这茅草屋总共有三间,云溪和云大牛一人一间当卧房,另一间被用来当厨房,刚好够两父女的日常生活。
这茅草屋本来是放干农活工具的,里面一点家具都没有,云溪勉强在两个卧房里,临时铺了可以睡觉的床铺,才动手烧火煮饭。
上辈子当上暗黑女王前,她的日子过得很苦,烧火煮饭这种事情,也没少做。
云大牛不能动弹的这些天,他们才不至于饿肚子。
吃过晚餐,安置好云大牛,云溪便回到自己住的屋子。
躺在临时用几块木板搭好的床铺上,身上盖着基本没有棉絮的棉被,双手枕在脑后,那些邪气的眼睛,直直盯着屋顶看。
上一辈子当上暗黑女王后,她的生活极其奢侈,吃穿用度全部都要最好的。
这辈子她也不打算委屈自己。
眼下的生活必须改变!
但究竟要如何改变,还要好好想想。
上一辈子闲着无聊的时候,看过几部网络小说,看那里面随便上山采点蘑菇,就能挣得盆满钵满的事,觉得好神奇。
她本来也想试试的,结果发现这些都是,瞎扯淡!
人家这家家户户都知道哪些菌类能吃,哪些不能吃,哪些能卖钱。
压根轮不到她,用山里货,发家致富。
既然这边行不通,那只能把眼光移到扬州那边了。
进城的话,机会比较多,相对的成本也会比较高。
现在她身上还有60几两银子,买个店铺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这店铺买来做什么,没提前想好,不好选位置。
她可不想为了做生意,而做生意。
她决定先找个时间,到扬州考察考察具体情况,再做打算。
不知不觉来到这里已经一个礼拜了。
除了几次跟那家极品相斗,其他时间过得还算悠闲。
不用担心时刻有人要她命。
不用想组织如何发展更好?!
每天锻炼锻炼身体,陪着左邻右舍聊聊天,说说故事,讲讲笑话!
当真是惬意无比!
只要找对生意,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以后,就可以过这种,舒适的田园生活了。
想想就觉得兴奋。
怀揣着美好的愿望,她很快跟周公约会去了……
另一边,一道黑影快速窜入村中央,一家普通农居。
陆乘风刚走进院子,映入眼帘的是,站在杨柳树下的白衫男子。男子玉身背身而立,银色的月光将男人的身影拖得很长,越发显得他身材坚挺。夜风一吹,白色的衣摆随风而起,如梦如幻。
饶是陆乘风看惯了夜傲辰的各种姿态,这一时竟也难回神……
久久没听陆乘风开口,夜傲辰有些疑惑地转身,对上他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神,好看的眉心蹙了一下,“陆乘风,看够了没?”
声音虽平淡,却让陆乘风有种大事不妙的赶脚。
赶紧狗腿地跑到夜傲辰的跟前,讨好地看着他,“师兄之姿,师弟一辈子也……”越说感觉压力越大,最后声音都吞回肚子里了。
好吗!
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懒得理会陆乘风作怪,夜傲辰问道,“那边怎么样?”
说到正事,陆乘风收敛起玩闹的心思,表情变得凝重,“那边的阵法又改变了,压根进不去。”
他们是为了村尾那片鬼森林而来,自来的第一天就发现那森林布了阵法,他和师兄对阵法不熟悉,压根进不去。更可恶的是,那阵法每天都变一个样。每当他们研究透一个阵法,再去闯阵的时候,那阵又换了,他们压根没办法。
这都连续十天了。
他们还没成功进入那片森林,这叫他们怎能不气。
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夜傲辰倒也没太失望。
沉默了一下,夜傲辰若有所思道,“你说云姑娘是不是懂得阵法?”上次云溪进入鬼森林,又安全出来的事,他们是知道的。
此刻的夜傲辰,完全跟在云溪面前嬉笑的模样不一样,俊美绝尘的脸上,很是严肃。
说到云溪,陆乘风立马又换上八卦的表情,“这个问题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第一次见到从不近女色的师兄,巴着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穷山沟里面的农女,惊得他下巴差点掉下来。
接触后才发现云溪虽然是个农女,却见多识广。
性子虽冷,却不乏豁达。
挺讨喜的!
想到村民口中的云溪,和自己看到的云溪,夜傲辰又问了一句,“你说为什么一个人前后变化会这么大?”
村民口中的云溪,自卑、懦弱、胆小。可他看到的云溪,分明自信、冷酷、沉着!
他不相信,差点被云婆子杀死,能让她的性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定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或许云婆子对她下杀手,正好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除了这个原因,陆乘风也想不出为什么云溪的性格先后,相差那么多。
想到云溪对自己的态度,夜傲辰没继续这个话题,“咱们对阵法不熟悉,这边的事情难突破,暂时先搁着,咱们明天上扬州!”这边的事,跟扬州盐务,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从扬州找突破口,也可以。
“我还以为你会等云大牛的伤好了,再说上扬州的事情。”
“给他留些药就好了。”
“那行,我这就去把药准备一下。”终于不用再亲力亲为给人换药了,陆乘风总算松了口气,“早点休息。”
夜傲辰回房,整理完行李,便脱衣躺到床上。
脑海中不自觉又出现,那个瘦小的身影。
这次的云家村之行,最让他意外的,就是碰到这么个让他感兴趣的人。
他试探过她,自是知道她很排斥自己,便也没再强求。
毕竟,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明天离开后,往后应该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吧?
虽有点可惜,但他的世界太复杂,还是不要牵扯不相关的人。
他看得出来那丫头,很喜欢这种田野生活。
如果不是身上重担在,他也想在这里过这种乡野生活。
可惜,这对他终究只是个奢望。
他从来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想通了,便放下了。
却不知道,有些人有些事,碰到了就是一辈子。
………………………………
第014章 无耻母子的算计
云家村最新的小四合院里,自打今天分家闹剧后,一家子脸色就相当难看,尤其被打得半死的云大树。
趴在床上的云大树,幽深的双眸,怨念地射向杨招弟,“要不是你没告诉我,那贱种变得这么厉害,我至于傻傻凑上前挨揍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自小聪慧,又擅看人脸色,一直顺风顺水的,哪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被打得跟死狗一样。
真是面子里子全丢了。
杨招弟瑟缩了一下肩膀,硬着头皮道,“当家的……我以为……她……只是力气大……而已……”上次云溪只是掰弯那锄头,并没有动手,她真没往她会动手打人这方面想,“要……知道她……敢对你动手……无论如何……我……都会阻止的……”
由于掉了两颗门牙,杨招弟一开口跟口吃一样,一段话说着断断续续的,让人心生烦闷。
本就因全身疼痛心情不好的云大树,听杨招弟这断断续续的话,心里更加烦躁,“行了行了,牙齿补好之前,你还是给我闭嘴不要再开口了。”
“知……知道了!”杨招弟很委屈,她是真没想到云大树打不过云溪,又不是故意害他被人打。可现在云大树正在气头上,她不敢争辩,免得惹他不耐。心里却再次将这笔账,记在云溪身上。
“你说她一个懦弱的小姑娘,怎么会一下子变得怎么厉害?”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正当壮年的男子,竟打不过小丫头,云大树怎么也想不通。
“……”
想到那双震慑人的眼睛,云大树越想越觉得,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他不喜欢这样,“我不在这段时间,家里都发生过哪些事?”
“……”
久久没听到杨招弟回应,云大树抬头看她捂着嘴巴,顿时怒了,“聋了?还是哑了?”
“是你不让我开口的。”像是生怕再被责备一样,这句话倒是讲得很完整。
“你个臭婆娘存心气我是不是?”本来就胸腔受伤的云大树,稍微用力呼吸一下,胸口就疼得厉害,被这么一气,胸口跟要炸开了一样,不断地起伏着,“去把娘叫过来。”
虽然不想面对那老太婆,但比起自己当炮灰,杨招弟还是觉得把那老婆子叫过来比较好。
起身走出房间,往右走到西厢房。
这小四合院有三间正房,东西厢房各有两间屋子。三间正房中,西梢间云大树两夫妻住,中间的正堂和东梢间是他们的儿子云锦焱住的卧室和书房。西厢一间是云婆子的卧室,靠近院门口那间则是厨房。东厢两间房则是云池的闺房。
杨招弟到西厢房的时候,云婆子还在做针线,“娘,大树有事情跟您商量,您这会儿有时间到我们房间一趟吗?”
“什么事?”自从上次云溪挑唆两人后,两婆媳之间的关系连表面上的和谐,都不能保持了。
杨招弟也不在意云婆子的态度,“应该是关于大伯和那贱种的事。”
想到今天分家的事,云婆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你这个败家娘们挑唆他们两兄弟的关系,大树也不至于被那贱种打得躺在床上,大牛更不会闹着分家。这下好了吧?以后没人帮忙干农活,你就自己把所有的农活都干了。”
她看不上云大牛这个儿子是不假,但也不代表她就想分家。先不说有云大牛在,他们都不用下田干农活,就那被他分走的田,她本来是一亩都不想给他留的。可被这个臭婆娘一闹,不仅被他拿走了属于他的那份田,连那贱种也分到田了。
真真起气死她了!
有云大牛这个任劳任怨的劳动苦力在,她已经好几年没下个田了,早忘了如何种田了。当然她不会这么说,而是说了接下来要跟着进城的事,“一旦城里的铺子开起来,我就要跟着大树去城里帮忙,到时候家里的事情还得麻烦娘多照顾呢?!”
云婆子的屋子离云大树的房间只有几步路,几句话的时间,两人已经进屋了。看到趴在床上,无精打采的云大树,云婆子很是心疼,“这会儿还觉得疼不?”说着人已经走到床前站定了。
“疼……娘今天要不是您回来了,我都怀疑那贱种要把我打死了。”云溪虽然没有打他的头,但那一棍一棍招呼在身上时,那钻心刺骨的痛,要不是云婆子及时阻止,他这条命怕是直接交代了,“娘,最近那贱种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就上一次她惹我生气,差点被我打死,好像从那后那贱种就变得不一样了。”有人买凶杀人的事,她一字都没说,“之后每次跟她对上,我们都讨不到便宜。”
原来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难怪身上的戾气这么重,想到以前那个软弱好欺的小姑娘,云大树有些责备,“娘,您明知道她是大哥的软肋,留着她能更好掣肘大哥,干嘛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比起掣肘云大树,两百量白花花的银子,自然更有吸引力了,再说,“只要没有她的存在,你大哥还能翻出我们的手掌心?”
一听云婆子的话,云大树眼睛一亮,“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随即眼里闪过阴狠,“她竟敢把我打成找个样子,这笔账不讨回来,难消我心头恨。”
“对啊!”那贱种不死,不仅另外一百两的银票拿不到手,怕是已经进入她腰包的那一百两银子也会打水漂,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最好不要在村子里动手,免得人家怀疑到我们头上来。”
“娘放心,这事我来安排。”在外跑生意,形形色色的人自是认识不少,找一两个专门干这种勾当的人,这件事就能圆满解决了。
这个儿子向来是个妥贴的,他这般说了,云婆子知道那贱种的命,铁定是活不成了。
便不再说这个问题,转而道,“你这次进城要带你媳妇一起?”
“嗯!那边的铺子已经买下来了,她跟着一起能帮着照顾一下生意。再说,池姐儿也十三岁了,是时候到城里多看看了。”才能多认识一些青年才俊,才有机会嫁得好。
“既然这样,那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现在田里的农活没人干,这一点比较麻烦。”就算她一个人下地,也种不了那么多的田。
“实在不行,就先如那贱种所说的那样,出点银子让大哥帮忙种。反正只要那贱种死了,那银子最后还不是回到咱们的腰包里?”
云婆子觉得有道理,“那这段时间就不要再去找他麻烦,让他好好把身子养好,他才能更好地干活。”
“就算想找也不敢找了。”这是云大树的真心话。
………………………………
第015章 同乘一骑
此时,正是春耕时节,那些分到山田的农户。由于离田远,天还没亮就出门前往他们的田里。
云溪家的茅草屋,正好在村口处,门口那些脚步声,她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农活她不会干,云大牛身上的伤还没好,暂时不能下田。所以,她没有急着起床做早餐,而是在床上翻到天边出现鱼肚白,才起床。
起床后,又出门跑了几圈,才回来烧火煮早餐。
上一辈子她习惯了吃西式早餐,三明治配牛奶。这里没条件,只能每天早上吃白粥,配个荷包蛋,还有她自己腌制的酸萝卜,酸豆角等小菜,这些酸的小菜,倒是很下饭。
想到当时托里正帮自己买米、买蛋、买菜等东西时,里正一副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样子,她就觉得辛酸。
想来这些年云大牛,肯定没外面买过东西吧?!
更确切的说,这些年云大牛身上,从来都是连个铜钱都没有吧?!
要不然只是买这些日常的食物,里正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胡思乱想间,白粥已经出锅了。把锅清洗干净,待锅里的水干了以后,倒入油,开始煎荷包蛋。很快两个金黄金黄的荷包蛋出锅了。锅里还有一些油,把昨晚没吃完的炒春笋倒入里面翻炒了几下,盛到盘子里。
把饭菜端到屋中间那张掉漆掉得厉害的八仙桌上,把菜分成两份,又拿了两个碗,盛了两碗粥,用一个托盘把饭菜端到云大牛的房间。
本来已经可以下床的云大牛,昨天又被勒令卧床休息,只能在房间里吃饭了。
其实云大牛觉得他完全可以下床了,可碍于云溪的淫威,只能乖乖在床上窝着,睁着眼睛看屋顶的茅草。听到开门的声音,侧眼便看到端着早餐进门的云溪,看着托盘上两大碗稀饭,云大牛有些吹嘘,“想不到最近没下地,反倒吃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
以往家里没粮食,他们一日三餐都吃发黄的面粉做成的面疙瘩。就是把面粉和成干湿合适的面团,然后掰成一个个大小一样的疙瘩,在开水中焯掉一遍水,然后再用盐水煮一遍,放一点油,压根就没加过菜。
不是没菜可以加,而是菜比较耗油,没足够的油。不仅菜难吃,连带着汤里面的丁点油腥味,都被菜给吸收了,导致整碗面吃起来涩涩的,还不如没加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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