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个儿夫君就在旁边,对着外人说这话,乍听着好,细一回味,就是在隐射着什么。
“日子总是靠自己过的。有些人嫁得好,嫁到高门大户富贵窝去,可日子不会经营,就是嫁得再好,也是不得夫心,过得一塌糊涂的。有些人嫁得不好,小门小户的,可过日子会盘算,时间久了,自然过得顺心如意。”沈李氏道。
沈重雯眼色微微一亮,愣了一下,才接道:“三婶说得是。是侄女儿愚笨了。”
“你这回来省亲,有去你大伯父和大伯娘那儿吗?这若是先头进了我这屋,没去你大伯父那屋,是不对的。”沈李氏状似提醒地问了句。
沈重雯摇头:“倒是急着想回来见见三叔和三婶,所以,才会先来了三叔这儿。大伯父那边还没未去。本想着等跟三叔三婶请完安,便去的。”
“听菲姐儿说,你这是有身子了?前头三个月最是紧要的。你是第一次生养,很多事情不懂,家里可备好了生养的婆子?平日里该注意的都要注意好了,怀孕的身子顾好了,将来生孩子也容易。”沈李氏道。
“还没。不过,最近身子总有些不适,所以省亲回来,也想请三叔给我看看。”沈重雯道。
沈李氏与沈三爷对视一眼,敢情绕了这半天,她们回来是看病的?
这理由可信吗?
听起来就觉得不大可能啊。
“你待会子从大房回来,便直接去回春阁,先让李管事给你看看,我随后再去给你诊脉。到时开个方子你,你回去拣药就是。”
要只是为了这样一件小事儿,倒是痛快的。
只希望这里没有七里八拐的其他的事儿。
“那侄女婿就在这里谢谢三叔了。”陆越笑着道。
“三叔,我这去大房那边儿先给大伯父和大伯娘请个安,回头就去回春阁等您。您可一定要给我看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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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另一人做的
沈重雯回来的事情,传到沈三房的摛芳居又是另一般光景。
“你说沈重雯回来了?现在这会儿去大房拜访大伯父大伯母了?”平白听到自个儿丫鬟禀到这个消息,沈重欢也是一脸讶然。
报信的是自个儿的贴身丫鬟当归,平素说话向来就跟刀口一样利落:“可不是。这雯姑娘嫁过去也有段时间了,这回沈府省亲,是第二次。上次还是归宁的时候呢。”
“可有打听到,她们这次回府是为了什么?”沈重欢追问了一句。
“那倒是没说。信仁居的里小丫鬟说,雯姑娘回头拜完大老爷,大太太,就去回春阁,说是三爷要给她诊脉。”当归道。
沈重欢这才想起来,上次大房的菲堂姐就说过,沈重雯有身子了。这若是为了自个儿的身子,突地回了沈府,让沈三爷来把个脉开方拣个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是个大坑等着人跳呢。
“是吗?那爹爹是答应诊脉开方了?不过,爹爹也不是个傻的,万不会在回春阁拣药她。最多一张方子的事儿。”沈重欢喃喃地算着。
当归听自家姑娘琢磨了半天,便疑了句:“姑娘,这其中是有什么不对吗?”
“倒不说不对。总之多个心眼便是。咱三房与二房向来说不上亲近,爹爹是对沈丽君照拂有佳,可雯堂姐母女,却素是看不上的。雯堂姐出嫁的时候,虽说母亲是添了妆,可这中间毕竟隔着远了些。”沈重欢道。
“姑娘说得有道理,婢子也是觉得奇怪的,这若是身子不好,在汴都紫京城内虽除了咱三老爷国医圣手一个,但总还有别的大夫。说是瞧病看医的话,总不能一个一个驾着马车来咱沈三房求老爷。”怒香很实在地道。
“也许是我多想也说不定。”沈重欢想了想,一时也说不上为什么,便道。
浣纱轻叹了口气,一脸苦口婆心:“咱三房近日事情就没断过。这当口,可别又生出什么事。多想也未必不好。前些日子,谁又能想到,三房那边的君姑娘想了这么个折儿,若不是那日……总之,多个心眼不会吃亏。”
沈重欢笑了笑,没做声。
当归看了眼浣纱,便问:“姑娘,您要不要去回春阁看看?”
“雯堂姐去回春阁,倒时爹爹自会诊脉开方子。我若是去……”
“6大公子也跟着雯姑娘回了沈府,姑娘若是去,这万一碰到了6大公子也怕是不好。”当归补道,倒忘记说这碴了。
“6越也来了?”沈重欢问。
当归点头:“自是一起的,带了一堆东西给咱夫人。”
“那还是不去罢,回春阁薄荷不是一直当差,前些日子还跟我说爹爹让她去二房清桥居送药,专问了她,清桥居的东厢有没有人相画儿。叫她多留意一点儿,若有什么异常,再报过来。”沈重欢道。
“行,那我这就叫人去给薄荷递个口信儿。”当归俏声道。
这厢去沈家大房的沈重雯6越,拜见了一下大伯父大伯娘,便准备折回三房。
大伯父沈长林和大伯娘沈崔氏,待她和6越是更是疏淡,甚至有时候,还有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
沈重雯能明白,自个儿到底还是二房的庶女,这嫁的又不是多么体面的人物,而且出嫁的由头,也不是光彩的,让人看低了几分那是自然。
那日沈涂氏和家丁的丑事虽然漏动百出,可到底她和涂姨娘失了人心,说得再多,也抵不掉前情旧债。
心头这正思着旧事,折回沈三房回春阁的途中,好巧不巧,就碰到大房的嫡女沈重悠。
这当口碰上她,自然不是意外。
“前头听说雯妹妹回府省亲,来咱大房拜访父亲和母亲。想着妹妹会坐上片刻,我刚从自个儿院子里出来,打算往前院跟你说上几句,不巧,听丫鬟们说,你们直接又折回了三叔这儿。我想着,要不直接往三叔这边儿走,看能不能与你碰上。这不,还真给赶上了。”沈重悠笑眯眯地道。
沈重雯向她行了个礼,她也回个礼,便又听沈重悠问:“这位就是妹夫?好个一表人才!雯妹妹上回出阁,隔得远,便没瞧得太清楚。后来归宁,你们来得匆忙去得也匆忙,今儿个可总算是见清楚了。”
“姑娘过奖了。”6越拱手道。
沈重悠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视线才移回沈重雯身上:“你怎的不说话?瞧着这脸色也不大好?”
“是精神不大好。所以,今儿个回来,除了省亲也是向三叔讨个方子的。”沈重雯道。
“哦,那可得好好养着。女人的身子最是重要,将来可关系到生儿育女的大事儿。哟,瞧我这说得,都把正事儿给忘了。这是我给妹妹的一番心意,还望妹妹莫要嫌气。”沈重悠瞥了眼身边的丫鬟,那丫鬟便手脚麻利地捧上一个红木盒子。
盒子里装得什么,沈重雯并不知道。
那年她和大房的沈重悠,大房庶女沈重菲走得近,平时总是跟在她们后边,学着她们作派,也把自己当成了二房的嫡长女,心气儿高得,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直到沈丽君被她自个儿骗着,爬上了院头的那颗冬枣树,人从高处摔下来,而后因祸得福,她沈丽君反而从一个痴傻儿,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三房的三婶因着沈丽君伤成这样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事儿,她跟着涂姨娘去三房,本想大事化小,奈何被沈重菲那么一激,倒把事情全秃噜出来。
最后沈重悠和沈重菲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就她一个人担了个坏名声。
这些记忆,遥远得就像天边的云彩似的,不像自个儿的。可真真实实地却又生在自个儿身上。
不过她总觉得,这不应是她之前做的事儿,依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她万是不会和这些人走得近,也不会被人利用了当枪使。
仿佛,那些事情,完全就是脱离了她这个本人本心之外的另一人做的,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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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好说好说
现如今,面对沈重悠的突然示好,她的内心表示出了非常三能的一种排拒。
“我出阁的时候,姐姐没给添妆。这回子省亲,姐姐又要将这妆礼给补上,我倒是谢谢姐姐这番心意。不过,咱大燕有个说法儿,说这添妆礼儿,还是出阁之前添比较好的。若是出阁之后添,怕是不吉利。三婶说,这妆礼若收了二重,女子怕是将来要二嫁。所以……”
沈重雯停在了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竟有这种说法!我倒是不知道!那若是不吉利,这可怎么办啊?”沈重悠夸张地捂了下嘴,似是才听到有这般说法似的。
“姐姐将这妆礼收回即可。自然就不会不吉利了。”沈重雯道。
“是吗?雯妹妹不会是怪我吧?当初没有给你添礼,也是我糊涂的。事后想起来,又想着哪天当着妹妹的面赔个不是。唉,这一拖,倒拖到了今日。”沈重悠道。
沈重雯知道她不是真心,她若是成心想添礼,万不会在出阁的时候忘记的。
不过那时她沈重雯如一朵瞬颜空花,已是泥泞落英,自是任人踩踏的。当然,她如今出了沈府,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但她万不会像从那个陌生又熟悉的沈重雯那样活着了,贪心无厌又自视颇高,毫无主见又无自知之明,活得冤枉,可哪一样又不是自个儿愚蠢所致。
“无事。悠姐姐有心就好。三叔还在回春阁等我和夫君,妹妹就先告辞了。”沈重雯朝她福了福身子,转身便走。
陆越慢几步跟在后头,也礼节性地朝沈重悠点了点头,便望着沈重雯的背景发呆。
他一直跟沈家二房的沈丽君走得近,没少来沈家二房,自然知道这沈重雯是什么性子,有胸无脑的女人,又是个骄纵的暴脾气,可不知道怎的,最近竟开始慢慢转性了。
说话做事,都有个章程法度,全然就似换了一个人似的。这要是换作以前,大房的沈重悠和沈重雯能这样明目张胆的来羞辱她,怕是早就泼妇似的人,跟人挠上了。
这沈重雯,嫁过来之后,真是越发看不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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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阁。
沈重雯和陆越才到回春阁不久,李管事便先给沈重雯诊了诊脉,又问了她些许症状。
待沈三爷回来的时候,李管事已将自个儿诊出的结果,低声告诉了沈三爷。
沈三爷闻后,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对沈重雯道:“过来看看吧。”
沈重雯便将右手又伸向沈三爷,沈三爷掐着她的三部探了探,暗道,李管事说得没错,她这胎做得不稳,下盘虚浮,气血阴盛,既是主虚,又是主寒,这胎若要平安生下来,恐怕不容易,须得小心用汤药养着。
“三叔,我这身子到底怎么样?大夫说,我这孩子怀得不稳妥,怕是……所以这才回来,请三叔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
也不知道为什么,沈重雯对生孩子这件事情,并不排斥。得知自己有了孩子的那一刻,她甚至是欣喜的。
这世上,终于有一个人是与她血脉相连的,那种欣喜盖过她重雾迷迷的那些回忆,以及那些她特别不能接受的,过去那个蠢钝的自己。
陆越作为孩子的父亲,初听到这个消息,还说不上欢喜。倒是陆方氏,听到她有孕之后,连连拜天拜地。原先瞧不上她,处处都要刁难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成天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
吃食和衣裳都跟着精贵起来,生怕委屈了肚子里的孩子。直到,近日这大夫说胎象不稳,若想孩子平安出生,那还是得找沈三爷来看看,她便知,这胎恐怕是不好,人家说得委婉罢,其实是无能为力,说到沈三爷,不过是给她另指了条路。
“是得好好养着。平时这保胎药就不用吃了。我先开一个方子,你且回去吃三天,到时候我让李管事去你府上,给你瞧瞧,你有什么就跟李管事说。回头,要是不好,再重新给开方子。”沈三爷道。
他到底是医者慈心,也没推拒。
“那,我这孕期,要注意什么?”沈重雯问。
沈三爷毕竟是个男人,女人生孩子这些生活上的事儿,还不是精的。想了想便道:“陆府可安排了接生的婆子?你寻个可靠的生养婆子,不懂的可以问问她。要再不行,你就回头去问问你三婶。”
“行,有三叔这句话,侄女儿就放心了。”沈重雯喜道。
沈三爷瞧着她一脸喜色,知她这是真心喜欢肚里的孩子,虽不忍心打击她,但有些事儿还是不得不说:“你这胎位坐得不好,前三个月就不要出门了,最好多躺在床上。这孩子我若说保,也保不到足月,先头好好养着,到了第七个月的时候,多半会提前发作。”
“七个月?那孩子能活下来吗?”沈重雯急道。
沈三爷看了她一眼:“七活八不活。你养好身子就是。身子养好了,一切都好说。给你的药方,你仔细煎着吃。分量不能多,也不能少。吃着不好,就给你换方子,李管事隔个几日就会给你去诊脉。若有什么不适,就来找我。”
“嗯。那谢谢三叔了。我待会子,就请教请教三婶。”沈重雯道。
沈三爷点了点头,目光在陆越的脸上扫了一眼。
这媳妇儿怀孕不是件大喜事儿,怎的到了他脸上,却瞧不见半分喜色。
虽然这沈陆两家结亲,结得不怎么光彩,可木以成舟。瞧着他那副没了生气的模样,沈三爷打心眼里就不喜,心里无比庆幸着,还好自家阿肥没有嫁给他。
忽地想起上巳节的种种,又因着近日一些事情,不免对上巳节的某些事情又产生了些怀疑。
“若没什么事,便早些回去歇着。”沈三爷对着陆越道。
陆越扬了扬笑:“今儿个真是麻烦三叔了。若将来雯儿顺利生产,还少得三叔去府上吃上一杯满月酒。”
“好说好说。”沈三爷对他这种客套并无好感,罢了罢手,便叫小厮送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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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挺奇怪的
沈重雯和陆越回头又向沈李氏讨教了一番生养经后,便打道回府。离开沈府的时候,陆越望着沈府的大门幽幽发了会子呆,沈重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见他眉眼微皱,看上去像晨雾一样迷濛,又像飞云那样渺远。
自嫁入陆府那一夜醒来之后,她就从没关心过陆越在想什么。
陆越的年岁比她要小上一两岁,若不是身量长得高,五官久浸商市,比旁人多了份超出年龄的沉着和精明,两相一比,未必不能让人看出,她是比陆越大的。
说实话,她心理上对嫁给一个比自己年岁要小的人,有种本能的抗拒。但现在的问题是她嫁给陆越已成既定的事实,现在还怀了孩子,虽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但人生在世不如之事多了去,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先平安地把孩子生下来。这是与她血脉相连的第一个亲人。
两驾马车停在沈府的正门,沈重雯踩着车蹬子被丫鬟扶上车,随后陆越也上来。
马车的空间一下子就显得狭小起来。
沈重雯给自己的丫鬟说了一声,可以让车夫赶车了。那马车夫也正要提气扬鞭,一声吆喝驱着马儿往走,不巧,有个丫鬟匆匆跑来沈府门前喊。
“表少爷留步!表少爷留步!”小丫鬟连连叫了几声。
沈重雯耳熟这声音,掀开车壁上的帷裳一看,难怪自己会认得这声音,这匆匆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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