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看车内，看着眼中含泪，没了平时技巧劲的以柔。内心闪过一阵不屑，她的眼神变得坚决，身躯向前，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
以柔苍白的半边脸立刻涨起五道红红的指印，还慢慢的浮肿起来。
以柔错愕的捂着像被火烧过的半边脸，“呜・・”声还没有来得及多发出一声，
上官烟雨叱喝道：”还要不要命了！就知道哭！哭和犯傻有用吗！“说完抓起以柔的手，带着厌弃的语气道：”腿跑得利索点。“
两人从马车的另一头，背离着飞来的鸟群，头也不敢往后看一眼就知道狂奔。
上官烟雨脑海中闪过很多的念头，比如她忽然发现自己很冷血，一点都不关心后面侍卫车夫的死活。比如她又有股自豪，暗自庆幸着自己每到关键时刻处事一直很绝果断。
奔跑着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动，感觉到体内热血在沸腾。她感觉有种刺激感！刺激得让她甚至有些迷恋。只有在这极致的刺激的时刻，她分外感觉自己是活着的。她终于是自己而不是别人的影子，不是可有可无，毫无趣味的一个人。
她紧紧抓着以柔，跑在前方，所以没有人看到她此刻，嘴角因为兴奋，甚至不自然的在笑。而在她的内心深处，她早就在发笑了。单纯由这剧烈逃命，身体带给她的刺激，让他在刚开始奔命的初期欲罢不能。
不过很快觉得体力真是跟不上。上官烟雨开始喘着气，而且觉得手后抓的这个人严重拖累了她。
她闹中划过奇怪的想法：”我救她是因为心地好吗？呵呵，我觉得这样做显得高尚。“很快她的心情急转直下，暗想：”若是大鸟追上我了，我就推开她去，兴许还能跑得更久远些。“
她一直在往前跑着，拖着以柔吃力的往前跑着。这一刻她并没有害怕，也不怕最终迎来的死忙。她脑海里涌过的念头是，”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奔跑，牺牲任何人都可以，只要能延续这种状态。“她几乎又要发笑了，她甚至还能清醒点的思考，自己是不是发疯了？”
不过很奇怪的是，后面压迫的气氛，很快消散了。她对玄力的洞察是很了不起的。可以说就算在大鸟群内，不见得就真的束以待毙。
所以她的奔跑最终缓缓停了下来，被她抓着的以柔，双脚早已瘫软得不听使唤，整个人向前，趴在了地上。
上官烟雨看向身后，奇怪于危险是续势突然爆发，而结束得竟然是莫名其妙。“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恢复了常态，刚刚涌现的刺激感，好像不复存在。不过整个人像是得到满足一般，心情舒畅。
她冷冷的看了摊在地上的以柔一眼，道：“站起来！身体疲乏的时候就这么任由自己倒下去，是修玄气最大的忌讳。你会一辈子都是个废物的。”
以柔不明白小姐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的，但是能够感觉到小姐是在对她好。所以咬着煞白的唇，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时间要开口，只觉得喉咙干哑，说一点声响都觉得痛，还是继续问道：“小小姐，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我们没事了吗？要不要躲起来？”
上官烟雨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感觉到那股由玄气导致的怪异氛围被另一股让人很安心的气势所取代了。”
以柔望着身旁置身的环境，很是陌生。尤其在这树丛中，天色真正的暗了下来。突然觉得有股凉飕飕的萧索感，道：“小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上官烟雨感觉到刚刚一阵逃命流出的汗，此刻凉了下来，在风中，显得真挺凉的。她很厌弃这种冷冷的感觉。道：“我们回去，我要换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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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山道（五）
”好的，小姐。“以柔还有些后怕刚刚的情形，不过心中确觉得上官小姐很可靠，同时那一巴掌之后，她更加对不敢有任何违逆。抬着两条感觉都不是自己的腿，跟在上官烟雨的身后。
上官烟雨就这么默然地走着，两道柳眉时不时紧锁着。以柔用着不听使唤泛着酸痛的两条腿，走起路来觉得飘乎乎的，左右都不好把握平衡。
上官烟雨走得快了，都把以柔甩开很长的距离，就任由她吃力的跟在身后。当她迂回过树林的遮挡，平静冷漠的心，枯木逢春地一跳。山道旁生气的火花，显然随从们都安然无恙竟然井然有条的在重整旗鼓。
而那一团赤红耀目的火焰，也不及烈焰旁风神俊逸的少年来得夺目。他就像是个天生的王者，站在身后山道下的的黑夜和身前的烈火之间。就像是救济苍生下凡的天神般，清俊神品，气宇轩昂。剑眉星目，笃定不羁的神采中带着一点不易被察觉到的悲悯。
上官烟雨看呆了，那一刻，她觉得他的那一星点的悲悯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她觉得只有自己才能懂得他孤傲不凡，叛逆浪荡中内心存在的那一丝柔软的孤独和感伤。
上官烟雨不自觉的朝他走去，她想要去抚慰他，她想躺在他的怀中，看遍他的每一分神情，研究他的每一寸灵魂。
火光中，皇鑫转过了脸，刚才游走的思绪都收了回来，眼中又带着那种不羁浪子的眼色，洒然一笑。
上官烟雨有种错觉，对比起上次相见，这次他的眼神，没有刻意为自己变得柔和。不过她还是被内心涌起的甜蜜遮盖了所有理智，不由得乐得笑开了花，朝他跑去。
皇鑫不以为意的看着她接近，只因为七年前的那次初遇，适逢其会，触不及防，内心深处，对这个女孩总是有些放不下。虽然那之后的相见，都让他微微有些感叹不如怀念。
上官烟雨跑到了皇鑫跟前，声音因为激动带着颤抖，道：”你救了我们！“
皇鑫打趣道：”我是救了他们，小姐你是完全有能力自救的。”
上官烟雨内心一沉，说不出的难受，暗忖：“他看出了我丑恶的心思了吗？觉得我是个对他人弃之不顾的人？”这样的危局是她不肯面对的，内心慌乱。“我被他看透了，我被他看透了。”不觉在脑际回荡，沮丧的想哭。
以柔终于跟上她，烟雨灵机一动，走到身后，把刚到的以柔牵过来，对着皇鑫道：”我不能让她受伤，毕竟的、我的能力有限，能保护到的就只有她。”语调中带着哭腔，道不尽的我见犹怜。
皇鑫桀骜的眼神回暖，因为以前诸般原由，对她总是狠心不起来，笑道：“其实是我的错，其实我早发觉山谷中的这些大鸟有异，只是不知什么契机牵引下，它们要熄灭的斗气忽然被点燃，目标还挺统一。“
烟雨心中一愣，估计着可能是”没给那大鸟收尸，过于漠视惹上的麻烦。“却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有时候灾祸来得就是这般触不及防。“
皇鑫笑道：”没事就好，我一点不希望你出事。“
烟雨娇躯一震，若不是火焰光芒太烈，一定能看到她红透的脸颊。她一点不掩饰眸中的情谊，深情款款的看着皇鑫。
皇鑫识得这样的眼神，换做儿时估计会皱着眉头，烦腻的躲开。如果是遇见芸碧前。这样秀色可餐的美女，他欣赏或者逗一逗应该也没什么。
这一刻，他首次因为面对感情而显得有些难堪。眼前的影子，和儿时所遇那惊若天人的影子时有重叠。却又貌合神离。既不想用对待常人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去面对曾经的初恋，又难以给她发自内心的那种喜欢。儿时剩下的到此刻，多的竟然只是怜惜。”
每个少年对于初恋，都是很包容的。
他只是微微神形向后，一点不回应她的情谊。
这让上官烟雨有些失意，她看了身旁头低得沉沉的，显然不敢直视皇鑫的以柔一眼。眼光又放远看到了火光照到处的马车，还有山道。奇道：“那些凶残的大鸟，怎么连具尸体都没有了。而且除了一开始的抓痕，也没有打斗的伤痕和血迹。”
皇鑫像是做了件不起眼的小事一般，轻耸了下肩，道：“我使了个术，变换了它们的方向。可能这些大鸟的记性也不大好，而且鸟的目光到了黑夜几乎是瞎子。进了山谷后，就平歇了。”
”这是很高级的术，极其耗损修为的！“烟雨内心震撼，对皇鑫的崇拜之情更甚。
”哦，是吗？“皇鑫一笑陷入回忆，道：”这个术还是我当年找你学的，那时候你用玄冰之气，一直改着湖里鱼儿游行的轨迹。还笑着和我说，”小鱼的记性只有七秒钟“・・・・・・・・・“剩下的话皇鑫没有说出来，只在心底暗道：”在那之前我不曾遇见比你更生动的人儿，娇俏，锐利，通透，精灵。“。
上官烟雨忽然抬头，对着皇鑫鉴定道：”能不能答应我，不要提从前了，以前我太张杨任性，我不会在是那个样子的了。“
”哈哈哈哈”皇鑫爽朗的笑了起来，别有一种玩世不恭的意味道：“是啊，只有一个人的回忆多没劲，以后再不提了！”
烟雨惊讶于他能轻易放下，心中说不出的欢喜。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摆脱阴影的曙光。也跟着露出笑容。
任皇鑫再怎么聪明，也不明白她的笑的由来。只见他不以为意道：“这山谷近道就别再绕进去了，明天你们出发从山外绕着走吧。”
上官烟雨失望道：“我还以为你是和我们同路呢，这样看来皇城的神龙堂你也是没有分毫兴趣，依旧在外四海云游。”
“哦，”皇鑫一瞥间发现她失意垂眉的神态和芸碧望着枯萎兰花时的落寞有三分相似，”这回可由不得我。“回头凝视着前方的山谷，神情严肃，剑眉一抬洒然道：”我送你们一程，过了山道再去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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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山道（六）
上官烟雨听到后喜不自胜，看到皇鑫气宇轩扬的样子忽然为自己的穿着感到窘迫，道：“我去换换身衣服，等着我。”
皇鑫没回答，见她扭身抛开，眼中似有神若无神，又看向身后漆黑而而宽广的大地。明月透过云朵，不再遮掩自身的荣光，皇鑫的目光由着月光到盯着圆月。嘴角逸出一丝超然洒脱的笑意，身后天宗的一干人等，无一不感受到他的强大气场，活动范围都下意识的在他的几仗开外。想一睹这超凡的人物，偏偏又不敢直视他，只能偶尔小心翼翼地偷瞄一眼。
偏偏又不敢直视他，只能偶尔小心翼翼地偷瞄一眼。
月千古以来总是容易勾起人的思乡情怀，此刻迎风而立的少年也有些想家。自从“芸儿”出现在他的世界中后，他除了一位的追求武道外，心中格外多了一份柔情。
体内的皇玄之气不断的运作，最后又收复丹田。但凡要在武道追求极致的人，都是需要有所舍弃的，就如玄皇，当他开始做一个统治者的时候，就必须分开经历处理各种政事，将心思分到扩充霸权和版图上。武道之上，越在高峰，要更加突破就愈加艰难。
非有坚毅的意志和绝颖的天资不可得，所以攀登武道极致的人，或多或少都是绝情的。遇到芸碧前的少年，多情也无情。终究一直陪伴自己的是这一身的皇玄之气，其他的不过是过眼花火，偶尔有些趣味。
而遇见芸儿之后的少年，以自身敏锐的灵绝，感应到自己正在面临全新的挑战。
现在他所处的年纪，正是猛烈攀登武学极致的黄金时期。少年心中又泛起那个纯洁可爱的倩影，感到了浓烈的甜蜜。
他必须以自己卓绝的才能去开辟一条迥异于前人的道路。武道之上他不能止步，正邪之间，能力越大责任愈大，他有着义不容辞的责任。而芸碧在他心中，他容不得一丝的危词沾染这个可爱的人儿。不能够有朝一日，让别人质疑他，因为这个女子而影响了武道上的攀峰。
武学修为到了他的这个境界，讲究的更多的是气势和心境，此刻对着明月的少年，眼神坚毅。
他薄唇边不羁的笑意犹在，去创造和开拓，不服成规。
芸碧出现后，他不仅尝到了爱情的香甜，也感受到了迎接挑战的热血沸腾。
上官烟雨和以柔急匆匆的跑到马车内，生怕慢了让人久等。翻着里头的衣裙披肩，道：“之前母亲帮我亲手量做的那套翡翠绿条纹的天蚕丝裙呢？不会没带来吧？”
以柔道：“哦！我知道，夫人叮嘱我说这是让小姐到皇城后惊艳亮相准备的，让我小心看管。”以柔伸出灵巧的纤手，熟练地打开一个精巧的箱子，在中间翻出一套月色下泛着翠玉光芒，巧夺天工的裙子。
烟雨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道：“我要好好洗个澡，还有头发。”
“啊？小姐，这里条件不充分，要准备好久，恐怕・・・”
“没什么恐怕的！“上官烟雨瞪了以柔一眼，道：”我一定让他看到最好的我，你去调动好下人，我们速度弄得快些。“
”好！“以柔接了命令，掀开马车帘子，快步小跑，利落的开始一切张罗。
烟雨如愿的开始梳洗，动作都尽量做到不拖沓，同时又很细致，心中暗想：”让男子久等应该也不是什么罪过！反正浑身是汗，头发散乱的去见他我实在难过心里那关。”
以柔帮她梳着刚洗好，泛着花香的发丝，烟雨道：“这头发干得真慢。”
以柔看出了她的心思，道：“小姐，男子等自己的心怡女子心中也是欢喜的，小姐慢慢来就可以了。”
烟雨回过头来，道：“真的吗？！你看出他喜欢我了！”
这样少女般充满希冀，天真意味的情态展现，以柔唬道：“大皇子他眼中好像谁都有，其实谁都只是应在他眼中的物像而已，只有看小姐的时候，是有看在眼中的。”
，只有看小姐的时候，是有看在眼中的。”
烟雨激动的抓着她的手，道：“这一刻，我真的是高兴的，哪怕就做影子我也是幸福的。能被他另眼相待，做什么我都愿意。”
发丝终于被拨弄得办干，以柔在身后梳着发髻。上官烟雨道：“连我有时候都不敢真的望向他，你又是怎么知道他眼中有什么没什么的？”
以柔温和道：“我自小身份就卑微，我们野孩子不会注重和讲究太多。我们这些平民，有的成亲都很早。我有几个好姐妹孩子都能跑了，民间，男子喜欢女子了，就会去追求，会温柔的和她说话，会甘心等着她梳洗打扮后出嫁。”说着小脸也通红了，声音压低：“男欢女爱，我也略微懂一点。”
上官烟雨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忌讳的词一样，微愕吃惊，看了看身旁没有他人，也小声道：“你怎么这些也知道？“
以柔道：”我是遇到小姐才感受到做下人的尊严的，我有姐妹被卖到府中，才十三四岁，若被看上了，有福气的会被纳为小妾，差一点的，只能自认倒霉，万一怀上孩子还没有名分，有时候会被扫地出府，有时候就是生孩子的工具，好不凄惨。我以前也不懂，看多了，慢慢也就懂一点了。“
上官烟雨心中想知道得紧，碍于身份的自高，同时又知道时间不容耗费，改口道：”这些不说了，发饰弄好了？“
”嗯！小姐你看“以柔伸手递过来一面铜镜，”小姐你真美！“上官烟雨对着铜镜，嫣然一笑，左右看着自己的侧脸，再手抚摸鬓角的杂发。道：”那我出去了，你不用跟来。“
以柔结果铜镜，道：”好的小姐。“
上官烟雨不由得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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