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衡这一句话,对于李熙樽来说。简直就像是落水者的浮木,“先生请赐教。”
“我想,今日之前,殿下对父子亲情还是抱有几分幻想的。今日之后,这些就可以暂时放放了。”燕先生语气虽然和煦,却凌厉如寒风一般,在李熙樽的心里,刮起一片的凄凉。
“殿下若是心中若是仍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于未来并没有半分助益。相反,把那些东西都去掉,认认真真做自己该做的事,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总算是能少走一些弯路。”
“我还能做什么?”楚王心中很是沮丧。
“那,殿下做错过什么吗?”燕衡问道。
“我?”楚王也无奈了,“我最错的,就是生在了皇后的肚子里吧。”
“可是,这在天下人的眼中,并不是过错。”燕衡也曾经是嫡长子,他深知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再多的刀光剑影,也会有人为了这三个字替你去挡的,“圣人也不可能一意孤行,最近这些事情,终究会一点一点过去,殿下重归朝堂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开始。”
“那我们的计划,也应该暂时停一停了。”
李熙樽和燕衡早有计划,一旦实施,不但可以重回朝堂,甚至还可以掌握更大的权势,然而,因为李长赫贸然行事,他们的计划也不得不一并搁置。
燕衡对李熙樽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很是敬佩,在挫折中成长起来的楚王殿下,前确实与一般皇子不同,“的确不是时候了。圣上心里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联想都殿下身上,眼下一动不如一静,殿下还需要忍耐些时日。”
楚王不怕忍耐,若是没这点隐忍的功夫,恐怕他那个偏心的父亲,早就容不下他了,“不满先生,十六年我都等了,不在乎在等些日子,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
燕衡当然也不知道要忍到什么时候,正常情况下,逢年过节皇帝心情高兴的时候,楚王的这点小事儿也就该过去了,可是,以皇帝现在的风格来推断,就是祭祖的日子,都未必会给楚王这个脸面。
“以前的时候,太后最是维护殿下,而且,圣人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却不能忽视太后的意见。这次的事情,前前后后这么长时间了,太后可是一个字都没说,不知,是不是宫里出来什么变故。”
李熙樽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的娘把太后的得罪狠了,他也让太后伤透了心,然而,家务事他不想跟外人多说。
“或许,是后宫的事情让太后不高兴了吧。”他含含糊糊的说道。
燕衡相信能让太后如此决绝的,绝对不是小事,不过,楚王不想说,他也不会多打听,“殿下,难道不能挽回了吗?”
李熙樽苦笑,他曾经有机会挽回的,但是却被他放弃了,“若是现在去挽回。太后一定更觉得是受我们的利用,与其如此,还不如在过一段时间。”
燕衡听他话里的意思,大概猜出几分。或许是皇后做了什么事儿,让太后觉得是受了利用,而楚王殿下,错过了挽回太后的最佳时机。
他心里有些埋怨皇后,难道。她不知道对楚王最有帮助的人是谁?
“殿下,无论如何要挽回太后的心。现在的情形,已经不是殿下能立多少功劳了,而是得有人牵制圣上的偏心。除了太后,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一点。”
“是我错了。”楚王干脆的说道,经过这件事他是彻底明白了,以前他之所以还能跟李熙琮有一个不相上下的地位,那都是因为太后,皇后做的再多,比起太后来也是微不足道。
“等这件事情过了。太后那边我会想办法。”李熙樽现在担心的不是太后,反而是自己的儿子,“长赫那边还请先生帮我多留意,一定问出来究竟是什么人唆使了他。”
“殿下一定要知道的话,其实也好查,殿下那天出去虽然没有带任何侍从,但是京城中能认出殿下的人也不在少数,只要用心打探,并不难知晓。”
楚王在京城中长大的,三教九流多少也了解一些。他只是更希望自己的儿子亲口说出那个人来,不管是对他还是对燕先生。
“毕竟是长子,我不能看着他越做越错。”
“殿下若是担心世子殿下,倒不如多带带他。世子是个聪明人,只要他知道殿下的计划,明白殿下的苦衷,就不会做出有违殿下心意的事情。”
道理很简单,李熙樽也明白,但是他在儿子面前。一向都没什么耐心,李长赫见了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
“那个逆子啊!”
燕衡微微笑了笑,这天底下,就没有老子拿儿子有办法的,当然了,皇帝是个例外。
皇帝心情很糟,逗着刚出生的幼子也没高兴多少,楚王的势力让他感到害怕,他不知道自己的位置还能做多久。
“还是你最好,什么都不懂,只要吃饱了,就什么烦恼都没有。”
皇帝像是说给小儿子听的,又像是自言自语,徐氏是个十分聪明的女人,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圣上跟他说这些,他也听不懂。”徐氏上前说道,“但是别看他还小,却知道怎么讨好处呢,只要他一哭,圣上没有什么不给的,臣妾想管都管不住。”
“你管他做什么,只是小孩子而已。”皇帝不以为然的说道。
徐氏的神色却严谨了起来,“虽然还是孩子,却也不能不管教。要是杨成了要什么就必须得得到的性子,那还了得。”
“朕的儿子,要什么不可以。”
徐氏笑道,“他的小的时候要什么都无伤大雅,大了可不行。”
多余的话徐氏没说,皇帝却似乎有所警觉,“这宫里也就你是个懂事的。”他叹息着说道。
“圣上这话可是折煞臣妾了,皇后娘娘,贵妃娘娘,都比臣妾强一万倍。”
皇帝听了也就笑笑而已,他把孩子交还给徐氏,“好好带着他,这是你一辈子的福分。”
皇帝说完就走了,徐氏抱着孩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从进宫那天起,心就死的,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掺和到立储这样的事情里,她简直都认不得今天的自己。
可是,她已经是有儿子的人了,她不得不为自己的儿子考虑,只有皇帝好了,他们才能有好日子过。现在的楚王和晋王,没有哪个能给她儿子一个好一点的未来。
徐氏还没那么大的野心,抱着个小孩子登基的故事,不是她这样背景的嫔妃能做得来的,所以,她需要给她儿子更大的保障。
她要等到楚王或者晋王,给她足够的诚意。
徐氏现在的想法还算是简单,但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若是皇帝活的足够长,她是否还能心甘情愿的给别人铺路。
“娘娘,靳公公派另一个小内侍来报喜。”进来回话的宫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报什么喜?”徐氏淡淡的问道。
宫人仗着胆子上前几步,附在徐氏耳边小心的说道,“靳公公说,圣上有意立娘娘为慧妃,马上就要让礼部拟旨了。”
饶是徐氏自诩心静如水,此刻也是有些惊讶,虽然慧、淑、德、贤四妃都是从一品妃位,但是,慧妃却是四妃之首,尽在皇后、贵妃之下,“不可能吧?”
“肯定是真的,不然的话,靳公公干嘛特意叫人来报喜呢!”
徐氏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她抱着儿子吃吃的笑了起来,或许,进宫也不是那么绝望的事情。
“都谁知道这消息?”徐氏很快冷静下来,低声问道。
“刘公公让奴婢瞧瞧告诉娘娘,没敢让任何人知道。”宫人眼里的喜色几乎就要溢出来了,但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宫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做的好。”徐氏夸赞道,“把那金叶子抓上一把赏他,然后就当不知道吧。”
“这个奴婢明白,但是靳公公那边呢?“
靳连海要做什么,暂时徐氏还猜不到,她也不打算贸然行事,反而落了下乘,“先等等看。”
“靳公公伺候圣上四十多年了,可从来没听说主动讨好过谁,娘娘这里可是投一份儿,足见娘娘的恩宠。”
徐氏却不这么认为,那可是在宫里混成精的人,不至于为了这么点恩宠就打破自己的规矩。
“他讨好咱们,外人知道吗?”
宫人愣了一下,“大概是不知道的。”
“那不就结了,咱们的事情别人不知道,别人家的事情咱们也未必能听说,这宫里的情谊,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当真的话,那就容易犯错。”
“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得意忘形。”宫人老实答道。
徐氏依旧温和从容,“我知道你一心为我,所以才失了平常心,咱们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容不得半点差错,你且记着,今天,靳连海的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奴婢记下了。”
“行了,下去吧。”
徐氏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她渐渐冷静下来。
皇帝真的那么喜欢她吗?真的那么喜欢她的儿子吗?
徐氏心中犹豫不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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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慧妃娘娘,整个宫里都震惊了,不过,震惊归震惊,更多的人还等着看麟祥宫的笑话。
多少年了,总算是有人替他们出了这口恶气!
然而,让人们意外的是,麟祥宫没有任何表示,既没有借机打压,也没有拉拢示好,贵妃的日子还是照着原来的节奏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李骄阳很担心贵妃,她倒不是怕贵妃闹出什么事儿来,就是怕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关。
“我想要进宫一趟。”骄阳说道。
“是,奴婢请展音姐姐安排。”
玢玉知道这并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可是这个时候,贵妃需要有人站在她身边,而她们公主的脾气,也不是那听劝的。
展音思来想去,让翌城公主进宫最安全的办法,就是贵妃娘娘宣召,其他的野路子,都不一定能保证安全。
而贵妃宣召一个民女入宫,也需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她也不是十分确信,公主就会此机会跟贵妃相认,所以,她也不好提起道破实情。
最后,展音觉着还是说点谎比较可靠,“娘娘,奴婢听说卫氏医馆那位李姑娘,在凉州时见过咱们公主。”
“真的!”
贵妃一激动直接站起来,她这些日子倒是经常能收到骄阳的信,说的都是些报喜不报忧的话,有人亲眼见过她闺女,还不得赶紧召进宫来问问?
“快点,派个人出去接进来,本宫亲自问问。”
“娘娘,总得有个由头啊?”
“什么由头!”贵妃眼睛一瞪,看起来有几分凌厉,“本宫叫人进宫说两句话,还有谁敢拦着不成?”
“娘娘,晋王殿下已经跟卫氏医馆走得很近了,京城里面众说纷纭的。娘娘要是贸然接一个民女入宫,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
“随他们去吧,咱们还能管住别人的嘴?”
贵妃情绪不能算好,她只是更能分清厉害关系而已。又因为晋王那一场大病,争宠争利的心都淡了很多。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那个十几年来宠冠后宫的贵妃,她想要做的事情,不会看任何人的脸色。
“去吧。赶紧把她给我请来,我得问问看,公主到那边的时候,究竟是个什么情景?”
“是。”
展音叫内侍去安排,要最快速到把卫氏医馆的李姑娘接来。
骄阳进门的那一霎,贵妃觉得有点恍惚,“前次你来的时候未曾细看,今日再见,竟觉得你跟骄阳有那么几分神似。”
骄阳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这么看有不那么像了。”
骄阳微微笑了笑。却没敢多说话,虽然容貌有所改变,但是声音却没办法改变,外人发现不了,麟祥宫的宫人们,却不会不认得。
贵妃急着想知道骄阳的情况,也不在意她是否失礼,“我听说你在凉州见过翌城公主,公主当时情况如何,是否受了惊吓?”
骄阳看了眼周围的宫人。贵妃虽不觉得这有什么可避人的,但是让她们都退下了,“你?”
“娘!”骄阳上前两步,跪在贵妃身边。
骄阳这一声“娘”。简直如同惊雷一般,贵妃半天没回过神儿来,愣愣地的直掉眼泪。
“你是骄阳?”
“女儿回来了。”
骄阳多说这么一句,贵妃就在没有任何怀疑了,自己女儿的声音,哪里会听错。
“你?”贵妃想问的太多。突然之间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了,“你的样子怎么变了?”
“齐夫人给我配了点秘药,按照方法涂了之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齐夫人真乃神人。”贵妃仔细端详了半天了,轮廓上还是有几分能看出原貌的,“我还以为是老天爷可怜我们,派了齐夫人和卫先生过来救命,却没想到,竟然是你这丫头在背后劳心劳力。”
“我为了自己哥哥,哪里称的上劳心劳力。”
贵妃突然想起晋王醒过来先叫了骄阳,看来,那个时候他儿子就认出自己妹妹了,“你五哥早就知道了?竟然一直都瞒着我不说?”
“五哥也是知道不长时间。”
贵妃气得心口疼,“养儿养女有什么用,这么大的事情,就瞒着我一个人!”
骄阳憨憨地笑了一下,站起来挤在贵妃身边坐下,“总想着在外面帮五哥做点事,怕娘娘不答应。”
贵妃要是早知道的话,真的不能答应,女孩儿就得踏踏实实养在跟前儿,在外面跟着个开医馆的,算是怎么回事儿!不过现在,情况变了很多,夺嫡的路,她儿子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她们这有限的几个人,都得为了那个目标拼尽全力,当然,骄阳也不能例外。
“委屈你了,丫头。你五哥要是能有那个命,我决不允许他亏待你半分。”
“瞧娘娘说的,五哥要是有那个心,我自己也不答应。”
“傻丫头。”贵妃搂着骄阳又哭又笑的,“你既然一直躲着我,为什么此刻要进宫来?”
骄阳说道,“怕娘娘心中苦闷。”
贵妃知她心意,微微叹气,“我没什么可苦闷的,徐氏看着风头很盛,麟祥宫也不见得就是受冷落的,更何况,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话是这么说,哪个女人能真的看得开,更何况,贵妃对皇帝,是真心实意的。
“我出宫之前见过徐氏,容貌也不是多么拔尖的,虽然生了儿子,但是圣人都快要抱重孙子,又能多在乎那个孩子,我觉得这这有点说不通?”
“你终究还是个孩子,不明白的。老来得子,当然是要更加偏爱。”
骄阳仍然不是很理解,但是贵妃既然没有太大的影响,她就不在纠结,“谁知道那孩子大了能是个什么样,娘娘不放在心上也是对的。”
自己女儿在身边,玉氏的心突然就踏实了很多。之前不在意是不得不在意,如今不在意可是真的不在意了。
“圣人这后宫已经算是清静了,在不知足恐怕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贵妃淡淡地笑着,眼底没有意思波澜。“我反而更担心你,你就这么跑回来了,突厥那边该如何掩饰呢?”
“莫顿知道我回来。”
贵妃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莫顿在京城的表现,分明是对骄阳很有意思的。他当了可汗还能把骄阳放回来,实在是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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