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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彦原本就是看好晋王的,辅佐他会成就一段传奇,然而事关重大,不能仅凭只言片语就决定。
“我倒是能看出来殿下有那几分求才之心,可是,这不见得是晋王的意思吧”
李骄阳深信卫彦面前卖弄机智肯定是多余的,于是便说道,“不敢欺瞒先生,我的确是做不了晋王的主,别说是我。晋王认定的事情有时候连圣人都无可奈何。但是,事易时移,晋王也不是那完全不懂变通之人,这一番生死徘徊,我相信晋王心里定然有所触动。”
这是刀架在脖子上了,晋王要是在不反抗就是圣人了,卫彦绝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圣人。
跟翌城公主回京。他其实是得不到任何保证的。不过,他也不需要从别人那里获取什么保证。
“我倒是可以跟殿下回京,晋王的事情也可以勉励一时。只是在下乡野之人,不知道因何能入公主法眼”这是卫彦最奇怪的一件事,他纵然自视才高,那名声也不出风宝镇地面。就算到了凉州,也没有多少人认识他。他想不通的是。这位公主,究竟是为了什么,直接奔着他就来了呢
骄阳就知道他会问这个,心里早有准备。“甘凉二州,我不知道的事情还真不算多,毕竟是要嫁到突厥。不得不多留点心,先生人品出众。学生十分敬慕,晋王与先生的性情有诸多相投之处,必定更能够相得益彰。”
这问题李骄阳回答的跟没答一样,卫彦心里并不满意,但是,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们相识不久,却是不必贸然打听,不过,这个跟他的秘密息息相关的事情,他还是时时刻刻都放在心上的。
“若能助晋王逢凶化吉,倒也不辜负翌城公主这一番心思。”卫彦知道翌城公主为了晋王已经急的跟火烧眉毛一样了,能够稳稳当当的坐在这里跟他说话都已经十分不易了,既然已经答应下来,也不必在多耽搁,“明日就启程吧,学生那边我也要交代一声。”
卫彦肯同意就是万幸,李骄阳还哪在乎这一天半天的,“多谢先生。”
“殿下出发之前,我曾经承诺过,殿下若是能回来,我倒是有些事情可以跟殿下说一说,不过,殿下进门这么久,一直也都没问过,莫不是不感兴趣”
骄阳忙摇头,卫彦莫说是有重要事情要说,就是没事闲聊天公主也得配着,“怕有所不便,未敢擅自动问。”
“我既决定要告诉你,就没什么不便的”
卫彦低声说了几句话,李骄阳目瞪口呆。
翌城公主如今也很是见过一番世面了,真没有多少事情能让她如此惊讶,“当真”她脱口问道。
李骄阳问过就后悔了,这可是卫彦,他说的话,怎么可能是空穴来风。
“是真是假公主自己判断,不过,殿下还是应该早做准备。”
李骄阳谨慎的点了点头,他说的若是真的,那她跟皇后、楚王,就都成了一场笑话。
可惜的是,她上辈子活的不够久,有太多事情没有看到。
“多谢先生提醒,学生必定倍加谨慎。”
卫彦说是要安排学生,实际上却是出了城了,骄阳大概猜到了他去做什么,但是却猜不到那个人到底是谁,她强压下满肚子的好奇心,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这边只等明日一早出发,剩下的事情,就只是赶路了。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晋王的情况,但是骄阳深信,晋王一定能熬过这一关。
李骄阳诚心诚意的给菩萨上了一炷香。
几乎是同一时间,还有一个人,想要好好的歇一歇满天神魔。
阿史那赦。
阿史那赦离开石城的那一天,就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他也不知道沈毅给他下了什么药,他每天就醒来吃一顿饭,然后一睡就是一整天,他都不知道已经到凉州逛了一圈了,当然,更不知道自己被放在了运量的车上。
或许是药力的作用消退了,亦或是和一路颠簸让他清醒了过来,反正,他醒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几人突厥人在说话。
一个抱怨粮食这么少回去不好交代,一个抱怨没有带回可汗要的人,回去凶多吉少。
粮食的事情阿史那赦不难理解,那就是他给莫顿下的套,莫顿到处想办法弄粮他可以理解,但是,他们说的那个人又是谁,莫顿想要得到什么人。
阿史那赦判断,现在莫顿应该着手册立尤鲁可敦了,不出意外的话,一定是阿史德家族的女孩,难道,是他看中的女人逃跑了。
不得不说,阿史那赦的脑地确实是比一般人好使得多,信息不充分的情况下,都能让他才的七七八八。
“你确定她在凉州”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突厥贵族踹了丁石一脚,丁石一身重铐不好把握平衡,就地就滚了两圈,其他的突厥人都笑了起来。
丁石心中愤懑,但是他有一个坚定的心念,见到可汗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问你话呢,哑巴了”又有一个突厥人上来把他踹了回去。
“在。”丁石这一路上也是给打怕了,不敢再提翌城公主这四个字,也不敢对他们的问题有所隐瞒。
“妈的”络腮胡子骂道,“咱们这么多人,追了大半个月,居然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跑进凉州城了”
丁石很想强调一下,她不是被你眼看着逃进凉州的,她是绕路去了月氏。他说的是没有错的,只可惜追踪的人没有做好。
丁石此刻特别想见到莫顿可汗,不过他还不知道的是,见与不见,都没有什么分别了。
“凉州咱们也能把她弄回来呀”一群突厥汉子跃跃欲试,当然,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追了一路的,是大周的公主,突厥可敦。
“咱们分批混入凉州城,把那小娘带上就往回走,这样一来,可汗陛下的任务不就完成了吗”
络腮胡子苦笑,他之前跟着莫顿出使大周,一路上跟公主銮驾一同回来,那位公主是怎么杀人的,他可都看的清清楚楚,就凭混入大周的几个军卒,怎么可能把翌城公主弄回来。
“你们别想太多,回去我只会跟可汗交代。”
一群人嚷了半天,不过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到了后半夜,连值夜放哨的睡了过去,运粮车里瞧瞧钻出一个人来。
阿史那赦
诶,这里居然是一个破庙
阿史那赦也没顾上真的给菩萨上柱香,小心的绕过众人便发足狂奔。
第二天一早,李骄阳也出发了,他们一路疾行,终于在小年那天到了京城,京畿附近都没有什么重大消息,这让骄阳送了口气,至少,李熙琮还活着。
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正阳门外,李骄阳深吸了一口气,神都,她终于又回来了。
“敏娜姑娘,好巧啊”李骄阳看着门口等候检查的西域女子敏娜,笑的那叫一个阳光灿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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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蛊(上)
; 城门口遇见敏娜,骄阳便上前打了个招呼。敏娜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李公子。”
敏娜笑盈盈的,只要这位公子不亲口承认自己是个姑娘,她就会一直称呼他为公子。或许,正因为这个原因,敏娜对骄阳的戒心低了很多。
“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敏娜瞧她的样子不像玩笑,便点了点头,嘱咐了随从几句,跟着李骄阳往人少的地方挪了挪。
“我回京的路上听到一些消息。”骄阳抬眼看着敏娜,似乎有些不忍开口。
“跟奴家有关”敏娜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子,即便这事情有些不着头脑,但是想也知道,人家特意来告诉的,必然是切身相关的事情。
“不知道姑娘在京里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姑娘的店铺已经被查封了。”
敏娜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纵然走南闯北见过些世面,但是这突如其来祸事还是让她有些反应不及,“怎么会”
“姑娘别急,具体的情况我会帮姑娘去打探打探,只不过,西市那边,姑娘还是不要回去了。”
敏娜一时心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查封店铺显然是官府所为,她自认为没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勾当,但是,官字两张口,沾上了可是不好摆脱。
“我们行商之人一向谨慎,并不敢与任何人为敌,更何况我们是西域人,莫说官府了。就是这京城的乞丐,那也是不敢得罪的。所以,因何故查封了我的铺子。奴家实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骄阳心说,你得不得罪人根本就不重要,绝不能出现在晋王面前才是真的。
“或许敏娜姑娘只是无辜受了些牵连,带官府查实之后,一切就可恢复从前了。”
骄阳的劝告显然没什么作用,敏娜还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骄阳便递给她一个帖子。“这是我住处,姑娘若有为难之处,尽管过来找我。但是,西市那边是千万不能回去了,也尽量不要贸然想官府中人打探,你们的身份。恐怕什么都打听不到还得倒贴不少银钱。”
敏娜很感激骄阳的好意。然而这事情已经影响到了她在京城立足的根基,也不可能就这么干瞧着。
不过,敏娜很快就会知道,除了干瞧着,她还真是做不了什么。
“多谢公子盛情。”
“姑娘不必如此客套,还望有事之时不要见外才好。”
李骄阳跟敏娜分开,各自回去排队,队伍很长也很慢。骄阳渐渐地有些不耐烦。
沈毅压低了声音劝道,“殿下在忍忍吧。寻常百姓可不敢那眼瞪守军。”
“这可真是虎落平阳,本宫竟然还得受这些兵痞的气。”
“这不是比咱们一路见的边军好多了嘛”沈毅颇有几分苦中作乐的意思,“那时候过一次城门就得扒一层皮。”
骄阳冷冷说道,“天子脚下,他们倒是敢”
沈毅默默摇了摇头,天子脚下行起凶来,只怕比别的地方,更要可怕。
骄阳派了许久的队,好容易才进了城,这小半年的功夫,神都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因为年关将近,街面上比一般的时候要热闹些。
“给柯源传个话,让他家里见我。”
柯源是晋王的另一位伴读,文昌大长公主的孙子,身份尊贵,又敏而好学,本来也应该是万众瞩目的人物,只可惜,因为洛明城的缘故,晋王先天的亲近那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伴读,所以他的光彩总是不经意被掩盖住了。
不过,他也是晋王最为信任的人之一,有什么情况问他准没错。
“殿下,小的先去卫里打听一些情况,有消息马上向公主回报。”
“去吧,也替我谢谢你们督统。”
“那丁三”韩通小心的打量了李骄阳一眼。
“你们左都卫的人,你带回去也就是了。”骄阳蓦然想起了丁石,那个蠢钝的少年,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丁三与本宫有恩,他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请你们督统看在本宫的薄面上,高抬贵手。”
韩通似料到了李骄阳必会保他性命,了然的点了点头,“殿下放心。”
骄阳随后看了眼众人,“已然是到了神都了,日后大家就称呼我为公子吧,早点习惯,省的人前说漏了嘴。”
“是,公子。”
翌城公主摇身一变,竟成了凉州富商,一应证件都是真的,就算是过去的熟人站在面前,她都没什么可担心的。
李骄阳并没有用太多时间就等到了柯源,他双目无神,胡子拉碴的,那样子也不比恶鬼好到哪儿去。
然而,柯源见到李骄阳,反而更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此刻,李骄阳已经把寂岸配的易容药粉洗了去,柯源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不过,他更希望是自己劳累过度眼花了,翌城公主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不用揉了,你没看错。”骄阳淡淡的说道。
“参见殿下。”柯源一听生意就再不敢有任何迟疑了,他急忙跪地行礼,“不知殿下驾到,末将失仪。”
失仪不失仪的,骄阳并不在意,更何况,她自己也好不哪儿。
“不用理会那些虚的了,赶紧跟我说晋王是怎么了”
“唉”柯源恨极,“晋王殿下已经昏迷两个月了,御医们束手无策,殿下的身体已经是越来越虚弱,恐怕”
骄阳觉得一阵发晕,她真是恨不得用自己替了晋王,“现在用的什么药”
“御医们每天吵来吵去,从来也没个准主意。殿下现在用的方子都是温补为主,于病气基本无益。”
“那你觉得,晋王有没有可能是中毒了”
“刚开始的时候。臣也是这么猜测的,可是,几十位御医各种手段都用过了,并没有验出毒性,宫外的大夫也是一样,都肯定殿下并非中毒。”
柯源的为人骄阳还是信得过的,如此说来。晋王真的有可能得了怪病,比起这样的结果,她反而希望他是中毒了。毕竟有毒就有解,但是,这天底下的病却不见得都能治。
“你一直都在晋王身边”
“晋王现在被挪到贵妃宫里了,我每隔几日可以进宫去看看。其实看不看并没有什么要紧。关键是寻访名医。只是,这京城里会看病的人我都找遍了,竟没有一个人能瞧出殿下的病因来。”
骄阳心里紧张,下意识的看了眼寂岸,寂岸也是眉头紧锁,这让骄阳的心就更沉了。
“师太”骄阳的语气中隐隐带了一丝哀求,她生怕寂岸说出无能为力之类的话。
“总要先见见人才行。”
柯源诧异的看了眼公主身边的中年妇人,不太明白公主为何称呼她为师太。但是,不管她是什么人。从她们的言谈中不难发现,似乎这位有办法救晋王。
“殿下,这位可是殿下从突厥请回来的名医”
“自然。”骄阳后又说道,“只不过,安排她进宫的事情,还得柯侍卫费心。”
柯源已经是病急乱投医了,只要会点医术的他都恨不得直接送进宫去,更何况她是公主带回来的人,更是没有丝毫疑虑。
“进宫的事情尽管包在我身上。这两个月我送进宫的大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不过,”柯源心中还是有些忧虑,“神医请务必竭尽所能,我没倒没什么关系,贵妃有些要承受不住了”
“贵妃,现在情况如何了”骄阳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到颤抖,不用想也知道,贵妃这两个月该是何等的煎熬。
“贵妃照顾晋王几乎不眠不休,已经病了好几场了,我带人进去看诊只需要提前报一声就可以,我就是有点害怕,贵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骄阳微微仰起头,好像这样眼泪就能流回去似的,她想要立刻去见贵妃,这种心情几乎克制不住。
柯源眼圈都红了,他跟晋王从入学起就是同吃同住,那情分自不必说,贵妃对他们几个小的都是一视同仁,悉心照料。或许她是真心实意,又或许她只是为了拉拢人心,但不管怎么说,她都让他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温暖关心。
他不希望贵妃再受打击。
房间里所有的人都能感觉到李骄阳的哀伤,就连心静如水的寂岸师太也有些动容,她轻声问道,“柯侍卫见过晋王的脉案吗”
神医问话,柯源马上打起了百倍的精神,“晋王殿下的脉案都是太医院判直接保管的,除了太后、圣上,也就是贵妃见过。”
寂岸点点头,这也是情理之中,她注意到一个小的细节,柯源没有提到皇后。不知道是皇后在刻意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