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一片寂静中有什么东西在砸我棺材盖上的土,越来越近,每砸一下我都可以听见泥土飞扬出去的声音,摩尔多先生什么时候这么尽职了我记得从前他从来不把土填上,以至于来沉睡的人都要自己带防水布,那段时期真是灾难啊
我想着心事,却没注意到那个砸土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突然一道霹雳般的白色撕裂了我原本黑暗的空间,而随着这道白色送入我视线的,则是雪亮的锋利光芒一把匕首已经扎透了棺材盖子,离我的头仅仅一个拳头的距离。
我拔出随身的短刀朝上面捅了过去,咔嚓一声整把匕首没入了木板里,然后棺材盖子弹跳了一下,好像有人被短剑捅到以后,从棺材上跳了出去。我用手去推盖子,但是刚刚抬起来一些,又被一个重量压了下去,那是一个柔软的分量,似乎是一个人的身体,紧接着我听到了火焰冲击短促的爆炸声。
一脚踢开了棺材盖,我迅速站了起来,只见一个纤细的人影迅速从我身边逃开,一身紧身皮衣的人几个起落消失在房屋后。而我周围的墓地已经是一片火海,卫兵正忙着救火墓穴下都是沉睡者的被遗忘者,如果在这时候被烧着了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别跑”我正准备追上去,突然有人拉住我,转过头才发现我的病人正将我往回拉,浓烟让他的长袍沾上了黑色的污渍,他跑得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喂你来这里做什么快离开”我拽着他往没有火焰的地方跑,他的脚步很慢,还止不住的踉跄,我不得不停下来等他,这时候我才发现他胸前已经血红一片。
“出什么事了”摩尔多从灰影墓穴跑出来,目睹了眼前的景象:“我的天呐”
情况不太妙,火势根本控制不住,水似乎已经无法扑灭地上的火舌,这样下去,一定会殃及周围的人。就在这时我怀里的人却抓住我的肩膀硬是站稳身体,双手抬起,轻轻念一段咒语,天空中便下起了冰雨,火势顿时小了下去。忽然我旁边的一处墓穴上的土动了起来,我连忙帮着把棺材盖子掀开,一个娇小佝偻的身影跳了出来,她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想和她解释,但是我的病人却支撑不住受伤的身体倒了下来,刚被压下去的火苗又窜了起来很显然,这是有人用燃油纵火。我索性把他抱起来,逃开蔓延过来的火焰,浓浓的黑烟呛得我无法呼吸。就在局势失控的时候,冰雨再次降下,似是一场华丽的流星雨,明艳的冰之光辉照亮了夜空,随之而来的是刺骨的寒冷,仿佛置身冰窟。
这场冰雨的始作俑者正是刚才从墓地跳出来的那个小姑娘,她单手指向天空,导演着这场冰霜的舞蹈,原本势不可挡的火焰在她随手挥出的冰锥中悄然熄灭,只剩下挥散不去的浓浓寒意。
烛光在油灯里跳动,丧钟镇在经历了少有的沸腾之后又浸入了死寂。
我把手里的绷带绑紧了些,刚才扯开他的袍子准备包扎的时候,他身上的刀伤被胸前的绿晶石发出的光芒基本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口子。带着这块晶石,他就算自己想死都死不成。
“弗雷”马奎尔轻轻叩了叩门,站在门口叫我。
“是你啊。”我无精打采的说,就在刚才几小时前,摩尔多大叔向我代为转达了暗影牧师萨维斯大人取消我沉睡资格的意思。这不怨他们,谁让这种事发生在我沉睡的那一天,偏偏又发生在我的那口棺材上,这可以算是丧钟镇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治安事件了,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无可厚非的。
“我来吧这本来就是我的事。你已经陪了一天了,去休息一下,你毕竟是个活人。”马奎尔小心的不说任何刺激我的话,端来一盆热水。
“额”我对她态度的变好有点不知所措,但是还是决定自己来做:“哦,不,我来就可以。”
“跟我客气什么”她搓了一条热毛巾给我的病人擦脸。
“不用,我来。”
“说了不用客”
别碰他
“我说了你别碰他”我站起来抢过她手里的毛巾。
马奎尔愣住了,我也愣住了,我根本没打算吼她。但在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在脑海里大吼的时候,我竟然觉得自己就是不能容忍别人动他,我根本不能控制自己。“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这两天总是不对劲。”
“你不用道歉,弗雷。”她一点都没有恼怒的样子,于是退到一旁坐了下来:“你有点像我的一个朋友,她也像你一样有时候会干出冲动的事情,但是却总是替别人着想,也许那样的人才能成为一个战士吧”
她说的人应该是我亡灵战士弗莱雅,我认识马奎尔已经很久了,没想到能得到这样的评价,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这种话,应该是褒奖吧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我明天再来看你们。”马奎尔站起身来朝我挥挥手,走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剩下了我和他,我无力的在他的床沿上坐下来。
、
“我知道你醒着,弗雷,出来和我说话”我开始默语:“刚才是你干的吧”
抱歉。
“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平时不是最喜欢讥讽我么怎么现在突然客气起来了。”
那个谢谢你,照顾他。他嗫嚅着,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把身体的掌控权让给我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哦,当然,只要你别把我赶走,我现在没地方去。”我立刻同意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不知道。我之前完全没有处理过这样的状况。他想了一会儿,这样吧你尽量放松精神,就像是就像是睡着一样。
“这样吗”我放松了意志力,闭上眼睛,但是几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倒是我快要真的睡着了。
“怎么样起作用了吗”
还是不行,再试试吗
“恩,再试试。”
第二次的努力有点起色了,手指有些麻木的感觉,似乎它并不属于我,它们动了动,很快又恢复正常了。弗雷没能适应这样强度的精神消耗,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声。
“我们过会儿再试,你就别勉强了。”
只能这样了。
“呐,弗雷你说为什么这家伙会出现在火场呢他不像会做出纵火这种事的人,他自己就是法师,就算要纵火,根本不需要借助燃油。”
我才醒来,刚才的事也只是看到了一点点,现场一共有两个人,一个是那个离开的人影,还有一个就是他。
“喂,坐以待毙实在不是我的风格,那个人匆忙离开,一定会留下线索。”我站起身来,拿起了放在一边的剑。
………………………………
七、有空还是练练拷问吧
丧钟镇已经远远的被甩在了我身后,我渐渐放慢了脚步,尽量不让板甲战靴发出太大的响声。追踪这种事对于一个战士来说困难了一些,而且血精灵的眼睛不像亡灵在夜里看得远,好在丧钟镇对我来说简直像是在自家的花园。我伸手托起一片灌木的叶子,在月光的照射下,那片反射着银白月光的叶子上,滴着一点像红宝石一般的血珠。新鲜的血液,就像在为我领路一般,在我面前画出了它的主人行动的路线。
看来是个新手,受伤以后根本不懂得怎么办,还暴露了自己的踪迹,真是太笨了。恩,我也挺笨的,居然会被一个菜鸟打搅了计划,连他也被搅进去了
连绵的血迹蔓延至一个山洞口消失了,黑乎乎的洞里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一脚踏进去,只见大群的蝙蝠呼扇着翅膀飞出洞去。这个山洞我是知道的,黑暗的洞中,满是充满着剧毒的黑寡妇蜘蛛。虽然是可怕的虫子,但是本质上还是怕人的,只有招惹了它们,或者是在发情的季节,它们才会主动攻击。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向洞的深处走去,洞内浑浊的空气中夹杂着煤油灯燃烧着的味道。
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山洞最里面找到了那个脚被我捅伤的人一个血精灵女人卷着毯子躺在里面,周围扔满了带血的绷带,手边点着一盏煤油灯。
“谁”她发现了生人走近的声音,挣扎着抓起匕首坐起来。
当我施施然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竟然脱口而出:“王子哦,不是什么嘛”她松了口气。
我承认弗雷是个很迷人的精灵,但是再帅也不能见面就叫王子吧这难道是血精灵女子赞美男士的方式
“晚上好,纵火犯小姐。”我估计了一下右手离剑柄的距离。
“什么纵火你说的我不明白。”她咬着嘴唇看着我。
“我不记得我们见过面,或许你应该告诉我你半夜三更跑来捅穿我的棺材的理由。”
“这不关我的事啊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靠着墙站起来。
“哦那么”我拔剑砍在她脖子旁边的墙上:“现在能说了吗”
她一惊,往旁边挪了一下,但是脚受伤了以后动作很不灵便:“别杀我要是你杀了我,那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我把她的手拧在背后,把那手里的匕首夺过来,她的整个人被我按在墙上背对着我。
“让我们从传统问题开始,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我漫不经心地问,一边问一边向她大腿内侧摸去,她一紧张,身体触电般颤了一下,而我则在她的皮甲裤腿上拔下了她事先绑在腿上的飞刀,扔在一边。
“我我叫诺拉飞火,我我是来找人的喂,你不要乱摸啊”
“继续说,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把你的手腕拧下来。”我在拧着她的那只手上加了一点力道,她忍不住哼了一声。我也没闲着,把她的腰带连同藏在腰带里面的毒针也扔了出去,继续说道:“然后呢谁派你来的你要找的人是谁”
“我不会告诉你的”她因为我越来越过分的非礼而紧张起来,腰和腿都不自在地扭着。这种举动看起来真的是个新手,老手的话,早就上来勾引我了吧
“现在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还是说你不相信我能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我撕开她贴身的皮甲里,从胸衣里把几支飞镖搜了出来,一分钟过后她那副藏着钢丝线的手腕也被我脱了下来。我暗暗摇头,这什么世道现在的盗贼怎么都花样那么多你们在盗贼学院里到底学的是刺杀还是手工艺啊真正的刺客仅仅凭着一对匕首和一袋毒药就可以把人玩弄于黑暗之中了。我在鼻子里哼了一声,一把扯下她的胸衣把她的双手绑了起来。
诺拉尖叫一声,将的身体拼命往墙角缩,一边涨红了脸怨恨的看着我。
“现在我们算是没有隔阂了,怎么样可以说了吗”我一时兴起伸手爱抚她的面庞,甚至往她的下身探去,那如同玉石般光滑的皮肤裹着她充满弹性的大腿和腰肢,她紧张地收紧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此情此景要不是我心里早已有了人,真想把她就地正法算了。
“我不说就是不说你能拿我怎么样”她涨红了脸,喘着气大声叫嚷着。
我能怎么样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身为一个健康的男人,应该怎么做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我一下子有点不明白她到底是个菜鸟还是擅长装嫩的高手。
于是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银晃晃的液体,放到她面前:“你是个盗贼吧那么,你不会不认识它吧我先声明,我也不是一定想听你的故事,你怎么死的我也不在乎,或许我只是想尽兴”
她的眼神变了,盗贼学院里不会没上过用水银剥人皮的课,那种活活痛死并且死得极其难看的方法想必也是每个人都听说过的吧。
“别,别这样”她紧张地喘息着,让一个美丽的血精灵姑娘血肉模糊地从自己的皮里钻出来,恐怕她是死也不愿意忍受的:“我我说就是了”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我把水银放回兜里,一边对这么快就能撬开她的嘴窃喜不已。
“我是日怒军队日怒军队是至今仍然跟随逐日者王族的一支军队,被多股势力追杀的士兵,你应该明白了吧我是来这里找我的主人凯尔萨斯逐日者的我们走散了。”她像个斗败了的公鸡,我就是喜欢看高傲的女孩子的这副表情。
“哦丧钟镇有这样的人么这和你纵火有什么关系”
“我并没有放火”她忽然抬起头瞪着我:“我来的时候,火就已经烧起来了,我这几天一直在监视着这个镇子,我看到你钻进那个棺材里。虽然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那么做,但是当时我以为我以为你是他,你们两个太像了,所以我想敲开棺材的盖子把凯尔萨斯救出来,可是就在这时候,扑过来一个血精灵跟我扭打起来,直到他的火焰冲击轰在我身上,我才知道我认错了人,这个人才是他。然后你就把我捅伤了,我一紧张就用匕首推了他一下,我很害怕,那时候已经有丧钟镇的守卫看见我了,我就跑了”
“对了,刚才你叫了我王子王子是谁”
她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瞪着我:“凯尔萨斯就是王子啊你身为一个血精灵怎么不知道这个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族人,就算是高原精灵也应该知道”
我大囧,只能现学现卖编了个从小与双亲失散被牛头人夫妇抚养大的故事,好不容易搪塞过去,说是我审问犯人,却差点露了自己的马脚。
“他现在一定觉得我是想要加害于他,可是我只是想见见他而已”她无视我那蹩脚的临时借口,粉色的小嘴一扁,泪水就掉了下来,就这么在刚才还压着她吃豆腐的人面前哭了起来“你能说服他见我一面吗他听你的”
我皱了皱眉,一下子知道了那么多关于我的病人的事情,让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我只是接手了马奎尔的一个病人,也许我是热心过了头,但是我做梦也没想到他居然是血精灵的王子凯尔萨斯,这事情说起来完全没有存在感。其实,我并不熟悉血精灵,就连血精灵宣誓加入部落的那一天我也没去奥格瑞玛看热闹,而是在雷霆崖挤在莫高雷年度烤肉节的餐桌上。需要说明一点,我并不是一个不重视盟友的人,而是对新闻后知后觉罢了,我总告诉自己,我是一个战士,不要搞得像法师和术士一样神经兮兮。
但是,要不要答应她的要求呢他自己都因为高烧忘了自己是谁了,就算安排他俩见面,这有用吗
我犹豫了,而她还在期待地看着我,泪光盈盈的眼睛那么楚楚可怜。
“我会考虑一下,回见。”我转身走了出去,走出很远还能听到她的声音“喂把我解开啊”
“你的头发里不是还藏了一把刀吗别以为我没看到。”我朝后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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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憋不住说话了吧?
喂你觉得如何
一个年轻而温柔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略显金属质感的嗓音磁性而诱惑。这就是,那个别扭的、我的身体本来的主人。
“哼,现在知道出来跟我讲话了”我顾不上被人听到,一串连珠炮接了上去:“你一早干嘛去了那个血精灵到底是不是你们的王子,阵营首领怎么会跑到丧钟镇去的”
别激动,听好,他的确是凯尔,但是别跟他挑明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话,你信么
“嘁,你也太小看我了,她在撒谎。”
我们难得意见一致。他轻轻笑了,声音很疲惫。
弗雷的意识刚被唤醒不久,看来的确很虚弱,从蜘蛛洞走回丧钟镇的短短半小时里,他已经又睡去了。
事情有些变了味道,我的病人可不是一般的人,如果是一个阵营领袖浑身是伤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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