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冯天冬目送心满意足的吉田二郎离开宴春楼,自己则带着二梁,边慢慢往家走边沉思着,他在考虑如何更好地利用吉田二郎这个财迷。
为了贯彻执行华北灭共委员会关于现阶段主要针对共产党八路军的安排。
中谷造在宪兵队,召开了特高课与有关机构的联席会议。
侦缉队,警备队,特务处行动队的队长均参加了会议,冯天冬也陪同石川一郎参加了会议。
最近一段时间,中谷造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华北灭共委员会的成立,司令部的最新部署,都使得各级特高课的地位大幅提高,他们在新形式下承担着打击地下党的主要任务。
中谷造觉得,只要措施得力,部下努力,多多抓捕地下党,晋升他梦寐以求的大佐军衔指日可待。
会议开始,一直是中谷造一个人哇啦哇啦地讲着。
他先是讲了华北司令部的最新要求,要求众人把主要精力放到清除谷槐地下党上面,然后,把谷槐近阶段发生的抗日事件,都拿出来说了一遍,可是,他越讲心里越火,登时,好心情消失了大半。
看到刚刚还是满面笑容的中谷造逐渐发冷的脸色,众人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可细一琢磨,乍然发现,除了刁一峰的警备队抓了两个地下党外,其他的案件一个也没有侦破。
不管是王宝亮被杀,火车被炸,后岛三男遇害,张燕卿遇刺,还是冯天冬的那次受伤,至今都是毫无线索。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接话。
想到谷槐目前的局面,在看看下面不知所措的众人,中谷造气就不打一处来,内心的怒火节节升高,这是要断他的晋升之路啊。
阴沉着脸,瞪着刁一峰、陈大标等人,压着火气,缓缓说道:“你们说说,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怎么办?”
看着临近爆发边缘的中谷造,刁一峰等人冒着冷汗,谁也不敢先说话。
“巴嘎!你们都是哑巴吗?”见没人出声,中谷造终于怒了,伸手一拍桌子,喝骂道。
然后,指着陈大标:“你先说!,说不出什么,你这个队长就不要干了。”
陈大标慌忙站起来,两腿打着哆嗦,唯唯诺诺地说道:“太君息怒,我们侦缉队一直在努力,我准备大力发展情报员,让每个村镇都有我们的眼线。”
陈大标留着冷汗,陆陆续续,结结巴巴地把侦缉队近期将要采取的措施讲了一遍。
中谷造点点头,挥了挥手,陈大标吁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慢慢坐下。
看到中谷造的目光又转向了自己,刁一峰主动站起来说道:“太君阁下,我已经有了对付谷槐地下党的办法,为了保密,我会后私下向您汇报。”
“吆西!”看到自己的两个得力干将,都拿出了应对共产党的措施,中谷造的火气也渐渐消失,缓缓点了点头。
最后,石川一郎发言,表示特务机关会督促谷槐市公署的各机构,会全力配合特高课针对共产党的一切行动。
参加这种会议,冯天冬例来是只带耳朵不带嘴。
会议过后,按照各自的既定安排,有关方面全部行动起来了。
在特高课长中谷造居中指挥下,宪兵队监督指导,由侦缉队和警备队具体负责,开始在谷槐及其周边所辖县镇四处活动,搜捕地下党
侦缉队继续原来的路数,按照陈大标所说,在绥靖军的配合下,大肆发展汉奸情报员。
警备队也展开了行动。
现在的警备队和原来警察队完全不一样了,马金祥带人加入后,实力倍增,刁一峰把原警察队隔壁院子也囊括进来,使得警备队的整个规模比原来扩大了一倍有余。
并且,他还征得特高课和署长同意,除上街巡逻人员必须穿警服、背长枪外,其他人员可着便装、配短枪,成了名副其实的特务。
除此之外,刁一峰对看守城门的绥靖军非常不放心,特意抽调警备队的一部分精干人马,组成了一个专门的中队,称之为“门神中队”,由他自己亲自兼任中队长,让它的另一心腹郭永超,担任副队长。
他把门神中队分成若干小队,对应着谷槐城,每个对外开放的城门,日夜守候,帮助伪军检查行人,而更主要的是严查出城的货物。
这就是刁一峰向中谷造汇报的措施,他一直认为,八路军既然发展的这么迅速,那么他们要生活,也要穿衣,更要吃饭,肯定需要大量的物资,既然目前找不到地下党的线索,那就从货物上打注意。
刁一峰这一招确实管用,给谷槐城内的地下党造成了很大困扰。人员情报出城还好解决,可是大宗物资出城就困难了。
这样一来,就使得在城内囤积了大批准备运往根据地的物资,谷槐城内的地下党组织一直在紧张考虑,该如何应对目前的状况。
………………………………
第四十九章 暴露
这天,冯天冬闲来无事,溜溜达达来到警备队,直接走进了队长办公室。
刁一峰面前弯腰站着一个中年男子,身穿普通百姓黑色棉服。刁一峰正在向他低声交代着什么。
那人满脸谦卑,不时地连连点头。
一进门,冯天冬便没心没肺地招呼着:“刁队长,你好!警备队现在真是兵强马壮,威风八面啊。”
“冯翻译,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有什么事。”刁一峰抬头,瞄了冯天冬一眼,面露微笑,淡淡地问道。
“我到你这里来就非得有事啊,我的工作就是替皇军到处走走看看,有事说事,没事闲聊。”冯天冬一屁股把自己扔在沙发上,悠然说道。
“我可没工夫和你闲聊,忙不完的事。”刁一峰略显厌恶之色,他心里懒得理会冯天冬,但面上还是客气地给他让座,挥手让黑衣人出去。
刁一峰对冯天冬的怀疑一直没有打消,但自从上次两人表面和解之后,他见到冯天冬也表现的客客气气,私底下一直在安排得力人员关注者他。
“这人是谁啊?”冯天冬总是表现的毫无城府,随便问道。
刁一峰显得有些自得:“他就是地下党叛徒陈长林,现在是一中队副队长。”这是他的得意之作,为他带来过巨大的功绩。
“你让他加入警备队?这人可信吗,他可是共产党啊。”冯天冬久闻陈长林的大名,但真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共产党的叛徒一旦叛变,就不可能再回头。共产党是不会接受叛徒的,而且终身都会面临组织的惩罚。”刁一峰感慨地说道。
冯天冬听到后微微有些出神。
过了一会,冯天冬调转话题:“刁队长,后岛三男案有什么进展吗?石川太君很关心这个案子,日本侨民不时地给特务机关施压。”他今天来,就是想打听这方面的情况,他很怕如果破不了案,鬼子会拿平民百姓泄愤。
“毫无线索,杀人者手法熟练,功夫高超。”刁一峰无奈的说,这个案子让他感到无处着手。
“不是认定仇杀了吗,那就找他的仇人呗。”冯天冬故作天真地说。
“后岛三男的仇人太多了,而且个个都是家破人亡,哪里去找,这个案子还真不好交差。”刁一峰郁闷非常。
后岛三男在谷槐犯下了太多的罪恶,多少人家被他整的是人财两空,家破人亡,想找到一个活着的仇人都难,刁一峰都觉得,后岛三男能活到现在才被杀死,真是个奇迹。
“也有可能是买凶杀人吧,随便找个有功夫的土匪交差呗。”冯天冬听到刁一峰认定是仇杀,放下心来,随口指点了刁一峰一句,扬长而去,具体刁一峰如何处理,他不再关心。
地下党叛徒陈长林感觉很憋屈。
受刑不过,当了叛徒后,他很快就帮助刁一峰破获了地下党的集会,受到了中谷造的表扬。踌躇满志的他,早已忘记了当初入党时的誓言,一心想着如何再接再厉,抓获更多的地下党,以期得到鬼子的重用。
但是没想到,很快,他叛变的消息就被地下党知晓,他所知道的各种关系已经全部转移,再立新功的希望破灭。他心里明白,自己的作用基本用完了。
虽然,现在的陈长林摇身一变,加入了警备队,还在一中队担任副队长,可惜却没有任何权利。
他的身份很尴尬,作为一名地下党的叛变人员,哪怕他真的变了心,也不会被真正重用,警备队里根本没人听他的指挥。
现在,刁一峰天天逼迫他写出共产党那边的详细情况,很明显是要将他身上的作用全部榨出来。
并且,刁一峰还让他没事就上街转悠,让他以大海捞针的形式寻找地下党。
刁一峰把陈长林放到大街上,原本没报什么希望,但出人意料的是,陈长林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陈长林在街上还真发现了一个地下党,这个人是他以前去根据地送情报时,无意间碰到的,记得他的长相。那人看样子也是交通员,只因他们不是一条线上的,互相并不认识。
没错,陈长林看的没错,那个人就是地下党,他的名字叫马富民,是谷槐地下组织的一位交通员。
在谷槐,马富民的掩护身份是一个货郎,每天在谷槐走街串巷。
陈长林发现他后,并没有贸然惊动,而是悄悄地跟在他的身后,一直跟到了他的住处。
马富民住在谷槐东北部,一个普通的小院里,这里是一个稠密的居民区,居住的大多是谷槐的下层劳动人民。
马富民只租住在小院的一间房子里,其他房间住着另外几户人家。
大意,真是太大意了。
由于马富民的疏忽大意,他被警备队死死地盯住了。
陈长林将他发现地下党的情况向刁一峰做了汇报后,刁一峰如获至宝,马上调集警备队的精干力量,把马富民的住处严密监视了起来。
刁一峰对马富民充满期待。他希望通过马富民能够发现更多的谷槐地下党,他在等待马富民与人接头。
一连三天,马富民除了走街串巷卖货外,没有任何动静。
直第四天傍晚,马富民转街卖货回来,回家换下了货郎的衣服,穿上一件长衫,戴上礼帽,打扮成一个商人的模样,走了出来。
出了院子,马富民整理了一下长衫,缓步汇进街上的人流。
“馄饨,家传手艺,香喷喷的馄饨。”就在马富民走出院子的一刹那,对面馄饨摊的那位特务,已经注意到了,马上发出了信号。
监视马富民的特务们立刻警觉起来,跟了上去。
马富民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满谷槐转了半天,边走便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过了很久,见无人注意到他,便抬手叫了辆黄包车,来到位于谷槐西大街的“永泰昌”货栈。
这家名叫“永泰昌”的货栈,规模不小,占有10余间房,由于掌柜经营有方,伙计也很卖力,因此生意很好。
这间货栈是谷槐与根据地的贸易交通站,很多进出根据地的物资,就是通过这条秘密通道,完成购销的。
货栈的掌柜名叫石明飞。
石明飞是这条交通线的负责人,也是谷槐地下党工委的一位领导。马富民是这个交通站与根据地联系的情报交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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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准备行动
眼见四下无人注意,马富民迈步向永泰昌货栈走去。
进了货栈,见店内没有外人,马富民就与柜台前的伙计交流了一下眼神,直接走进了后面的房间。
伙计会意,走到货栈门口,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按照规定,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每个礼拜的这个时候,马富民都要来一趟货栈,伙计早已习惯。
没过多久,十多分钟后,马富民便离开了“永泰昌”货栈,轻快的朝家里走去。
只是马富民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身后,一直跟着几条尾巴。
这几天,刁一峰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了马富民身上,当他听到馄饨摊发出信号后,立刻派出了几组人员,紧紧跟随,死死盯住了马富民。
一个货郎,穿长衫是不合乎身份的,这种不符合常规的现象出现,说明有情况要发生,很可能马富民要去接头。
对于这次跟踪,刁一峰异常重视,他派出了四组人员,远远地跟着马富民,互相掩护,交替监视。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发现了“永泰昌”货栈。
听完特务们的汇报,对于发现“永泰昌”货栈的消息,刁一峰十分看重,同时心里暗暗兴奋。
“永泰昌”货栈很有可能是地下党的一个据点,看货栈的规模,应该还是比较重要的联络站,只要盯紧了那里,不愁抓不到大批地下党。
刁一峰决定,先把马富民秘密逮捕,把精干人员全都调到“永泰昌”货栈这边来。
马富民是只小虾米,“永泰昌”货栈那里才是条大鱼。
刁一峰对“永泰昌”货栈无比重视,他安排了十多个人,装扮作各种身份,散落在永泰昌货栈四周,将货栈死死地盯住。
他还在“永泰昌”货栈对面调来两台照相机,对货栈进出的所有人,都拍照留底,为更大范围的破获地下党做准备。
毫不知情的马富民,接完头回到家,还在想着如何尽快行动,将刚刚拿到的情报送回根据地,刁一峰已经先行动手。
当马富民发现有些不对劲时,他的房间四周已经被警备队死死围住,根本就无处可逃。
看到警备队的特务们冲进房间,马富民知道,自己暴露了,急忙将刚拿到的情报放到口中吞下。
马富民拿起扁担,就想拼命,但特务们人多势众,他又怎么能是对手,特务们一拥而上,瞬时就把他按倒在地,绑了起来。
很快,马富民就被带回警备队,直接送进了审讯室,里面的特务们一哄而上,七手八脚地把他绑在了刑讯架上。
面对审讯室内的各种刑具,马富民面不改色,轻蔑地扫视了一眼身边张牙舞爪的特务们,冷笑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特务们开始问话,马富民仍闭着眼,沉默不语。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鞭子。
然后又开始问话,马富民很坚强,紧闭着嘴,仍旧一言不发。
特务们只得继续挥鞭。
这时,刁一峰走进审讯室,示意特务们停止用刑,走到低垂着头的马富民面前,面带微笑着看着浑身伤痕的马富民。
“马先生,其实你说不说,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我保证你的安全,还会让你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刁一峰用手托起马富民的脑袋,耐心的劝说着。
“你们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马富民甩了甩头,双眼冒火,瞪着刁一峰说。
“嘿嘿嘿……,与你最后接头的人,就在“永泰昌”货栈吧。现在,我们已经把永泰昌监控起来了,很快,哪里的人也会来跟你作伴。”刁一峰奸笑着,打击着马富民的信心。
马富民是一名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地下党,刁一峰所说的话动摇不了他的革命意志,他不可能屈服,他现在心里只有后悔,后悔由于自己的不谨慎,给同志们,给党组织都带来了巨大的危险。
可是,马富民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伪装的很好,到底是如何暴露的。
刁一峰见马富民一副死硬的模样,根本无法用语言劝服,便挥手示意特务们继续用刑,他则走出审讯室,准备前往宪兵队特高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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