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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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骄阳-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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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闪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头,“老臣李鸿博,见过公主殿下。”

    “原来是叔祖父,请坐下吧。”

    “不敢,公主驾前,岂敢造次。”

    骄阳笑道,“叔祖父乃是正业十六年的进士,主持考注历代律例,圣人都是赞赏有加,本宫面前自然也是坐得的。请吧。”

    骄阳这顶高帽,带得老头浑身舒坦,但是,这个座位,他可就坐的没那么踏实了。

    李骄阳瞧着底下这群人忐忑不安的样子,心里不住的冷笑,这帮墙头草,捆在一起还不如纪老太太一个够瞧的!

    “今日请诸位前来,不为别的,十五年前,本宫父母双双辞世,家中发生了不少咄咄怪事,如此才不得不劳动诸位族老大驾,拨乱反正,理清是非。”

    “但凭公主吩咐。”

    “吩咐不敢当,只有几件事请族老们斟酌。”骄阳往下瞟了一圈,见他们一个一个低眉顺眼的,心情略好了那么一点,“第一,贱妾平氏,出身寒微,未立寸功,抬为平妻于理不合,本宫已着人将其神主请出,族谱上也不该再出现。”

    “正该如此。”族老们连平氏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哪儿管她供在哪里。

    老太太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平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当年抬举她也不过是为了恶心玉氏,李骄阳先从平氏下手,倒显得小气。

    “其二,现在府中的大太太来路不正,未免贻笑大方,族老们还是给她商量个去处的好,同理,长房也从来就没有什么嫡次女。”

    听着公主的意思,竟像是要驱逐纪氏!这样一来,他们可就都不敢接茬儿了,特别是李明博,昨天他才接了老太太的信儿,那意思不过是发配纪氏到家庙,可是公主那边,恐怕是糊弄不过去。

    然而,想要为纪氏说话,他们也得张开那个嘴!

    长房大爷没的时候,大太太可还在呢,说过大天去,也没有再娶继夫人的道理。等到大太太也去了的时候,大爷的坟茔都选好了,更不可能娶继夫人。只不过当年碍于纪老夫人强横,又赶上玉家老太爷告老辞官,虽然宫里还有个贵妃,却也管不了别人家里的事儿,如此,他们便糊里糊涂的做了这个主。

    现如今,三十年河西了,翌城公主要为自己生母出头,谁还敢拦着,谁又能拦得住?

    众人只好把目光都放在老太太身上,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都是你闹出来的事儿,你自己收场吧。

    老太太谁都没瞧,淡淡地说道,“只因当年长房子嗣艰难,大太太怀了身孕,为子孙计,才将她继娶进门来。”

    骄阳对老太太的说辞不置可否,只把目光放在了李鸿博身上,“还是老太太想的长久,子嗣是大,这便是本宫要跟叔祖父说的第三件事了,四房长子明飞,少年持重,甚有祖父风范,本宫打算将他入继长房,此事还要劳烦族老操办。”

    骄阳这三招,算是一招比一招狠,最后一招,终于砍在了老太太的心尖上。

    “绝对不行。”老太太断然喝道,“今日殿下所言,请恕老身不能认同。平氏原是玉氏的侍婢,又曾经怀过我长房惟一的男孙,抬为平妻本不过分,不过,既然殿下心中不喜,将她去了也就是了。但是,纪氏乃是明媒正娶的太太,为这府上操劳了十几年,上顺婆母,中和妯娌,下养子女,便是你父亲在世,也得感念她的功劳,岂能随意打发?再者,过级嗣子,关乎府上兴衰,更不能随意草率。”

    纪老太太这番话可是字字诛心,平氏的事情是她刻薄寡恩,纪氏的事情就是她仗势欺人了,不过,她这颠倒黑白的本事,骄阳早就见识过了,跟她在言语上纠缠,只能是小辈人吃亏。

    “老太太说的,历朝历代也没有这种先例,但是,是非对错本宫年轻也不敢妄断。此事是否妥当,还请众位议一议吧。”

    骄阳把这个烫手的山芋又交还给族老,她倒要看看,到了此时此刻,这些个小人还敢不敢公然跟她唱反调。

    骄阳不着急,端着茶慢慢地品着。

    “老太太一生所为,皆是子孙后代考虑。纪夫人的事情已经时隔经年,就此算了吧?”

    李骄阳抬头瞧瞧了那不开眼的,五大三粗一身赘肉,思索了半天一点印象都没有,便把他略了过去,“叔祖父也是如此看吗?”

    。。。
………………………………

第十二章 族老

    李鸿博到底是朝廷上任过职的,至少懂得审时度势,纵然有心为纪氏出头,他也会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老太太当年也是为长房血脉,无可厚非,遗憾的是,纪氏并没有诞育男丁,如此,也该回归正理了。”

    李明博琢磨了半天就蹦出这么一句,气得老太太差点没背过气去,但是老太太心里也明白,势不可违,暂时也只能如此。

    骄阳轻轻地放下茶盏,目光略有嘉许,然而,还没等她开口,纪氏就哭着嚎着奔上前来。

    “叔父,您可不能这样啊,我为了这个家操持了十几年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是啊,族长,纪氏为府上操持多年,劳心劳力,总不能让她年老无依。”之前的胖子开口求情。

    老族长心有亏欠不曾开口,但是这世上总是不缺乏落井下石之辈,“放肆,宗祠也是随便乱闯的地方吗?”

    纪氏蛮横惯了,不太看得清形式,“我是李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怎就进不得宗祠?”

    “你算什么媳妇,三书六礼你过了哪一样?”

    “这么说也是不对,纪氏毕竟是上了族谱的!”

    “族谱也不是不能修正!”

    一时之间,李氏宗祠闹得跟菜市场似的,李骄阳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并不表态。

    “够了。”李鸿博眼瞧着他们越闹越难看,只得出声制止,“纪氏,你的事情宗族已有定论,就不要再闹了。”

    纪氏到底不敢跟族长耍横,放低姿态哭诉道,“族长,妾身死活又有什么要紧,七姑娘可怜啊!”

    李鸿博无奈,他现在惟一的希望,就是纪氏能够赶紧看清形势,不要再招惹那个活阎王。

    “七姑娘的事情我已尽知,七姑娘的名字不按宗族排序,却重了翌城公主,已经是多有僭越,公主赐名,你当欣然接受。”

    纪氏都快要吐血了,这怎么接受啊?

    “老太太……”

    老太太虽然瞧不起族长家老,但是宗室祠堂这种地方,他们做的决定她也无法违背,更何况,为了个女人也不值得跟他们撕破脸,

    “行了,族中之事自有族老们做主,你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七丫头就记在玉氏名下,仍做嫡女。”

    骄阳冷笑,想得到美。

    “七姑娘毕竟是我们长房骨肉,没名没分也的确是不好,只是我母亲向来不愿夺人之美,况又不曾亲自抚育教导,占个嫡母的名头也就够了。”骄阳对李鸿博说道,“若令纪氏老无可依,本宫也是于心不忍,虽然于理不合,但是本宫也勉强做这一会主,将纪氏归为妾室,仍做七姑娘生母,如此,也算仁至义尽了。”

    “正该如此。”

    “殿下此举方为大善。”

    “拨乱反正,正是应该。”

    族老们一致称颂,骄阳听得实不耐烦,“纪氏与平氏一向交情深厚,就将平氏的神主请回去供奉吧。”

    “与七姑娘一同供奉才是应该。”

    “也好。”骄阳点头应允,这一节便放在了一边,“明飞上前。”

    沈毅将早就带着李明飞在门口候着,听着声音马上将他带了进来,骄阳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明飞,给族长族老见礼。”

    “是。”

    明飞话音未落,人也还没动,就听见一声暴喝,“且慢。”

    老太太这中气十足的,跟适才完全判若两人,“长房继子事关重大,理应从长计议。”

    骄阳思量了许多天才算抓着点儿纪老太太的痛处,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本宫倒觉得此事没什么必要再议,明飞人品出众,与我长房血缘也是最近,继为嗣子理所当然。”

    “四房仅此一子,长房不可夺人所爱。”

    骄阳毫不在意,“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老太太也太过虑了。更何况,四叔只是行踪不定,或许很快回来也未可知。圣人尚不忍心我父亲绝嗣,老太太又于心何忍?”

    于心何忍?纪老夫人差点没气吐血,若不是还残存了一丝理智,她倒要问问李骄阳,你那个悍妒无比的娘绝了我长房宗嗣,又于心何忍?

    “李明飞生母微贱,心性奸狡,不堪入继。”

    李明飞没想到被自己的祖母这样当面评价,顿时深受打击,他红着眼睛看向四周,茫然无措。

    就连几位族老的脸上都显出不忍,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骄阳骤然冷下了脸,手中茶盏直接扔到了地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场众人心跳都漏了半拍。

    骄阳冰冷的目光扫向众人,一字一字缓缓说道,“明飞的事情,本宫并不是跟你们商议。”

    骄阳说完只拿眼瞧李鸿博,逼得他额头上都见了汗了。当了这么多年族长,纵然称不上为所欲为,人前人后也是备受尊重,从来没有哪个时候,过得像现在这样艰难。

    “谨遵殿下吩咐。”

    “如此甚好。这些年来,李氏宗族的所作所为,简直是昏聩至极,在京城之中,早已经沦为了笑柄。本宫念着同宗同源,胳膊折了也得往袖子里藏,因此对错也都不曾深究,只把是非理顺也就罢了。但是,诸位日后行事也该谨守本分,朝廷的律法,祖宗的规矩,可不是摆设,一再的任意妄为,便是圣人看在我父亲的份儿上不予追究,御史台前,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脱身。”

    骄阳这一番疾言厉色,族老们无不胆战心惊,谁家没有点不敢见光的事儿,真把她得罪狠了,还不知道她能使出什么阴狠手段!

    如此,族老们也渐渐回过味儿来了,这位刚刚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差点就让人忘了她的本性,如今可算是明白了,李骄阳就是李骄阳,前朝后宫无不闻之色变,对他们来说,也没例外的可能。

    “臣等不敢,一定吸取教训。”

    “请殿下息怒,臣等必定即时改过。”

    骄阳不理会他们,“明飞过来。”

    李明飞还没有从刚才的打击之中恢复过来,看向骄阳的目光有些闪躲。

    “明飞,男儿安身立命,但求无愧于心,别人说你什么并不重要,更何况仅仅只是一些世俗偏见。你日后行事只要光明磊落,不堕先祖威名,谁都不可能动摇你的地位。”

    骄阳说罢,眼睛扫过周遭,众人无不点都迎合,老太太阴沉着脸,到底是没敢再说什么。

    “如此甚好。”

    众人听着骄阳的语气似有缓和,略微松了口气,可惜,也就缓了这么一口气的功夫,就听公主言道,“本宫这里倒有一件积年的旧案,牵涉国公府众多阴私,圣人顾着先父的脸面,便叫族中自行解决,众位族老,都一起听一听吧!”

    老太太明白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全都是冲着她来的,可是她有什么可怕的,即便是没办法阻拦李明飞入嗣长房,但是,谁敢确保这孩子一定能承袭爵位,甚至,谁能保证这孩子能活到成年呢,而李骄阳所谓的旧案,她就更不在意了,几个奴婢而已,还能反了天了?

    不得不说,纪老夫人一直都是个很看得开的人!

    。。。
………………………………

第十三章 旧案

    公主发了话,谁敢说不听?如今他们也算明白了,公主说的好听,请众位来议一议,请众位来听一听,但是稍有半点不顺她心里,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

    “谨遵殿下吩咐。”

    “展音,请云岚姑姑进来吧。”

    漠云岚挺直了脊背步入李氏宗祠,在骄阳面前从容跪下,“奴婢参见翌城公主殿下。”

    “起来吧。你的姓名来历,所诉何事,一一跟族老们讲明。”

    “是。”云岚深吸了一口气,镇定言道,“奴婢漠云岚,乃是定国公夫人的贴身侍婢,今日来此,只为夫人十五年前的冤情。”

    漠云岚一张嘴,族老们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关于玉氏的事情,捕风捉影地他们可听了不少,但一边是老国公夫人,一边是新封的当朝公主,到底该站那头,个人心中可都犯了嘀咕。

    公主现在瞧着势大,但是毕竟不能长久,可是话说回来,现在谁敢得罪她,恐怕也没必要再去考虑长久的事情。

    这可真是左难右难,难死人了!

    “是何冤情你从头说来!”

    漠云岚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她有点不太明白,公主为什么突然改了注意要钉死老太太,碍于目前的形势,她可不觉得这是一步好棋。不过,既然公主意志坚定,她自然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天顺二年重阳,大将军不幸捐躯。当时因早知京中要有变故,奴婢们服侍夫人暂避在京北别院,事发之后,贵妃娘娘传信来府,叫务必瞒住夫人。只因夫人身怀有孕,临产在即,贵妃恐生出变故,以致不测,因此才千叮万嘱,只说将军公务繁忙,一时未能亲至。奴婢们一直小心隐瞒,却不料有人奉命来到别院,将将军临终惨状放大了数十倍,致使夫人受惊早产。而后又阻挠家人去请御医,连个大夫也不让找,最终害得夫人血崩不治。那日在夫人房中信口雌黄之人,就是长房妾室纪氏,至于那背后主使之人,还请殿下彻查。”

    云岚几句话把当年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听在众人的耳中滋味却各有不同的意味,特别是纪老太太,她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辈子,一直都是她陷害别人,还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诬告她,今儿她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漠云岚一个奴婢不会有这个胆子,自然是仗了别人的势了。

    老太太神色不善的看着李骄阳,咬牙说道,“小小奴婢竟然敢诬陷主家,还不拖出去打死!”

    老太太,你也有着急的时候!

    骄阳冷然说道,,“是否诬陷一审便知,老太太何必心急!”

    “你既是我李家子孙,这等奴婢就该直接杖毙,竟然还将她带到宗祠之内,简直不知所谓!”

    李骄阳活了两辈子,却还是头一次被老太太当成是李家儿孙,她简直是感动莫名!

    骄阳缓缓说道,“老太太于国有功,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也是应当,但是,关乎本宫生母之事,老太太想要轻轻放下却是万万不能。”

    李骄阳语气虽轻,话说出来却有万钧之重,狠狠地砸在众人心上,气都喘不过。

    这可是杀母之仇!

    谁敢包庇?

    “那也不能听她片面之词。”老太太强争辩道。

    “这话倒也有理。”骄阳说道,“去把当年知情之人全部带来。”

    展音早有准备,一时间陆陆续续上来七八个妇人,老太太瞧着暗自得意,都是国公府的家奴,生死都攥在她手上,她就不信了,有哪个敢造她的反?

    “这都是些什么人哪?”骄阳问道。

    “回殿下,她们都是当年随着纪氏闯入别院的国公府下人。”

    “国公府下人?”骄阳略一沉吟,“那我母亲身边的下人呢?”

    云岚心中剧痛,眼中含泪,“因服侍不周,老夫人下令殉葬了。”

    这是骄阳早就知道的,但是旧事重提也难免觉得心寒,朝廷几百年前就禁止人殉了,纪老太太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老太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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