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本如殇凤凰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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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本如殇凤凰劫-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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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亲人,她锁璎不过是一个外人,你凭什么处处护着她!凭什么!

    “天色已晚,菱儿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柳楠自知失控,遂拂袖起身,漠然望了柳菱一眼,绝尘而去,徒留她独自一人伤心痛哭。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柳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眼泪被风吹成长线,哭得肝肠寸断。丫鬟绣月于心不忍,小心翼翼的上前唤了一声:“公主……”

    “别管我!”柳菱瞪着通红的眼睛怒吼了一声,突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拔腿就跑。

    “公主!公主你去哪儿?”绣月大吃一惊,慌忙拔腿追赶,别看柳菱不曾习武,但提起裙裾却跑得飞快,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花园的拐角处,她只得放弃了追赶。

    柳菱一路飞奔,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抬头却见桃花开得如火如荼,娇艳的花瓣纷纷飘落,艳丽的桃红刺激着她的眼睛,仿佛无数张讽刺的笑脸。她狠狠的一脚踩在花瓣上,死命蹂躏发泄。连花也在嘲笑她,她怎么就这么失败!

    “锁璎!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奋力大声怒吼,狠狠的一跺脚,转身继续朝相反的方向狂奔,耳边风声呼啸,可心里憋着的委屈却怎么也散不掉。

    “啊——!”闭着眼睛跑着跑着,突然一头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一声尖叫还未冲破喉咙,那堵“墙”便伸手扶住了她,她脚下一个踉跄,竟直接跌入了那人的怀里。

    “姑娘,你没事吧?”一道温润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柳菱堪堪站稳,慢慢抬眸,却见东方玄陌放大的清俊脸庞微微含笑,衣冠楚楚,文质彬彬,时刻保持着得体而疏离的风度,令人觉得亲切舒服,却难以靠近。反观自己,金钗歪斜,衣衫凌乱,满面泪容憔悴,昔日风光荡然无存。柳菱愣愣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猛然反应过来,连忙一把推开他,后退到安全距离。东方玄陌的微笑有点僵硬,一时间两边都十分尴尬。

    “臣不知是挽月公主,如若冒犯,还请公主恕罪。”东方玄陌连忙拱手下拜,他发誓他只是一个人散散步,突然迎面奔过来一团桃红色的云雾,他还以为是哪个冒冒失失的宫女,谁知道……

    “无妨,是本公主不小心,冒犯了东方公子。”柳菱的心脏突突直跳,双颊飞起一片可疑的红云,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显得愈发水灵动人,一滴晶莹的泪珠宛如断了线的珍珠,啪地砸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她慌忙掏出手帕捂着脸,转身欲逃。

    “公主请留步!”东方玄陌上前一步,轻唤了一声,柳菱背对着他,只是站着不动。他微微蹙眉,意欲再上前一步,碍于礼数,他只能与她保持距离。“微臣自知冒犯公主,令公主心情不佳,还请公主降罪!”

    “不关你事!”柳菱低低的吼了一句,声音沙哑的厉害。她这副模样,实在没脸见人,何况还是在自己钦佩的人面前……

    “公主为何一味执着于烦恼呢?”东方玄陌忍住想要走到她身边的冲动,忍住心中波澜,淡淡吐出一句,“微臣有几句拙解,不知公主愿闻与否?”

    “愿闻其详。”柳菱吸了吸鼻子,忍住想要转身的冲动,依然背对着他。残阳如血,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绵延重合。

    “琴为圣乐,君子涵养中和之气,藉以修身理性。臣闻公主精通音律,焉不知抚琴可令人心如止水,欢欣愉悦耶?”东方玄陌轻声叹息。

    “善,既琴技斐然,却无奈知音寥寥,此心付予何人,弦断又有谁听?”柳菱蓦然转身,焦虑的眉宇已然被他的谆谆话语抚平,东方玄陌听其相顾言,竟隐约透露着些许不自信,他心下疑惑,挽月公主才貌双全,虽不及其姐姐福慈公主,但也是一枝独秀,何以……

    “臣亦曾思量,世间还会有何人再能如伯牙子期,聚峰林幽谷,奏高山流水,聆知音之和,若无人知晓吾之音律,解吾之心语,名垂千古何义,留此琴何用?不如断弦摔之,以祭吾之哀思。呜呼,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奈何缘机未到,夫亦不敢强求也!”东方玄陌发自肺腑的仰天长叹,知音难再得,他何曾不是如此?朝中佞臣当道,他纵然怀有满腹才华,亦不过为了求自保而迫不得已卑躬屈膝,唯有等待君主挣脱金丝困笼,翱翔天际罢了!

    柳菱静静的望着他,半晌,眸中微微动容:“东方公子真乃一代才臣也,本公主自愧不如。你既解我心结,亦有幸得一知音。若公子不嫌弃,本公主愿作子期,聆公子一曲高山流水,如何?”

    “惭愧,承蒙公主愿作臣之知音,臣惟有感恩戴德而已。唯恐点滴清音,触目伤怀,公主可否心无旁骛,静入佳境耶?”东方玄陌再次抱拳一揖,忽见一阵春风来,墨发扬起,宛如一面孤独的帆。

    柳菱展颜一笑,如暖风之暗香:“诺。”
………………………………

第五十一回 情断衷肠

    容音亚一路疾步前行,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大脑乱成一团麻,整个人只靠本能拖动着僵硬的步伐。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走不动了,慢慢停下来,漠然望向远方,目光涣散没有焦距。

    待意识回归,她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宫城,面前是一片荷塘,残枝败叶孤零零的漂在水面上,不时有微风拂过,清波荡漾,愈觉萧索凄寒。她把手绢摊开在手上,死命地撕扯着,每撕一下,都像是在心里捅了一刀,以至于痛得失去了知觉,麻木不仁。

    精致的蜀锦手帕终于被撕成了一堆碎片,她低吼一声,用力掷向荷塘中央,纷纷扬扬宛如落英缤纷。看,这就是我的爱,我支离破碎的心!

    重生一世,她不敢再爱,爱的结果,只会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谁愿意自虐呢?爱够了,也痛过了,爱恨交织,她已心力交瘁。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也许,她与柳泽安最好的结果,便是形同陌路,从此做一对最熟悉的陌生人。

    皇甫述始终悄悄的跟着她,她的喜怒哀乐,他尽收眼底。他目光深邃,心隐隐作痛,忍不住从藏身的杨柳后面走出来,却听见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遂迅速闪躲,静观其变。

    “公主在为何事烦心,竟将皇上亲赠的手帕撕成碎片?”冷不防背后传来一道冷硬的男声,细听竟如一把出鞘的利剑,掀起无数腥风血雨,却也被岁月打磨得锈迹斑斑。果然,这才是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啊。

    熟悉的声音牵动着脑海里熟悉的记忆,容音亚紧握双拳,却终究忍不住转过身,鬼使神差地唤了一声:“清源哥哥……”

    潭清源坚毅的脸庞显露着逼人的棱角锋芒,夕阳将他的脸隐没在一半黑暗中,逆光的阴影笼罩着他,使他原本就十分立体的五官镌刻得愈加深邃,铁血男儿的英雄气概令人心生敬佩。

    清源哥哥?他暗自苦笑,心里犹如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滋味。他以为,这一生再也听不到她的一声呼唤了。

    “公主若不怪罪臣当年的不辞而别,便依然以兄妹相称,可好?”潭清源微微上前一步,借着夕阳的余晖,他分明看见容音亚娇艳如樱花的唇上挂着暧昧的伤口,深深地刺痛着他的双眼。

    “既是兄妹,何论主臣。”容音亚的心情本来就十分恶劣,现在又摊上一个理不清的青梅竹马,她只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潭清源唇角微动,勾出一抹忧伤的弧度。

    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

    “天色已晚,明天还要接着参加皇上的宴会,妹妹早点回去休息吧。”潭清源退后些许,容音亚的心莫名一沉,她知道,这个从小待自己如亲生妹妹的男子终究与自己生分了。

    曾经,他们两小无猜,他处处小心保护她,每每有哪家的纨绔公子谩骂她是“草包”“废柴”,他总是挺身而出,不由分说将那些家伙暴揍一顿,以至于连累父亲得罪许多高门权贵,仕途不顺,自己也屡遭鞭笞。而她总是偷偷溜进御药房,偷来许多金创药亲自为他涂抹,仗着皇兄的宠爱脸红脖子粗的跟潭忠廉叫板。他教她练字习武,她得到了什么好东西总要分他一半,以至于锁忻、锁玎和锁衿都眼红得跟他过不去……

    多么无忧无虑的日子呵,可惜,他们注定要分道扬镳了。

    “清源哥哥不必担心。”语塞良久,她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艰涩的话语。

    潭清源叹了一口气,缓缓从袖中掏出手绢,轻轻的替她擦干额头的汗水。她闭上眼睛任由他动作,凉凉的丝绸触感滑过脸庞,她睁眼,只见那方丝帕翩跹如浮云,皎洁如月光,原来是极品的流云绣。却见上边绣着不伦不类的大雁南飞图,图案歪曲,针脚拙劣,可惜了这么好的布料。

    潭清源收起手帕,触及她疑惑的眼神,淡淡地解释道:“这是十五岁那年你送我的生辰礼物,我一直保留着。”

    哪怕再拙劣,也是你一针一线亲手完成的,它铭刻着我们童年的时光。也许,你早已忘记了吧……

    “哦。”容音亚微微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还记得……”

    “足矣。”潭清源缓缓后退,随即庄重地行了一礼:“臣,告退!”

    足矣!

    得卿一句,聊以一生知足!

    “清……”容音亚大吃一惊,却见潭清源转过身,大踏步离开,他的背影是如此的孤独而决绝!

    结束了吧。

    不要在意我是否能够陪你到最后,只要你还记得,我曾在你的生命里出现过。

    容音亚怔怔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前世亲手杀死自己的恋人突然出现,今生的青梅竹马决绝离开,就像两枚重磅炸弹,将她仅剩的理智炸得粉碎。心中的暗涌宛如火山爆发,她再也承受不住这场精神的炼狱,提起裙裾,发疯似的奔向皇宫外面。

    黄昏映照着壮丽的山河,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柳蓉失魂落魄地从荷塘对面转出来,一行清泪晕染开精致的妆容,逆流成河。
………………………………

第五十二回 市井奇遇

    容音亚夺路狂奔,披头散发的径直冲出守卫森严的皇宫,趁着那些禁卫军个个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她果断的牵过一匹枣红马一跃而上,扬起马鞭绝尘而去,唯见狂风掀起长袍猎猎,宛若一面飞扬的旗帜。

    “驾――”她一路策马狂奔,风驰电掣,耳边呼呼生风,身边的风景一闪而过。一口气骑出了十几里路,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分岔路口,左边通往郊区,右边直通京城。她迅速地一拉缰绳,但为时已晚,马儿撒开四蹄,一头冲进了繁荣的市井。

    此时夜幕降临,夜市开始张灯结彩,青石板路两边的小摊点永远是人满为患,呼喊声此起彼伏,茶馆、客栈、布庄、当铺人来人往,酒楼上有身着锦绣华服的贵族,小贩身边围满了布衣平民,卖笑的青楼女子搽着浓重的胭脂水粉,嬉笑声不绝于耳。虽然不是太平盛世,但生活在底层的百姓们依然能够自得其乐,齐家安室。

    “闪开!小心!”忽闻一阵纷乱的马蹄声动,一个紫衣少女骑着一匹枣红骏马横冲直撞的闯进了闹市,无数摊档被撞翻,蔬菜瓜果和绫罗绸缎满天齐飞,大家惊慌失措地四散躲避,一时间尖叫声,咒骂声,哭泣声乱成一片,有人认出了骑马的少女,登时火气冲天地怒骂:

    “又是这个废柴草包来找乐子!当我们老百姓是好欺负的么?!”

    “真是不要脸!还敢上集市来丢人现眼!”

    “哎哟,帮帮忙吧,老娘养了一年的小鸡都不见了啊……”

    也有人自认倒霉地收拾着满地狼籍,叹气道:

    “算啦!人家是皇上宠爱的公主,是咱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晦气罢了!”

    “就是,皇亲贵族,你惹得起么,赶紧收拾收拾回去吧……”

    尖酸刻薄的流言蜚语不堪入耳,容音亚半醉半醒,无力吐槽: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们骂我有屁用啊!一边拼命拉着缰绳,这畜生总算慢下来了。她长舒一口气,瘫软在马背上,沿途的老百姓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她懒得去理,反正自己已是声名狼籍,让他们随便说去吧。

    在闹市里走了一刻钟,一条街道好像长得没有尽头。往旁边拐了个弯,只见不远处有一户人家敲锣打鼓,仪仗队一身红衣,一顶红轿子格外扎眼。容音亚打了个哈欠,原来有人娶亲啊,路过,路过。

    少时,轿子停下,一个侍女掀开轿帘,小心的扶出新娘。容音亚骑马悠悠的经过,只见满目炽烈喜庆的大红色,简直就是对她的讽刺。

    “噼里啪啦――”有人燃起了鞭炮,红纸如雪花漫天飞舞,新郎牵过新娘步入殿堂,大家纷纷鼓掌起哄,将热烈的气氛推向了顶峰。容音亚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突然整个人被重重地一颠,她猝不及防,要是没有拉住缰绳,她绝对会被颠得摔下去!

    “嘶昂――”马儿突然扬起前蹄,长长的嘶鸣了一声,紧接着发疯似的往前冲去!

    “靠!怎么回事?!给我停下来!**!”容音亚瞬间完全清醒了,双手紧紧地拽着缰绳,无奈胯下的疯马不听使唤的左冲右撞,所经之处一片惨绝人寰的尖叫。她哪里知道自己骑着的是北魏刚刚进献的汗血宝马,其野性和烈性可想而知,再加上那一连串的鞭炮惊吓,容音亚根本无法控制,只能俯下身紧紧地抱住马脖子,整个人被剧烈的颠簸折磨得几乎要把隔夜饭吐出来。

    “这女人简直是疯了!”

    “不会骑马就别出来发疯,害人害己!”

    沿途一片咒骂,容音亚被颠得胃酸翻涌两眼放空,头晕目眩分不清东南西北,该死的,早不惊晚不惊,偏偏这个时候惊!恨恨的想着,手不自觉猛的拍了马头一下,这下子可闯大祸了,马暴怒地嘶吼了一声,随即拼命地甩着脖子,大有要把背上的人摔下来的狠劲儿。容音亚的脑袋嗡嗡作响,真心觉得俄罗斯转盘都没这么刺激。

    马儿嘶吼着,高高扬起前蹄,只见一个小姑娘为了追赶乱跑的小狗,不慎跌倒在大路中央,眼看着钢铁般的马蹄就要踏下来,她呆呆地坐在地上,恐惧得忘记了哭泣!

    忽闻一阵嘹亮的笛声划破夜空,清妙空灵宛如鸟鸣山涧,在喧嚣的市井上空久久回荡,恍如隔世的天籁,悠远绵长,声声静若细水长流,云卷云舒,令人身心舒畅,仿佛置身于宁静的星空。

    是安魂曲!

    容音亚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发现受惊的马儿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自动踱步到路边站着一动不动,眼睛微闭,仿佛半梦半醒。她翻了个身,直接从马背上滚下来,扶住墙根开始呕吐。

    笛声持续呜咽地响着,悠扬飘渺得不真实。容音亚吐完一轮,几乎把胆汁都吐光了,腿一软差点摔下去。勉强站稳了,甩了甩头发,意识差不多完全清醒了。

    不过几分钟后,笛声渐弱,直至化作一缕清风悠悠消散,唯闻余韵袅袅,荡气回肠。容音亚听到最后忍不住鼓掌,她前世了解过一些有关催眠的知识,刚刚这一曲分明就是一首级别较低的催眠曲。这个时候锁玎一定在皇宫里,并且据她所知锁玎似乎并不擅长音控――那么吹笛之人会是谁呢?

    “皇嫂!你没事吧?”远处疾步走来一个绛衣男子,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将要倒下的容音亚。容音亚撩开披散在脸上的头发,抬起涣散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

    男子一身妖娆的红衣,凤目朱唇,银冠玉带,眉眼间隐约有柳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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