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本如殇凤凰劫》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情本如殇凤凰劫- 第3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但是她今天算错了一步,她没有算到柳楠还掌握着一张底牌,而这张底牌,正好直击她致命的软肋!

    “若我不签呢?”柳楠望着眼前一字排开的文房四宝,好整以暇地眯起眼睛,那更加胸有成竹的姿态让容音亚的脊背没来由地一阵发寒。

    “不签的话,南辰将与东临同归于尽,南辰此等弱国亡则亡矣,还能不费吹灰之力将相对强大的邻国拉了陪葬,倒也赚回成本了。”容音亚微微冷笑,态度依旧强硬,寸步不让。

    “哦?你就这么想跟我同归于尽么?”柳楠笑得格外迷人,“那你的清源哥哥呢?你不管他了么?”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容音亚放松的神经在一瞬间全部紧绷了起来,脑海中不停的回放着柳楠的话,双拳在衣袖下握得铁紧,一层冷汗迅速沁出。

    “你说什么?”她冷着声音,杀意涌动。

    “我说,你的清源哥哥啊。”柳楠早就察觉到了容音亚的异样,也收到了自己预期的效果,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变得格外舒畅,“你别忘了,柳蓉是我的妹妹,这件事还轮不到她说了算,如果我失势了,她就永远不能跟潭清源见面了。再说了,你皇兄会同意么?”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当初他也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知了柳蓉喜欢潭清源,而他深知潭清源和容音亚的关系,更清楚容音亚的弱点就是不能割舍自己在乎的人。他承认这一招很无耻,但他向来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辈,玩暗算,他自认首屈一指!

    容音亚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千算万算,最后还是被反将了一军。现在她的退路被完全切断,进是死,退也是死。她很想义无反顾地前进,但一想到潭清源的郁郁寡欢,柳蓉的热切期盼,她突然就迷茫了。

    潭清源是她这一世抹不去的伤疤,她不能,也不可能断送他唯一的幸福……

    “你威胁我?”她竭力使自己保持平静。冷静,不要慌乱,千万不要乱了阵脚!你的果敢呢,你的勇气呢,都去哪儿了?!

    “我没有威胁你,只要你答应跟我联姻,我保证他们顺利结成连理。”

    局势似乎在一瞬间被扭转了,容音亚猝不及防,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柳楠的唇边扬起一个胜利的弧度,微微探了探身,吐气如兰:“亚,别任性了,现在可不仅仅是你一个人,还有成千上万的人等着你去救他们的命,当然还包括你的兄弟们,你的清源哥哥,他的一生幸福,可就掌握在你的手上了……”

    你的清源哥哥,他的一生幸福,可就掌握在你的手上了……

    柳楠魔魅般的话语就像噩梦一样在她的脑海里萦绕不散,她在心里痛苦地挣扎着,良久,她缓缓抬眸,直视着柳楠,一字一顿:“柳泽安,是你说的,只要我答应你,你就成全他们,并且签署盟书?”

    “答应了的事情,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柳楠果断的道。

    “好,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巨响,容音亚猛的站起身,身后的椅子早已四分五裂。她脸色苍白的低吼一声,随即逃也似的冲出了门外。凉风刮过脸庞,她紧咬银牙,忍住心里奔腾的屈辱。

    容音亚,你的尊严呢,你的骨气呢?你不是自以为很能干么,你怎么就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呢?!

    柳泽安,你赢了,日后这一切,我要你加倍偿还!

    柳楠望着她狼狈的背影,唇边一直僵持着的笑容慢慢地淡了下来,心中不免苦涩。他终于达到了他的目的,可是为何,心中却无法开怀?长叹一声,执笔蘸墨,在盟书上挥毫签下了他的名字。

    容音亚失魂落魄的经过碧柳轩,行至门口,却看见一身红衣的柳桐走了出来。一刹间,四目相对,难言凄凉。

    几日不见,柳桐还是那么的妖娆,只是脸上少了那日一起饮酒的豪气,多了几分无奈和忧郁。他站在门口,也看见了容音亚,一双黯淡的丹凤眸重新焕发出了异样的神采。容音亚朝他颔了颔首,然后径直朝他走过去。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寅轩王,好久不见。”容音亚勉强挤出一副笑容,柳桐望着她,不知如何作答,昔日被强行埋葬的情愫,在一瞬间疯狂的叫嚣着,死灰复燃。

    “是啊,好久不见。”柳桐硬是压下心里那阵异样的情愫,目光越过她,投向远方。一时间,相对无言。

    容音亚没有在意他的变化,只是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竹叶清香,原来锁玎来过了。锁枫特意派锁玎去搞定柳桐,不仅是因为他和柳桐是同一类人,更重要的是,两人看似都是不问世事的花花公子,实际上都是出色的政界人才,看柳桐现在的样子,就晓得情况对东临这边不利。

    她轻轻地苦笑一声,柳桐敏锐地捕捉到她异样的情绪,忍不住沉声开口:“公主也有心事?”

    “自然,人在宫廷,身不由己。”容音亚默默地感叹道。

    “你……你答应皇兄了?”柳桐的心突然揪紧了,话音刚落,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事已至此,已成定局,你为何还有执着?她注定是皇兄的女人,怪只怪,那一夜你拴不住自己的心。

    容音亚有点诧异,继而咬着嘴唇,切齿道:“看来你也知道了,对,我是答应他了,如果你还当我是你朋友,就别叫我皇嫂,这件事,希望你不要再提。”

    说罢,她匆匆的拽步离开。他怔怔地留在原地,望着杨柳拂岸,恍然又想起那个月明风清的夜晚,他与她赌酒弹歌,情愫暗生,到最后,亦不过多情,却被无情恼。
………………………………

第七十六回 再见清源

    一路出了庆安宫,只见驻守在周围的禁卫军陆陆续续的撤去,容音亚便明白这是锁枫的意思。仰望蓝天蔚蓝,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慢慢地在门槛上坐下,茫然地望着远方。

    “公主,天气凉,先回宫吧。”皇甫述的伤早已好了,依旧履行着贴身暗卫的职责。他悄然无声地闪现出来,站在容音亚身后。

    “我不想走,你坐下陪我聊聊天。”容音亚耍赖地摇摇头,蜷起腿,下巴抵在膝盖上,伸出手拍了拍身边的青石板台阶。皇甫述哭笑不得,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两人相距不过几十公分,微风吹过,将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席卷而来。

    “皇甫述,你说,我这样答应他,是不是亏大了?”容音亚烦躁地一拳捶向地面,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青石板台阶竟被硬生生的破开了一个洞。“老娘长这么大,就没有被人威胁过,他东临皇算哪根葱!”

    皇甫述抿唇不语,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容音亚郁闷的扯着衣襟,憋在肚子里的闷气不知向谁发泄,偏偏皇甫述一句话也不说,她十分不耐烦地低吼一声:“你在想什么?”

    “属下只是不明白,公主与东临皇明明相爱,为何相杀?”皇甫述思索良久,缓缓开口,冰雪般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她的无助,失落,惹人疼惜。

    “我从来没有爱过他,最多只把他当做兄长,谁知道那两个老不死的一句玩笑话就决定了我的终身,你让我怎么甘心?况且柳楠又是个伪君子,竟在背后捅了我皇兄一刀,我想剐了他还来不及!”容音亚恶狠狠地撂下话,偏头却触及皇甫述深邃而透彻的目光,但见他的眼眸晶莹剔透宛如易碎的水晶,不禁心里一紧。

    皇甫述不可置否,复又垂眸。他跟随了她五年,看着她从懵懂的女孩长成了纨绔的少女,对于她的心思总能猜出**分,他比谁都清楚,她……

    容音亚也不说话了。她承认,自己还余情未了,上一世,她和柳泽安的羁绊太深,要她完全放下是不可能的,可是皇甫述的反应也太……一时间,两人静坐无言,各自心怀鬼胎。

    容音亚突然站起来,笔直地走向皇城官道,皇甫述连忙起身跟上:“公主去哪儿?”

    “我要找潭清源。”容音亚简直要郁闷到了极点,随便在路上抓了一个宫女问道:“潭清源在哪里?”

    “在……在丞相府……”那个可怜的宫女猝不及防,吓得结结巴巴的,容音亚放开了她,她腿脚一软差点跌倒。

    丞相府。

    不得不说,潭忠廉虽然是丞相,贵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居住的府邸却是最为简朴的,而他本人也的确可以用“两袖清风”来形容。容音亚迈上台阶,守卫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她二话不说直接往府邸里走:“我要见潭清源。”

    “是。”随从的一个丫鬟赶忙去通报,容音亚直接进了正厅,一边喝茶一边闲逛,欣赏着潭忠廉收藏的古玩。少时片刻,一个丫鬟走了进来:“公主,丞相大人到和将军到了。”

    容音亚连忙在古玩堆里钻出来,只见门外缓缓走来一个玄衣老者,但见他须发飘飘,两眼却格外有神。他走进大厅,郑重地朝容音亚作了个揖,声如洪钟:“老臣不知公主驾到,失迎了。”

    “无妨,本公主冒昧拜访,叨扰了老丞相,还请老丞相见谅才是。”容音亚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转而抬眸望向他背后。

    潭清源亦是便装打扮,锦袍玉冠,飘飘欲仙,显得随性恣意。他漆黑的目光淡淡地望了她一眼,也拱了拱手:“微臣参见公主。”

    “清源哥哥何须多礼,快坐吧。”容音亚勉强地笑了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紧接着,潭忠廉把容音亚邀至上座,容音亚坚持坐在客座,潭清源也随之坐在容音亚对面。容音亚不知如何开口,硬是没话找话:“前些日子听闻老丞相身体抱恙,不知如今可好点了?”

    “承蒙公主关心,老臣并无大碍。”潭忠廉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容音亚眼珠一转,看到了摆在茶柜上的一尊精致的象牙雕,继续信口胡诌:“老丞相真有眼光,收藏的象牙雕真是上品。”

    记忆中,锁璎来过很多次丞相府,对潭忠廉收藏的象牙雕情有独钟。潭忠廉浅啜清茶,淡淡笑道:“若公主喜欢,老臣不妨相送。”

    容音亚呵呵了两声,就没话说了。她和潭忠廉的关系不算很好,于是乎,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冷场了。潭清源看不下去了,干咳了几声,说道:“爹,公主是来找我的,您老还是回去歇着吧,当心别着凉了。”

    “你这个不孝子,翅膀硬了,敢在你亲爹的地盘赶我走了是吧?”潭忠廉把茶杯重重的往茶几上一放,佯怒道。

    容音亚的微笑僵硬在嘴角,她知道潭忠廉对潭清源的不辞而别还心有余悸,毕竟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唯一的女儿早已远走他乡,她可以理解他的心情。

    “送老丞相回去休息。”潭清源也不回答,直接叫人扶着潭忠廉回去,态度十分坚决。潭忠廉气得吹胡子瞪眼,愤愤的一甩袖袍:“行,老夫回去便罢,这丞相府白送给你小子了!”

    容音亚目瞪口呆的握着茶杯,情况急转直下,快得连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待潭忠廉走远了,容音亚抽着嘴角问道:“清源哥哥,你这样……不太好吧?”

    潭忠廉一心想把潭清源培养成将才,所以潭清源从小到大受的是棍棒教育,和父亲的矛盾一直十分激烈,两人往往谈不到两句话就不欢而散。但毕竟是骨肉亲人,潭清源是不会不管自己的父亲的。

    “爹旧病初愈,又出来吹风,万一复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对了,公主此次来找我,有什么事么?”潭清源放下茶杯,气氛缓和了许多,只是他们之间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让他们再也无法回到童年时的两小无猜。

    “出去说。”容音亚站起来,还是像小时候那样亲密的拉着他的手臂,他静静的感受着那温软的触感,感怀万千。

    两人一路步行至后院,但见庭院里到处种着兰花,都开始冒出了粉嫩的花骨朵儿。青葱的小树林边居然支着一个秋千架,两个秋千在微风中并排晃荡着,除去锁链有些生锈外,秋千板上十分干净,看来一直都有人打理着。

    容音亚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记得以前潭清源还在丞相府里,锁璎常和他来这里打秋千,有一次她调皮地将秋千打得太高了,结果一不小心从半空中掉下来,他奋不顾身的扑上去接住她,自己却被秋千板撞得后背一大块乌青,为此她还内疚了好久。

    潭清源也渐渐放慢了脚步。他还依稀记得,自己十岁那年第一次跟随父亲进宫,在御花园里,在秋千架上,一道意气飞扬的紫色身影在天地间勾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迷离了他的心,让他从那时起深深地陷入了,就像中毒一般,不能自拔。

    转眼之间,他们就从懵懂的孩童长成了蓬勃的少年,只是十年,似乎只是一瞬,又仿佛十分漫长。童年的回忆注定只能深藏在心底,因为他们,注定要分道扬镳。
………………………………

第七十七回 相府话别

    “我们去打秋千吧。”容音亚回过头,冲潭清源展颜一笑,然后兴冲冲的奔向了秋千。潭清源有些哭笑不得,她还是像以前那样贪玩,总是要痛快地玩一会儿才肯开口说正事。

    “清源哥哥,还是像以前一样,你来推我。”容音亚十分敏捷地站在了秋千上,潭清源微微一笑,只抓住锁链往前轻轻一推,容音亚便顺势荡了出去,唯见春光妩媚,裙袂飞扬,渲染开一片绚丽的云霞,宛若丹凤朝阳,恰似长虹贯日,意气风发。

    “小心点啊!”许久不碰秋千,今日一来,竟如鱼得水,潭清源唯恐她忘乎所以,一不小心乐极生悲,赶忙扯开嗓子向半空中喊了一声。

    “知道啦!这次我保证,不会再让清源哥哥受伤了!”容音亚欢呼一声,一个饿鹰扑食俯冲下来,冷不防绾发的玉钗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一头青丝瞬间漫天飞散,带起一阵阵香风。娇颜少女,潋艳春光,此情此景,怎一个美字了得?

    儿时的记忆慢慢复苏,潭清源坐在另一个秋千上轻轻的荡着,偏头久久凝视着意气风发的少女,会心一笑。容音亚开怀大笑着,不时低头和潭清源说起小时候的趣事,说到好笑处,两人一起放声大笑。

    好久没有这样真正地笑过了,此时此刻的笑容,应当是最美丽的。真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参商别离,只有这一刹那的天真无邪,返璞归真。

    潭忠廉居住的院落离后院很近,他刚刚才走进房间里,便听见了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笑声。他悄悄地循声而去,隔着低矮的灌木丛,容音亚和潭清源打秋千的情景赫然映入眼帘。

    “贵为公主,披头散发,成何体统!堂堂七尺男儿,却为情字羁绊,有何出息!”他叹息着摇摇头,不动声色的回去了。自古才子佳人,谁不是被情字牵绊呢。

    庭院中玩得欢快的两人对此浑然不知。容音亚的秋千打得极好,力量与优美的结合恰到好处,过往的丫鬟看得眼睛都直了,不一会儿院子外面就聚集了十几个人,窃窃私语,皆为赞叹。过了一会儿,容音亚抓着秋千锁链荡到了最高点,正当旁人欣赏她的风采时,她却突然松开了手,整个人顺势往前边摔下去!

    “不要!”周围是死一般的静寂,潭清源瞳孔一缩,猛的跳起来,朝那抹自由落体的纤细身影奔去!

    “清源哥哥,你还是像从前一样,太小看我了。”容音亚在半空中轻笑一声,突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转身,衣袂如彩旗翻飞,青丝如天女散花,脚尖一点,便稳稳的落到了地上,轻盈优雅宛若穿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