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态度端正,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曹明态度也同样端正,隔壁可是两个人在打架呢,倪处长一个人拉不开的话,咱也可以从旁帮帮手,顺便亲眼见证一下领导们用肢体表示革命情谊的热烈场景。
倪大宏对褚恬兰相当不爽,这个褚恬兰实在是讨厌,有戏看你自己看就是了,干嘛要把我扯进去啊?
倪大宏心里就有一股气,可再气也得过去,因为褚恬兰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他要是不过去劝一下架,那还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就算一般人的唾沫星子他不怕,可他怕别人说他在科室内部出现矛盾的时候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的传言传到部领导耳朵里去――是的,隔壁办公室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最终肯定会闹到上面去。
倪大宏上前,一手拉着一个人的臂膀,稍稍用了点力,也没管拉不拉得开,嘴里叫道,“都放手,都放手。啊,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曹明,赶紧帮忙。”
曹明闻言,赶紧上前从后面抱住了沈明哲,而倪大宏也抱住了蒋学斌,都使劲往后拉扯着,终于把这扭在一起的二人给拉开了。
趁混乱之际,沈明哲伸腿很注意分寸在蒋学斌的裆部来了那么一下,蒋学斌的怒吼声越来越微弱,很快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蒋学斌半推半就的被扶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沈明哲这也算是阴了蒋学斌一把,其实沈明哲的为人,倒不至于会把事倩做到这种地步,可是蒋学斌实在是搞得不像样子。
自己迟个到都要上纲上线,如果不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那以后在他手下工作还怎么做,日子还怎么过?
这个事情,他也是想好了的,并不怕官司打到部领导那儿去。反正褚恬兰可以作证,二人开始只是理论,然后是蒋学斌先动手将他打倒的,他一时热血冲头,这才奋起反抗的。
这种事情,不管皮扯成什么样,蒋学斌这个哑巴亏那真是吃定了。
一场架打过之后,沈明哲其实心中已经没什么火气了,而且就算是有火,但他仍然阴着脸,其实只是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在部领导那里,蒋学斌如果恶人先告状,自己应试如何应对?
今天这个事情,肯定会惊动孟建波的,孟建波要么把两个人一起召过去训话,要么就是先召蒋学斌过去,绝没有先召沈明哲的道理――副部长和处长,那就是有区别的。
正如沈明哲所猜想的那般,蒋学斌先被孟建波召了过去,不到十分钟,沈明哲也奉召前往觐见。
临敲门前,沈明哲提前摆好一副既紧张又委屈的神情,来到办公桌后更是用怯怯的声音叫了声:“孟部长”
孟建波没有把沈明哲冷落到一边,听到沈明哲的声音,他就一脸严肃,两眼冰冷地盯着沈明哲,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问道:“你是国家干部还是社会上的混混啊。”
问完这句话,孟建波就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盒掏出一支烟放到嘴边,沈明哲连忙掏出火机凑到跟前,点着了烟。
孟建波的话问得没头没尾,并且硬邦邦的,是个人都能够从这话中听出问话之人此时此刻恐怕正一肚子的滔天怒火。
他也没多想,脸上委屈的神色更甚,张嘴解释道:“孟部长,这事儿不能怪我,是蒋部长他欺人太甚,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孟建波将手中的香烟狠劲在烟灰缸中按灭,声音提高了,“我看你就是无法无天。组织上培养你是干什么的?在办公室动手打架,你还有理了?”
说着,他伸出手对沈明哲点了点,继续道:“你以为你是哪个,你有没有把组织纪律当回事。你要搞明白,这里是组织部,是市委!是党委机关,不是你耀武扬威的地方!”
挨了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沈明哲这才醒悟过来,这儿是市委机关,是整个岳州市的最高领导机构,可不是他以前呆的岭南乡。
孟建波确实对沈明哲的态度不满,在办公室跟领导打架了还想找理由,这是什么态度。
这股歪风邪气一定要刹住,不过随着一通火发完,气也撇得差不多了,见到沈明哲跟个孙子似的蔫头耷脑一言不发,他就根狠地瞪了沈明哲一眼,冷哼一声继续掏出一支烟自己点着。
沈明哲学乖了,赶紧端正态度认错道:“对不起,是我太冲动,我对不起组织上和领导对我的信任,我,我马上就给蒋部长道歉去。”
干部干部一处沈处长和组织部副部长蒋学斌打架的事倩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组织部,然后又快速在市委其它部门中传播开来,为这沉闷压抑的市委大院中增添了个相当有给力的话题,犹如一剂提神醒脑的美妙神药,令人神清气爽。
孟建波部长那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令沈明哲很是欣慰,但是这份愉快的心愤并没有保持多久。
下午刚一上班,沈明哲便又被孟建波叫去了办公室,这回孟建波一见面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怎么回事啊。下手就那么没轻重?是不是要闹出人命才甘心啊?”
沈明哲被孟建波这话弄得莫名其妙,这时候他也顾不得不能在领导的气头上跟领导讲道理的观矩了,一脸惊讶道:“孟部长,您这个话,我,我听不懂啊。”
“你有什么听不懂?”孟建波伸手在桌子上猛然一拍,怒火冲天道,“人都被你打住院了,你还怎么听不懂?”
沈明哲一愣,不是吧?自己只是把蒋学斌小搞了一下,虽然会令他痛几下,但也不至于到要住院的程度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我靠,蒋学斌你就算是想阴我一回,但你也不能不顾及你自己副部长身份啊
“我,我没把他怎么样啊,不可能要住院的。”沈明哲道。
“你”孟建波气得牙关一阵颤抖,伸手对沈明哲指了指,气呼呼地说,“你给我出去!”
沈明哲也明白现在跟孟建波是没什么好沟通的了,朝孟建波弯了弯身子,转身往门外走去。
孟建波见他真要走,又叫住他,等他转过身子后,却又摆摆手,赶苍蝇似地道:“你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手,好好反省反省,出去吧。”
沈明哲低头出门,回到办公室,沈明哲一时失落,内心正在为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在干部一处站稳脚跟而自豪时,突然被停职了。
孟建波没有明说让他停职反省,可是让他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那只不过是说得委婉一点而已。
他早就猜到了,孟建波对自己客气,极有可能是对自己是叶建平照顾的原因。
想必上午就已经让自己停职反省了,故意用那种批评教育的口气来马虎自己,等到蒋学斌住院了才借机动手。
看他刚才那云淡风清的样子,想必先前那怒火冲天的神态也是装出来的吧。
而且,沈明哲还觉得,他孟建波部长以前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关切,想必也都是迷惑自己了,只等自己放松了警惕,犯了错就一脚踩死,
唉,官场中果然处处险境,一不小心就会栽跟头,大意了啊!
思量许久,沈明哲觉得这次的事凭自己的力量很难解决,便拨通了副市长陆梅的电话。
接通后,传出秘书的声音冷冰冰的抛出:“沈科长,陆市长正在开会,有事请回头再说!”
沈明哲却没有了再打回去的兴致,心想陆梅如果想帮自己肯定会有行动,她如果想看自己如何摆脱这种困境的话,借此考验自己能力的话,自己再打过去她也会借机推脱。
一时气闷走出房间来到走廊点了支烟,望着窗外的风景一时失神,褚恬兰毛毛躁躁的昂首出门,这一下把沈明哲
撞的退后好几步。
“你,你干什么……”沈明哲郁闷的出声道,心想妈的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自己老老实实的站着都被人撞的这么远。
他抬头一看是褚恬兰,只见褚恬兰双手轻轻地揉着自己的身体,脸红红的煞是好看。
看到是褚恬兰想起那天和蒋学斌决斗时,心中暗暗想:“现在正儿八经的女孩,怎么都喜欢那种穿衣风格?”想到这里他自然又想到了在东临县的李烨,她也是喜欢穿套装。
想到这里沈明哲向褚恬兰的搭配望了望,一脸严肃的回到了办公室。
褚恬兰也是一脸的迷感,自己这么做难道错了吗?总不能为了取悦领导,脱光衣服供领导欣赏吧?就算真那样的话也不能在楼道呀?褚恬兰也是一脸的郁闷。
………………………………
187玉州之行
沈明哲哪里会做什么面壁思考,去药店买了些草药,趁着夜色熬制一番,不巧又接到了童远山的电话,然后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就带着这些特制的中药直奔了玉州。 ()
在童远山家的客厅里,在连输了几盘围棋后,沈明哲无奈地从沙发站起,转身进了卫生间,童远山则拖着肥胖的身子站起来,面带微笑,缓缓走到宽大明亮的落地窗户前,点燃一根烟,眺望着窗外的景色,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走进卫生间,打开壁灯,关上门,沈明哲靠在墙吸了一颗烟,匆匆地洗了把脸,拿毛巾擦干净,抬起头来,却见镜子中的自己,眼睛还是红红的,就叹了口气,深吸一口气,试图去平复自己紊乱的情绪,但无论他怎样努力,都觉得心头乱糟糟的,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他不想说自己的心事,可童远山早就看出来了,而且不还不想点破他。
大方集团在江北拿下一个大项目,童远山要去过去住持工作,可能会是很长一段时间,这个消息来的很突然,沈明哲没有做好任何的心理准备,在突然得知这个消息后,本来想来探探关系的他,突然觉得有些眩晕,就好像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
对于他的仕途来讲,童远山和叶建平两个人,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在他心目中的分量,都要超过其他人,当然还有间接帮助自己的李泽文,叶建平给自己一个完美的起步,而他认为是童远山给自己带来了好运气。
可以说,没有童家作为他的支持者,就不会有沈明哲的今天,童远山即将离开,让沈明哲顿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内心之中,充满了不舍之情,当然这份不舍之情,还在于童远山会带走张家姐妹。
沈明哲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上一次的时候,童远山会带他去见二弟童远峰和其他一些玉州的领导,甚至还当着他的面给叶建平打过电话,很显然,这是童远山在其中做了工作,他这是打算在离开江南省前,让童远峰照顾这个小弟,甚至是间接的将自己托付给了市委记叶建平。
不过今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童远峰的夫人和儿子回国探亲,童远山是想借着这次家庭聚会的机会,让自己尽快融入童家。
对此,沈明哲内心充满了感激之情,“恩重如山,不过如斯!”
从卫生间出来时,童远山也已抽完一根烟,他抬手看看表,就冲着沈明哲微笑道:“咱们走吧,时间快到了,去晚了,有人会发疯的,那孩子,比雨寒的脾气还要大些。”
沈明哲点点头,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迈进电梯,下楼后,司机忙从驾驶室里走出来,拉开车门,两人坐车,小车缓缓向玉州机场方向开去。
经过童远山的一番介绍,沈明哲也对童远峰家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他的夫人名叫江惠芬,膝下有一子一女,儿子名叫童诚,女儿叫童彤。早在十年前,省城各方势力相互倾轧逐渐升级,多方角力使局势变得扑朔迷离之时,童远峰就将家眷移民到澳大利亚,以免去后顾之忧。
童远峰的做法和现在的政策是不符合的,他是典型的裸官,只不过这些移民操作过于久远,不在审查范围时间内,再说又有谁会去审查省委组织部长?
奥迪车到了机场,两人下车,来到候机厅,在过道里,恰巧遇到李海东,三个人就站在玻璃窗前闲聊起来,十几分钟后,一架巨型波音宽体客机雷鸣般呼啸着轰然落地,沿着平坦的跑道缓缓滑行,李海东忙微笑道:“来了。”三人就缓缓向出口处走去。
过了许久,童远山正抬着胳膊不住地擦汗时,忽地从前方的人堆里钻出一个打扮时尚的金发少女,那女孩猫腰跑过来,趁着童远山没注意,猛地冲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脖子,腻声叫道:“大伯,可想死我了!”
童远山倒吓了一跳,仔细瞧去,这打扮得非常时尚的少女,可不正是小侄女童彤嘛,他赶忙笑着拍拍童彤的肩膀,抱起她甩了小半圈,才让她的双脚落地。
此时江惠芬和童诚也已经笑吟地走了过来,江惠芬在和童远山打过招呼后,就皱着眉头对童彤呵斥道:“彤彤,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庄重些,还是喜欢跟大伯胡闹,也不怕外人笑话。”
童彤拿手翻着眼皮,冲母亲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才安静下来,她倚在江惠芬旁边,冲李海东眨眨眼,随后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沈明哲。
沈明哲见她长得也十分俊俏,和张雨寒倒可以一较高低,只是个子要更高些,可能受西方饮食的影响,身材骨架都要比张雨寒宽大一些,性格上比她更鬼灵精怪,这应该也是受西方自由主义交易的影响。
这时,童远山把童彤拉到身前,拿手比量一下,就笑呵呵地道:“惠芬啊,彤彤比去年的时候又长高了一大截,也变漂亮了。”
江惠芬忙摇头,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摊手道:“大哥,回头你可要好好教训她一下,这孩子现在叛逆的不行,肯定没有张雨寒听话,我是真管不了。”
童远山连连摇头,他这个当姐夫的连张雨寒都管不了,哪里还能管得了这个小侄女童彤,这两个小姑娘虽然从小差着辈分,但从小如同小姐妹一般的融洽,论起淘气来倒是十分相仿,都是经常让大人头疼的主,这长大以后更是不见省心,听说童彤前一阵子,在学校里惹出不少麻烦,很是让江惠芬头疼。
这时江惠芬把目光转向李海东,皱眉道:“海东啊,我们家远峰怎么没来,是不欢迎我们娘三,还是在摆他组织部长的臭架子?”
李海东听后惊得一咧嘴,他和童家兄弟是多年好友,自然明白江惠芬的脾气,于是赶忙解释道:“他说在省委开会呢,我刚好路过,就顺路过来接个机,他特地交代我跟您请假。”
江惠芬微微皱眉,鼻子里轻轻地发出‘哼’地一声,就不再接茬,只是走到童远山身边,轻声道:“大哥,你现在的身子骨还好?”
童远山微笑道:“比年前好多了。”
江惠芬点头道:“这都是静然小嫂子的功劳啊。”
童远山点头称是,随即微笑着将沈明哲拉过来,把他介绍给江惠芬,“惠芬啊,这是我的义弟沈明哲,目前在岳州市委组织部。”
江惠芬下打量了沈明哲一番,微笑着伸出手道:“早就听说你了,当年若不是你挺身相助,静然和雨寒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小伙子长得不错,挺精神的。”
沈明哲微笑着和她握了手,这时童彤走过来道:“大伯,他就是雨寒姐说的男朋友?”
童远山笑而未答,小孩子的话未必能当着,再说年龄差距在这里,日后的事他也不敢断定。
沈明哲脸的笑容就有些尴尬,看来,张雨寒这小丫头早就将舆论造出来了,这下可好,自己想要不承认都不成了,可承认了明显的也不对。
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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