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毒妃,盛世独骄- 第65部分

　　　　江嬷嬷原本以为躺在这里的必然会是莫倾卿，这才将宫里的管事陈嬷嬷也给叫来了，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么一出！立秋这个没用的小贱蹄子，连件王妃交代的事儿都做不好！

　　　　不中用的奴才，也没必要留着，落到宫里管事的陈嬷嬷手里，也算她倒霉。

　　　　却不知道莫倾卿跑哪去了，回头要如何向王妃交代。不过她喝了药，又不熟悉宫里的地形，怕也走不远，待会儿让人小心仔细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

　　　　江嬷嬷哪里会想到，此时莫倾卿便在她头上的屋顶上方看着这一切。

　　　　将屋瓦一片一片放回原处，莫倾卿脸上的神色极为平淡，甚至有些冷漠。

　　　　“如果我没有逃出来的话，现在下面躺着的那个人，大概就是我了吧。”声音清冷，仿佛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在宫里头出这种事情，立秋的小命怕是不保了，至于指使她做这件事的景王妃，怕是一点都不会受到影响的。不出意外的话，宫里估计会按着下人自己不检点来处理吧。

　　　　说到底，立秋也不过是领命办事而已，若是她不服从主子命令的话，怕也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然而莫倾卿心里却是一点愧疚之感都没有。

　　　　再大的理由，也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借口。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莫倾卿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做到这般狠厉决绝。

　　　　可是这样的认知并没有让她觉得开心，反倒是深深的无奈和悲哀。如果回不去现代的话，以后她是不是都要在这种危机四伏尔虞我诈的环境中生存？

　　　　许是察觉到了莫倾卿情绪上的变化，贺兰宸回身坐在了屋顶上，动作极为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让莫倾卿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下一下温柔地抚着她的背。

　　　　他素来不懂得如何去哄女孩子，而这种已经发生过的情况下，说再多也于事无补。说到底，终归还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她，才会让她遭受这些惊吓。

　　　　莫倾卿静静地靠着，让自己的思绪放空，调整自己的情绪。既然现在只能留在这里，既然已经选择了，就要让自己去适应，并且有能力生存下去。

　　　　她只是还需要些时间罢了。

　　　　莫倾卿的脸颊旁就是贺兰宸的脖颈，鼻尖稍微一动，就能闻到来自对方的气息，和他在外人面前素来有些淡漠的表情不同，那是清冽又带着温暖的热度，强大、沉稳、令人安心的……

　　　　两人就这般无声地在屋顶上坐着，直到下面的喧嚣声远去了，莫倾卿的情绪也已经都恢复了，贺兰宸这才将她带下屋顶，准备前往百花宴的举办地裕清宫。

　　　　然而，尚未走到半道，莫倾卿却突然想起先前贺兰宸告诉她的规矩来，于是拉住了贺兰宸的手臂，停住了脚步。

　　　　按照百花宴的惯例，皇后会先行在凤栖宫召见一些身份尊贵的女眷，以示恩宠；之后才轮到其余的命妇千金觐见，通常要等到全部召见完之后，才会一同前往宴会举办地裕清宫，之后才是夜宴。

　　　　虽然进宫的女眷极多，皇后必然是不可能全记住的，也不可能有兴趣，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可以不去拜见便自顾自先跟贺兰宸直接去裕清宫。若是让有些之人知道了，不知还要怎么大做文章呢，不留把柄在别人手中，这是基本定律。

　　　　“不行，我不能直接跟你去裕清宫，”见贺兰宸转头看她，莫倾卿解释道，“我得先去凤栖宫拜见皇后，这是宫里的规矩，对吧？”

　　　　贺兰宸剑眉微挑，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我认识的莫倾卿可不像是会遵守这些繁文缛节的人。”

　　　　“我认识的莫倾卿也不是，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怎么着都不能落把柄在有心之人手里，落了口实的话，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拿来做文章成为攻击我甚至是攻击你的武器了，所以还是谨慎点好。”莫倾卿坦然道，完全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在旁人看来是何等的大逆不道。

　　　　“更何况，我说过要努力让自己强大到能够保护你呢，那就不能因为我让你陷入麻烦。”莫倾卿有些小骄傲地微微扬了扬下巴，脸上一副“看我多聪明，快表扬我吧！”的神情，特别小孩子气。

　　　　贺兰宸抬眸看了莫倾卿一眼，忽然发觉，她清澈的琥珀色瞳仁里，一直存在着一轮灿烂的骄阳，从初识她救治他的时候开始，到现如今经历了那么多哪怕是刚刚才从那糟糕的事情里脱身，都不曾变过。

　　　　一直一直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未曾熄灭过，亦不曾灼伤过人。

　　　　如此温暖，如此朝气，令人不自觉想靠近，亦不想轻易离开。

　　　　让人惊艳，又让人心疼。

　　　　毫不迟疑的，贺兰宸伸出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了莫倾卿的发间，那温暖透过掌心，令莫倾卿微微地愣了一下。

　　　　“小傻瓜。”

　　　　我来保护你就好了，守护你，守护你眼底的那抹温暖和灿烂。

　　　　“明明很聪明好吧。”不服气地瞪了贺兰宸一眼，莫倾卿扭头就走，不过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她不认识路。

　　　　贺兰宸宠溺地看着她，几步上前牵起她手，折身前往凤栖宫。

　　　　两人并肩前行，全然不顾旁人的眼光，一直都到了凤栖宫门口，贺兰宸才松开了莫倾卿的手，目送着她进了殿内。

　　　　时间倒是掐得刚刚好，莫倾卿才刚一进入宾客待着的地方，尚未感受太多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太监特有的尖细悠长的嗓子便响起来，把谈笑声不断的凤栖宫压得鸦雀无声。

　　　　“吉时到～”

　　　　各命妇千金迅速按品级年龄高低列队站好，司宾从内殿出来，依照手中卷册唱名。

　　　　凡被点到名者，摒气凝神，二十人一批，依次随着执路宫女，循着左边的石阶上殿，遥遥朝着正襟危坐的皇后行叩拜之礼。礼毕，从右边的石阶退出。

　　　　先是宫中贵妃，接着是公主，再然后是王妃郡主，最后才是命妇，最末的，则是一些名门千金官家小姐。莫倾卿的身份虽然哪一边都挨不上，但她的帖子却是惠文帝亲自命人去送的，就这一点来说，便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故而她被归入了官家小姐那一列中。

　　　　如此，一批接着一批，整个过程枯燥乏味，历时大半个时辰才算全部召见完毕。

　　　　所有人在玉阶前跪下，聆听完完皇后的懿旨之后，冗长的仪式才算结束。

　　　　莫倾卿不由得暗自庆幸，来的路上贺兰宸给准备了点心，不然她估计早饿晕了。

　　　　不过，因为品序的缘故，她并没有见到景王妃，之前引见的那几个人亦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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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百花宴（1）

　　　　在莫倾卿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些冗长的仪式无聊疯了的时候，一切终于结束了。

　　　　皇后在一众嫔妃的簇拥下离开了凤栖宫，紧接着执路的宫女便将一众女眷引到了宴会所在地裕清宫。

　　　　巧的是，进去的时候，莫倾卿倒是又见到了带着侍女经过的景王妃。

　　　　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莫倾卿行了个还算标准的礼，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景王妃看着她脸上无可挑剔的笑容，心里简直气得仰倒。碎云堂里的事情，她自是听江嬷嬷汇报过了，没想到这个莫倾卿倒是有点能耐，被下了药不仅没事还反倒把立秋给折了进去。

　　　　她原本还以为，就算没中招，莫倾卿此时也应该是蓬头垢面不知道偷偷躲在哪里不敢出来见人才是，没想到她倒是能耐，换了身行头跟没事人是的又出现了，还跑她面前来行礼问安，这不是示威又是干什么？！

　　　　黛眉轻描，红唇淡扫，光洁无暇的脸上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红晕。一身浅色长裙衬得身型甚是婀娜，裙角绣着繁复的花纹，走起路来无风自动，越发地轻盈娇俏。

　　　　看她现下这样子，不仅没受到一点儿影响，还越发俏丽了！景王妃心里简直气炸了。

　　　　然而，她终归是身份尊贵之人，见过了太多大场面和言不由衷的事情，即便是此刻心里恨不得将莫倾卿立即千刀万剐，面上却是一点都没有显露出来，亦是高贵端庄地受了莫倾卿的礼，寒暄了几句才离开。

　　　　毕竟早前她可还当着众多女眷的面找了莫倾卿，把她带到内堂去了，若是此刻对她视而不见，反倒会让人猜疑了。

　　　　待景王妃离开后，莫倾卿便继续往里走，心情却是极为不错。虽然目前她什么都做不了，但是能给景王妃心里添点堵，她还是挺满意的。

　　　　彼时，男宾的席位基本已坐无虚席，众女宾入内，立刻引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口哨声与惊叹声。

　　　　苍虞国的风俗素来较为开化，男女大防并没有那么严苛，平日里年轻的男女之间是允许在符合礼数规矩的情况下互通往来的，故而有些人对彼此并不陌生。遇到认识的，便站起来行礼打声招呼，彼此寒暄几句。

　　　　然而大多数未婚女子还是面皮比较薄的，各个粉颈低垂，目不斜视地匆匆而过。

　　　　挑挑拣拣了半柱香，各人总算都找到了满意的位置。

　　　　莫倾卿倒是挺想和贺兰宸坐在同一处，不过宫里显然也是考虑到了若是男女同席的话，只怕有些人会被围堵到动弹不得，故而男女之间还是分席而做的。一边为男宾，一边为女宾，相对而坐，既能与身边的女眷交谈，又能够看到对面的男宾，倒也是不错的。

　　　　只可惜，贺兰宸的身份地位注定他不得不坐得比较前面，而他对面的女宾席位以及周边的位置，又都早已被人抢占了，故而她坐哪似乎差别也不是很大。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在一起呀。

　　　　反倒是贺兰宸，从莫倾卿一进来后目光便一直追随着她，见她却是越走越偏，不由得有些无奈，正准备起身去找她，谁想坐在左手边的丞相苏牧谦却在这时候与他攀谈了起来，令他一时脱不开身。

　　　　莫倾卿并不想跟人搭讪，更不想被人搭讪或是盘问，故而选择在拐角处挑了个最偏僻，最不起眼，却又能看到帝后专席以及贺兰宸的位置坐了，专心致志地吃自己的水果。

　　　　只是有点可惜啊，上官瑶那个小丫头据说是不小心有点感冒了，所以今天没有来，不然还能有个一起说话的小伙伴。

　　　　莫倾卿正吃得津津有味呢，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喂，这里可以坐吗？”

　　　　莫倾卿起初没注意，那人又问了一遍，这才抬起头，微愕：“问我？”

　　　　少女五官虽然算不上特别精致但自有一番特色，带着几分英气，皮肤不同于一般闺阁千金的苍白，而是健康的蜜色，衬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越发显得精神焕发。

　　　　“请便。”莫倾卿微微一笑，继续享用美食。

　　　　少女璨然一笑，高兴地嚷：“看，我说什么来着？快坐！”

　　　　随后也不管莫倾卿愿不愿意，便招呼了别人过来，并且很高兴地开口道：“我叫郭文婕，梁州守军大将郭瑞之女。”不等她说话，又道：“我知道你，近日里满城都是关于你的传言，你就是靖轩王爷带回来的女子，归仁堂的馆主，莫倾卿，对不对？”

　　　　虽然这姑娘的热忱有点让人不习惯，但见她并没有什么恶意，莫倾卿便也礼貌地与她打了招呼。

　　　　郭文婕见此更为高兴，顺手就把呆站在一侧的另一名少女拽了过来，按到了座位上：“这是尹芊芊，大理寺卿尹正安老爷子的孙女。”

　　　　莫倾卿第一次见识到，还有这么当着人家的面这般介绍人家爷爷的，郭文婕这姑娘也是神奇。

　　　　胡乱点了下头，莫倾卿继续嗑瓜子，然而手上的动作却在看清楚尹芊芊的容貌时顿住了。

　　　　尹芊芊规规矩矩的坐着，看起来大概十六七岁吧，她小脸圆圆，双眼灵动，身穿浅蓝色云锻短襦配同色系纱裙，看起来天真可爱，玉雪聪明。

　　　　这不就是一开始悄悄给她提示，告诉她来人就是景王妃，解了她燃眉之急的姑娘吗？！

　　　　察觉到了莫倾卿的视线，尹芊芊冲她清浅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快速放下手中的瓜子，莫倾卿擦了擦手，亲自倒了杯果酒递给她，诚心诚意道：“先前谢谢你了。”

　　　　莫倾卿俏丽的脸上只是略施了粉黛，细腻光滑的皮肤如同初生的婴儿般吹弹可破，琥珀色的双眸灵动如狐，像是一汪清泉，又透着暖意。此时那一双眼睛就这么滴溜溜的在尹芊芊身上滑过，让她不觉心中微动，更何况自己的举手之劳却是记着，还这般诚心地向自己道谢，尹芊芊不由得对她生出好感来。

　　　　“谢谢，”尹芊芊双手接过酒杯，“不过是举手之劳，莫姑娘客气了。”

　　　　“哎呀，你们俩难得之前就认识吗？芊芊你都不告诉我，太不够朋友了。”郭文婕见她们俩如此，不由得奇怪，凑过来问道。

　　　　“我什么时候会有事瞒着你？之前只是有过一面之缘，托你的福，现下算是真正认识了。”尹芊芊淡笑着解释道。

　　　　许是出身将门的缘故，郭文婕举止穿着看起来都很是爽朗，而尹芊芊则完全不同，她的语调温婉，言行得体，处处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涵养，倒是让莫倾卿有些惊讶这样性格不同的两人关系看起来却很好，是如何成为好朋友的。

　　　　郭文婕性子极为豪爽，不止跟本桌聊，还跨界跟周边的邻居热络地打起了招呼——虽然，大多都碰了壁。她却不以为意，依旧乐此不疲。

　　　　有她在，三个女孩间最初的那点生涩和尴尬很快便烟消云散，渐渐便被宴会的气氛所感染，开始饶有兴趣地聊起来了。

　　　　难能可贵的是，虽然京城里关于莫倾卿的谣言沸沸扬扬，但是两人却都没有提及到关于这方面的八卦，而是挑捡些都城里的趣事来说，这样即能给西境来的莫倾卿长些见识，又不至于让她尴尬。

　　　　两人的贴心之处，莫倾卿自是明白，便也说些现代的新奇事情，当然，说之前会进行下必要的包装和改版，以符合这个时代的常识和认知。

　　　　三人相谈甚欢，说到高兴处，郭文婕更是直接哈哈大笑，引得四周侧目，她却浑然不觉。

　　　　莫倾卿却是很喜欢她这样的性格，爽朗大方，不拘小节。

　　　　虽然可能不符合古代淑女的标准，却是很合她的胃口。

　　　　三人聊得正兴时，太监特有的尖细悠长的嗓子又响起来了。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然后又一气报了皇家的许多个名字，皇子、皇子妃、公主及各路妃嫔。

　　　　其中有一个名头，莫倾卿一听便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秀眉，那便是六皇子，早前帮了她的六皇子慕容瑄。

　　　　先前那种意识模糊不清的情况下莫倾卿也没心思去琢磨，这会儿仔细一想，从贺兰宸和六皇子之间的相处方式来看，两人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不是都说贺兰宸与这些皇子们之间交情并不深吗，那六皇子是个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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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百花宴（2）

　　　　单看贺兰宸和六皇子慕容瑄之间那种寥寥数句的沟通中隐含的让人无法忽视的默契，对方不用言说便考虑周全出手相助的周到，实在不像是“交情不深”的模样啊，明明更像是相知多年的老友。

　　　　有猫腻哦。

　　　　这边厢，莫倾卿正自顾自寻思着，另一边厢，皇家的人已经都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愿我苍虞万代兴盛，永世太平！”

　　　　一时间，万民朝拜，喝声震天，裕清宫内哗啦啦行礼跪拜者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