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口中的刘子昂是警察局现任警务科科长。
冯天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自信满满地说道:“警务处长咱们势在必得,刁一峰能立功,咱也给他立一个大功。”
“你在警察局也活动活动,立功的事我来想办法。”冯天冬接着说道,“我有个想法还不成熟,过两天咱们再商量,我要让日本人觉得,你当警务处长最合适。”
冯天冬已经想到了一个主意,他想完善后交给江林,不仅要叫江林当上警务处长,他自己也要在日本人面前立一大功。
在与江林聊天的同时,冯天冬的脑海里却在不断的思索着:刁一峰盯上的到底是什么人,按理说应该不是军统的人,难道是地下党?
由于不知道刁一峰是在什么地方盯上的抗日分子,也不知他盯上的是什么人,冯天冬和地下党也没有关系,他就是想帮忙都没有办法。
离开警察局,冯天冬在街上随处转了转,想找找刁一峰的目标,但毫无所获。
为防刁一峰盯上的是军统,冯天冬写了一个情报,放到了与黄志权联络的死信箱。
没有什么收获,冯天冬有些无奈地回到家中,早早就躺在了床上,在黑暗的房间里,睁着眼睛,想着什么心事。
谷槐南大街西边不远的军府胡同,有个9号院,一个看似极普通的院子,这里正是谷槐锄奸团的聚集地。
几天前,锄奸团针对谷槐新民会采取了一次暗杀行动,由于自身计划的不周密,行动成员的不谨慎,不仅行动没有成功,一个成员还被警察给盯上了,一直跟踪到这个院子。
刁一峰得到这个消息,如获至宝,以为发现了暗杀特使王宝亮的刺客,这几天,接连派了几拨人,紧紧盯住了此地。
今天发现,从下午开始,陆陆续续有不少人来到这间院子,看情形是要举行集会,刁一峰顿觉收网的时候到了。
晚上,刁一峰带领警察队悄悄的将院子给围了起来,九点三十分,按照事先的部署,对军府胡同9号院发起了突击。
按照事先布置的队形,在各小队长的带领下,一个个哆里哆嗦,猫腰弓身,东张西望地向院子靠近。
可惜,由于警察队没有经验,刚刚接近院子,就被门口放哨的发现,随即,双方就发生了激烈的交火。
没想到,枪声一响,意外出现了,警察队里那个不是胆小怕死,以前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吓得不是趴在地上胡乱放枪,就是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院子里的人,在枪声响起后,立刻分成几波,向不同方向冲了出来,除了几人被乱枪击中,倒在了地上,其余人俱都四散而逃。
见此情形,刁一峰气的暴跳如雷,连喊带骂的把身边几人组织起来,亲自过去,把受伤倒地的一个人抓了起来,是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再向四周一看,刁一峰发现,自己带来的人居然也有五、六个负伤,躺在地上不停地哀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急忙喝令趴在地上的,躲在墙角的,让他们分成小组向几个方向追踪。
几个小队长见刁一峰发火,心里发虚,连忙把自己的手下归拢起来,分头向锄奸团逃跑的方向追去。
听到外面传来的枪声,还在想着心事的冯天冬,急忙爬了起来,从医馆二楼向外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动静。
等了一会,枪声很快停止,冯天冬仔细想了想,披衣向楼下走去。
走出医馆,冯天冬一眼就看到医馆门前石牌后面,卷缩着3个人,躲避着从西边不远处追踪过来的一伙人。
躲藏着的三个人,根本没想到会有人从后面出来,顿时大惊失色,全都惊恐地看着冯天冬,其中一个眼睛大大的姑娘,更是吓得用手紧紧捂住嘴巴,唯恐自己叫喊出声。
………………………………
第十七章 争吵
看到自家门前躲避着三个人。
冯天冬也是一惊,但他马上恢复了过来,装作没看见门口三人,目不斜视的从他们身旁走了过去,上前拦住追赶过来的人,用身体挡住石牌侧面。
带队追踪而来的,是警察队三小队长陈大伟。
冯天冬拦住陈大伟,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陈大伟简单说了两句,就匆匆忙忙带人向东追去。
目送陈大伟带人走远后,冯天冬看也不看,向身后挥了挥手,示意躲藏的三人自行逃跑。然后,冯天冬朝响枪的方向快步走去。
石牌背后的三人,在冯天冬走后,全都舒了一口气,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医馆。可惜冯天冬没有看到,三个人中有一个是被背走的。
冯天冬赶到军府胡同9号院的时候,侦缉队长陈大标,宪兵队小队长北野清中尉已经站在门口,院子里人影晃晃的正在搜查。
旁边有人在问讯受伤的年轻人。
被抓住的年轻人身中数枪,血流了一地,已经奄奄一息,旁边还躺着两个已经没了呼吸的年轻人。
死去的两人看起来都不到二十岁,受伤的年轻人不过16、7岁,那迷茫的眼中露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见到这些,冯天冬马上明白了,这些都是锄奸团的学生,看着他们那稚嫩的脸庞,不由一阵阵的心悸。
压制着怒火,冯天冬朝问话的警察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现在有什么可问的,你看他现在还能说话吗,赶紧送医院,以后有的是时间问话。”
冯天冬不忍再看,一言不发走到一边,点上一支烟,调整呼吸,慢慢平静着心情。
“冯翻译,今晚的事你怎么看?”过来一会,陈大标走了过来。
“多好的机会,可惜了!”冯天冬一脸的惋惜,指了指刁一峰的一帮手下,“能力也太差了,这些抗日分子只是些娃娃,还都让他们跑了。”
接着问道:“今晚的行动通知你们侦缉队了吗?中谷太君知道吗?”
“要是我们侦缉队参加行动,肯定是一网打尽,这些抗日分子一个也跑不掉。”陈大标看了一眼刁一峰,鄙夷道,“只知道争功,也不看看有没有那能力。”
这时北野清中尉招呼冯天冬,把从院子中搜出来的一沓文件递给冯天冬,要他翻译看看是什么内容。
冯天冬仔细看了一下文件,对北野清说道:“这些文件表明,这里应该是锄奸团的据点。”
整个晚上,宪兵队联合侦缉队、警察队,对谷槐又是一番大肆搜索,结果是一无所获,诺大个谷槐藏起十几个人来,是很难找到的。
冯天冬没有参与他们的搜查,和刁一峰打过招呼后,径直回到家中。
陈大标根本就认为搜查不会有什么结果,并且也不希望刁一峰能搜查到什么,草草地搜查了几条街,也带队打道回府。
可刁一峰并不甘心,又带人沿着锄奸团逃跑的路线,仔细搜查了一遍,别说,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第二天一大早,冯天冬就来到了宪兵队特高课,他要了解昨晚的详细情况。
径直来到中谷造的办公室,看到陈大标、刁一峰、孙翻译等都在。
刁一峰正站在中谷造对面,汇报昨晚行动的情况,左边的脸颊红肿一片,显然是刚刚挨完耳光。
冯天冬忍住笑,怪模怪样的向中谷造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大大咧咧,毫无形象的坐到一旁。
看到冯天冬进来,刁一峰转向他道:“冯翻译,你来的正好,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原来,昨晚刁一峰第二次带人搜查的时候,有人发现,在“正仁堂”医馆门口,石牌后面有一摊血迹,显示昨晚有人负伤后,曾经藏在“正仁堂”门口。
扫了一眼冯天冬,刁一峰说道:“通过我们的搜查,在冯翻译家门口,石牌后面发现了血迹。”
冯天冬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暗暗责怪自己的的粗心。
看来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不仅变的有些冲动,还仗着自己受过现代化的训练,盲目自大了,变得如此不谨慎,怎么会给刁一峰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刁一峰停了一下,给大家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这表明,昨晚有负伤的抗日分子在“正仁堂”门前做了停留。”
“你昨晚从家里出来时,有没有看见我们要追捕的抗日分子。”刁一峰的双眼像两道电光瞪向冯天冬,胆小虚心的人也许会在这眼光下耷拉下眼皮。
冯天冬挠了挠头发,看都不看刁一峰,一副欠抽的模样:“没看到。”
“不对!你不可能没看到!除非是瞎子或故意装看不到,”刁一峰继续盯着冯天冬,“可显然你不是瞎子。”
瞬间,办公室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冯天冬。
“刁队长,你什么意思?”冯天冬心里面做着激烈的斗争,表面上逐渐收起了纨绔形象,严肃起来,没有躲避刁一峰的眼光,反问一句,“我昨晚从家里出来就一定能看到逃犯,你知道逃犯是什么时候躲在哪里的。”
“你既然知道逃犯什么时候躲在了哪里,为什么不去抓捕。”冯天冬明亮的双眼反瞪过去。
“我!”刁一峰有些张口结舌,躲闪着冯天冬的目光。
“告诉你,姓刁的,你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冯天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刁一峰,“你休想用这种方式掩盖你指挥失误,警察队无能的事实。”
“昨晚的行动,你向中谷太君请示了吗?”冯天冬不给刁一峰思考的时间,咄咄逼人地追问。
不等刁一峰回答,冯天冬继续说道:“昨晚的行动如果由太君指挥,宪兵队和侦缉队全力配合,定能将那伙抗日分子一网打尽。”
“多好的机会啊,就让你这么浪费掉了。锄奸团里肯定混有军统的人,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抓到刺客,甚至是把军统也一网打尽。”
“我看你昨晚的行为倒像是有意放跑抗日分子。”冯天冬放出一刀。
“是啊,昨晚的情况明显是因为人手不够,才让抗日分子大部分逃脱。”陈大标接着冯天冬的话头神补刀。
“是啊,是啊,刁队长要负一定责任。”孙宏元也在旁边附和着。
冯天冬一连串的话语说的刁一峰是哑口无言,陈大标和孙宏元的补刀更是让他无话可说,只能频频看向中谷造。
中谷造满脸怒气的瞪向刁一峰。
………………………………
第十八章 行动
中谷造看着刁一峰气就不打一处来。
昨天行动失败,真的是非常可惜,当他得到北野清中尉的报告时,真恨不得暴揍刁一峰一顿。
如果刁一峰把情报及时汇报上来,各部门配合行动,定能将锄奸团尽数抓获,还真有可能象冯天冬说的,给军统以重创。
现在倒好,抓住的唯一活口,还死在了医院。
刁一峰太贪功了。
看着争吵的二人,中谷造的心里不由一阵烦躁,他也不好说什么,刁一峰是他带来的,属于他的心腹,可刁一峰对冯天冬的指责根本不占理。没有办法,只能拦住两人,不分彼此,对两人大声训斥了一番。
过了一会,中谷造的口气缓和下来:“冯桑,刁桑,你们二人都是皇军的朋友,对帝国的忠诚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随即,又严肃的说道:“你们要团结!刁桑,你这次有点贪功轻敌了,以后有情报一定要及时上报,统一安排行动。”
“还有,警察队要抓紧训练,绝对不能再出现昨晚的情况。”
事毕,在众人向外走的时候,陈大标悄悄向冯天冬竖起大拇指。
离开特高课,冯天冬直接来到特务机关,准备面见石川一郎,汇报昨晚发生的事情。
特务机关已经在谷槐公开挂牌,办公地点就设在谷槐西北部,一座花园别墅里,名曰“青田公馆”,距离宪兵队不远。
冯天冬现在也不用挂在宪兵队了,名正言顺地成为谷槐特务机关的联络翻译官。
今天,是冯天冬第一次来特务机关汇报工作。其实,他来汇报工作不过是个幌子,他刚刚加入特务机关有什么可汇报的,就是昨晚发生的事,石川一郎也不可能不清楚。
冯天冬前来主动汇报,就是要向石川一郎做出一种姿态,显示他对工作是如何的积极主动,争取能获得石川一郎更大的信任
走进石川一郎的办公室,见他正在浏览一份文件,看见冯天冬,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让坐,但冯天冬还是能感觉出他心里的快慰,甚至放下正在观看的文件,专心听取冯天冬的汇报。
冯天冬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以及在特高课与刁一峰发生的争吵,都向石川一郎做了汇报。
听完冯天冬的汇报,石川一郎略微顿了顿,有些不解的问道:“冯桑,你和刁一峰有仇?”果然,石川一郎并不关心昨晚发生的事,而是更关心他与刁一峰的争执,
“哪有的事,主要是他们警察队的内部矛盾,波及到我。”冯天冬颇感无奈的答道。
随后,冯天冬把警察队内部的矛盾向石川一郎叙述了一番:“由于江林与我家关系不错,刁一峰就经常借打击我来下江林的面子。”
看了冯天冬一眼,石川一郎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冯桑,你觉得江林和刁一峰两人,谁更适合担任警备队长?”
“我觉得刁一峰更合适!据说,今后警备队的主要任务是对付抗日分子,在这方面,刁一峰的能力比江林要强。”
“江林的长处是在治安管理上,要让他去对付抗日分子肯定是力不从心,会耽误皇军的大事,不如让他去警务处任职,可以发挥他的长处,也能消除警备队的内部矛盾。”
冯天冬抛开私怨,完全公心的向石川一郎建议。
“吆西!你能不计私怨,这非常好,而且考虑问题也非常周到,我们就是要一切以大日本帝国的利益为上。”石川一郎高兴的夸奖到,他真的没想到冯天冬能完全出于公心,提出这样的建议。
如此看来,冯天冬这个人是选对了。
回诊所的路上,冯天冬发现了黄志权标有紧急情报的信号,随即,绕路来到死信箱,取出情报。
情报显示,今晚将有一列载满军火油料的火车通过平汉线运往武汉,十一点左右经过谷槐站,不在谷槐站停留。
冯天冬没来由的一阵兴奋,双手发痒,眼睛发亮:终于等到了。
二话不说,快速来到诊所,向金井平一请假,理由是:接母亲回城。
吃完午饭,冯天冬骑车来到乡下老宅,他把自行车藏在老宅外面的草丛中,快步向家中走去。
见到母亲,立刻就落了一顿埋怨:“你上次是怎么回事,匆匆来,匆匆走,连面都没见着。”
冯天冬低头受教,然后对母亲说:“娘!以后天天都能见面,我今天来,是准备接您回城的。”
母亲听说冯天冬来接她回城,变得非常开心,马上安排人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尽早出发。
早早吃过晚饭,冯天冬从母亲手里接过双肩背包,对许爷爷说他这几天太累了,要早点睡觉,千万不要让人打扰到他。
冯天冬安静地坐在房间,把整个行动计划又认真地回忆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便耐心等待着。
夜色慢慢笼罩着大地,时间差不多了,冯天冬背上背包,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翻墙离开老宅,迅速骑车远去。
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小树林,冯天冬把要用到的东西从地洞里拿出来,换上事先准备好的衣服,再次检查了一遍定时炸弹,把它和一根长绳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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