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哲脸的笑容就有些尴尬,看来,张雨寒这小丫头早就将舆论造出来了,这下可好,自己想要不承认都不成了,可承认了明显的也不对。
几个人寒暄了一会,沈明哲就和李海东一起分别把他们的行李拿到车上,众人了小车,驶出机场,直奔童远峰的别墅。半个小时后,小车来到玉州市郊区的千玺山庄,这里距离青云山脉不远,附近还有玉州水库,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远离市区,空气也新鲜许多。
小车缓缓开进a区19号别墅,透过车窗,沈明哲向外望去,这栋别墅从外型看,非常像一栋充满西式风格的**建筑,楼宇依山面水,建造的富丽堂皇,院内入眼处,是一个宽阔细长的前院,照壁前、小溪旁的护墙与地板都用河石砌筑,构建精细,造型独特,与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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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为官之道
前楼是两层楼房,与两侧三层的横屋相连;后楼五层与两横相接,构成四周高楼合围的极具防卫性的布局,中堂为砖木结构楼阁,雕梁画栋、精致华丽,中堂与两侧的接廊及前后厢房,将楼内分隔成大小六个天井,使空间层次更加丰富。
小车停在院内,众人说笑着走进正屋,坐在布艺沙发攀谈起来,童诚口才极好,滔滔不绝地讲着国外的见闻轶事,童远山不时地插几句话,沈明哲和李海东则在旁边微笑着倾听,十几分钟后,江惠芬接了个电话,就微笑道:“远峰已经在路了,我这就去安排饭菜。”
中午,在宽敞明净的餐厅内,众人享用了一餐丰盛的午餐,席间童远峰心情极好,一向沉默寡言的他竟然破天荒地在饭桌侃侃而谈,妙语连珠,而童彤更是笑盈盈地腻在他身边,不时地在他耳边悄悄低语,而童远峰把目光投向大儿子童诚,童诚这时倒显得有些不自在,只坐在一边讪讪地笑,江惠芬则摇头笑道:“这孩子,一回来就打小报告,你哥真是白疼你了。”
童彤则摇头道:“什么呀,我说的是别的事,我哥他……”
这时童诚赶忙冲妹妹使了个眼色,咳咳地咳嗽两声,童彤才停住话头,笑嘻嘻地端起碗来吃饭。
江惠芬转过头来,冲着李海东笑了笑,随后拿筷子往沈明哲面前的小碟里夹了几样菜,轻声道:“明哲啊,多吃点,别客气,在这里就当自己家一样,你是大哥的义弟,也是我们家的亲戚,所以就当自己家一样好了。”
沈明哲微笑着点点头,却见童远峰叹息道:“哎,哪里的姑娘也没有咱们中国的好啊,怎么能找外国的媳妇……”
午餐过后,童家兄弟先去了二楼的房间,李海东在阳台上喝茶,沈明哲被江惠芬喊到一旁闲聊,童彤从行李里面翻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领带饰品丢给沈明哲,笑着道:“小姨父,这个当做见面礼吧。”
沈明哲顿时一窘,咳咳地咳嗽起来。
江惠芬忙瞪了童彤一眼,低声呵斥道:“不许胡说。”然后又解释说,两个孩子一直把张家姐妹当自己人看待,张静然比他们年长几岁,虽然应该称呼伯母,但他们自小以阿姨相称。
童彤却翻了个白眼,气哼哼地道:“我哪有胡说,雨寒小姨前段时间和我聊qq,说他们已经都那个那个了。”
沈明哲再也坐不住了,连连摆手说没有,江惠芬先是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明哲的窘态,也相信是张雨寒乱说一通。不过沈明哲却万分尴尬,于是赶忙找了个借口,跑到院子里,四处欣赏了一番,心里把张雨寒骂了十八遍,这要是被人相信了,自己的形象就瞬间崩塌了啊?
过了好久,他才微笑着返回去,坐在沙发磕着瓜子,好在这时童彤已经跑到她哥哥那边,两人跟斗鸡似的,都掐着腰在站在窗子边,争辩不休。
过了几分钟,李海东扶着二楼的雕花栏杆,低头向楼下喊声道:“明哲,你哪里去了啊,快上来,童部长叫你呢。”
沈明哲忙冲江惠芬笑了笑,起身蹭蹭蹭上楼,敲门走进房,见童家兄弟仍坐在摇椅低声交谈,李海东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沈明哲看看位置布局,然后微笑着站在童远山的旁边,目光在房四处打量着。
房很大,约莫三十平方,靠着侧墙处,摆着一个宽大的暗红色写字台,面放着一盏造型别致的台灯,笔筒里插着一簇削好的红蓝铅笔以及几支粗重的签字笔,靠着侧壁处,是一排高大的梨花木雕的柜,柜很高,最面已经将要触碰到房顶,面整齐地排列着马列全集、《资治通鉴》、《二十四史》及各式中外名著,房里的布置简洁大气,彰显着一个省委领导的非凡气度。
童远峰虽然笑眯眯地在和大哥聊天,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注意着沈明哲,见他的表情淡定从容,仍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而且,比从前更多出一份沉稳,他不禁微微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份赞许之色。
他与童远山悄声低语几句,童远山抬头瞥了沈明哲一眼,点点头,微笑着站起身来,转身走了出去。
童远峰收起笑容,将身子坐直,瞬间恢复了省委组织部长的惯例表情,肃穆中透着一股威严,皱着眉头冲沈明哲招招手,沈明哲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微笑着坐在他的对面。
童远峰从茶几的烟盒里抽出两根烟,丢给李海东一根,然后丢给沈明哲一根,童远山是不吸烟的,因为张静然不喜欢香烟的臭味儿,他自己点燃一根,然后深吸一口,沉声道:“最近工作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难处?”
沈明哲本想说说现在的处境,市委组织部长孟建波对自己暗下绊子,副部长和各部门都不太配合,自己成了组织条线上的新兵蛋子,但是转念间,他否定了这个想法,于是轻声道:“一切都好,谢谢童部长关心。”
童远山看看他,说道:“心里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早看出来你状态不对。”
李海东笑着点上手里夹着的香烟,说道:“哈哈,在组织部工作,可不像在市委,看起来组织部是个香饽饽,可也是困难重重,老叶到处把你当钉子用。”
沈明哲尴尬的笑笑,“其实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归结于自己工作还不熟悉,我能克服这些困难。”
童远峰点点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沈明哲的眼睛道:“猪圈里养不出千里马,花盆里也栽不出万年松,要想在官场走得更远一些,主要还是要靠自己努力,当然,以后如果感觉实在有困难,李市长虽然快退休了,也能帮上忙,老叶那边也不会为难你,实在不行的话,你随时联系我。”
沈明哲微微皱眉,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童远峰察觉到沈明哲神色中的一丝不悦,笑了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泛起的茶叶,喝一口后,尽量把语气放得舒缓些,缓缓道:“明哲啊,你觉得当官最重要的是什么?”
沈明哲弹掉香烟的烟灰,眉头皱了皱,这个问题似乎可以长篇大论了,但现在显然不是,问题很宽泛,用最简练的语言,确实不太好回答。
沈明哲知道这是童远峰在考验自己,思考片刻之后,选了一个最为中庸的答案,说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饮水思源,以利民生。”
童远峰微微点头,拿手轻轻拍打着膝盖,继续追问道:“就你的切身体会,谈谈该怎么做领导?”
沈明哲伸手端起茶杯,轻轻喝一口,放下杯子后,斟酌着回道:“做小领导要会谋事,做大领导要会用人。”
童远峰微微笑了笑,对沈明哲这个回答,他倒觉得有些新鲜,便忍不住刨根问底道:“那你讲讲大领导应该怎么用人?”
沈明哲轻声道:“要任人为贤,不要任人为亲;要多看下属的优点,不要对缺点无限放大;要坚持民主,多倾听下面的意见,不要养成一言堂的霸气;要会放权,不要把所有的权利都抓在手里……”
童远峰笑眯眯地听着沈明哲讲完,低头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眼神中悄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接着道:“假如领导做出的决定是错误的,你该怎么办?”
沈明哲登时愣住了,有些不解地望着他,但从那张不怒自威的脸看不出半点端倪,他只好说道:“那只好阳奉阴违,说一套做一套。”
童远峰哈哈大笑之后,深深地望了沈明哲一眼,摆手道:“你个臭小子,说的一套一套的,你会阳奉阴违的话,那次在你们岳州招待所青云县许军民跳楼的时候,你就不会整这么多事出来了。”
沈明哲尴尬的笑笑,心里想果真是省委组织部长,自己的性格使然,早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童远峰继续说道:“为官之人,不管面对上级威压还是下级挑衅,你记住两个字――隐忍。”
“那忍无可忍了呢?”沈明哲小心的问道。
“你个小兔崽子,你这个小暴脾气,换成我的话,先把你扔进大山里锻炼十年。去去,外面呆着去。”
沈明哲摸着鼻子嘿嘿地笑了笑,缓缓站起身来,神色坦然地推门而出,走到门外时,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此时,后背已经是被汗湿了整整一片。
而后,李海东也童远山相续走出来,童彤古灵精怪的招呼他们打牌,童远山连连摆手,走向书房,李海东则被她抓了壮丁,沈明哲就站在众人的身后看了一会,发现四人打牌的风格迥异,各具特色。
李海东是以让牌为主,有时明明抓到一手好牌,却故意打烂,为的只是讨童家人的开心;而童彤则是不动脑子乱出牌,毫无章法可循;童诚的思维非常敏捷,在打牌时常有神来之笔,在这四人里,他的牌技最高;而江惠芬则是‘胜固欣然败亦喜’,四人当中,以她的心态最好。
十几分钟后,江惠芬打了个哈欠,把手中的牌放下,端起身前的茶杯轻轻喝一口,放下杯子后,轻轻转动一下身体,李海东马留意到她脸的一丝倦意,也赶紧把手里的牌合,轻轻放在茶几,微笑道:“童彤啊,你们旅途劳顿,我看还是让你妈先去楼上休息一会。”
童彤依依不舍的将手里的牌扔在桌上,江惠芬微笑着点点头,领着童诚和童彤两人楼,径直去楼的卧室休息,而李海东则拉着沈明哲走到院子里,两人坐在厢房的台阶上,轻声攀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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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借人
从李海东的口中,沈明哲了解到,童家老爷子深知官路艰辛,仕途险恶,故而立下规矩,禁止自己的子女从政,但是童家在江南耕耘多年,三兄弟志向并不相同,童远山掌管着童家的大部分家业,小弟童净海到处游山玩水,只有童远峰借助童老爷子的旧关系入了仕途,但是这么多年,他切身体会到了官场的险恶,把妻子子女纷纷安排到国外发展。
但是自古官商总要有些牵连,童家的家业在大,也禁不住权利的折腾,童远峰是童家的人,很多事情不太方便出面,所以,童家日后在江南省利益的保障,多半要靠一个外人来维系,这个人的选择至关重要。
沈明哲很清楚李海东讲这番话的用意是什么,但他觉得李海东想多了,当然,他也很清楚,童远山带自己来参加这个家庭宴会,本身就带有一种推荐的性质,再加童远峰刚才的一番考校,似乎也在暗示着,自己已经成为童家重点考察的对象之一。
但他并不太关注这些,倒不是他清高,毕竟他和童家之前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牵连,尽管他救过张家姐妹,但这种人情肯定比不上亲情。
维系关系最密切的方式莫过于联姻,而童家适龄的两个女孩子只有张雨寒和童彤,两个人现在的年龄还太小,在感情方面并不成熟,所以这都是不确定因素。
况且,李海东的言论也仅仅是一种揣测,并不能代表童远峰的真实想法,现在国内许多身居高位的领导都很开明,极富远见,他们并不把血缘关系作为保障家族利益的唯一选项,而是将利益投资放在一些已经开始崭露头角的政治新星,那样似乎更加稳妥。而且,这种做法更隐秘,不容易为世人所诟病,从童远峰禁止子女从政的举动来看,童家选择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当然,和李海东的想法一样,这也只是沈明哲自己的推测。
两人聊了一会,沈明哲忽地记起梁美凤上次提及的事情,赶忙微笑着问道:“李市长,上次赵秘书长的事情,市里的风声好像已经过去了,不知市委班子是不是讨论过了?”
李海东眯着眼睛抽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圈后,把烟头丢出去,轻声道:“叶书记不想把事情弄大,敲个警钟就可以了,毕竟赵志民和梁美凤在岳州多年,轻易动的太快,难免让很多人心惊胆战,现在他们对叶建平肯定会感恩戴德,在某些时候,可以祝他一臂之力。”
沈明哲点点头,证实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还是正确的,叶建平并没有忽视那些潜在的力量,只是把这张牌藏在暗处,以免被对手警觉,从某种意义来讲,赵志民夫妇现在已经被打了叶建平的烙印,和陈炎庆那边应该是基本决裂了。
一点多钟后,童远山终于下来,沈明哲忙走过去和他聊了几句,说有事要先走一步,童远山点点头,就让沈明哲坐自己的车先走,他今晚要在这里留宿,周一再返回市里。
沈明哲又了二楼,向童远峰请辞,之后便匆匆下楼,坐进童远山的奥迪车里,司机开车拉着他返回市区,快到车站的时候,他的手机传出一阵震动,他拿出手机一看,立时接通电话,柔声道:“嫂子,今天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手机那边的周灵雪一边剥着橘子一边抱怨道:“死明哲,你这么这么坏呢,回岳州了,也不来看看我,你是想把我忘了嘛?”
沈明哲赶忙赌誓发愿道:“没有,绝对没有,这不是最近太忙了,今天还在玉州呢”
周灵雪轻轻地哼了一声,塞了一瓣橘子到嘴里去,悄声道:“我又没有千里眼,你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沈明哲嘿嘿笑道:“不相信你可以过来看看嘛,欢迎嫂子到玉州两日游。”
周灵雪摇头道:“我才不过去哩,我志向小,在岳州就好开心呢”
沈明哲赶忙切换出来短信,快速了编辑了一条信息,道:“来嘛,我想和你xx了。”
周灵雪听到叮咚一声,看了一眼短信,小脸儿瞬间变的红红的,嘻嘻地笑道:“你讨厌啊,一边去。”
沈明哲哪肯罢休,连续几条短信发过去,对着手机大干坏事,直把周灵雪羞得满面绯红,在手机那边呸呸地啐个不停。
这边在岳州市委大楼里,郁闷的还有组织部长孟建波,他在办公室里思考着,他很清楚,这个年轻人锋芒太露,想当时沈明哲担任第一秘书的时候,自己求他就青云县提拔干部的事情透漏点叶建平的心思,沈明哲还给他玩哑谜,现在还不是到了自己的手底下?
但就这件事而言,他并不能把沈明哲怎么样,停职只是对他的一种警告。
孟建波不希望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有不同的声音,甚至盖过了自己的权威,上次市委书记叶建平找自己谈话时已经隐晦的表达了对自己的不满。
组织部是市委的直属单位,外面竟然传言沈明哲和新任副市长陆梅走得很近的声音,和市委书记走得近,和李海东走得近,现在又和陆梅走得近,孟建波有些气不过了,县官不如现管,沈明哲在我手里,当然是我说了算!
就在孟建波在办公室来回踱步的时候,电话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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