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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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再临-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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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老者找了韦仁实指名要的药材,包好递给他。

    韦仁实刚接过来,就听见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来。

    济康堂内的众人都回头去看,但见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抬着滑竿吆吆喝喝的挤开人群,冲进了济康堂内。

    再仔细看去,那滑竿上竟然抬着一个巨胖无比的人,将滑竿上的竹椅都撑的向外撇着,竹椅上的扶手都深深陷入了他的肥肉里面,俨然一副快要将竹椅撑散架的样子。

    后世里都不见得有多少这么巨胖的人,能在人们普遍吃不饱的这个时代里看见,纵是韦仁实也大吃了一惊。

    “坐堂!坐堂!”刚一抬进门里,为首一个没有抬滑竿的人便大叫起来,喊道:“快来看看我家郎君!”

    一边喊着,一边又让那几个家丁将滑竿抬进来放下,众人也都随着他这话向竹椅上的那人看过去。

    只见那人一头大汗,满面褐红,两只大耳也是一片殷虹,口唇鼻尖一片青紫,身子用力的往前挺着企图坐直上身,却又无力的往后靠,一手捂着心口,大口大口的喘息不停,双眼紧闭,一脸痛苦之色。

    坐堂医连忙从桌后起身,赶紧过去,一眼看了脸色,立时一把捏住他的手臂,同时转头问道:“焦郎君有何症状?”

    “晕!”前面方才喊坐堂医的那人似乎是管家,听到坐堂医问起,连忙指着自己的头答道:“我家郎君这里晕,路都走不成了!还上不来气!”

    因为动静太大,此时整个济康堂里的人都已经围观起来。坐堂医眉头紧拧,干脆两手都抓住他的手腕仔细感受起来。不多时,就惊道:“脉象沉细弦硬,加之眩晕气短,却是急症!”

    “那还不快些医治!”管家模样的人立刻喊道:“钱财不是问题,只要济康堂医好了我家郎君,无论开多少都给!”

    坐堂医有些为难,道:“此乃阴阳失衡所致,无快救之法,寻常便当及早医治,慢慢调养。证属肝火上升者,宜清肝泻火。证属肝阳上亢者,宜平肝潜阳。若稍重之,则须配以重镇潜阳之药物。证属肝肾阴虚,肝阳上亢之虚实挟杂证者,则常以平肝潜阳与滋肾养肝药同用。证属阴阳两虚者,则宜阴阳双补……”

    眼见坐堂医掉起了摇头晃脑的书袋子,那管家急得不行,打断了坐堂医的话,追问道:“可眼下我家郎君已经来不及慢慢调养,我家主人常言您是福昌城中最好的大夫(注1),您一定有办法!”

    “这……”坐堂医捋须摇头,叹气道:“老朽医术不精,惭愧啊……”

    “难不成就没有一点儿法子?!”管家不死心道。

    “老朽医术不精,其他大医或可有法子……”坐堂医仍旧摇头。

    管家更急了,一把抓住了坐堂医的衣服,道:“可眼下我家郎君如何还赶得上去外面寻访大医!您当真不能先解了郎君的症候?!”

    “老朽的确不擅急症。姑且开方一试,速速令焦郎君服下。”坐堂医说道,连忙过去坐下写方。

    “多谢!”管家连忙跟去。

    “晕!晕!管家!”那边跟肉山似的那人有气无力的喊了几声,竟然眼一翻就要往旁边倒过去。

    管家慌忙又跑过去:“郎君!郎君!”

    见他要倒,韦仁实下意识的就迈开了脚想往前跑去帮忙,刚迈出一步,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为何穿越的,便犹豫了一瞬。

    不过,眨眼之后,还是又跑上了前去,一把扯开了那个管家,对他道:“你去点着油灯,给我找把刀子来!”

    管家被突然冲过去的韦仁实弄的一愣,却又听韦仁实喊道:“快去!”

    管家一下反应过来,慌忙往后面跑去。济康堂里其他的伙计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找来了一把切药的小刀递给韦仁实。

    韦仁实一回头,就看见管家一手抓着个油灯,一手捏着个火折子跑了过来。

    火折子点燃了油灯,韦仁实拿小刀在灯上烧了一番,然后回头一把抓起那人的手掌翻过,对着他的手掌里便是一扎!

    一股子血立刻喷了出来,韦仁实躲得快,那血却喷了后面的管家一脸。

    “你要干甚!”管家大骇,立刻就要过去夺刀。

    韦仁实却比他要快,又一刀已经扎上了那人的另一只手心。

    一条血线顺着他手心的伤口喷了出来,竟然喷出老远来,足足有两步之远。

    管家扑了过来,一手扭住了韦仁实,另一手将韦仁实手里的刀打落到了地上,几个家丁也是一齐过来,就要扭了韦仁实。

    “放开,我救了你家郎君!”韦仁实眼下到底还是少年郎,没有多少气力,一下被扭住了挣脱不开,便高声呼道。

    众人听他这么喊,又朝那人看过去,只见他手心里的血此刻也不喷了,只是缓缓的外流,脸色那般褐红的颜色,竟然也迅速的消退,耳朵也复又变白,口唇上的青紫色,也变得浅淡了些。

    (注1:关于医者的称呼,宋以前对医生的称呼较为复杂,一般根据其专科进行称呼,如食医、疾医、金疮医等。宋代始,南方习惯称郎中,北方则称大夫。唐朝虽然已经有医生这个称呼,但并不是现在的意思,而是指学医的人。本书为了方便起见,统一用郎中、大夫来称呼。在此略作解释。)
………………………………

第十三章 小心眼儿的老头

    济康堂里的人都盯着中间那个焦郎君看,只见那人手上渐渐不再流血,脸色也逐渐恢复了过来。

    管家和那些家丁这才都松开了韦仁实,跑去围着那个焦郎君,问道:“郎君,您好些了么?”

    那个焦郎君长长的吐了几口气,点了点头,道:“好多了,头不那么晕了。”

    随着他的点头,下巴上的几层肥肉连着呼扇了几下,看的韦仁实一愣一愣。

    “咦!老朽见过这位郎君,方才若不是这位郎君出手,只怕焦郎君危矣!老朽惭愧,医术不精,敢问这焦郎君所患症候,却是何种病症,还望这位郎君指点!”说着,那坐堂医竟然后退了一步,给韦仁实弯腰行了一个礼来。

    韦仁实侧身错开一步躲了过去,没有受他的礼,道:“老先生折煞我也。小子非为医者,也是适才突然想起曾听山中隐士闲谈之际说起来过这等症候。”

    坐堂医一听,面上犹豫了一下,又问道:“老朽冒昧,不知郎君能否透露一二?老朽还从未见过以这等手段!”

    “有何不可?那隐士曾言:若人之过胖,则其血亢而洪力,稠而不顺,一旦发作,体内血液犹如野马狂奔,直冲心脑。一旦冲破心脑当中血脉,便立刻使人致死。此病与方才老先生所说一样,功夫多在平日,一旦急发,可试以针刺手心脚心放血,或可能暂时令血冲出体外而卸去力劲儿,减轻对心脑的冲击。”韦仁实说道:“然也是只管一时而已,且也不能每次都可凑效。说起来,也是这位郎君命不该绝了。”

    焦郎君这会儿好了一些,听韦仁实这话,复又紧张起来,连忙看向了管家。

    管家立刻会意,慌忙的上前给韦仁实行礼,然后对着自己的脸上就是重重两巴掌,连声道:“老奴竟然冒犯恩人,当真是罪该万死,还请这位郎君千万莫要往心里去,求郎君恕罪!”

    “不必如此。”韦仁实摆了摆手:“尔等也是护主心切而已。”

    “多谢这位郎君!”管家又连连行礼。

    “敢问恩人如何称呼?”那焦郎君顺了会儿气儿,好受了不少,见韦仁实不再怪罪管家,于是拱手提声向他问道。

    “恩人当不上,我姓韦,以字行世,曰仁实。”韦仁实抬手回了下,答道。

    “原来是仁实兄!”那焦郎君道:“我是这福昌城中焦家之子,单名一个浩字,字海清。仁实兄救我一命,此恩难报,望请仁实兄移步屈就寒舍,我当敬谢兄恩!”

    福昌焦家,是本地豪族。方才韦仁实听见坐堂医喊他焦郎君,又看他体型,便猜到了。

    眼下这时代,估计也只有这福昌首富之家,才养的出如此肥硕之人了。

    “非是不愿,实乃已经与人约好中午共食,不可食言。”韦仁实回道:“且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焦郎君且照医方用药,日后定能痊愈。”

    “这……既然仁实兄有约在先,在下也不能强求,还请仁实兄留下住处,在下他日当登门道谢!”那焦海清又拱手行礼问道。

    韦仁实见他态度极好,心说这福昌首富家的儿子倒也挺有修养,只是也太不注意,给自己吃成这般肥硕,看他模样至多也才二十来岁,就已经高血压了,若是再不控制控制,估计活不长。

    又联想到,后世里自己也是跟今日一般,见一个学生在学校楼梯上追逐打闹扭了腿脚,于是帮忙将他送到医院。

    结果那家人不讲理,闹到学校非说是他体罚学生将其推到所致。

    尽管有许多当时在场的其他学生作证,可落后破旧的村里小学没有监控,那家人就一口咬定,闹上了教育局。

    教育局希望息事宁人,硬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给下了个处分,让自己赔进去了一年的工资两万块钱。

    气恼不甘又无能为力之下,喝了个大醉,倒在街头,醒来却发现自己竟然荒诞的穿越到了唐朝。

    再对比今日这个焦海清的态度,便不禁令韦仁实心生好感。

    于是便又提醒他道:“焦郎君此病根源在于胖硕,不除此根,病疾难消。劝焦郎君多访名医,忌嘴少食,否则恐不能长存。”

    这话让焦海清又吓了一跳,一时间竟然愣在那里,无语以对。

    韦仁实觉得自己已经提醒过他,算是仁至义尽,当下便随手一抬算作告辞,转身去了药柜,拿了那已经包好的药材,径自离开了济康堂。

    时间已然近午,韦仁实便走快了些,赶去那卖胡饼的店里与郑里正汇合。

    到了那里,郑里正还没来。等了一会儿,实在是禁不住那胡饼的面香,和旁边釜中煮着的羊肉肉香,韦仁实便打算先行买来一个解馋。

    这会儿已经不少人在候着,韦仁实略等片刻,终于轮到。

    “先来一个。”韦仁实将铜钱递过去,说道。

    胡饼递过来,韦仁实去接,一抬眼,便觉得递胡饼过来的老汉眼熟。

    那老汉也是手下一顿,脸色立刻冷了一下,刷的一下又收回了手去,两眼一翻,道:“原来是你个黄口小儿,这饼不卖与你!”

    听他这么说,韦仁实才顿时想起来为何觉得眼熟。这不正是那日里听见他吹嘘的老头儿么!怪不得当日里他听见了自己吹嘘后会接茬儿,敢情这胡饼店是他的。

    韦仁实没想到这老汉如此小心眼儿,但也没放在心上,笑道:“我本就是小儿,左右不过是吹句牛皮而已,何必在意?您老开门做生意,我又不是不掏钱嘛。”

    “哼!不卖与你便是不卖与你!”那老汉却极其固执,一脸冷笑,硬是不收钱,也不递胡饼给韦仁实。

    嘿!韦仁实便有些不渝了,哂笑着讥讽道:“你老人家一把岁数,却因一句小儿戏言跟个小孩儿过不去,心眼儿可真够大的。”

    那老汉别着脸:“你还说对了,老汉我就是心眼儿小,这饼子说不卖与你,就不卖与你!”

    “不卖便不卖,呵呵,当我还真稀罕了?”韦仁实反而笑了起来:“你这饼子烙的虽不错,可里面摊的羊肉又老又柴又膻味不净,实话告诉你,那日里我说的还真就不是信口胡诌!”

    “有能耐你便来挤垮老汉试试!”那老头也是不甘示弱,叫道。

    “咋个回事?到底卖不卖了?怎的还吵起来了?!”后面的人见前面不动弹了,于是有心急的便出声来喊了。

    “就是!卖了快些卖,不买了赶紧走,莫耽搁时间,忙着呐!”

    一有人喊,便有几个随声附和的起哄,也喊了起来。

    “阿耶,怎的吵起来了?发生了何事?”正吵着,从后面过来一个两手沾满面的麻衣女子来,问道。
………………………………

第十四章 赌约

    麻衣姑娘往外看看,旁边立刻围过来几个年轻些的男子,讨好似的与她说道:“小穗儿姑娘,那小郎君来买胡饼,你阿耶不知何故就是不卖给他,俩人便吵起来了!”

    旁边另外几个男子也是都出声附和。

    麻衣姑娘看看韦仁实,又看向了那老头。

    老头便解释道:“前几日回来告诉你的,说咱这胡饼缺了味道,还说若是自己也开个胡饼店卖胡饼,能将咱挤垮的黄口小儿。就是他!”

    麻衣姑娘听完便笑:“阿耶这是何必,一个少年郎而已,想来不过是嘴上吹嘘,又没有真个来挤垮咱,作甚不卖与人家饼子。”

    一边说着,她一边过去案前,对韦仁实问道:“小郎君莫恼,奴家替阿耶给小郎君赔罪了。小郎君想要几个?”

    韦仁实看这女子态度不错,正要说话,旁边那老头却不依不饶,又过来阻拦道:“不卖!刚才他还说那日里不是说大话呢,你倒是说说看我这胡饼缺了甚么味道?我王老汉卖着胡饼一辈子,别处不敢夸言,但在福昌敢说没我做的更好的,岂容你来诋毁?”

    王老汉卖了一辈子胡饼,这胡饼是他最大的成就。俨然已经将这胡饼当成了自己的心血。听到韦仁实说他的胡饼不够好,便觉得好似侮辱了自己一般,是以不依不饶。

    韦仁实被坏了心情,也不愿与这个小心眼儿至极的老头计较,正待转身欲走,却一下看见自己手里提的那几包药材,心里突然生出一计。

    当下便又抬了头,对那老头说道:“你这个老头,我不过是说了一句你这胡饼的不足,便如此小心眼儿的这般不依不饶!好!那我还真就放下话了,你这饼子的确是有所不足,不足不在饼而在于肉。这饼子烙的虽好,但里面的肉却不行。你若是不信,且待我准备几日,咱们约好时间,面对面的比试比试!你敢不敢?!”

    这话让周围众人都是一惊,那麻衣女子立刻就要回绝,却比她阿耶慢了一步,被她阿耶抢先答道:“有何不敢!”

    “韦郎君?发生了何事?”这时候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伴着声音走出来一人,正是郑里正,过来便问道:“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身侧还跟着一个人,长得是人高马大,十分魁梧。

    “无事,只是我与这卖胡饼的老汉要打个赌。”韦仁实说道,说完,有转向那王老汉,道:“且待我回去准备准备,半月之后,我来此处,咱们面对面的做,让人品尝,看谁的更好吃。你敢不敢?”

    “哼,老汉倒是怕你跑了!”王老汉嗤之以鼻。

    “输赢如何论?”韦仁实又问道。

    那王老汉道:“诸位都在此给个见证,今日是这黄口小儿提出要与老汉比试,却不是老汉欺负他。半月就半月,到时候你若输了,就须在众人面前给老汉认错道歉。只是——半月之后你若不来,该怎么说?”

    “大丈夫岂会言而无信?我乃书生,若无信之一字,如何还去读圣贤之书,修百家之言?!我昌谷韦仁实,今日且留下名号,半月之后自会前来。”韦仁实答道。

    “好!半月之后定来尝尝!”周围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听韦仁实说的大气,都起哄起来。

    郑里正刚到此处,不知道前因后果,听韦仁实立下赌约,赶紧去拉他。

    “郑叔不必担心。”韦仁实笑道:“咱们走吧!”

    三人离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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