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靠衣服的颜色来区分的,白色为最,灰色垫底,逐一往上则是黄,青,蓝,红,紫。
韩雪儿初来时是一身蓝衣,其医术在阁中,也算是中等不错的了。
对于自己的身份,韩雪儿素来深感骄傲,现下被莫倾卿这么一问,再看她眉眼间的神色,不由得傲然道:“我师父是神农阁主五大弟子之一的杜千煜,倾卿一定不陌生吧?”
不陌生个鬼!我丫一个现代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连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老是少都不清楚呢!
心里这般吐槽着,莫倾卿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真没想到,韩姑娘竟然师出名门。”莫倾卿眼中恰到好处的惊羡让韩雪儿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也就不计较她不听自己的话依然用原先的称呼了。
“所以日后倾卿若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大可来找我,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就先多谢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番,待夜色更为深重时,韩雪儿似乎才反应过来,一边向莫倾卿致歉,一边收拾着熄了主灯入睡。
此时的莫倾卿已是困得双眼皮不停打架,待身体一沾到地上那临时准备好的床铺时,顿时有种身心俱疲之感。
果然与被刺杀的黑衣人一掌打飞造成内伤相比,女子间这种口是心非,话里藏意,带着试探意图的交谈,实在是可怕而又让人厌恶啊。
相比莫倾卿的疲惫,韩雪儿却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这莫倾卿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角色嘛,自己一个神农阁弟子的身份就让她羡慕成那样,真是没出息!不过她那个时常不离身的药箱,倒是让人好奇得紧,虽说那天审讯她是被迫打开了,但因为围住的人太多,韩雪儿并没有看得太清楚。
若是能仔细看看,那就再好不过了。
韩雪儿转了个身,借着帐中留着的那盏小灯幽暗的光影,看了看放置在莫倾卿床铺不远处的箱子,目光里透着势在必得的算计。
此刻背对着她抱被而卧的莫倾卿已经沉沉入睡,韩雪儿又细听了片刻后,起身蹑手蹑脚地向箱子靠近。行至一半时,怕有不妥,又返回拿出些秘药于掌心,让那烟气在莫倾卿鼻翼下探了探,随着呼吸进入她的体内。
这般处理妥当后,韩雪儿这才将药箱抱到一旁,细细摸索了一番那排锁扣后,又凭着那天目睹莫倾卿开箱的记忆,费了点功夫后好歹是将箱子给打开了。
双层式的箱子中,整齐的摆放着莫倾卿最为看重的东西。第一层放的是一些寻常的医药用品,第二层则整齐摆放着她用得最顺手的一套手术器械,至于那隐藏于箱子中的一个个小暗格……
此时的韩雪儿尚没有什么让她觉得满意的发现,有些无趣的轻轻翻了翻那些个放在明面上的物品,十有*都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到底都是从哪弄来的?”韩雪儿喃喃自语道,目光下意识的瞟了一眼熟睡中的莫倾卿,眼神有些怪异又有些鄙视。
不过,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为了弄清楚莫倾卿的全部底细,韩雪儿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个遍。手指在箱壁的一侧摸索时,一扫而过间似乎触碰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凹槽。
不确定的又将手返回查探了一番,正当韩雪儿准备放弃时,只听“啪”的一声微响,一个小小的暗格竟从箱壁上弹了出来。
韩雪儿面上一喜,轻轻将那暗格整个拉出,便见里面赫然放着一块精致的玉牌。
将玉牌安置于手心,韩雪儿的注意力全放在了上面,小巧而精致的长方形,上面雕刻着一朵镂空的花,看形状,却是鸢尾花。
韩雪儿在神农阁中也是见过些奇珍异宝的,单看玉牌的成色,便知此物并非凡品,断不是一个乡野女子所能拥有的。
鸢尾花?似乎在哪里看到过?可是,到底是在哪呢?
韩雪儿蹙眉苦思冥想,一时间竟是没有半点头绪。正准备不甘心地放弃时,一道亮光却突然自脑海中一闪而过。
鸢尾花!
竟然是!
韩雪儿下意识地伸手掩住嘴唇,将那一声惊呼给压了回去。握着玉牌的手因为震惊和紧张而拽紧,并带着轻微的颤抖。
莫倾卿,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胆量把这种东西带在身边?!是无知者无谓,还是嫌命太长了?
不管是不是,这都够你掉一层皮了。
不,这样醒目的存在,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意味着什么。既然你这么肆无忌惮,那我便发发善心,推你一把,也好成全了你早死早超生的心愿。
只不过,黄泉路上,你可别太急着“感谢”我!
从震惊中缓过来,韩雪儿的眼中闪着不加掩饰的冷意和得色,思绪间,一个计划已经悄然在心中生成。
将玉牌放回箱子,韩雪儿却小心翼翼地将里面几样东西的位置挪动了一番,又几次实验后,这才将盖子轻轻合上。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韩雪儿将箱子放回原位,这才返身回去睡觉。
更深,夜寂。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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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曾经对你心动过
莫倾卿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先是在家中的浴室里捡到了一个来自古代的男子,两人相熟之后,她却机缘巧合穿越到了男子所生长的国度。遗憾的是,因为各种莫名的原因,男子却忘记她丢失了在现代时的记忆。
而穿越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不管是看到无辜的百姓被杀,还是她自己遇到刺杀;不管是被一群少年死心塌地的信任,还是被人一次又一次无端的猜疑和冷待……种种遭遇汇集在一起,让莫倾卿觉得疲惫不堪。
可是,如果只是一场梦的话,为什么那些画面会那么真切?看到士兵草菅人命时的愤怒,被贺兰宸遗忘时的委屈和难过,被刺杀时受伤后的疼痛……每一幕都真切到让人觉得无力摆脱?
为什么看着那个叫明仔的少年那张稚嫩的脸渐渐没有了生气,心里会腾起一股深深的绝望?为什么当贺兰宸冷冷地探问她的身份时,她原本充满了希望的内心,瞬间有种被无情打入冰冷谷底的战栗?当见到黑衣人被一箭封喉,墨布掩盖下那张狰狞的脸,她会止不住的冷颤在心中歇斯底里的尖叫?
是不是,因为这个梦太过真实了?
一声叹息从嘴角悄然溢出,睫毛轻颤,莫倾卿缓缓睁开没有焦距的双眸,神智仍然有些恍惚。茫然地打量着四周,简易却不失闺阁气息的帐篷,并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处。这是,哪里?
愣神了片刻之后,莫倾卿才想起自己昨晚寄住在了韩雪儿的营帐内。
缓缓坐起身子,莫倾卿觉得浑身乏力得紧,好不容易才勉强支撑着换好了衣服,就见韩雪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一见她便微笑道:“倾卿,昨夜睡得还好吗?夜影为了安排了个新住处,现下正在外面等你呢。”
莫倾卿没什么精神的和她寒暄了几句,心中却有些困惑,照理说她一夜无梦睡得特别沉,可为什么醒来后却头疼得厉害,鼻子和咽喉一带也莫名难受得紧?
环视了一眼周遭也没有什么自己的东西可收拾,莫倾卿正准备拿起一旁的药箱出去,韩雪儿却抢先一步将药箱抱在手上,微笑道:“你的手不是受伤了么,还是我来吧。”
莫倾卿一愣,左手有伤不能提重物,但她可以用背呀,箱子上的背带又不是拿来当装饰用的。不过见韩雪儿一脸坚持,虽有些疑惑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心,却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只得道了声“谢谢”,任她将箱子拿到帐外。
帐篷外,夜影笔直地立在一旁,见两人出来,微一点头示意,便径自看向莫倾卿。
对方军医的审讯已经结束,虽然他的说辞疑点重重,贺兰宸并不相信事情如此简单,但当务之急是先解毒,而第三处源头也知道了,现下曹军医正忙着配置解药,奈何他对沉渊实在所知不多,因此莫倾卿反倒成了目前唯一能倚靠的希望了。
韩雪儿柔柔一笑,娇声道:“夜影,这是倾卿的药箱,她手上有伤,就劳烦你帮忙拿着了。”说着便将手中的箱子递了过去,谁知一不留神,夜影还未伸手去接,她就已经先松了手,箱子顿时掉落在地,盖子翻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些出来。
“哎呀,对不起,是雪儿太不小心了。”韩雪儿慌忙道歉,蹲下身捡拾掉落的医药用品。
莫倾卿却一反常态,没有像以前那样紧张她的这些宝贝,而是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最上方的那块玉牌,眸色渐冷。
昨晚睡觉前她还看了眼箱子,那些锁扣是扣着的,就算掉落也不可能自己打开,而那块玉牌,更是被她放置在第二层的暗格里,就算它自己想出来,也长不出两条腿……除非有人动过。
夜影眼尖,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那玉牌,待看到上面的花饰时,便飞速弯身将其捡起,甫一细看,转向莫倾卿时,眼眸里已然多了几许凌厉。
看他的表情,莫倾卿便知道,那块玉牌估计要给她惹麻烦了。然而,许是近段时间来这样的事情经历得太多了,她反倒没有什么感觉,更说不上紧张。
将散落的东西都仔细收入箱内,莫倾卿扣好盖子将其背好,转身之际,状似无意的看了韩雪儿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了然,还有森森的凉意。
韩雪儿嘴角的笑意在撞上莫倾卿那双眼睛时瞬间凝固了……她知道了!
这个念头一经闪现,韩雪儿蓦地一惊,想佯装自然地冲莫倾卿笑笑,抬眼时,对方却已经走远了。
一股不安的情绪悄然自心底升腾而起,不知为何,韩雪儿笃定的相信,如果此次莫倾卿能够逃过一劫的话,她是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所以,莫倾卿,你可千万别活着出来!
主帅帐内,贺兰宸,上官祁,曹军医三人原本是坐在一处等着莫倾卿到来询问些关于沉渊的相关事宜,此刻却因为夜影带回来的那块玉牌,瞬间氛围全变,反倒有点三堂会审的意味。
“你这玉牌是打哪来的?”贺兰宸把玩着手中的玉牌,如是问。寡淡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却有股莫名的压力。
不是问她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玉牌,而是问她从哪得来的。
显然,他知道这块玉牌的来头。
“很重要么?”莫倾卿却是丝毫不受影响般,不急不慌,淡淡反问。
“鸢尾花是凼夷人军旗上的花饰,镂空的鸢尾花则是凼夷皇家的标志,萧姓更是凼夷国的国姓,你觉得呢?”贺兰宸难得的开口解释道。其实这几日的相处,他倒是对眼前的女子有几分欣赏,聪明,医术精湛,有胆识……只可惜……
贺兰宸将玉牌微一抬高,几道光线透过雕空的花型,竟在桌面上打下了一个繁复的字符。
莫倾卿侧头看了少顷,这才辨认出那是个“萧”字。是了,当初在山林里救的那个人好像说过,他是叫萧什么来着?那人,竟然是凼夷国皇室之人?可是,他的手下不是还帮她打跑了追兵吗?
低头细想了片刻,实在想不起那男子叫什么,又想不通对方的所作所为,莫倾卿只能作罢,待抬眼,便见贺兰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别人为抱救命之恩送的,”莫倾卿迎上他的目光,淡淡一笑,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又是个只会给我惹麻烦的东西呢。”
就像贺兰宸一开始要给她的玉佩一样,哪怕她拒绝了,最后还不是一样被祸及然后穿越到了这里。
可惜,贺兰宸却是不信的,因为他太了解这块玉佩,以及它的主人了,能让他把玉牌送出的,只有唯一一种可能……
“莫倾卿,你能从重兵把守的怀安城内逃出来,没有任何内力身手倒是诡异得紧,年纪轻轻却对沉渊之毒如此了解,现下又有一块凼夷皇室的玉牌,这桩桩件件,本王都不由得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贺兰宸眉目冷清,不含半点温情。
他对她虽有几许欣赏,因军中下毒一事也对她多了丝缕信任,却也经不起这般疑云重重。更何况,他是大军主帅,将士们的生死与他的决策息息相关,最忌讳的,便是轻信。
莫倾卿原本还打算将事情的经过如实告知,现在却突然一点想开口的*都没有了,好半晌没说话。
贺兰宸却也不急,淡然看着她,反倒是上官祁和曹军医都有些坐不住了。
时间缓慢流过,良久之后,莫倾卿忽而便笑了,笑得十分荒凉:“贺兰宸,我不会骗你的,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可是,你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我呢?即便我做了这么多,尽心尽力想要帮你,都不能博得哪怕一点点可怜的信任吗?”
贺兰宸眸色微顿,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不语。
上官祁却是悠悠然开口了,“说不定你做这些就是为了博取信任然后再图谋不轨,你说小爷怎么信你?”
莫倾卿忽然就觉得全身都开始无力起来,不管做不做,做什么,都会被怀疑!明明她说的都是实话,却没有人相信,总是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解读和猜忌!莫倾卿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些人的思维模式和行为逼疯了!
她是个现代人啊!谁特么没事说话还带那么多拐弯和言外之意的?!
明明她那么相信贺兰宸,哪怕他刚穿越到现代时身受重伤浑身是血,她都没想过把他丢警局里,为什么到了这里他却是三番五次怀疑她?她根本就没有害人之心,更不可能去害他,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相信呢?
莫倾卿越想越气,连日来堆积的委屈、怨忿和怒意,似乎在一瞬间找到了突破口,奔涌而出,激得她身体无法抑制的发抖。
“爱信不信!你们古代人个个都是七窍玲珑心,深沉得很!我心机没那么深,斗不过你们!爱怎么理解你们就怎么理解,大不了就把我关起来寸步不离看管着!大不了就是一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愤怒的话语脱口而出,到最后连莫倾卿自己都愣住了。啊啊啊啊,这都什么屁话,她不想死好吧,她还要回家啊喂!果然人一冲动就没理智啊,希望这些人千万别当真啊!
只不过,她这样的神色,落在了旁人眼里,却有了不同的意味。
“既然那么怕死,不如就如实招了。”淡淡的一句话,却如同一盆冷水兜头一泼,令莫倾卿瞬间恢复了理智冷静下来。
莫倾卿深吸了几口气,抬头坦然的迎向贺兰宸有些冰冷的视线,嘴角微微溢出一丝笑来,充满了嘲弄,“我是怕死啊,因为我还想回家。俗话说落叶归根,就算死,我也不想死在这种鬼地方。可是我也没有什么好招供的,该说的我都实话实说了,你们又不愿意信,我能怎么办?”
贺兰宸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面无表情。
“说起来,有些东西我留着似乎也没用了,不如就趁现在一并归还了吧,”莫倾卿眨了眨眼睛,飞快垂下眸光,有些荒凉的笑了笑,“也免得心生残念,徒增烦恼。”
将一旁的药箱打开,莫倾卿毫不避讳地打开一个较大的暗格,从里面拿出那半枚玉佩和贺兰宸送给她的那条手链,不想细长的链子缠绕住了她原先放在里面的一个镯子,将两者一并拿出来解开后,莫倾卿顺手将镯子给套在了手腕上。
当那半枚让夜寻费劲折腾却一直苦寻无果的玉佩赫然躺在莫倾卿掌心时,众人皆是一惊,贺兰宸起身,走近几步来到她身前,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