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本如殇凤凰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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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本如殇凤凰劫-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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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女散花,脚尖一点,便稳稳的落到了地上,轻盈优雅宛若穿花蛱蝶,在场众人皆看得痴了,潭清源也愣在了原地,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小心老丞相收拾你们。”容音亚扫了那群围观者一眼,大家赶紧各自散了。潭清源还是愣愣的紧盯着她,只见她青丝如瀑,笑靥如花,裙衫怡然不乱,哪里有半分自由落体的凶险?

    “清源哥哥,魂兮归来!”容音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这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抓住她的肩膀,确实没有受伤:“璎儿,两年不见,想不到你的轻功居然进步这么大!”

    “当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容音亚笑着在秋千上坐下,挽好头发,往怀里掏了掏,自己居然没带手帕。潭清源见她一脸尴尬,连忙掏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容音亚毫不客气地接过,只看了一眼,突然眼都直了。

    “怎么了?”潭清源见她神情古怪,疑惑的问道。

    “嘿嘿,嫂子的东西,我怎敢乱用,你赶紧收好。”容音亚把手帕塞回他的怀里,眼中闪烁着狡黠和欣喜的光芒,潭清源疑惑的摊开手绢,脸色开始变得五彩缤纷。原来那竟是一方女子用的丝帕,鹅黄色的面上绣着一朵颓靡的芙蓉花,上面有两行娟秀的墨色字迹: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这是柳蓉在被软禁之后托人送来的丝帕,他收到了之后,在房间里呆坐了半天,反复把玩、揣测,心中千头万绪纠缠,后来有人来报潭忠廉病发,他只得匆忙将它和自己的手帕放在一起,然后出门。两方手帕都是同样的颜色,他方才拿的时候也没有留意,谁知道竟拿错了!

    柳蓉的意思十分明朗,她很直接地表白了她的感情,给生性孤寡的他来了个措手不及。确实,柳蓉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她温婉柔情,博学多才,几乎拥有作为一个女子的所有优点,但她却不像别的女子一样甘心于命运,她敢于追求自己想要的,对许多事情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与她谈话,总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这是他第二次对一个女子产生这种异样的感觉,如果不是这种感觉,兴许这方手帕他早就扔了。

    “我……”潭清源脸色发窘,不知作何解释,容音亚微微浅笑道:“清源哥哥,此是郎情妾意,伊人有情,你亦有意,何不随着自己的心走,抛开往事的束缚?”

    “可是……”

    “没有可是,我知道,你们担心的无非是所谓的家国利益。”不等潭清源说完,容音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清源哥哥,我问你,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以前,也许会诸多顾虑,最后选择逃避;现在,也许能够尽我所能,努力的追求。”潭清源倚靠着锁链思考了很久,谨慎地回答道。

    确实,不再同于懵懂的少年,现在的他有能力也有权力,能够做到许多他想做到的事,只是……

    “但我们都做不到,为了一个人,而放弃所有。”容音亚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他神色一暗,没错,以他们目前的地位,真正要做到放下一切,很难。

    “清源哥哥,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信我吗?”容音亚一手重重的拍在他的肩膀上,“你和福慈公主的姻缘是受到两国皇帝承认的,是受到法律保护的,为此,你完全不必担忧,放心大胆地追求属于你的新生活吧!”

    “你说什么?”潭清源略一思索,很快便发现不对,今天他才听说容音亚去了庆安宫,大概是跟柳楠谈判了,毕竟他们的关系天下皆知,难道谈判的结果……“东临皇是不是威胁你了?!”

    “……清源哥哥,你,你想多了吧……”容音亚神色一僵,连忙干笑了几声企图蒙混过关。天啊,果然是天朝第一大将军,才思敏捷不是盖的。潭清源哼了一声,冷冷地逼视着她的眼睛:“璎儿,你说实话,他是不是逼你联姻了?以我们现在所处的优势地位,你完全可以拒绝的,你不会不知道是他暗中放的冷箭,让我们平白无故吃了大亏!”

    “是啊!可是他手里还有底牌!他扼住了我的命脉,我没有办法,我死不足惜,我死了,他也会死,但他冷血无情,他不会在乎,可是我死了,你们都会死,我在乎你们啊!”容音亚突然卯足了劲儿大吼,庭院中久久回荡着她悲切的声音。心中被刻意埋藏起来的温情,在这一刻破土而出,肆意疯长,缠绕在她的心间,让她几乎窒息。

    潭清源愣住了,无言以对。半晌,他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昔日冷硬的声音已有沙哑:“璎儿,你永远是我潭清源的好妹妹,永远都是……只恨我不能尽到做兄长的责任,只恨我不能保护你……”

    “清源哥哥,你不要这样说……”容音亚硬是忍住喉咙里的酸楚,“我不会一辈子活在你的羽翼下,你也不会一辈子只保护我一个人,你还有亲爹,姐姐,娘子……放心吧,你也知道我的能耐,一个皇帝而已,怕什么!只要你和福慈公主好,我就好了!”

    但毕竟人算不如天算,她此时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她想逆上天命,可若她料到她之后的选择将在整个天下掀起惊涛骇浪,又岂不会感叹天命如此,正是冥冥之中?

    ps:前两天重感冒,现在终于好点了,赶紧补更,求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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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回 绝恋离歌

    三月十二,南辰和东临达成最终协定,继续组成联盟。与此同时,东临国内政局不稳,珞瑾王柳杭无力主持大局,柳楠一众最迟要在下午动身回国,不能有一刻耽搁。

    就在容音亚去了丞相府回来的那天下午,潭清源和柳蓉联姻的消息就传的满城皆知,朝臣纷纷上书痛陈其利害,潭清源是国舅,是外戚,南辰三位亲王都还没对外联姻,他一个外戚凑什么热闹?况且又身居要职,着实是统治集团的一大威胁。锁枫在御书房里闭门半日,又把容音亚召去,两人就这件事激烈争辩了好久,最终还是决定同意联姻。不久,一道圣旨诏告天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一品大将军潭清源,十三岁带兵,十五岁收复青江六州,十六岁平定南夷诸部叛乱,十八岁镇守西北边塞,二十岁保卫汉中,论其功勋,累累可数,当享无上荣耀,特赐婚于东临福慈公主,共享荣华,钦此!

    圣旨一出,满朝哗然。对此,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在外人看来,锁家的江山能够成就,潭家有大半功劳,因此潭清源不过是依仗自己与皇帝的亲戚关系;但皇室内部的想法复杂的多,锁枫与潭清源虽然情同兄弟,但终究是君臣,此举表面上让潭清源拥有更大的权力,实际上,一为巩固和东临联盟,最主要的还是直接监督和制约他和潭家,避免他们日后权倾朝野,以至于皇权旁落。

    联盟一事告一段落,南辰与东临又重归于好,驻扎在长江北岸的西岚和北魏联军见形势有变,也识趣的撤退了。南辰和东临的百姓听到盟书重新签订的消息,都纷纷放鞭炮庆祝,因为这意味着一段短暂的和平,至少他们能够稍稍喘一口气,不必再颠沛流离。

    未时四刻,皇城东边荷塘,潭清源银冠皂衣,迎风而立,铁血英雄的豪迈和沧桑在眸中交替闪烁,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而在不远处的一条小路上,柳蓉身着艳丽的橙红色长裙,一朵淡黄色的芙蓉花斜插在鬓角,更衬得人比花娇。她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及到荷塘,一层香汗已湿透衣衫。

    “清源。”她在离潭清源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轻轻的,温柔的唤了一声,心中小鹿乱撞,拳头紧握,早已沁出汗水。

    潭清源听到熟悉的声音,回过头,淡淡一笑,刹那间黯淡了天地。他朝她缓缓走来,及至眼前,朝她伸出手,眼神深邃而温柔:“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柳蓉莞尔一笑,亦将手放进他的掌心,眉目含情,风华流转。她温婉而坚定地望着他,一字一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言罢,两人相视一笑,不同于初见时的生疏拘束,四束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交织出彼此心中的柔情眷恋。潭清源将柳蓉的纤纤柔荑紧紧地握在掌心,一股暖流涌入心间:“三月末,我等你,来时万千花开,唯有你是最美的芙蓉。”

    不需过多的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便是永恒。诗曰:

    萍水相惜莫怜情,玉墨残红寄缃笺。

    念君盟誓应不负,一朝良缘蓦成殇。

    而在不远处,柳菱躲在偏僻的角落里,静静地望着他们,眼神中有羡慕,也有嫉妒。未己,她长叹一声,幽幽离去。姐姐待字闺中十几载,苦苦相盼千百回,终于喜结良缘,都是姐姐的福气啊,怎么会像她一样,痴心错付,最后梦醒西楼一场空?

    荷塘边,沉浸在幸福之中的两人旁若无人,牵着手在杨柳岸边悠悠漫步,惹来无数艳羡的目光。少时,突然自东南边飞来一阵嘹亮的笛声,比起寻常的笛声更为清越而悠扬。柳蓉的脚步顿了顿,略一思索,恍然大悟:“是三皇兄!”

    柳桐精擅吹笛,尤其是精致的柳叶笛。作为他的妹妹和十几年的听众,那熟悉的、别致的柳叶笛声,她化成灰都认得。

    此时此刻,柳桐就坐在庆安宫碧柳轩的屋檐上,唯见长风吹乱他的墨发,红袂飘然,妖魅如初。他寂然面对着彩鸾宫的方向,一枚纤细碧绿的柳叶横放在唇边,呜咽作响,嘹亮的笛声宛若长虹破空,爆发着原始而真切的呐喊,犹是深沉的思恋。

    柳楠还在腾龙殿内,他自然也听见了这不一样的笛声,不禁微微轻笑,意味不明。他本不是这个时空的人,这支曲子的调子别人听不出,他又怎会听不出,“可笑我命由我不由天”,正是那一夜容音亚醉极狂歌的曲子――《半月琴》。

    二弟,原来你的心里,还未完全放下么?

    彩鸾宫内,容音亚正在和锁忻、锁玎和锁衿喝茶说笑,冷不防一道别致的笛声掀起珠帘,闯入内殿。熟悉的旋律萦绕在耳边,容音亚举杯的手一震,这是……其他正在谈笑的三人也戛然而止,亦被这绝世的天籁震撼了。锁忻沉吟良久,郑重地转头面向锁玎:“三弟,虽说你的笛声可谓名扬四海,但此人却比你更胜一筹啊。”

    “二皇兄所言极是,但此人却是胜在曲调新颖,若我吹起《玉树后庭花》,未必会比他差。”锁玎哼了一声,心里有点不舒服,毕竟自己的风头被抢了,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若论意境,却是此人胜出,《玉树后庭花》美则美矣,却总有一种奢华靡靡之意,可谓华而不实;而此曲以清丽为主,既有宛转幽远,又有慷慨直抒胸臆,引人遐思,妙哉,妙哉!”锁衿摇着玉扇,十分精辟而准确地给出最终评价,锁玎二话不说一巴掌扇过去,居然帮着外人说话,不想活了!

    容音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放下茶杯,撩起珠帘走到窗边,三人顿时齐刷刷地望着她:“璎儿(姐姐),你怎么了?”

    “我想,他是在向我告别……”容音亚喃喃地说了一句,也不管那三人听不听得懂,自顾自地陷入了沉思。

    只在那一夜,她便了解了柳桐其人。在没有见到他之前,她以为他只是一个纯粹的花花公子,却不想寥寥数语过后,才知道原来他竟如此有才情,有心胸,即便醉极,也颇为深切地感受到了。因此,她是乐意与他做朋友的,却不想那一夜过后,他就开始躲着她,远远看见了都绕路走,她以为他只是为她的名声着想,殊不知他竭力压抑着不该衍生的情愫,经受着怎样的煎熬。

    那一夜,琴声宛转,笛声清亮,她与他借着酒劲儿,尽情抒发胸中情意,是如此慷慨而豪放;可是如今的笛声,少了几分豪情,竟多了几分悲凉。这,不应该是《半月琴》的主旨啊……

    月满楼上,西琉珞端坐在案边,挥毫流畅的在宣纸上写着什么,沧海侍立一旁磨墨。竹窗微开,熟悉的笛声随着清风一道吹入室中,他凝眉思索,笔下不停。不多时,他的手微微一抖,一笔走歪,在雪白的纸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墨迹。

    “主上因何事失神?”沧海有点讶异,主上做事向来一丝不苟,为何今天……见西琉珞只是凝眉不答,他也侧耳细听,似乎也觉出了什么不对劲儿。

    “笛声清妙,却不是伊人。”西琉珞低声叹了一句,放下笔,起身走到窗边,伸手在瑶琴上抚过,点滴清音清脆,俨然就是《半月琴》。

    沧海哑然,却又听见他问道:“白柳那边有什么动静么?”

    “回主上,摄政王撤了兵,却不是回洛阳,而是往青江去了……”沧海把刚得到的情报如实奉告。西琉珞轻笑一声,狠狠地往琴弦上一按,一阵低沉的闷声战栗:“欲速则不达,南辰和东临重新联盟,现在的青江可不好打,兵败之时,别怪我没提醒过他。”

    反正风离允没有出动李洛冉的精兵,无能之人,损失便损失,他一点儿也不在乎。至于锁璎和柳楠……他微微垂眸,那日心高气傲的她,最后还是屈服了么?心中不觉微痛,他一惊,这,就是在乎的感觉么?

    “主上打算如何?”沧海有些惋惜,毕竟好不容易才有一个渔翁得利的机会,却被一个女子轻而易举的又扳了回来,真是可惜。

    “等我命令。”西琉珞冷冷地撂下一句,沧海应声:“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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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回 生死考验

    申时,东临一众正式出发回国。东临来访时本身就很低调,没有盛大的仪仗队,只有几辆马车停在庆安宫门口,还有一队精锐护卫护航。两国边境的陆路不好走,所以他们得一路往东北方向,至宜昌渡口换走水路,沿长江顺流回到建业。

    十里长亭边,东临的队伍已经准备停当,南辰皇室的成员都来设宴饯行。锁枫和柳楠表面上还是像往常那样称兄道弟,容音亚则专门拉着潭清漩和柳蓉,一口一个哥哥嫂子地叫着,叫得两人很不好意思,锁衿则理所当然地黏在容音亚身边;锁忻和锁玎平时跟柳桐的关系还不错,也各自寒暄。只有柳菱站得远远的,手里绞着丝帕,目空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回过头低声向丫鬟说两句话,柳桐和柳蓉都很不放心她,一边说着话一边频频回头望向她。

    酒过三巡,大家都微微有了醉意,其中喝得最凶的还是柳菱,直接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柳桐也喝的不是很清醒,及至容音亚给他敬酒时,他突然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她猝不及防,酒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瞬间全场静默。

    “寅轩王,你喝醉了。”察觉到气氛的急剧变化,容音亚真是无语,连忙腾出一只手使劲的想掰开柳桐的手,不想他越抓越紧,醉眼迷离地紧盯着她,目光是毫不掩饰的炽热。

    “我没醉,我……”柳桐喷着酒气,目光炙热,容音亚是真的被他吓到了,为防他说出什么有损面子的话,她果断的一挥手,隔空点了他的睡穴,于是乎,风流倜傥的寅轩王殿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昏睡了过去,形象大失。

    “寅轩王和挽月公主都喝多了,你们赶紧把他们带到车上去。”柳蓉迅速地镇定下来,连忙回头吩咐两个侍卫丫鬟把人弄下去。容音亚若无其事地坐下来继续喝酒,企图缓和气氛,却发现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特别是柳楠,那阴寒的眼神杀意渐露,容音亚放下酒杯,朝他挑了挑眉,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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