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搞错!”为首那人摇了摇头,伸的从怀中拿出一张公文展开,说道:“这个任命乐先生的官告文书,又怎么有假?”
说话间,那人将手中的官告文书简递到了乐天手里:“乐先生自己看看罢!”
目光扫过,乐天将那官告文书看了一遍,果然是任命自己为皇城司仁勇校尉的官告文书,乐天特意将目光落在结尾的落款上,上面的签名是提点皇城司谭稹,还有那大红色的皇城司官印,显的异常分明抢眼。
在公门中当差,乐天自然辨的出公文的真伪,眼前这些东西显然都假不得,只要有人敢伪造这些东西,都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自己没有参军更没立过任何的功劳,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个官位,乐天越想越是不明白,从嘴里冒出一句前世的话:“你确定不是在忽悠我的罢?”
“乐先生此言是为何意?”显然这几人都听不懂乐天嘴里说出的忽悠二字是什么意思,不过为首那汉子面色开始不好看起来。
十年后便是天下大乱的时候,做了武官就要上战场。想到这里,乐天脸上堆笑道:“在下能不能拒绝?”
“不能!”那人斩钉截铁,嘴里噙着一抹冷笑:“自太宗皇帝将名字由武德司改成皇城司起,就没人敢拒绝皇城司的招募,我劝乐先生还是不要忤逆上头意思的为好!”
见乐天一脸不情愿的模样,方才挨了乐天一手肘的汉子,面色中犹带着愤意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皇城司清理门户的手段,可比国法要严的多了!”
“犯了国法,死的倒也痛快些,可犯了家法,便是有心求死也不会痛快的!”另一个挨了乐天一手肘的汉子,也是跟着说道。
靠,乐天险些爆了粗口,这皇城司与后世的锦衣卫果然没有什么两样。
乐天那原本阴云密布的面孔在听了二人的话后,立时变的无比明媚灿烂起来:“既然提点大官人抬爱,小人就却之不恭了!”
那为首之人说道:“乐先生果然是识时务为俊杰!”
乐天强迫自己脸上保持着笑容,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好说!”那汉子抱拳笑道:“吾乃皇城司史勾当官麾下亲事官,许松涛,奉史勾当官之命,特来向平舆向乐校尉送官凭官服!”
史勾当官自己是识的得,听许松涛这般说话,显然更不会有假,但自己无缘无故被授了个九品武官,到现在自己心里还不能接受。
宋时有句话叫做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因为除了朝廷招募的流民为兵外,大多犯了案子的犯人被充了军,为了防止犯人与士卒逃走,还在每人的脸上、身上刺字,这些被发配的人往往为人所瞧不起,骂做贼配军。
想到士卒的遭遇,乐天还礼的同时口中惊道:“莫非要我送入军中?”
“这倒不用!”许松涛回道:“蔡州上任指挥调离,这个缺正好乐先生补这个缺,也免的使先生有官无禄!”
乐天明白过来,想来是那田威被调离蔡州后,皇城司驻蔡州的空缺一直没有填补,将自己补了上。说的再明白点,眼下自己虽然是个官,却是个见不得光的官,至少在皇城司没有命令自己亮出身份之前,自己是属于战斗在在隐蔽战线上的那批人。
宋时冗官,一任官员想要上任,选官时要在吏部等上三年,选上之后补缺还需要等待三年,最后上任三年,实际上这九年中只有三年是拿俸禄的,当然那些寄禄官除外。
乐天粗略的估计一下,九品官一个月怎么也能拿个十五到二十贯的俸禄,另外还有些禄米与绸布之类的实物。
自己去蔡州当差听用,瞬间没了灰色收入,眼下又了这个实授的肥缺,乐天心情立时大好起来,对眼前三人说道:“三位乍到平舆,可还习惯?”
“还好!”许松涛回道。
乐天说道:“三位远道而来,今晚乐某做东,为诸位接风洗尘!”
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进了皇城司,先且抛在一边,待日后慢慢询问。
乐天依稀记得前世有人总结过人生有九铁:一铁是同床,二铁是同窗,三铁是同乡,四铁一起扛过枪,五铁一起下过乡,六铁一起逃过荒,七铁一起遭过殃,八铁一起分过脏,九铁一起僄过倡……
有人的地方就有小圈子,一头栽这个圈子里自然要搞好关系才能混的开。三个人眼下连扛过枪都不算,连相熟的地步都没到,那九铁中的八铁一时半会实现不了,只有这一起僄过倡才最容易实现,乐天心中琢磨道。
说做就做!
在青|楼楚馆中,乐天的声气可谓如日中天,伎家妈妈与一众伎家小姐见乐天带了三个客人来了,立时如众生捧月一般将四人簇拥在中间。
许松涛与手下二人虽说也是僄过粉头的,何时见过这般场面,一时脸上只是傻笑,被迷个头晕目眩。
要了桌席面,乐天寻了四个姿色过人的粉头在身边伺候着,与许松涛攀谈间才知道那两个挨过自己一肘的,分别唤作张七、魁五都是皇城司底层的探卒,与乐天说说笑笑一场酒喝的好不痛快。
待酒足饭饱,许松涛与张七、魁五三人各拥粉头,各回各屋去做那勾当。
与武人打交道比与文人官员打交道要容易的多,有酒喝、有肉吃再有妞泡,一切万事大急,不像文人有那么多的弯弯道,很快四人就称兄道弟勾肩搭背。
在风月场中,乐天何时花过银钱,一向蹭吃蹭僄,当然伎家更是扫榻相迎,甘心情愿巴不得的请乐天来僄。
换做三月前,乐天还真请不起人来这种地方,只不过这两个月为商家牵桥搭线,赚取了不少的好处,口袋饱满了起来。
那侍俸在乐天身边陪酒的美貌小女伎,一脸期期艾艾的望着乐天,眼巴巴的等待乐天临幸。
自打家中两个小妾相继怀孕,乐天己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弄那床榻之事,望着这小女伎乐天也是动了念头,心中又一想过几日自己要去蔡州当官,还是多留些时间来陪陪家中小妾,便要起身离去。
见乐天要走,那侍酒的小女伎眼中尽是幽怨:“先生不打算在奴家这里多停留些时候?”
“还有些公事在身,便不多做停留了!”乐天寻找借口。
其实眼下天色己经黑了,哪来的甚么公事。
“乐先生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听乐天要走,那伎家婆子走了过来,抬眼对自家姑娘斥道:“是不是你这妮子向先生使了小性,惹的先生不快了?”
“李妈妈莫要责怪这位姐姐,这位姐姐服侍的很好,只是乐某身上确实有事,不能在此耽搁了!”乐天忙说道,说话间将腰间慎袋拿了出来,叮嘱道:“今天乐某请的客人都是贵客,李妈妈可要让姑娘们伺候好了!”
看着乐天拿出慎袋准备付账,李老|鸨忙摆手道:“婆子我怎能收先生的钱!”
乐天只当李老|鸨是虚情假意:“妈妈开门做的是生意,又怎能不收银钱?”
李老|鸨将刚才陪侍乐天的那个小女伎唤到近前,小心翼翼的说道:“迎姐儿是婆子我悉心调|教出来的姑娘,婆子我想求先生为迎姐儿写首诗,扬扬名气!”
那唤做迎姐儿的小女伎脸上泛起几分羞涩,眼中又泛起几分期待之色的望着乐天。
这小女伎脸上还有几分青涩,不过确是生的颇有姿色,能前乐天并未曾见过,想来是刚刚加入这行营生的。乐天对这小女伎乐天还是很钟意的,内心其实很想留下来,但又放不下家里的。
又一想自己带着三个人来这里又吃又僄,花费最少也得十几贯,抄了首诗又不费脑子,还能省下一大笔银钱,便点了点头:“也罢!”
那小女伎一听,险些欢呼雀跃起来。
乐天又吩咐道:“拿纸笔来,我念你写!”
有丫头送来纸笔,那唤做迎姐儿的小女伎不解道:“先生何不留下墨宝?”
“我念你写,传出去岂不是一段佳话!”乐天说道,心中却知道自己虽写得几笔字,但只能算做中规中矩,实登不了大雅之堂,况且北宋这个年代书法家辈出,自己练的那两笔字还真拿不出手。
迎姐儿点头,铺纸笔尖蘸墨,等待乐天开口。
“秋夜遇迎姑娘,心中有感!”乐天说道,随后才吟道:“不是尊前爱惜身,佯狂难免假成真,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
本书首发于看书王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没大没小
落笔将乐天吟念的诗句写了下来,等了半响,迎姐儿却不见乐天开度开口吟念下去,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先生怎作了半厥诗,便不再开口?”
“这首诗的诗名便是唤做半厥诗!”乐天随口敷衍:“一半在口一半在心,便是世上最好的表白了!”
嗯,这首诗是做给自己的么?
迎姐儿一脸的娇羞之色低下了头,又抬眼看身前的这个人儿,相貌英俊,身材挺拨,一时间,这小女伎被乐天忽悠的五迷三道的。(品&;书¥网)!
笑话,这首后世诗人郁达夫的《钓台题壁》,在这个时代,乐天又怎么敢抄的全。后面那‘劫数东南天作孽,鸡鸣风雨海扬尘,悲歌痛哭终何补,义士纷纷说帝秦。’这四句若是念了出来,什么妖言惑、众什么蛊惑人心的罪名会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脖子上的这颗脑袋是否安好,都会是个问题。
古来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了文字狱之下。
莫要说宋代有什么言|论自|由,若是有言|论自|由的话,苏子瞻也不会因为乌台诗案,险些掉了脑袋。
更不要忘了眼下还有三个皇城司中人物,正在屋子里与小女伎们在床榻上欢好,待行过了事,听到这首词还不转眼将自己拿了去。这些人更是说过,皇城司惩罚起自己人来也是毫不手软,乐天可不想触个这个楣头。
值了!半首诗抵了十多贯的花酒钱,也省了笔开消。
离了伎家,乐天带着几分酒意向家中赶去。敲开门,乐天见开门的是梅红。
乐天一边向屋中走去,一边吩咐道:“梅红,给我泡些茶水解渴!”
望着乐天,梅红一脸嫌弃的模样,关上门也没答话,跟在乐天的身后进了正屋。
进了正屋,乐天见梅红没听自己的吩咐依旧跟在身后,望着自己竟然还是一脸嫌弃的模样,不禁挑了挑眉头,怒道:“你这懒婢,不去烧水却跟着老爷身后做甚?”
“菱子己经烧了!”梅红回道,看了两眼乐天身上的衣服,走近身边后又在乐天的身上嗅了嗅,脸上立时泛起几分怒意:“姑爷真是没脸没皮,又去伎家厮混了,身上现在还留着那些女妖精身上的脂粉气味!”
花酒是吃了,鬼混倒是没有,乐天说起话来自然是理直气壮:“你这懒婢休要胡说,老爷我今天应酬是为了公事!”
听到乐天回来,秦姨娘与曲小妾齐齐的出来迎接,随即又听到梅红与乐天拌嘴,秦姨娘忙开口斥责自家婢女:“梅红莫要胡说,眼下刚至戌时,老爷又怎能出去乱来!”
对于秦姨娘的话,梅红不以为然,告状道:“姑娘,姑爷今晚出去花天酒地了,奴婢闻的清楚,姑父身上除了酒气,还有小娘子的脂粉气,弄不好还没差没臊的给哪个女妖精写了诗词!”
没僄就是没僄,借着几分酒意,乐天颇有几分自得的笑道:“诗词还是真的写了,别人请客吃酒是拿银钱来付账,你家老爷我付账凭的是诗词!”
梅红不依不饶,对乐天展开追击,嗤笑道:“姑爷用来付账的想来不止是诗词,弄不好这身子也拿去偿酒债了!”
乐天面生怒意:“你这丫头,今日是不是想让老爷执行家法!”
“梅红莫要胡闹!”秦姨娘与曲小妾知道梅红是为自己说话,倒也不想责怪。两个小妾俱都是识文断字的,皆有些好奇的问道:“夫君做的是何诗词?”
乐天将那首钓台题壁又念了一遍,也好教自家两房小妾知道自己未曾在外面胡来。
曲小妾问道:“夫君,这诗为何只做了一半?”
乐天自然是不肯说实话,打着哈哈说自己江郎才尽了,其实就是乐天搜肠枯肚,变着法的胡诌,也编不出比原句更好的诗句来。
做为秦姨娘的贴身婢女,梅红虽然不通文墨却也是识得些字的,背的几首词的,听乐天说不出这钓台题壁的后半厥,咯咯一些冷笑,说道:“这首诗姑爷只说了一半,想来后边都是写给妖精们没羞没臊的词儿,不好意思说与两位姨娘听罢了!”
听得梅红这般说话,秦姨娘与曲小妾心中越发的好奇,纠缠着非要乐天将余下的那半厥诗念出来。
将那下半厥诗说与自家两个小妾倒也无妨,但乐天怕的是悠悠众口啊,万一自家两个小妾将这下半厥诗传了出去,自己可能就真的大祸临头了。
打死也不能说啊!
女人都是有小性子的,特别是怀了孕的女人,三番两次苦苦追问乐天,乐天依旧守口如瓶。在一番追问无果之后,二女团结一致的对乐天采取冷暴|力,各自冷哼了一声,回到自己房里,不再搭理乐天。
乐天洗漱后,走到秦姨娘的屋里,只听秦姨娘借口自己身子不适,今天让梅红侍候在身边,请夫君去曲小妾房中居住。
到了曲小妾房中,曲小妾也推称身子不适,让菱子屋里侍候着,请老爷去秦姨娘房中居住。
自家两房小妾都有身孕在身,发些女儿家的小脾气,乐天自是不敢较真,事事更要退让,莫说是乐天这个来自后世的灵魂,便是宋时人们也是十分的注意胎|教问题。
轻叹了口气,乐天苦笑道:“东屋不能住,西屋也不能住,难道让老爷我睡正堂客厅,抑或是睡西厢房?”
年轻人火力旺盛,自家两房小妾俱是有孕在身,多少天来乐天一直都在忍着,今晚吃了些酒,又有女伎在身边擦擦蹭蹭,使的压抑多日的乐天,心中开始痒痒的要命,忍着外面的诱|惑,没有在外面胡混己经是很不错了。
自己在外面一向是占便家不肯吃亏的主,没想到在家里倒蒙了不白之冤,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夜宿于伎家,而且人家还是不打算要钱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侍候在秦姨娘房中的梅红听得乐天在客厅里长吁短叹,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
都怪这丫头!
听到梅红的笑声,乐天心中立时生出几分恼意,在这丫头一番挑拨下,家里立时不安宁起来。
更令乐天生气的是,乐天侍候秦姨娘进进出出房间时,望着自己脸上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俨然是嘲讽与幸灾乐祸的表情。
正生闷气的乐天看着梅红脸上的表情,心中越发的气愤起来。老爷我不立威,你当这家里真没有家法,主仆尊卑不分。
想到这里,乐天起身立来到秦小妾房前,看了眼秦小妾,说道:“你与凌儿俱是有了身孕,服侍起老爷也不方便……”说话间,乐天将目光落在梅红的身上,上下的打量了一番。
虽说表情有些欠扁,但这张小脸蛋长的还是蛮标志的,身材也是前|凸|后翘,像熟透了一般。
看到姑爷将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梅红心中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分明可以感觉到,自家姑爷看自己的目光有如饿狼看到了羔羊一般,心中开始有些发怵,身形不由的后退几步。
若是风尘女子看到乐天这般眼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