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理!歪理!完全就是歪理!”王树声指着一营长郑海国笑道,“人人都说,幸福是永恒的,爱情是永恒的,美丽当然也是永恒的,你小子偏偏说美丽是短暂的,有悖常理!胡说八道!”
“团长!咱可没胡说!首长解释一下,这烟花是怎么回事?”
“要老子解释是吧?老子问你,烟花怎么响?”
“啪!”一营长用手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啪!”没想到屁股上挨了团长一巴掌,还没等他弄清楚怎么回事,团长说了:“就是这么响,对吧?”大伙见状都笑了,郑海国这才明白过来,这下着了团长的道了。
郑海国指了指自己和其他两位营长,由衷地说道:“咱们几个大老粗,没什么文化,打仗还凑合,弄这玩意不行,哪像两位高参有本事,有文化,弄出那么好的东西出来,让咱们大开眼界了。以后,还请两位高参多多指教,咱们也能弄出这么好的东西来。”郑海国朝一旁的田振林和团作战参谋打了个招呼。
“两位高参,真不愧为分区里数一数二的参谋了!说实话,这是咱见过的最贴近实战,效果最好的沙盘了。”三营长感慨道。
田振林不好意思地说道:“几位营长过奖了!我们两哪有这个本事?我两不过当当下手而已,哪敢称‘高参’呀?不过是普通的参谋人员罢了。”
“难道做这沙盘还有别的‘高人’?”郑海国有些不解,这里除了两人之外,没有别的什么参谋。
王树声指指自己身边的白建生,笑道:“那么大个‘参谋’,就在你们面前,你们都没看见?没有省军区来的‘处长’,这个沙盘能做成这个水平吗?”
的确如此!这沙盘是在白建生亲自指导下完成的。为了召开这次军事会议,让指挥员能够更直观地了解到战场情况,白建生建议到屋外召开,并指导两位参谋做了这样一个沙盘。
三个营长不约而同地向白建生行了个军礼,然后又不约而同地鼓起掌,他们一起用这种方式表示对白建生的钦佩之情。
白建生谦虚地摆了摆手,说道:“制作沙盘是参谋人员的必修课,要做一个好的沙盘,却不是件容易的事,不仅要求参谋人员要有较高的参谋业务,还要求参谋人员熟悉作战区域的真实地情、敌情和我方情况,还要了解周围地区的民情。社情,这样才能做到细致入微,为首长提供一个真实、可靠的决策环境。”说到这里,白建生拍了拍身边的二营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作为一名合格的指挥员,我们的眼光不能只停留在眼前的剿匪上面,我们还要看到未来。未来的军队是现代化的军队,指挥人员当然是高素质的指挥人员,我们的思维可不能只停留在‘大老粗’层面上,否则,我们就会落后挨打。”
“看看!咱们军区来的首长,就是水平高,你们要多学着点,别一天到晚把‘老子是粗人’挂在嘴边,好像没有文化还感到自豪似的,以后都给老子加强学习,知道没有?”
“是!加强学习!提高素质!”三位营长同声答道。
“都记住了!等仗打完了,老子就把你们一个二个都送到军校里面去好好‘改造改造’,咱猛虎团不能没有高素质人才,你们说是不是?”王树声指着手指,一本正经地说。
一提起要学习文化、培训、上军校,三位营长就开始挠头骚耳,浑身不自在。他们最喜欢打仗,最头疼的是定定坐下来学习,几乎是每个军事干部头痛的事情了。郑海国不禁说道:“咱本来就是大老粗一个,打打杀杀可以,要上军校、培训什么的,别人去好了,咱可不干!”
“你说什么?不干!老子就让你小子转业,回你老家种地去,老子猛虎团不能有没文化的兵。”王树声火气都上来了。
白建生一看刚才大家还好好地开了一下玩笑,会前轻松一下的,却不知不觉争执起来,他急忙对王树声说:“老王!闹也闹了,会议开始吧!”这才把气氛集中到正题上来,大伙儿面色变得很严肃。
“会议开始!由田参谋把情况给大家介绍一下。”王树声发出指令。
田振林拿着一根白色的细长的棍子,指着沙盘说道:“这里是弄垌山。是郭福龙四旅指挥部所在地,聚集了由周围败逃收缩回来的大量土匪,周围……”田振林用棍子围着弄垌山画了个圈,“被我猛虎团和飞虎队及各村寨民兵、地方武装所包围。距弄垌山以北四十公里处,这里是芥子山,也叫小元宝山,盘踞着陈次山匪部,被二十一兵团及桂林军分区三个团所包围,芥子山的敌人兵力是我们弄垌山这边的将近三倍之多。我们猛虎团和飞虎队的任务,就是把弄垌山上的敌人彻底干净地消灭掉,不让一个主要匪头逃脱。具体部署如下:二营全部及三营一部,沿弄垌山以南布防,不让敌人从南面逃离,这里是重点防御地段,安排的人员较多,目的是不让敌人从这里向大瑶山方向逃窜。北面则由二营大部负责,主要任务是隔断弄垌山与芥子山方面的联系,堵断芥子山向弄垌山逃跑的残兵及封住弄垌山向北逃窜之敌。主力一营及飞虎队全部,从西面,也就是弄垌山之正面,对弄垌山郭连、郭福部发起总攻。弄垌山之敌火力、兵力部署情况,沙盘上已经标识得很清楚了,一营长你可以记录清楚。作战的具体要求和时间,团长会指示你们。”田振林说完,迅速收回指挥棒,退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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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几个营长飞快地边看着沙盘边做着笔记,尤其是一营长郑海国,把那些敌人的兵力部署及火力点记得是清清楚楚,他的一营是主攻部队,这点是不能含糊的。
王树声接过田振林手里的指挥棒,开始讲话:“作战要求,几个字:要围得死。你们二营、三营必须堵住各个缺口,决不让一个土匪从你们防区跑掉,特别是你们负责南面的二营,责任重大,敌人要是从你们那里跑掉了,一头扎进这里的大瑶山,敌人就如鱼得水了,那就是你们的失职,到时候,别怪咱这个团长处理你。”王树声边说边用指挥棒指指弄垌山,又把棍子一路划到大瑶山的位置,最后在大瑶山的位置狠狠点了一点。
“请团首长放心!二营决不让一个土匪从咱的防区跑掉,如有一个土匪从咱这里出去,团长!你怎么处分咱都行!”二营长保证道。
“军令如山!这可是你说的,老子要的就是这种精神。”王树声用手指了指三营长,“你们三营,当然轻松一些,要记住的是,绝不让弄垌山之敌跑一个到芥子山那边去,要是发生这种事,兄弟部队看扁咱猛虎团,老子就撸你!至于,芥子山的敌人跑过来,能抓的抓,实在抓不了的打回去。”
“是!”三营长答道。
“第二个要求就是,攻得下。你们一营作为主攻部队,要珍惜此次给你们的机会,做到个个争先,人人奋勇,干净利落,全面彻底地拿下弄垌山。标准只有一个,就是看到你们把郭连、郭福押到咱的面前,也就是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由于弄垌山地形比较复杂,飞虎队对当地情况较为熟悉,你们一营要听从白建生首长的指挥,遇到问题多请示、多汇报,与飞虎队一起共同完成这个艰巨任务。”
“是!”
“你们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问。”王树声道。
“团长!咱有个问题弄不明白,请指示!”二营长道。
“说吧!哪里不清楚?”
二营长要过指挥棒,指指弄垌山东南面的一块地方,说道:“咱觉得这里还留有死角。万一一营不能全歼敌人,敌人很可能从这里跑掉,咱们是不是要派一些部队守住这个方向?敌人从这里跑了,很快可以到达大瑶山地区。”
“嗯!看来你小子还挺仔细的,这里的确留下一个败笔。再好的作战计划都会有不足的地方,咱们的这个作战计划,就存在这个瑕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来,咱们兵力已经发挥到了极至,没有更多的兵力可用了;二来这里地形复杂,是个‘死地’,对咱们不利,当然对敌人也不利。”王树声说到这个地方,脸色变得十分严肃、难看。
“死地?”三位营长不解,不约而同又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那个被团长称作“死地”的地方。
这被称为“死地”的地方,处在弄垌山东南面,是一处狭长地带,两侧全都是险峻的高山。
王树声讳莫如深地说:“这个问题还是请白首长给大家讲吧!他对这一带的情况比咱熟悉。”
提到这块死地,白建生的脸也变得十分的严肃,他说道:“唯独这里存在一个口子,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我们不想堵住这个口子,而是根本无法堵得住。因为这里的地形非常复杂、险恶,自古以来还没有人在此用过兵。大家简单地看一看这个地形……”白建生接过指挥棒,指着那个被称作“死地”的位置,“沙盘上这个位置的形状及地形,是我们根据周围村寨的老乡口述的,很多都是祖辈传下来的,他们也未曾去过,地图上绘制的地形也基本上根据这些而来,可以说是未经证实的东西。据说,这里面的地形极其复杂,沟壑纵生,洞穴密布,水流纵横,藤林漫布,山石雄奇,无路可寻。说它险恶,因为它有一个名字就叫‘阎罗谷’。”
“什么?阎罗谷?”在场的人听到这个名字都为之心惊肉跳。听说过“阎罗殿”的,却没听说过有“阎罗谷”的,可见这个地方不是一般的危险。
“自古以来,这里都被称作‘阎罗谷’,可见不是一般的危险。据当地老一辈人讲,进去的人是回不来的,也没有人敢涉足。”
“难怪叫‘阎罗谷’呢!进了就出不来,这和进‘阎罗殿’找死有什么区别?”
“这也太玄乎了吧!**人不信那个邪,有机会咱就偏要进去瞧瞧不可!”郑海国有些不服气地说。
“一营长不怕死啊?那你就进呗,看出不出得来?”三营长聊盆道。
“去就去,怕个鸟?咱们都是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人,害怕死么?”郑海国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没底,毕竟这不是打仗,为人民,为国家而死,起码也是烈士,死得光荣,这个“探险”死掉了算个啥?大不了算个死亡、病故,连因公牺牲都够不上,死得不值啊!
王树声最后说:“在问题没有完全摸清楚之前,谁也不能贸然涉足这个地方,具体情况,作战时由白建生首长做决定。这之前,我们要多走访群众,充分了解‘阎罗谷’的情况,做好一切应急准备,防止敌人从这里跑掉。其他工作按计划,回去准备吧!总攻时间定在后天早上七点。”王树声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其他人也习惯性地看了下手表,盯了盯七点钟的位置。
白建生仍然不太放心“阎罗谷”这个位置。万一这是地方“以讹传讹”,事实上并非如此,让敌人从这里溜掉怎么办?不能犯这样的错误!他决定带上几个人,还是先再去走访几个可靠的当地老乡了解情况,然后最好实地勘察一番,弄个明明白白,才可放心。
第二天,白建生带着肖武、苏成,拿着一些粮食,来到李伯、王大婶家,打算了解一些关于“阎罗谷”的情况。一进院子,苏成就朝屋子里喊道:“大伯!大婶!在家吗?”听到喊声,李伯从屋子里走出来,见是飞虎队的同志,急忙迎上前打招呼:“是白队长、小肖、小苏啊!你们今天是……”
“大伯、大婶,今天我们队长是专门来看看你们。”苏成说着,拿着米就往屋子里走。
“来就来了呗,还拿什么东西,你们解放军就是太客气了。同志们快请进屋吧!外面冷着呢。”李伯赶紧让同志们进屋,并朝屋子里喊道:“娃仔他妈!快点出来!飞虎队白队长他们来了。”
“同志们!快进屋吧,外面冷!”王大婶听到叫唤,赶紧出来,把同志们让进屋子。
屋子厅堂中央摆着一个四周用木头做成的火盆,两三张小木凳摆在一旁。“快招呼同志们坐呀!这老头!”王婶指着地上的凳子说。李伯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从墙角摞放凳子的地方拿了几张凳子过来,不好意思地说:“平时没有几个人,这凳子都没几张,来来来!同志们坐坐坐!”边说边用自己的衣袖擦拭凳子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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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你们来看我们,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还带什么东西?下次可不许这样了。”王婶帮着苏成把粮食放在一张桌子上,又怜爱地摸了摸苏成的头,替苏成拍了拍肩上的灰尘,把苏成拉倒火盆边,坐在自己身旁。
李伯又往火盆里重新加了几根木材,用烧火棍撩拨一下,让柴火燃烧起来。老百姓家里,冬天取暖都是烧柴火的,木炭只有有钱人家才用得起。
白建生望了望屋里的四周,除了屋墙上悬挂着一些玉米、辣椒,墙角堆放着红薯、芋头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老百姓的生活还是很苦哇!只有把土匪早日清除掉,集中精力,大力发展生产,才能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人民才能逐渐地过上好日子,所以,早日消灭土匪,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啊!想到这里,白建生觉得自己的责任更重了。
“大伯,大婶,让你们受苦了!老百姓的生活不好,我们是有责任的。”白建生如是说。
“队长同志,你们有什么责任那?都是那些该死的土匪,经常下山抢粮、抢东西,害得我们过不上好日子,这跟解放军没有关系。你们来了,帮助我们干这干那的,还帮我们打土匪,我们老百姓总算看到希望,有盼头了,感激你们还来不及呢。”李伯打心里感谢亲人解放军。
“是啊!为了打土匪,你们付出太多太多,就连你们飞虎队的两位女娃仔都被土匪给抓去了,大婶我这心疼喔!”王婶一只手拉着苏成的手,一只手抓住肖武的手,“娃仔呀!我那两个可怜的妹仔没得事吧?”
“可能没得事咩?落到弄垌山那帮狗崽子手里,会没得事咩?”李伯插话道。
“你这个死老头,话都没会讲!我那两个妹仔有什么事了?”说着,王婶双手合十,“山神保佑香梅、修莲那两个妹仔没得事!”那副虔诚的样子让人感到动容。
“她就会这样,你们别管她!”李伯说。
白建生安慰道:“香梅、修莲她们两没得事,敌人想拿他们两做赌注,现在暂时不会为难她们。”
“那你们可要快点把她们救出来呀!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那些土匪都不是好人。”李伯道。王婶听他这么说,拍了他手上一掌,骂了一句:“这个死老头!讲不听的。”
“所以,这次来拜访大伯、大婶,就是为了尽快铲除弄垌山上的土匪,救出香梅和修莲来的。”
“是嘛?那你赶快说,我们能做什么?能帮你们什么?就是换上我们两个老命也行啊!只要能消灭这帮土匪,救出两个妹仔,我们都愿意!”李伯激动地说。
“是这样的。我们在勘察地形时,遇到一个难题,我们很担心土匪会从这个方向跑掉,所以来请教你……”
“队长!你先别说!让我猜猜,你们要问的问题是什么?”李伯意识到白建生要问的问题,来请教他还能请教什么呢?他能知道的只有这个了。李伯先是往火盆里添加了几块没有疙疙的上好的木头,让盆子里的火烧旺点,这样火盆里不会产生太多的烟,熏到同志们的眼睛,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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