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莫顿在京城的表现,分明是对骄阳很有意思的。他当了可汗还能把骄阳放回来,实在是不合常理,“他答应了?”
“没有,我跟他做了一笔交易。突厥想要重开榷场,只要能成功,他就不会管我是留在大周还是突厥。”
“榷场?”贵妃不大理会朝政,但是皇帝愿意跟她聊天啊,所以大事小情的,多少都知道一点,“你也太莽撞了。这都敢答应他?”
“反正也没说什么时候办好,慢慢来呗。”
为了让贵妃安心,她隐瞒了最重要的信息,她只有半年的时间了,而她最仰仗的人还跟着晋王离开了,想办成那件事,只能凭他一己之力了。
“这样就好。”贵妃稍稍安心。
贵妃细细问了她这大半年所有的事情,骄阳捡着不关痛痒的说了些,贵妃对于她两次遇刺仍然耿耿于怀,连带着。对周延也不是十分满意。
“周督统在找一个最关键的证据,只要让他找着了,楚王和皇后,都难逃一死。”
“什么证据。居然那么重要?”
“一支私兵。”
“什么?”贵妃觉得身体发冷,皇后是真的胆大妄为,“消息不会有误吧。”
骄阳摇头,“不会,我第一次在京畿道遇袭的时候,在领头的人身上发现了一个刺青。根据我们的判断,很可能是一支私兵的标志,我这边也派了人手,周大督统那边应该也是没闲着,只不过,现在都还没有找到那支私兵的下落。”
“这可是要命的事儿,皇后不会让你们轻易查到的,要不,我在宫里想想办法。”
“千万别。”骄阳忙说道,“我们这边之所以进展缓慢,就是怕打草惊蛇,娘娘万万要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千万不可轻易打听。”
贵妃也明白兹事体大,不该轻举妄动,“好,如果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叫人传话进来就是了。”
骄阳只需要贵妃好好的就行,不必为了不相干的人难国伤神,“娘娘放心吧,我们早晚会让皇后无所遁形。”
“那一天不会太远的。”贵妃信心大增,“太后如今都不向着他们了,圣人更是百般忌惮,他们还能有什么作为?”
“太后不是一向把楚王看的跟眼珠子似的,怎么突然转向了吴王?”
各种详情贵妃并不知道,只知道太后宫中处罚了叶女史,叶家两姐妹因才貌出众选入宫廷,竟没一个得了善终。
“我总觉得吴王只是暂时的,太后或许有什么别的目的,若是真心抛弃楚王的话,不可能如此迅速决绝。”
贵妃首先也是一个母亲,她知道自己养大的孩子,就算是犯了再大的错儿,也很难做到说不管就不管,而且,“她要是真的放弃了楚王,也应该把目标转向晋王,而不是毫无根基的吴王。”
最了解一个人的,永远是他的对手!
骄阳相信贵妃对太后的看法应该更加真实准确,“太后或许是在逼楚王妥协,至于妥协些什么,大概咱们很难知道了。”
“咱们暂时也不必担心太多,你五哥从渤海回来之后,就会随圣人听政,他做事我们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以后的日子,到底谁更胜一筹,还是圣人说了算。”
在皇帝心里,以前最重要的晋王,现在多了一个十殿下,情况怕是要有变化。然而,这条路本来就不可能一帆风顺,骄阳心里有准备。
“娘娘这里我不便久留,只要娘娘放宽心,外面的事情自有我们兄妹张罗。”
“要走啊!”贵妃有点慌,“圣人最近很少进后宫,你在这里用了膳再去吧。”
骄阳苦笑,“麟祥宫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时间一长肯定要有人疑心,我这装扮蒙蒙外面的人还行,皇后恐怕一眼就能看透。”
贵妃闻言不敢多留,“等我想个办法,让你可以经常出入后宫。”
“别。”李骄阳可不想什么都没做就成为众矢之的,“宫里宫外最近事情都不少,跟楚王府有关的大都跟卫氏医馆能联系上,我若是经常往娘娘这儿来,以后的事情也就难办了。”
“你来了这一次,事情就已经难办了。”贵妃对她的那些姐妹们更是了如指掌,没事儿的时候能能捕风捉影传的跟真的一样,真的有点什么干系,肯定是逃不过她们的耳目。
“这次没关系,娘娘对外说找我过来请个脉,她们怀疑也怀疑不到哪儿去。”
卫氏医馆的人治好了晋王,贵妃要是有什么不爽快,更信任他们也是人之常情,只是,“那头儿徐氏刚升了贵妃,我就巴巴地召了宫外的人来请脉,宫里的人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呢!”
“随他们去说吧,等到新鲜劲过了,她们就又有别的要编排了。”
贵妃最然不情愿,最终还是点头应允了,“你那府上也没几个人,我让你洛表哥过去照应一下吧。”
贵妃要是不提,李骄阳都快要忘了这个人了,他的表哥洛明城,早就应该是楚王的人了吧。
“娘娘千万不可把我回京的事情告诉洛夫人和洛明城。”
贵妃已经发现他们兄妹对洛明城的关系有些奇怪了,她只是没往太深的地方去想,“难道,你洛表哥有什么不妥吗?”
骄阳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也必须让洛明城背上这个锅,否则,贵妃真当他是自己人,那个风险就太大了,“洛表哥心大,咱们庙小,娘娘千万不要为了咱们的事,在麻烦洛家人了。”
贵妃明白骄阳话里的意思,也没有半点可怀疑的,若不是洛明城不好,骄阳和亲的路上也不会那么排除他,甚至,她儿子去渤海都没带他。
“你们是早知道了,就瞒着我呢!”贵妃气得手都发抖,恨不得把洛明城母子俩抓来当面质问。好在她已经一些事情不想从前,气过之后也可以跟没事儿人一般。
“娘娘跟洛夫人感情甚笃,我们实在不愿娘娘跟她生分了,但是,关乎时局的事情,娘娘且不可跟她提起。”
贵妃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
“娘娘,那我就先回去了。”
骄阳刚刚准备离开,就听见内侍高唱,“圣上驾到!”(未完待续。)
………………………………
第一百四十章 鱼目
李骄阳感到一阵紧张。
她回京之后也见过一次皇帝,不过那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晋王和卫彦身上,没人会在意她一个小丫头,可以这一次,贵妃宫里就她一个外人,想要皇帝不注意都不行。
贵妃到还算镇定,若不是突如其来的慧妃让她存了那么几分心结,她可能都会直接告诉皇帝,他们的女儿回来了。
“圣人万福金安。”贵妃客客气气的上前行礼。
皇帝有些事情办得让贵妃心里非常不痛快,那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在皇帝的心里,贵妃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
“听说你叫了医女进宫,可是哪里不爽快?”皇帝殷勤问道。
“李姑娘不是医女。”贵妃一听就不高兴了,脸上也不是很好看,“他们家卫先生跟着熙琮一起去了渤海,臣妾叫她过来问问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皇帝心里踏实了一点。
慧妃这件事情他一直在等贵妃的反应,可是连着好些天了,贵妃跟没事儿人似的,反倒是他找个皇帝,心里越来越没底。
“卫先生可有书信寄回来呀?”皇帝对卫彦还是很敬重的,博学多才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救了他的儿子。
骄阳刚要开口,贵妃挥了挥手,“这丫头腼腆得很,问十句也答不出几个字来,我费了好半天的事才问出来,卫先生只说了一路平安。”
“他们离开没几天,这也正常。”皇帝看着这拼命低头的丫头有点不太习惯,念她是宫外庶民,也就没多计较,“卫先生和齐夫人都是健谈之人。没想到这女娃倒是不像他们。”
“谁都跟咱们孩子似的?”贵妃笑道,“我瞧这丫头倒是挺好。”
“你既然瞧着好,没事儿就让她多到宫里来陪陪你,朕还听说齐夫人是很懂禅意的人,贵妃也可以跟她多谈谈。”
这可是贵妃求之不得了,“那臣妾先谢过圣上了。”
“先把她送回去吧,骄阳有请安的奏折到了。”
李骄阳每月都有请安的折子送进京。其本质就是九娘和骄阳之间互相传递消息。侍卫进京见过公主之后,再把已经准备好的奏折往宫里一送,可是。这个月的奏折三天前就应该进宫了,圣人现在才给贵妃,很显然,突然多出来的这么一位慧妃娘娘。圣人心里也不是那么轻松。
内侍送骄阳出宫门,路过合懿宫门前。听见两个女人在谈话。
“还是姐姐先请吧,妹妹入宫日短,不敢在姐姐面前轻狂。”
“妾身虽早入宫两年,福分却不及娘娘万一。不敢跟娘娘比肩,慧妃娘娘先请吧。”
竟然是徐氏!
徐氏心思机敏,骄阳不想徒增烦恼。
她远远躲着不上前。内侍当然也不会催,两位娘娘尚且在互相谦让。他们过去了也得一旁候着。
徐氏到底位份尊贵些,略谦逊两句也就命人起轿离开了,内侍带着骄阳往前走,恰好碰见之前让路之人。
“充媛娘娘金安。”
沈充媛!
骄阳在宫里的时候没怎么留意过这个人,主要的原因是这人安静的好像不存在似的,后来知道了她是沈毅的姐姐,自然而然就多了几分好奇。
李骄阳暗自打量的目光落在沈充媛的眼里,让她有些奇怪,“这位是?”
贵妃身边的人倒是比从前骄阳身边的那些要规矩很多,即便沈充媛不得宠,他们面儿上也都是恭恭敬敬的,“这位是卫氏医馆的学生,贵妃娘娘请来说几句话。”
知道是贵妃请来的人,沈氏也就不再多问了,虽然这丫头的眼神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她都走远了,骄阳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姑娘以前见过沈充媛?”内侍满脸堆笑的问了句。
骄阳对他那点套路再熟悉不过了,都懒得揭穿,“很美。”她就只说了两个字。
“美是美,就是太冷,圣人跟前也没见暖和过。”
内侍这形容让骄阳有点忍俊不禁,然而想到她是沈毅的姐姐,一辈子的韶华就虚度在这深宫之中,又变的十分不忍。
沈毅是非常谨慎的人,即便是人在京城也绝不会跟沈充媛联络,或许,下次应该让沈毅带封书信给她。
宫规戒条对别人来说大概像金科玉律一般,但是对翌城公主来说也就是形同虚设,她给自己的侍卫办这点事儿,还算不上什么。
想到这里,骄阳心情好了一点。
骄阳出宫门的时候,玢玉已经等得急不可待了,“贵妃娘娘还好吧?”
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糟,但也说不上很好,过去那种轻松随意的日子算是一去不返了,而以后要走了,更加艰辛漫长。
“贵妃还好,并没有特别把徐氏放在心上。”骄阳答道。
“圣人也是奇怪,除了当年王府的几位老人儿,多少年都没封过妃位了,怎么偏就弄了这么一出?”玢玉低声的叨咕了一句。
骄阳看来,皇帝跟贵妃之间并没有明显的变化,而那位慧妃又在刻意的低调,宫里人和事,总是比想象中复杂。
“圣人的心思也不是咱们能猜到的,唯一好的一点,以后进宫会容易很多。”
“那可太好了。”玢玉也高兴了起来,直到回了医馆。
李长赫又来了。
这一次非常愤怒!
说实话,李骄阳就喜欢他这性格,做事拖泥带水的!
李长赫既然来了,就是给她反驳的机会,若是换了别人,一定是直接想办法弄死他。
“世子殿下。”
“你去哪儿了?”李长赫非常阴郁的问道。
骄阳进宫的时候也没刻意瞒着谁,况且皇宫那么大,也不是轻易就能瞒得住的。
“贵妃娘娘宣召,奴家去了一趟麟祥宫。”
李长赫笑的有些嘲讽,“贵妃就要失势。你巴巴地赶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骄阳现在可以说是个没脾气的人了,换做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敢这么说贵妃,她随手就能抄起东西砸她脑袋上。
“宫里哪怕是个侍女对我们来说都是贵人,得势失势之类的事情也轮不到我们考虑。”
骄阳带李长赫进了中堂,二人按照宾主落座。骄阳没像上次那般客气。李长赫的气势也不自觉的弱了一筹。
“世子殿下怒气冲冲,不知道是为了何事?”
“何事?”李长赫冷笑,“你还能不知道?”
“我又不是天上的神仙。怎知道世子殿下的心思?”
李骄阳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倒让李长赫有些困惑,会不会,是他有所误会。
“大臣们跟圣上僵持不下。楚王夹在中间难以做人,这就是你出的好主意!”
骄阳心想。招是好招,只可惜用的不是时候。
“难道殿下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李长赫差点被她噎死,哪里是不妥,简直就是大错特错。
然而。没等他开口,李骄阳继续说道,“殿下不会以为。只要大臣们提出来,圣上就会让步吧?殿下未免把圣上想的太简单了吧。”
李长赫哑口无言。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我虽然不太了解圣人的脾气秉性,但是也知道一个基本的道理,****皇帝富有四海,怎可能轻易向臣子妥协?”
李长赫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同时又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那你还鼓动我让朝臣去上书?”
“总要有人出面打破这个僵局啊?”
听她华丽的意思,好像这情况是在寻常不过了,李长赫原来有多少愤怒,现在就有多少疑惑,“现在不是更僵了吗?”
骄阳很高兴,发现他比好像比小的时候更容易骗了,“物极必反,否极才能泰来,这点道理,殿下不会不明白吧?”
李长赫算是彻底懵了,是非对错,他的脑力是真的衡量不了了,“我姑且在信你一次,你说吧,怎么样才能否极泰来?”
“等。”李骄阳这次没别的话说,只让他回去等着。
“等到什么时候?”
“再有半个月是太后寿诞,到时候如果圣上还没表态,那楚王殿下就要另想办法了。”
很显然,另外的办法,除了任人宰割,那就只剩下谋反一条路了。
若是仅仅因为他错娶了一个女人,楚王府就要受累至此,那么,他们唯一能选择的,也就是是有谋反了。
这一点李长赫不是没在心里偷偷想过,他相信他的父亲也在暗中谋划同样的事情,然而,这样的暗示出自一个丫头的口中,未免也太大胆了些吧。
李长赫目瞪口呆。
“怎么,我说的不对?”骄阳问道。
李长赫除非是疯了,才会跟她敲实“谋反”这两个字,他慌慌张张的就要离开,“此番再有任何差错,我决不饶你。”
骄阳并不在意他的威胁,浅笑着说道,“世子殿下不必如此紧张,楚王府的所有难题,都会在太后寿诞迎刃而解。”
李长赫看见她的笑容有点恍惚,似乎感觉很熟悉,再仔细想想,似乎她的语气神态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他盯着李骄阳,半天没说话。
骄阳并不担心被他认出来,小的时候倒是经常在一起,大了以后一年也说不上几句话,这要是换了李长平,肯定是瞒也瞒不住,但是,李长赫想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