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喻凤微眯眼,自己的白玉凤章既然能落到她的手里,看来人自然也是落在她的手里。
难道他没有吞药而死?
思及此,她感到一股不祥的预感向自己靠拢。
萧霓很是欣赏她的反应,朝天启帝行了一礼后,这才施施然地转身离开。
在后面的太子萧湛欲上前寻她的麻烦,结果却被其妻马兰萱紧紧地攥住,看到萧霓走远,他气愤地甩开妻子的手。
看也不看马兰萱一眼,他径自甩手离开。
马兰萱急匆匆地追上去。
申喻凤却是看着萧霓的玄衣与黑夜融为一体方才收回目光,手仍旧紧握着,直到萧琰伸手握住她的手,她这才深呼吸一口气,朝萧琰露出一个笑容。
萧琰牵着她的手打算漫步回去寝宫。
他对手心中这女人一向爱逾生命。
落霞殿的宫门大开,与骆敖一样,萧霓的轿辇一回到落霞殿落下,她就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她迅速从轿辇上跳下来,任由风将身上的衣物吹得“哧哧”做响,沉着脸色迈步上前。
果然,来客人了。
她的脸色并不太好看,对于这人的到来其实也在预料当中。
似乎看到她,屋脊上那人又开口道,“赝品又如何?只要好使就得,凭借这个,你可是占尽了好处。”
最后一句,已是对萧霓而言。
萧霓背着手冷笑着闲庭信步地上前,挥退自己培养的手下,“是否占尽好处,现在倒是言之尚早,就算你不来找我,我还要找你呢,说,真正的魏彦在哪?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魏彦其人,于她而言,其实并不是太重要的人。
两人虽名为夫妻,但从成亲至今,都没有同睡过一张床,有名无实是他们关系的最真实写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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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前尘往事
一切其实还是得从四年前说起。
那一夜的混乱,是萧霓一辈子也不想回忆起来的噩梦,每每想起,她都会全身冒着戾气,难以自控。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当然是看她不顺眼的皇后申喻凤,但执行的人却是她当时的伴读也是她的闺中好友马兰萱。
萧霓这一辈子若说最后悔认识的人非马兰萱莫属。
第一次见马兰萱,是在她七岁那年,那年发生的事情她一辈子难以忘记,她的亲娘就是在那一年被贬到冷宫去的。
还记得申喻凤身边的那位海嬷嬷带着几个小姑娘到她住的地方,那会儿她已被寄养在已故的贤妃李氏的宫中,成为李贤妃的养女。
李贤妃没有子嗣,对她倒是极好的,只是到底不是亲娘,再如何也是隔靴搔痒,她能感觉到得出来李贤妃的好有份刻意的感觉,也许她也怕别人说她刻薄她。
海嬷嬷那会儿趾高气昂地道,“这五人是皇后娘娘选出来让永阳公主挑选的伴读,公主选上两个吧。”
一向体弱多病的李贤妃歪躺在卧榻上,轻咳了数声,朝她笑道,“永阳看看可有喜欢的小姑娘,咱们就留下当伴读,若没有喜欢的也没关系,再选便是……”
“看贤妃娘娘说得轻巧,皇后娘娘最近犯了头疾,这劳神之事只会加重皇后娘娘的病情。”海嬷嬷阴阳怪气地道。
李贤妃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手紧紧地攥着帕子,想要发作海嬷嬷,又顾忌她背后的申喻凤,最后只得忍下这口气,勉强笑道,“倒是我想得不周全,嬷嬷莫要计较。”目光随后看向她,“永阳就选上两个吧,好让嬷嬷回去向皇后娘娘交差。”
七岁的她当时没能看清楚明白李贤妃的恼怒与无奈,但却听得出来她不得不忍的语气,一向爱扮乖巧的她明白无论如何自己的伴读必须在这五人中挑选。
她把目光转向那五个伴读,马兰萱之所以吸引她的目光,是因为她脸上的哀伤。
她记得当时自己上前问她,“你为什么满脸哀伤?”
“臣女的娘刚病死了,臣女的爹娶了小姨当臣女的后娘,祖母说后娘会虐待臣女。”
当时在马兰萱身上她找到了同病相怜的感觉,她的娘那时候还活着,可她们两人却隔着重重厚重的宫门,想要见上一面都十分困难。
李贤妃可怜她归可怜,可她却从不在后宫公然挑衅申喻凤,可以说这是李贤妃当时的生存之道。
因着这份同病相怜,她当时没有多加考虑就挑选了当朝太傅的孙女马兰萱当伴读,只要她在宫里,马兰萱就能免于后娘的欺负。
她没有后娘,可她有无数可以自称是她娘的人,这些后宫嫔妃有些见她无人庇护时常暗地里欺负她,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
所以她与马兰萱的友谊因为这些因素建立得很迅速,在与马兰萱成为闺中密友的时候,另一个伴读对于她可有可无。
在她亲手弑杀被做成人彘的亲娘时,她的情绪很低落又暴躁,马兰萱陪伴了她整整一个夏天。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那样无声地陪着她,她一向懂得揣摩她的心情,知道她那时候什么也不想说。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给了她致命的一刀,让她尝到被背叛的滋味。
如今想起她依然难抑怒气。
因为信任所以不设防,她喝过她递过来的茶水,随后头渐渐晕眩,那时候她就心知不好,着了她的道。
失去意识之时,她听到她低声地道歉,“公主,对不起,皇后娘娘许诺我只要我完成这件事,我就能成为太子妃,你知道我后娘是个狠心人,我不能落在她的手里任她摆布,我没得选择。”
等她再想来时,全身如置身火炉一样,她想要发泄却无法找到出口,只知道身体在叫嚣着。
至于叫嚣什么,十六岁的她并不知道,后来她才明白马兰萱递给她的茶水里面搀了媚药。
隐约听到有交谈声,似乎是谁就要来了,要她们看好她。
她掏出乳爹给她的那把刻着繁复花纹的匕首,狠狠地刺向自己的大腿,血流出来的时候,她的意识得到了清醒。
她只知道她要逃。
毫不留情地杀死守着她的两个宫女,那一刻的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拖着受伤的大腿她拼命逃出去,这一路杀了多少人她都不记得了。
她只知道,只要逃出去,发现她不见的乳爹一定会来寻她,到那时候她就安全了。
只可惜马兰萱给她下的媚药极其强烈,她的意识渐渐又模糊,哪怕再插自己两刀,她也难再维持清醒的头脑。
她咬牙拼命逃出申喻凤设下的圈套。
再后来,她在意识模糊中遇上了一个男人,说不上来当时是谁强迫了谁,她那时候为了发泄体内的欲火连武功都用上,两人做了最原始的事情。
在那模糊意识里,她只记得对方胸口处有颗红痣。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身处熟悉的环境中,乳爹就守在她的身边,她声音沙哑地唤他一声。
“霓儿,你醒了?”
乳爹一脸的惊喜,听到她说要喝水,他忙给她端来茶水。
她大口大口地喝着,仿佛那是琼浆玉液。
等到满足了身体的需求,她这才停下喝水的动作,大脑也开始运作,她忙抓着乳爹的手臂道,“乳爹,马兰萱她……我……”
因为情急,她想要表达的话语都说得不连贯。
乳爹第一次在她面前通身带着杀气,她当时的心就凉了,原来那不是她的梦一场。
“跟我发生关系的那人是谁?”
再开口中时,她已经是全然地冷静下来。
申喻凤利用马兰萱给她设套,不可能会白用功。
她培养的手下都认识马兰萱,这才给了马兰萱可趁之机,要不然就是一百个马兰萱也不可能在她的重重设置下将她成功地带出寝宫。
“是魏彦。”
乳爹沉痛的声音,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你被发现与他同睡在一张床上,并且……衣衫不整……”
“皇上大怒,陈国国君表示会负责娶你为妻,这才平息了此事件,皇上已经点头应允这桩婚事……”
“霓儿,如果你不想嫁那就不要嫁,我们可以离开此处,天下之大何愁无处安家?”
“……”
陈国的国君魏彦那段时间正好在楚国都城,也正好在皇宫里面,她与他成婚,申喻凤就能一来除去她这个眼中钉,二来又能借由她牵制陈国,三来她又能充当楚国的间谍。
真正是一石三鸟之计,算计到尽。
唯独没有顾及她的安全,若是失败,她要面对的将是无法挽回的局面。
在想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她拒绝了乳爹离开的提议,她不能再让申喻凤逍遥。
此生不杀这个女人她誓不甘心。
马兰萱成为太子妃的风光,她冷淡看在眼里;马兰萱哭着请求她的原谅,她直接让人将她赶出她的寝宫。
她不是圣人,无法原谅出卖她的人。
成亲那天,她只感觉到那是一场闹剧。
新婚之夜,魏彦高傲地看着一身红妆的她。
“萧霓,你处心积虑地要嫁给朕,朕并不喜欢你,朕已经有喜欢的人,你若能安安份份的,朕还会给你几分体面,毕竟你是楚国公主,你若不安份就别怪朕心狠手辣。”
说完,他拂袖而去,留她一人孤坐新房。
不过那时候的她完全不在意他的宣告,因为在新婚的前夜,她意外发现自己珠胎暗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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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有人提亲
魏彦的举动正中她的下怀。
在安胎的全过程中,她都闭门不出,有乳爹亲自为她把关,她的消息半点也没有泄露出去。
也是在那段时光,她全力栽培自己的势力。
不管孩子的生父是谁,这至少是她的血脉,她只要想到这点就舍不得抛下他们。
就算乳爹努力说服她不要这俩孩子也没能成功。
对于当初她被迫嫁过来的那桩公案,她自然是一直不忘追查真相,甚至一度还怀疑过魏彦是孩子们的生父。
直到她刻意制造了一个机会,亲眼看到魏彦的胸口并无她记忆深刻的那颗红痣,她才能完全肯定与她有关系的男人绝非魏彦。
当初魏彦来楚国为了上贡,这也是申喻凤选中他的原因之一。
她与魏彦连貌合神离都没能做到,他有专宠的女人,一个出身低贱的歌姬,这个女人恨她,她知道,因为她认为她占了她的位置。
可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如果魏彦真如自己所宣称的如此爱她,就会不顾一切地封她为后,可魏彦并没有这么做,这不就证明他爱得并不深。
初时还有零星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后来她公开向魏彦表达不满,顾忌她是楚国公主,魏彦下令不许那个歌姬靠近她半点,这样大家暂时相安无事。
陈国都城被楚军攻破之时,那个歌姬也跟着魏彦出逃了。
思及往事,她此刻倒是能微微一笑,不管如何,当初申喻凤设计她的婚姻是真真切切给她带来了好处。
看在这些好处的份上,她也没有什么可再计较的。
骆敖看她的表情渐渐恢复正常,这才稍稍安心,就这一下子的疏忽,就让屋脊上的男子径自运用轻功从上面下来。
等他再回神戒备时,对方已经到了萧霓的面前。
只见这男子的长相在月光下毫无隐形,微微一笑就有百花开放的感觉,可见这个男子美得令人心惊。
这样的面容,世人或许十分推崇,但这人绝对不包括萧霓,对于外表她一向不看重,包藏祸心的美人她见得多了。
申喻凤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你的脸离我远点。”她不客气地一把推开对方的脸。
男人美得可以与女人相媲美,他没感觉到半点不舒服吗?
至少萧霓不太欣赏这样的美。
男子表情略有些哀凄,似抱怨道,“小霓儿,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若把我的脸弄坏了怎么办?好多姑娘爱的。好歹我们也有几年的交情,再说次次你有事,我哪回没有冲到最前面?”
譬如这次,他可是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楚国的都城,不就怕她吃亏嘛。
萧霓忍住全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别听这人话说得肉麻兮兮,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其狠辣的手段寻常人见了只怕要做上三个月的噩梦。
“上官旭,你给我正常点说话,明明是大男子,偏要学人家小姑娘说话……”
“这是你才有的待遇。”名唤上官旭的男子又朝萧霓抛了个媚眼。
萧霓忍不住暴走,直接一掌拍在他的俊脸上,咬牙切齿地道,“说话就说话,别做多余的动作。”
想当初初相识的时候,她还以为对方是个冰山美男呢,至少当时他的表情很正常,符合她对他的想象。
一个专职贩卖消息的江湖组织百晓阁的阁主,不应该是个高冷人物吗?
结果,结果,她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他是这样表里不一的人,她何必去招惹他?
骆敖直接就黑脸了,这是他不喜欢上官旭的原因所在。
他立即出手准备去提上官旭的衣领,让他离萧霓远点,哪知对方却是突然脖子一歪,避开他的攻击。
上官旭面对骆敖冷冷一笑,“我,她可碰得,你,不行。”
“上官旭,你别得寸进尺……”
上官旭的轻功步法在江湖上独树一帜,几个步法一走,他就来到骆敖的身边,凑近他的耳边道,“你想要我将你的秘密和盘托出给小霓儿知道?”
骆敖的表情一僵,动作自然停顿在那儿,这会儿他对上官旭起了杀心,手在袖下已经开始运功做杀招。
上官旭再度冷冷一笑,瞟了眼他袖下的动作,伸手就握在他的手臂上,“你若杀了我,你的秘密会更快曝露在她的面前,不信,可试试。”
这个男人,他一向不欣赏。
骆敖闻言,几息之间,脑海已是过了万重山,身上的杀气渐渐消失,他收功回体内,抽出自己的衣袖,“你别得意……”
“你,一向管得太宽。”上官旭不屑地打断他的话。
萧霓眯眼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地唇枪舌剑,因为上官旭的身形阻挡了她的目光,她并未看到骆敖刚才的杀招。
“我不记得你们什么时候如此亲密?”
一听到这话,两个大男人尽管年龄有差距,却是立即跳离对方三丈远,表明自己与对方没有关系。
“呸呸呸,小霓儿,我与他可没有半点关系,我对你的心日月可昭,天地可鉴……”
“停,你给我闭嘴。”
萧霓直接大喝出声,实在受不了他耍宝的态度,这让她感觉他的智商堪忧。
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些都是表相,上官旭这人一向不可小觑。
他曾放话,只要他看得顺眼的人,可以分文不取地为其探听世上任何的消息,若是他看不顺眼的人,哪怕对方捧着金山银山前来也是无用功。
侧面上来论证,她或许让上官旭感到十分有趣,这几年才会一直缠在她的身边。
连带差点要带坏她的一对儿女。
骆敖不屑地看了眼上官旭,他背着手走近萧霓,“霓儿,我与他可没有共同语言,这里毕竟是皇宫,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来终归不妥。”
在正事面前,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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