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阿肥及笈后,我们合欢。”紧接着,萧韶九淡漠的语气,又不急不徐地加上这么一句。
沈重欢感觉脸蛋再一次烧热烧热的,心里头有种儿说不出来的欢喜,就连心脉处那条蛊虫也像是感应到什么天大的喜事似的,跟着活跃起来。
呯呯呯,心跳加速,靠着萧韶九不知怎的身子浑身发软发热起来。
她情不自禁地拿脸儿蹭了蹭萧韶九的胸口。
萧韶九俊眉一收,小妮子这是情动了?因为心里欢喜所以牵动了那条鱼蛊,而鱼水蛊本就相生相克,这会子连带他体内那条水蛊也开始骚动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催动着内力,压制那条水蛊的骚动。不知道该欢喜还是该难过。
但显然,还是欢喜的。
“我,我,我们还没说亲呢。”沈重欢嘟囔了一句。她这纯粹就是不好意思,又觉得离她及笈还有两年,事情还远着呢。但到底是女儿家,面皮总是薄的。
“我明日便上门提亲。”萧韶九道。
从我会提亲,到我明日便上门提亲,这发展也太神速了吧。
沈重欢闻言,彻底愣了,傻傻的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阿肥?”见沈重欢半晌没出声,萧韶九以为小妮子不答应呢,便又唤了一句。
这会子沈重欢舔了舔自个儿的嘴,思维才正常运作起来:“精血相融,我那日嘴里饮得可是你的血?”
“嗯。”萧韶九应道。
“那,那你没事吧?”一听到喝的是萧韶九的血,她便急忙忙在黑暗抓着萧韶九的手掐起脉来。
见脉象正常,才大吁一口气。这人怎么会想到用自个儿的血来缓解蛊虫的发作?
“重平姐姐近日在查那再乐缘的话本子。哥哥也一直在为这件事奔波,我这一病把爹爹和母亲急坏了。康哥儿那边一直是安妈妈在带着,浣纱和怒香说他这几日没见到我,可着急了,总说要去找我,连母亲也劝不住。爹爹已经知道我种了雄蛊,今儿个下晌还跟我说起,想与你见一面。”沈重欢稍稍平复那阵躁动之后,东一句西一句地说起来。
这是上一世养成的习惯,时间久了,就慢慢成了她和萧韶九独处的默契。
沈重欢抬眉看了萧韶九一眼,这一看才发现他煜煜的眸子也正看向自己,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一撞,沈重欢下意识地就埋下了头,拿头顶对上萧韶九灼灼发亮的视线。
只觉头顶被看得有些发麻发热起来。
“昨日重平姐姐问我,陆越可是傅梓砚打的?我说按他的行事风格倒是挺像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大是他。回春阁的薄荷跟我说,药庐那边的小厮看到那个吴先生和陆越总进去清桥居的院子。后来,我让人去查查那吴先生的来历,传来的消息都是陆家的远房亲戚。那吴先生我见过,不像是个好人。和沈丽君在一起,准没什么好事儿。”沈重欢道继续絮絮叨叨。
似乎只有开启这样的絮叨模式,她才不会在萧韶九面前太拘紧。
“龙二让人揍的。”萧韶九听了半天,答了这么一句腔。
沈重欢一听,一会子没反应过来,而后才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瞧向他。
“是龙二啊?”
“嗯。”萧韶九轻应道。
“听重平姐姐说,揍人的是个女人?”沈重欢疑道。
“嗯。”
其实让揍人是萧韶九的意思,至于怎么揍的,那是龙二找白虎堂的人做的。他手底下做事的人倒都不傻,这主意还是江湖人称女诸葛的白虎堂副堂主白清扬出的。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可让龙二在心里得瑟了好一阵。
“嗯,可我还是有些担心。背后那人显然是想按着那话本子生事儿。”沈重欢忧道。
抿了抿嘴,沈重欢大胆地说出自个儿心里的想法:“萧韶九,我觉得这事儿是沈丽君做的。这太像她的手法了。”
有了上一世对沈丽君的了解,她十分肯定这事儿一定跟沈丽君脱不了干系,可就是没有证据。
“是她做的。”萧韶九道。
啊?
沈重欢原还以为萧韶九不清楚呢,是故他突然这么一说,让她意外极了。
“你怎么知道的?”沈重欢追问。
“有人说的。”萧韶九蹙了蹙眉,夜色中虽然看不到,但听得出来,此刻他并没有什么耐性说二房那位的事儿。
“哦。”沈重欢识相地哦了一声,答得闷闷的。
啪哒!
寂静的夜晚,这会子打起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沈重欢不知道声音是哪里发出的,但很快夜色中就出现一个人影。沈重欢坐在萧韶九的怀中,瞪大眼睛想要瞧清楚那人影。
他就站在拔步千工床的三尺开外,身形修长,看得出来是个拳脚功夫不错的。
那人捂嘴做了个动作,然后娓娓道:“三小姐,是这样的。咱主子知道这回事儿,得从几年前说起。三年前您不是丢了块佩玉么,那正是咱主子的。后来在二房那位沈丽君手里寻回来,就对她留了份心。所以三小姐的摛芳居”
“说重点。”萧韶九沉声打断了那人影的说话声。
那人影顿了顿,道:“是的,主子。”
这人是龙二,沈重欢一听声音就认出来的,敢情把龙二叫出来,是来给她说清楚这来龙去脉的。
果然风格很萧韶九啊。未完待续。
………………………………
第一百零四章 阿肥睡吧
“那日,我们意外的发现与那沈家二房往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偷妙手空空吴道天,这人真正的拳脚路数不怎么样,可有一身好轻功。当然,比不上咱主子啊。那个,妙手空空吴道天的忽然出现之后,我让白虎堂的弟兄动用江湖势力去查了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那妙手空空吴道天落难时曾受过陆府的管事陆福的一饭之恩。因着这掌故,陆管事便让妙手空空吴道天给自家那少爷办事儿。”
说到此处,龙二停了停,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自家主子的脸色儿。
确定在夜色中,自家主子的脸色还算正常之后,才接着道:“那妙手空空吴道天,除了会偷东西之外,那挺会作画儿。尤其是这仕女图,画得那叫一个好,他若敢说第一,江湖上就没人能妄称第二。”
听到这里,沈重欢有些不明白了,陆越攀上这妙手空空吴道天做什?
心里这么想,便这么问:“我不明白,那陆越找他是为了何事?”
“当然是给三小姐您描一张画。那个陆越喜欢收纳美色,家里除了不少姿色不错的丫鬟通房外,另一大爱好就是收集那美人图。那陆越听闻妙手空空吴道天有这手绝活之手,便让陆管事卖个人情,重金将人请了过来。”
“原来如此。”沈重欢道。
“陆越得了妙手空空您的画儿之后,便异常高兴。后来被傅小将军看到了,便想要过来。奈何沈家二房那位沈丽君不肯,闻说她喜欢云罗缎,傅小将军便将整个紫京城的云罗缎给搜罗去了。”
“难怪重平姐姐那天与我说起云罗缎的事儿!原来是这样,那画儿最后他拿走了吗?”沈重欢急问。
“那倒没有。沈家二房那位,似乎并没有打算将您的画儿给送出去。后来傅小将军来清桥居大闹了一场,两人不欢而散。没过几日,那坊间便传出了再乐缘那个话本子,著话本子的人叫兰陵乐乐生,其实原是沈家二房那位自个儿写的。”
“我就知道是她!”沈重欢气得差点儿从萧韶九的大腿膀子上跳起来。
要不是萧韶九捉着她的腰,估计早就跌出来了。
“可重安哥哥说一直没查到,这是怎么回事儿?”
“坊间书肆的话本子,确实有部分是蜀地传过来的。陆府在紫京城内有几家书肆,为了遮人耳目,这书倒都不是从陆府名下的书肆传出去的。那蜀地的书商与陆府生意往来频繁,便让人刻印了一部分,夹杂在其中,让那书商将东西流了出去。加诸陆家少爷又来府上提过亲,这林媒婆在紫京城颇有些三流九作的人脉,一加渲染,自然而然就传开了。”龙二解道。
沈重欢咬了咬牙,这事儿做得真是慎密。
至于龙二后来那番话,则让沈重欢气得咬牙了。
“那陆家少爷对三小姐是存了歹心。沈家二房那位乐见其成,还看上了您身上那块玉,于是便又出了一笔钱,让妙手空空吴道将您身上的玉盗过去。那天夜里,妙手空空吴道天趁着夜色来踩点儿,正好碰上了我们白虎堂的兄弟,所以就没得手。后来,遁了出去,绕道去了府上的惠风居,盗了两件衣物。”
“他去姐姐的院子里,偷东西?偷了什么?”沈重欢惊道。
“这”龙二犹豫了。
沈重欢急了:“你倒是说啊!到底是什么东西?”
“呃,那个,那个,倒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龙二吞吞吐吐道,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实在不太好意思说。
沈重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都是说是衣物了,能是什么贵重东西。
萧韶九扫了龙二一眼,也不知龙二那是什么眼神,立即就收到了。
于是如实道:“一块手绢儿,一件肚兜儿。”
难怪!
难怪龙二如此吞吞吐吐难表意,难怪上一世重平姐姐会急匆匆应了陆越的婚事!
原来是还有这么个原委!
她惊觉,她现在所知道的,很可能已经接近或者揭开了上一世沈重平嫁给陆越的真相。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上一世陆越和沈丽君也结识了那妙手空空吴道天的话,那吴道天怎的没来盗过她的东西?而且,上一世,她并不肯定有没有吴道天这个人出现,毕竟她那时的关注焦点,完全就不在后院啊。
说不通的是,上一世陆越如果看上的是她,又怎么会让妙手空空吴道天去偷重平姐姐的东西呢?
这其中,还有什么关节所在,是她不明白的。
“明日,陆府会上门提亲。”龙二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他怎的还会上门提亲?我那日已将他们哄了出去!难道,难道他们会用那东西来提亲?”沈重欢细细一琢磨,就慢慢品出其中的道道来。
龙二沉默了。
萧韶九不动声色地抚着沈重欢的长发,一眨眼儿,龙二的身影就消失在夜暗中。
良久,沈重欢抓着萧韶九的衣裳,小声地吐出一句:“萧韶九,是我连累了重平姐姐。”
“没关系。”萧韶九轻声慰道,难得他还能说出三个字来安慰她。
“阿肥,你又忘记了。”
才觉得他安慰人挺温柔的,怎的又惦上那事儿了?不用萧韶九明说,沈重欢也知道,他这是怪自己连名带姓地唤他呢。
“九哥哥。”终于还是叫一声吧,省得他一直抚着她的长发,一直等着这句九哥哥的。
每每想到这里,沈重欢就有点儿无语,真不知道他这厮平时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太多耐性,怎地唯独对这称呼,就多了那么多耐性和耗劲儿?
“阿肥,睡吧。”得了那满意的称呼之后,萧韶九自顾自地捉起沈重欢的腰,将她往被窝里塞。
知道他这是要走了,沈重欢小心地问了句:“你要走了吗?”
“嗯。”
应了一声,这算是回答了。
萧韶九冰凉地手指,轻轻在沈重欢肩上一点儿,也不怎的,那眼皮上的重意袭来,眨眨眼,再眨眨眼,人就睡了过去。
这是被他点了睡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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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借用丫鬟
知道陆府明儿个上门提亲是一回事儿,但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儿。
沈重欢被贴身丫鬟浣纱唤醒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昨儿个晚上,许是让萧韶九那么一点,她一夜好眠,后半夜也没有再被梦魇着了。
醒来之后,浣纱伺侯她漱口净面。虽是昏睡了几日,但也不知怎的,精神头儿却不错。
沈重欢将漱口水吐到怒香捧过来的痰孟里后,便吩咐浣纱将那件杏色绣梅花纹的长背子取过来。
浣纱一听,猜到自个儿姑娘这是要出去,但又担心自个儿姑娘身子骨儿,便道:“三小姐,这是要出去?婢子想着您今儿个还在床上窝一阵儿最好,您这气色可才见好。”
一边给沈重欢从龙门架上取下与背子同色的撒花式湘裙,一边也道:“是啊。大病初愈,最是需要养着的。姑娘,今儿还是先在屋里休息一阵再出去。再说三爷那边,也没急着让你回摛芳居,索性再养了一阵儿吧。”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现在除了身上不大有力,都好着的。今儿个儿早上怕是有贵客造访,我怎能避而不见呢。”沈重欢意味深长地道。
怒香和浣纱两人对看了一眼,并不清楚这姑娘话中的深意,浣纱拿着背子的手顿了顿:“三小姐,这贵客是谁?今儿个三爷和太太都在,哪得还让您出去露脸呢。”
怒香笑了笑:“那倒是,如今儿还有什么贵客是让三小姐去露脸儿的。”
沈重欢置之不言,让怒香和浣纱脸上僵了一下,停了好一会儿,沈重欢才道:“几时了?”
“婢子叫您的时候正是辰时初,现在怕是辰时末了。三爷让信仁居的小厨房给您做了药膳粥,这会子怕是刚好。当归那小丫鬟说去取,怎的现在还不见人?”浣纱细声道。
“来了。”怒香眼尖,先看见怒香和丁香,一人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红枣百合粳米粥,配着爽口的拔丝黄瓜和甜萝卜,后两样倒都是开胃的。
“怒香,你去惠风居将重平姐姐请过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儿要予她说。”沈重欢提箸之前嘱道。
怒香得了吩咐便先行走开了。
浣纱当归伺候自个儿用餐,红枣百合粳米粥喝了小半碗,又吃了一点儿拔丝黄瓜和甜萝卜,便让人收拾起来。
这会子信仁居西厢外边隐约听到一阵脚步声,沈重欢以为是沈重平来了,忙带着浣纱和当归出了西厢里间要去迎。
可脚还没出西厢房的门槛呢,就听到那人道:“姑娘,你今儿个起这么早去信仁居正堂给三太太请安,可人家似乎不领情。”
“领情?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这么不招三婶喜。好歹三叔还是个靠谱的,刚刚听我说是来看欢妹妹的,人可高兴了。”沈丽君笑道。
这话里,有几分不在外乎,又有几分得意。
沈重欢蹙了蹙眉,旋身又回到了西厢里间。
这会子只听到那沈丽君警告贴身丫鬟刘映雪:“别说风凉话了,都到门口。要是被人听到,还以为我做了什么。”
两个一等丫鬟当归和丁香先给沈丽君见了礼,然后才引到西厢里间。
说实话,沈丽君没想到沈重欢这一大清早会来,心里有些不快,但面上却维持着平常冷冷淡淡的样子。
她不喜欢与沈丽君虚与委蛇,便选择躺在了床上,让浣纱给自个儿压了床天青色祥云翻滚的缎面被子,人半倚在身后的大迎枕上,加诸她那气色不太红润,本身肤色又白如雪,便添了丝病气。
沈丽君见着沈重欢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欢妹妹,你可终于醒了。我昨天听到你醒了之后,就想来看你。可又听人说,你才醒来精神不太好,便拖了一天,今天才来。你不会怪我吧?”沈丽君没有和她见礼,自顾自让刘映雪搬来一个圆墩子,坐在上面。
“我怎会怪君堂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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