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小树林,冯天冬把要用到的东西从地洞里拿出来,换上事先准备好的衣服,再次检查了一遍定时炸弹,把它和一根长绳子放进背包。
同时,把一些急救药品、绷带以及老虎钳子等放入一个挎包,在腿上绑好一把匕首。
他带的这些东西可能根本用不上,但冯天冬还是要准备齐全,以防万一。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冯天冬看了看手表,背起背包和挎包,把手枪插入腰间,趁着黑夜的掩护,一路疾行,来到上次侦查时选定的扒车地点,警惕的四处观察着。
四下无人,周围一片寂静,冯天冬躬身向铁路走去,来到路基斜坡,隐藏在一片黑黑的草丛中。
冯天冬趴在草丛中,闻着枯草那特有的气味,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没过多久,从远处隐约传来了“轰隆,轰隆”的声音,冯天冬不由一阵紧张,心跳骤然加快,睁大双眼,死死盯住前方。
很快,前方一阵汽笛声传来,只见车头一道灯光扫过来,把灰黑色的地面照得像披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长长的一列车厢随着车头缓缓的移动过来。那年代的火车速度可不像现在,很慢很慢,估计时速也就是30公里左右。
眼见火车越来越近,“轰隆,轰隆”的声音越来越大,地面也开始随之抖动。
火车逐渐来到冯天冬隐蔽的地方,随着车头带着一阵巨大的轰隆声冲了过来,火车带起的飓风吹得草丛哗哗的一阵乱响。
冯天冬趴在草丛中一动不动,一眼不眨的盯住驶过的车厢。
当整列火车驶过一半车厢的时候,冯天冬瞅准机会,拨开草丛,灵猫般窜上路基,向火车奔跑过去,跟着车厢紧跑几步,一跃而起,紧紧抓住了车厢的把手。
冯天冬手上用力,平衡住随车晃动的身体,用脚蹬住车厢铁角,使身体稳定住,随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缓缓的向车厢交界处爬去。
………………………………
第十九章 首炸火车
冯天冬全身用力,缓慢移动着。
终于爬到了两节车厢的交界处,冯天冬稳了稳心神,从腰里拿出手枪,打开保险,慢慢探出头来,前后望去,看到整列火车车厢顶部具都没人警戒,旋即把心放下,没想到鬼子还真是够大意的。
冯天冬把枪重新插回腰间,跳上车顶,向火车头方向轻跑过去,来到车头后第三节车厢的车门处,慢慢爬下车顶。
爬到车厢门口,冯天冬用左手握住门边长长的把手,脚踩铁角,用右手摸模车门的铁鼻,从挎包里掏出老虎钳,剪断了缠在上边的铁丝。
随后,冯天冬双手抓紧车门的把手,右脚用力,把车门蹬开一道缝,闪身进了车厢。
车厢里整整齐齐码放的全是油桶,冯天冬心中大呼运气,迅速从背包拿出定时炸弹,将起爆时间设定在一小时后,把炸弹稳稳的放在油桶的中间。
根据火车的速度测定,炸弹爆炸时,火车应该在离开谷槐站10公里左右的地方。
离开车厢,关好车门,冯天冬再次爬到车顶,弯着腰向着车尾行去,为了稳妥起见,在火车中后部的一节车厢内再次安放了一枚炸弹,设定为同样的起爆时间。
冯天冬抬手看了看表,发现还有时间,便耐心的寻找起装有武器弹药的车厢,因为所有车厢全是一样的,他只好盲目的找寻。
用同样的方式寻找了三节车厢,终于找到了装有武器弹药的车厢。冯天冬把几箱三八大盖、一箱歪把子机枪和几个子弹箱堆到车厢门口。
眼见满车厢的武器弹药,很快就要化为灰烬,冯天冬心里暗叫可惜,只因他自己能力有限,也只能带走这些东西了。
当火车开到小树林附近时,冯天冬以最快的速度,奋力把堆在门口的武器箱推到车下,接着,关好车门,飘然跳下火车,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直到火车走远,冯天冬才抬起头来,仔细观察,四周仍是漆黑的一片,不见一个人影,只在远处跑楼顶上发现影影绰绰的人头晃动。
冯天冬迅速起身,把从火车上推下的几个箱子归拢到一起,然后一箱箱扛到不远处树林,放进地洞中藏好。
换回衣服,掩藏好洞口,清除掉所有痕迹。
紧接着,冯天冬把手枪插在腰间,在树林四周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纰漏,骑上车,一溜烟消失夜幕之中
翻墙进了老宅的院子,没有惊动任何人,回到自己的房间,点上一支烟,坐在床沿,静静地等待,这时,冯天冬才感到浑身阵阵的疲劳。
一分一秒流逝的好慢,感觉好像过了很长时间。
“轰!”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就是连续不断地爆炸声。
虽然远离爆炸之地,但冯天冬坐在屋里,仍能感觉到爆炸带来的震动。
“成功了!”冯天冬双拳一握,心里吼了一句,顿感呼吸一阵舒畅。
终于出了口气!
几天前的下午,鬼子屠杀无辜同胞的那一幕,就象一快大石,始终压在冯天冬的心头,时不时让他感到一阵憋闷,今天总算是把石头搬开了一角。
难掩兴奋的心情,过了很久,冯天冬才逐渐睡着。
第二天清晨,冯天冬感到神清气爽,疲惫全消,骑车出了门,来到附近的鬼子据点,可能是因为昨晚的大爆炸,整个据点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将证件递给站岗的鬼子,用对鬼子说明,他是谷槐特务机关的,想要了解昨晚爆炸的情况,需要使用他们的电话。
鬼子军曹看了看证件,简单询问了几句,就把冯天冬带到了电话旁边,冯天冬没有直接打给石川一郎,而是把电话打到诊所,先与金井平一沟通。
“金井老师,昨晚的爆炸是怎么回事,连我在乡下都听得清清楚楚,还能感觉到震动。”冯天冬语带焦急地问道。
“是抗日分子的破坏行动,他们把开往武汉的军火列车给炸毁了。”金井平一平静地回答,但能够隐约感觉到他话语中的丝丝怒意。
“抓住破坏分子了吗?”冯天冬明知故问。
“谷槐城已经戒严,正在全城搜捕。现在需要协调行动,正是需要你出力时候,你还是赶快回来吧,改日再去接你母亲吧。”金井平一道。
“是!金井老师。”冯天冬痛快答应。
冯天冬返回老宅,告诉母亲昨晚发生了一些意外,谷槐城里肯定又会混乱一阵子,现在回去有些不合适,还得再等等。
母亲听说不能回城,自然是很不情愿,可也没有办法,只能耐心等候。
谷槐城北门,鬼子伪军在城门口严密地盘查着行人,只许进,不许出。
冯天冬来到城门口,亮出证件,顺利放行。
走进城门,冯天冬掏出烟卷,递给站在那里的鬼子军曹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随意聊了起来。
“这都是些什么人?抗日分子不会来这里往枪口上撞吧,让他们出去呗。”冯天冬随意地说着,眼睛看向聚集的一群人,正被鬼子伪军驱赶着。
“什么人也不许出城,以防抗日分子混出去,城里正在严密搜查。”鬼子军曹语气生硬地说道。
城内,宪兵队、侦缉队、警察队,正在挨家挨户的四处搜查,整个城市一片混乱。
冯天冬直接来到青田公馆,走进石川一郎的办公室。
石川一郎正透过窗户向外望着,眉头紧皱,一脸的凝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可以发现,他的两只手均在微微颤抖着。
冯天冬来到他的身边,佯作懵懂,直接问起军列被炸一事。
转过头,石川一郎未作遮掩,阴沉着脸对冯天冬说道:“这次爆炸,造成的损失很大,会严重影响武汉会战的进程。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认为,火车被炸是谷槐的责任,已经严厉训斥了谷槐驻军司令。”
“谷槐已经戒严,特高课正在全城搜捕凶犯,我们特务机关要调动各部门,全力协助特高课行动,你的任务很重,要与政府协调好。”
火车被炸,虽然只是谷槐驻军遭到训斥,但作为谷槐市的最高管理机构,特务机关同样是面上无光,石川一郎正在为此生气,他也期盼着尽快抓到凶犯。
“火车是在离开谷槐站以后爆炸的,距离谷槐很有一段距离,凶犯在城外,怎么在谷槐城里搜查?”冯天冬疑惑不解的问道。
“这是中谷太君安排的,经检查,爆炸是由定时炸弹造成的,凶手特意选择离开谷槐车站的地方起爆,就是为了迷惑我们,他们很可能已经躲回谷槐城。”石川一郎耐心地解释道。
“这是中谷造太君做出的判断?我不这么认为。”冯天冬想了想,语出惊人地反驳道。
“凭什么认定就是谷槐的责任,既然是定时炸弹,那就有可能是任何地方的敌人干的,也许在北平发车时,炸弹就已经放在火车上了。”
“我倒是觉得,火车在谷槐附近爆炸,反而说明谷槐的嫌疑最小。”
冯天冬以充满自信的语调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竭力为谷槐开脱责任,表现出一心在为谷槐的日军着想。
石川一郎听到冯天冬的这个说法,感觉眼前一亮,马上赞同道:“这个判断很有道理,一起去找中谷课长研究一下。”
………………………………
第二十章 梁老七
冯天冬和石川一郎一起坐上汽车,来到特高课,走进中谷造的办公室。
就见中谷造双眼血红,脸颊上印着红红的掌印,象一头发疯的野兽,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石川一郎走上前,拦住中谷造,把冯天冬的判断对他叙述了一遍。中谷造马上两眼放光,随即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吆西!”中谷造长出了一口气,渐渐平静下来,“我要向滨田大佐汇报,火车被炸不一定就是谷槐的责任,其它地方也要严加追查。”
“我们还要趁此机会,好好清理一下谷槐的抗日分子。”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的中谷造狠声说道,“谷槐现阶段人员复杂,治安就是一团糟,看起来不杀一批人是不行了”
“谷槐人员再复杂,也复杂不过北平,天津吧。”冯天冬连忙接口道。
“至于谷槐的治安问题,自从上次中谷太君要求江林队长主要负责谷槐治安后,我和江队长就一直在考虑怎么办,现在已经初步有了一个方法。”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很成熟,等过几天完善后,再向太君汇报。”冯天冬沉吟半晌,淡淡地说道。
本来,他不想这么早就把他有想法的事情说出来,但刚才听到中谷造说的话语,怕他在古槐大开杀戒,借机滥杀无辜,所以想缓冲一下。
石川一郎拍了拍冯天冬的肩旁,示意他要尽快把治安方案拿出来。
离开特高课,冯天冬来到警察局。
江林正紧锁眉头,闷闷不乐的坐在办公室,见冯天冬进来也不说话,只是抬手示意冯天冬坐。
“还在为警备队的事犯愁?”冯天冬坐在椅子上,晃动着双腿,斜楞着身子,露出一副纨绔嘴脸。
“我已经向特务机关石川一郎太君推荐,由刁一峰担任警备队长,建议把你调去警务处。”
“刁一峰有比你更强的行动能力,比你狡猾,比你狠毒,又有特高课中谷造太君做靠山,抓捕抗日分子比你更积极,你怎么竞争的过他。”
冯天冬说出了他向石川一郎的建议,同时毫不客气的打击着江林。
“刘子昂在积极的与谷槐市公署、警察局局长、日本顾问频繁沟通,到处送礼,他也想升任警务处处长啊。”江林对争取警务处长显得毫无信心。
“能不能担任处长,就看咱们怎么争取了。”冯天冬笑眯眯,神秘莫测地说。
随后,冯天冬把历史上不久之后,鬼子将要进行的清查户口,颁发“居住证”的方法简单向江林介绍了一下,要江林以他多年当警察的经验来完善这个方案。
“谁当警务处长还不就是日本人的一句话,只要这件事做好了,就是咱俩的大功一件,警务处长一定是你。”既然江林没有信心,冯天冬就给他鼓鼓劲。
听了冯天冬这一席话,江林皱着眉头沉吟了足有一分钟,这才长松一口气,一双眼睛慢慢变亮,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阴霾,露出了一丝笑容。
见此,冯天冬知道江林已经把事情想明白了。
接下来,冯天冬和江林,又讨论了一会关于谷槐治安的方案。
辞别江林,冯天冬缓步走到警察局门口。
就见警察队一小队长周治中带着几个人,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15、6岁的少年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周队长,恭喜,抓到了抗日分子?”冯天冬笑着拱了拱手祝贺道。
“就他还抗日分子?一个小扒手。”周治中没好气的说道,“这小子居然偷到老子头上来了。”
“嘿!年纪不大,胆子到不小。”冯天冬玩味的看向少年问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跟谁混的。”
少年不说话,眯缝着小眼,看着冯天冬。
“别看了,告诉我,你老大是不是梁老七,七爷!”冯天冬“啪啪啪”拍着少年的小脑袋问道。
“七爷是我干爹,你能怎么着。”少年向后躲着脑袋,恶狠狠的说道,“敢抓我,七爷饶不了你们。”
听这少年说他是梁老七的干儿子,冯天冬即对周治中说道:“周队长,给我个面子。梁老七是我的长辈,把这孩子交给我吧,改日我让七爷给周队长赔罪。”
“冯翻译发话,那还有什么说的,带他走吧。”周治中显得非常豪爽。
“带我去见七爷。”冯天冬解开捆绑少年的绳子,拎着少年的衣领把他放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喝道,“老实坐好。”骑上车扬长而去。
那少年一直听着冯天冬和周治中的对话,也就没有挣扎,乖乖随着冯天冬离开。
周治中回头对他的手下说道:“冯翻译是咱们江队长的兄弟,冯老神医家少爷,虽纨绔不羁,但为人仗义,在古槐各方面都吃得开,以后记得要给面子,这对你们都有好处。”
“记住了。”一帮人乱哄哄的应道。
少年带着冯天冬来到谷槐东北区域的兴华街,指了指一个院子的大门。
冯天冬拎着少年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院子很宽敞,院中有一棵巨大的古树,一个高大的中年汉子正在树下练拳,双拳打的虎虎生风。
他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短褂,下身是大黑裤,脚上则是一双黑布鞋,一副帮派老大的打扮,在这深秋的天气里,浑身还冒着热气。
这大汉有四十多岁,身躯凛凛,相貌堂堂,整个人全身上下散发着桀骜不驯的凌然霸气
翻腾跳跃间,眼角的余光看见进来两人,见冯天冬拎着少年,中年大汉马上冲了过来,大声喊道:“石头,怎么回事?”。
然后,冲冯天冬恶狠狠道:“你是谁,敢欺负我儿子。”
冯天冬把少年放下,好整以暇的看着大汉,不紧不慢的说道:“七叔,你拳打的是越来越厉害了。”接着又调侃道,“可眼力越来越差,连我都不认识了。”
梁老七双眼迷茫的看着冯天冬。
“我是冯天冬啊,”
“什么?小冬,是你,真的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可真认不出了。”梁老七定睛看了一会冯天冬,然后猛地窜了过来,双手抓住他的双肩,大声地呼喊道,
冯天冬扭了扭被抓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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