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会怪君堂姐,你有这份心就行了。”沈重欢不冷不热地道。
“唉,这才几天不见,你就消瘦成这样了?真是天见可怜的!”一边说着,沈丽君一边还伸出那纤纤玉手往沈重欢脸上摸,表面出一幅爱怜的样子。
沈重欢轻轻别过脸,实在看不上她那幅嘴脸:“君堂姐,你找我有事吗?要是没事儿,我先睡了。”
沈丽君闻言,在心底冷哂,你这直来直往的性子,可真不招人喜欢。要不是有个官二代老爹,能这么任性?想到这里,完全就一副看不上沈重欢的表情。
“君姑娘,我家三小姐昨儿个才醒来,一直精神不太好。这些日子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多,现在怕是又犯困了。”浣纱中间解道。
她惯是个会说话的,常在中间打圆场。
这让沈丽君瞧她的眼光亮了几分,便笑着对沈重欢说:“欢妹妹,你这丫鬟倒是真会说话啊。瞧着比我挑的那几个可心多了。要是妹妹同意的话,不如,就把你这丫鬟借我用用?”
浣纱一听,心下大骇。她不过是习惯性地替自家姑娘转寰来着,哪里会想到因为一句话,就招惹上二房这位。她瞧着这二房这位就不是个好的,还是在三小姐身边要劳靠一些。
毕竟,她也是太太那边留给三小姐的人,将来三小姐出嫁,可是要做陪嫁丫鬟的。
沈重欢淡淡地抬了抬眼皮,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不过却没错过沈丽君眼中算计的精光,虽然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但心里一直警惕着。
“三年前,君堂姐瞧中我身上一块玉佩,便让菲堂来姐向我索要。这会子看着我身边的丫鬟伶俐顺眼来着,又说向我借用。我怕这一借用出去,浣纱便再也回不来了。”
沈丽君生怕沈重欢不借,立时便保证:“那怎会!我只是借用一阵子,又不会要这丫鬟的身契,倒时自然会让她回到妹妹身边。”
“君堂姐,你拿我当孩儿哄呢。”沈重欢淡淡一笑,透着抹讽刺。
“欢姑娘不借便不借,说话怎的这么难听!”(未完待续。)
………………………………
第一百零六章 上门提亲
正主儿面色虽然难看,但终究维持着表面功夫,可正主儿身边的丫鬟倒先发难了。
这丫鬟沈重欢认识,四年前沈丽君从回春阁药庐的狗洞钻出去,在紫京城中买回来的一个卖身葬父的丫鬟。听说,她身父是乡下的教书先生,后来家道中落,竟连一口棺材也买不起。
当时听龙二说起这姑娘,颇为不耻地笑了笑:“真要是想卖身葬父,完全可以进牙行,寻个妥当一点儿的牙婆,将自个儿卖出去,别签个死契,有五六年便能将这银钱还上,回头还是个良籍自由身。可偏偏啥地儿不好挑,就挑紫京城中扎眼儿的地儿,披麻戴孝,一看倒真像是过不下去的。好不容易被富家公子看上了,人家嘴儿挑,口口声声说不给人家做妾。啧啧啧,心还真大啊!”
沈重欢眼也不抬地扫了一下刘映雪,真不知道沈丽君是怎么想的,这姑娘眼神看起来就不正,不是个安分的主儿,怎的她还放心地留在自个儿身边呢。
“哟,我倒说这大清早谁来了?原来是二房的君堂妹!老远就听到有人没大没小没规没矩,原是君堂妹身边的人。瞧瞧,模样儿长得倒不错,就是有点儿无法无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主子,君堂妹是丫鬟。”
怒香去惠风居请来的沈重平,还在信仁居西厢门口,就听到沈丽君身边的丫鬟咋咋呼呼。看不过自家妹妹在一个丫鬟面前还要受气,便出了声。
这话听在沈丽君耳朵里,似乎是绕着弯儿说自个儿没刘映雪长得好看来着,心下一气,正要呛上一句。
那刘映雪却见沈重平来了,倒是马上夹起了尾巴,一鼓作气就朝沈重平跪下,哭着道:“平姑娘饶命啊,婢子刚刚真的不是有意冒犯啊!”
“哟,紫苏山莓,快将人扶起来!我倒哪敢要你的命!你可是二房的人!只盼着你说话小声点儿,别吓着我那胆心的妹子。”沈重平给紫苏山莓递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还真把刘映雪给搀了起来。
沈丽君这会子面上有些挂不住,忙道:“平姐姐,你来了啊。我这个丫鬟平素不太会说话,方才有得罪欢妹妹的地方就抱歉了。”
“听这君堂妹的意思是要走了?那就不送了!”沈重平没打算给沈丽君好脸色,直接就赶人。
那沈丽君向沈重欢提出把浣纱借去用用,本就是心血来潮,恶心恶心沈重欢而已。现在见沈重平来了,知道自个儿吃不大上便宜,便准备走。
于是,也不再跟沈重平瞎扯皮了,带着自个儿的贴身丫鬟就出了信仁居的西厢。
才走,当归嘴快就将沈丽君向沈重欢索要贴身丫鬟的事儿,给一股脑儿倒腾了出来。
“呸!什么玩意儿!”沈重平听后,轻啐了一声。
接着又道:“阿肥,二房那位可不是个好东西,以后你防着点儿。她这人心眼小儿,又见不着别人好,还自以为是。瞧瞧她那打扮,一身白,穿得跟孝妇似的!”
沈重欢咧嘴一笑,果然,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认人的本事还是不及嫡姐沈重平。
沈重平见沈重欢笑了,面露狐疑:“你笑什么?什事儿,这么好笑?”
“没有。”
“真没有?那要没有,我便走了。一大清早,便让人叫我来这里,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呢!哪里想到,刚进门就看到二房那位在这里爽威风!你倒好,任别个在你面前蹬鼻子上眼!”沈重平语气里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其实,就算沈重平没来,她也不会让刘映雪和沈丽君在她面前一唱一喝,吃上好果子,只是还没发挥呢,就让进来的沈重平截胡了。
“我今日叫姐姐来,倒是有件事儿要跟姐姐说。姐姐近日在惠风居,可有丢了什贴身物件儿?比如衣物之类的。”沈重欢道。
“丢贴身物件儿?怎的忽然说这个?我贴身的物件儿,可都由紫苏和山莓管着呢,应该没少东西。”沈重平道。
“可是,重平姐姐”
关键时刻话还没说完,沈重欢还没说到妙手空空偷香窃玉的事儿呢,丁香便冲了进来,禀道:“大小姐,三小姐,不好了。那个,那个前院有人来报信儿,说陆府上门来提亲了!”
怎么这么快!
早知道他们今儿个会来提亲,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早!
沈重平沈重欢姐妹俩目光一撞,又颇有默契地同时移开。
“这节骨眼上来提亲,怕是有备而来。我先去前院看看,你好好休息。回头,我让人给传信儿!”沈重平整了整衣襟,肃然起身。
“重平姐姐,我跟你一块儿去!”
看来妙手空空吴道天偷盗衣物的事儿,暂时是说不了了,但万不能让姐姐一个人前去,沈重欢心道。
便吩咐着让浣纱和怒香给自个儿套上绣鞋,拉着自个儿长姐沈重平的衣袖子,便要一同出去。
沈重平倒底拗不过她,嘱咐她莫要向上次那样强出头,便往信仁居的前院走。
信仁居分前院和后院,前院有一间正堂,左右两间书房和小厢房。后院是信仁居的东厢和西厢,膳厅。再后面是下人们住的罩房。罩房过去,有堵不低的院墙,中间开了个垂拱门,是沈府的后院花园,地方挺大,说是花园,却并没有种多少花,倒是有几株身姿婀娜的杨柳长得不错。
信仁居的后院隔着前院近,两人不一会儿,就到了信仁居的前院,悄声躲在前院正堂后边的小隔间里,听着外边的动静。
“沈三老爷,沈太太,今儿个可是大喜日子,瞧瞧,瞧瞧,咱陆府的独苗苗陆大公子,可是带着十二万的诚意,来给贵府的三小姐提亲!上回,陆大公子来得不凑巧,三老爷您不在,这回,可是都齐乎了!沈三老爷,沈太太,陆太太都来了!”能言善道的林媒婆,在中间说着讨喜的话儿。
自那日被沈重欢碾出来之后,林媒婆就没打算再给陆家公子说亲。这说亲么,除了讲个门当户对,还得两方长辈授意。可问题是,经她后来一打听,那沈三老爷一家子怕都不满意陆公子这女婿。
今儿个,要不是陆大太太出的银子是那天的三倍儿,她犯不着憋着劲儿,使出浑身解数来说讨喜话,这真是让她憋出了好一身汗儿。未完待续。
………………………………
第一百零七章 先打出去
信仁居前院的正堂,沈三爷坐在檀木雕花纹的左上首官帽椅,隔着镂飞鸟立枝头的茶几,右上首的官帽椅上是没有人的。
许是陆府的陆方氏来得太早的缘故,沈李氏还没到信仁居的正堂。
下首左右各一排同色官帽椅夹着茶几,这陆方氏就坐在右下首的第一张官帽椅上。陆越没有来。
右下首第二张官帽椅上的茶几旁,放着一盏福洲官窑靓蓝色的三才杯,显然是那林媒婆的茶碗。
不过现下,她掐着她那壮硕得除那颗圆滚的头颅以下毫无曲线感的身段,时不时捏着兰花指,丢着那一水儿紫色绣了朵红海棠的帕子。那帕子颜色艳俗,连带着这动作也跟着艳俗起来。
沈重平想,这婆子以前保准是在勾栏院当过妈妈的,这来事的功夫和身段一看就不是正儿八经的官媒。
果然,为了调节沈三爷和陆方氏之间的气氛,那林媒婆又道:“三老爷儿!咱陆大公子可是陆家的独苗苗,将来偌大的家当可都是这根独苗苗的。三小姐要是嫁过去,准个是不会亏的!今儿个咱陆大太太可是直接来下聘的!东西都抬到门口了,您看,要不先把东西抬进来,让这些小厮丫鬟喝口水,去去疲!”
林媒婆边说着边带着讨好的笑,她脸上的肉多,挤在一起连那双不大的眼睛都看不见。
“不用了,我家阿肥年纪太不说亲。林媒婆,陆夫人,请吧!”沈三爷回拒道。
这倒让沈重欢讶了!
知道自个儿爹爹不是个善钻营捱风缉缝的人,可也没想到,自个儿爹爹回绝起人来,这么不给人留脸儿。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爹爹在太医院一直是正五品的太医院提点,而不是正一品的太医院使和正二品的太医院福使。
太医院院使和福使下面是正三品的院判和正四品管勾,正五品的太医院提点之下,还有太医令,太医女,御医,尚药,司药,典药,主药,掌药,医正等。
爹爹虽然品阶不高,但掌着太医院的一众大小事物。连太医院院使和福使都是敬着他三分,不为其他,只因爹爹过人的医术。加诸沈府世代行医,长安侯府那位叔伯父还袭着爵位,所以除非有人不想在这太医院混下去,才会成心去找爹爹的麻烦。
上一世,听祖父说起,叔伯父袭爵的时候,宫里那位圣人颇喜爹爹这耿直清正的性子,原是要赐一个正一品的太医院院使的,可爹爹那时辞了,说自个儿医术疏浅,要了个太医院的提点做着。这其中当然还有身为沈氏族长的祖父考量在里面。
先前沈重欢倒是不懂这里边的道道儿,后来才琢磨出点儿事来,长安侯叔伯父沈长泽倒是有好几个旁系丛兄弟在朝内身居要职,如果自个儿爹爹在太医院太过出头的话,只怕反而会招人眼儿。
木秀于林,风必催之。爹爹是个聪明人。
林媒婆挥着帕子抹了抹汗,一脸横肉再次讨好的笑起来,咯咯咯,使得原本压抑的气氛增添了几分诡异。
陆方氏一直不动声色,除了才进屋跟沈三爷寒暄了几句,便一直按兵不动地坐在右下首的官帽椅上。
这会子见林媒婆黔驴技穷,便挑了挑眉,不喜不悲道:“沈三爷,话都说到这份上儿了。这东西我是不会让人抬回去的,就是放在这沈府门口,我也当时沈三爷将这礼收了。当然了,若是嫌这聘礼少了,今儿个下晌,您这边列个单子,我让人送过来。”
这一副生意人的嘴脸,果然是陆越他妈!
看样子,陆方氏是赖上沈府了。这些聘礼抬不抬进来,都无关紧要,关键是要摊上沈三房三小姐的名声。哪怕这门亲事最后做不成,这沈三房的三小姐有了这么一出,以后谁还敢上门来说亲!
毒啊!沈重平暗道。
沈三爷是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胸膛里闷着一股儿翻腾的怒火,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要怎么发泄出来。
他原道是怎么跟沈李氏保证的,绝不让自个儿小闺女和那陆家的扯上半分钱干系!
这话,看来是说大了。
沈重欢悄悄扯了扯沈重平的袖子,容她承认一下自个儿脑子不够用,碰上这种无赖,她求救的眼神望向自个儿嫡姐沈重平。
倒没指着让嫡姐沈重平挺身而出,完全只是以一个好心学者的心态,用眼神虚心请教来着!
她也经不住暗想,昨个儿要不是萧韶九与她说了会来提亲,这会子她怕是心里也没底。
嫡姐沈重平收到沈重欢无措的眼神之后,正准备要从小隔间出去,奈何沈重欢及时拉住了她的胳膊,朝她摇了摇头。
“沈三爷,有些事儿出去恐怕不好听!不过我家那孩子,旁的不喜欢,就钟情你家三姑娘。我是个生意人,别的不好跟您保证,但这三姑娘嫁过去,日子准不会苦。您也别觉得咱陆府这门第矮了半截,若不是这两个孩子两情相悦,互许了终身,我也不会腆着一张脸儿,就上您这儿来。”陆方氏这话带着满满的猖狂。
许是那沈丽君先头跟她通了气儿,觉得这婚事儿十拿九稳,又颇有些瞧不上那作派不正的女子,于是倒端起了姿态。
她这会子倒是得意地忘了,这是沈府。朝内还有个长安侯,虽是这沈三爷的丛兄弟,可却同气连枝。沈三房的三太太沈李氏,还是国公府的嫡次女,这说要真说起来,一般般人怕是欺不起的。
可不知道,陆方氏是从哪里来的自信。
“什么事儿说出去不好听?你倒是说说,你一个无品无阶的妇人,居然敢在我沈府里边儿端架子!你们陆府真是好大的威风!我那三女,清清白白,哪容你在这里污言秽语,坏人名声!小小的商户,什么东西!来人,给我把这无知的妖妇,给打出去!”
这说话中气十足,自带身居高位者震慑力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李氏。大概是知道沈三爷挡不住内宅妇人那套,沈李氏戴着在国公府做姑娘时,前太妃娘娘赏的一套凤穿牡丹的金镶玉头面霸气出场。未完待续。
………………………………
第一百零八章 休得唬人
陆方氏这会子才想起来,这沈府背后错节盘枝的关系怕是不简单。心下,也为方才的冒然造作一骇。
平日她虽说不上是个谨小慎微之人,但在大是大非上总是拎得清,识得起人的。若不是昨个儿沈二房那边递过来消息,又让她亲眼见过那红色用银丝绣花的贴身肚兜,认定了这三房的三小姐与自个儿那混帐儿子已经有了首尾,怕早失了那清白的身子,她也不会这么不分轻重地在沈三爷面前端起架子!
这会子,见沈李氏这通身的贵气,乍一下倒唬得她有点儿心虚。但陆方氏明白,这事儿她先不能败下阵,若不然这亲事怕是做不成。心知自个儿那混帐儿子在外面的声名已经毁了,只有做成这一桩亲事儿,才能挽回陆府的一些脸面。
又想着这沈三房的三小姐左右身子也不干净了,便又重振了底气,面不露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