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不大，放了一套深兰色的沙发，墙上挂了液晶电视，另外还有一张玻璃餐桌，再没有其他什么。
夏乔并没有过去打搅，而是在客厅里转悠了一圈。
看见夏乔出来，那男人竟抬头看了她一眼，却什么话也没说。
闫明珏的声音很好听，低沉黯哑，极具魅惑。
从赵扩房间退出来时，她正好听见闫明珏问赵扩，“前天晚上9点到昨天早上10点这个时间段内，你在哪儿，做了什么？”
……
夏乔的眸光沉了沉，指腹划过照片上两个少年的面庞，她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随手抽出，粗略的翻看了一下，目光却赫然顿在了某张照片上。
拉开抽屉，夏乔看见抽屉里放着一本相册。
夏乔猜测，这应该和姐姐赵茗有关系。家里有个女人，到底是好的。
只不过，赵扩的房间收拾得还算整齐，也没有异味。
次卧的门半掩着，夏乔推门进去，只见里面光线昏暗，与死者李明成的房间属于一个风格的。
这个小套二的主卧，是姐姐赵茗在住。赵扩则住在赵茗对面的次卧。
闫明珏与夏乔先后进门，按照惯例，闫明珏坐在沙发前询问赵扩一些事情，而夏乔则在房间里转悠。
赵扩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往后退了一步，显得有些慌张的道：“请进来吧！”
简单做了分析，夏乔只听闫明珏道：“赵先生，方便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
这个男人熏酒、抽烟，甚至有可能吸毒。
赵扩的眼窝很深，个子虽然高，但是枯瘦如柴，面色也青黄。说话时，夏乔隐约看见他的牙微微泛黄。
夏乔心里迅速对他进行了分析――懒散、邋遢。
工字背心加休闲短裤，脚上一双人字拖，头发凌乱，眼角还有眼屎。一看就知道还没起床，明显是被他们打扰到了。
夏乔没有说话，她此刻神情严肃，正仔细的打量赵扩这个人。
“你们……有什么事吗？”赵扩的态度恭谨不少，打量闫明珏和夏乔的目光飘忽不定。
赵扩清楚的看见证件上写的“检察长”三个字，神情一滞，顿时清醒了不少，也精神了不少。
“我叫闫明珏，这是我的助手。”
闫明珏沉着眸将眼前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是赵扩无疑，他才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你们是谁啊？”男人微蹙眉头，似有不耐。
门拉开，一个身穿黑色工字背心的高个子男人出现在夏乔与闫明珏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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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前所未有的
“李文的加密资料上标注得很明确，他15岁那年，接受了变性手术。”闫明珏语气淡漠的说着，打着方向盘，往贫民窟的方向去。
夏乔内心震撼，脸上却波澜不惊，“变性手术，可是非常烧钱的。”
李文家住在贫民窟，哪儿来那么多钱给他做变性手术？
“贫民窟那些居民，也并非一开始就穷困潦倒的。”闫明珏明白她的意思。
这么一解释，夏乔立马就明白了。
当初她也在贫民窟住过一段日子，穷困潦倒的滋味她比谁都清楚。
雷克萨斯依旧在贫民窟外停下，夏乔推开车门下去。
身后传来闫明珏叮嘱的声音：“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夏乔笑笑，摆了摆手，便头也不回的往小巷子里走去。
闫明珏一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巷深处，这才调转车头离开。
*
由于上次来过，所以夏乔很快便找到了李文家。
她站在危楼下，举目看了一眼，正巧看见李文从屋里出来。
夏乔下意识的退到了隐蔽的地方，只听见李文轻盈的脚步声下楼。
那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躲在转角处的夏乔，行色匆匆的离开。
看着那道背影，夏乔挑了挑眉。
不管是李文走路的姿态，还是他的声音，夏乔丝毫察觉不出他曾经是个女孩子……
其实夏乔知道，很多家庭比较重男轻女，但是其根本原因不过是为了传宗接代。
李文即便变性，也是不可能传宗接代的。
真搞不懂，李明成夫妻到底是怎么想的？
夏乔轻叹口气，一边往危楼走去，一边摸出手机。
她的手机里保存了李宁生的号码，找到以后她迅速给他发了条短信。
将手机揣回兜里，夏乔已经走到了李文家门前。
门虚掩着，像贫民窟这种地方，根本没有小偷回来盗窃，所以居民们都很放心。
夏乔推门而入，客厅里依旧那般模样，她未作停留，径直进了李文的房间。
微风从窗外吹进来，陈旧却特别干净的窗帘随风飘扬。
屋里光线明亮，依旧那般整洁。
夏乔在房间里一阵搜索，找出一本日记，便坐在书桌前翻看。
此时，闫明珏正坐在李宁生的办公室里查看监控。
从监控录像里看，那天上午在电梯里与他和夏乔相遇的那个清洁工有很大的问题。只是他浑身遮得严实，一时间很难分辨他的身份。
闫明珏查看了摩登大厦所有清洁工的照片，没有一个对得上。再加上前一天晚上，值班的清洁工人员是赵扩，所以警员们都在怀疑赵扩。
沉思之际，闫明珏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李宁生的。
“喂？”闫明珏眯着墨眸，目光定格在电脑屏幕上那个男人身上。
只听电话那头传来李宁生略显焦急的声音：“闫检察长，我已经到赵芬家了。您猜我看见谁了？”
赵芬是李文的母亲，李宁生今天过来向她询问死者李明成一些情况的。
“是李文！好奇怪，他来找赵芬做什么？”李宁生拧着眉。
此时他就等在赵芬家门外，因为李文进去了，所以李宁生决定等一会儿。
李宁生的话让闫明珏的眉头几不可闻的蹙了蹙，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男人的目光又沉了几分。
闫明珏道：“守在外面，等他离开后再进去。”
吩咐完，闫明珏便收了线。
他倾身将屏幕上的截图放大，目光灼灼的看着那名清洁工的眼睛。
那双眼睛，柔情似水，却又带着几分刚毅。
闫明珏勾了勾唇角，拿手机给夏乔拨了个电话。
……
李宁生在赵芬家门外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才听见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慌忙退到转角处藏好，只听房门被拉开。
李文走到门口，却听身后传来赵芬的声音：“小文，你以后不要来了。我会定期给你汇些生活费的，你也成年了，凡事都要靠自己。”
赵芬的声音带着哭腔，李文的脚步顿了顿，脑袋低垂着，等她的话说完，便气冲冲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到李文进了电梯，李宁生才从转角处走出来，往赵芬家看了一眼。
只见赵芬正站在门口，扯着袖子抹眼泪。
“赵女士你好。”李宁生款步上前。
赵芬急忙擦着自己的眼泪，故作镇定的看向他，“你是？”
“我是警察，这是我的证件。”李宁生亮出自己的证件，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想必关于你前夫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今天过来，就想了解一下你前夫生前的事情。”
赵芬一看来的是警察，也不好推辞，便将李宁生迎进家里。
据李宁生所知，赵芬与死者李明成离婚后半年便改嫁了。
现在住的虽然不是什么高档小区，但是比起贫民窟，这里的环境要好上千百倍。
但是并不代表赵芬的日子就过得比以前舒坦，据她所说，现在的丈夫总是酗酒，每次醉酒都会对她拳脚相向。
“对了，我刚才好像看见李文了，他来这里找你，是为了什么事？”李宁生一边做记录，一边询问。
提到李文的时候，赵芬的脸色微微一变，“也没什么事，只是来看看我。”
“是吗？可我刚才看见他出去的时候，似乎很生气。”李宁生虽然是新手，但是在警校优秀的成绩也不是吹嘘的。
他能看出赵芬在隐瞒什么，她似乎根本就不想提及李文的事情。
李宁生也不再多问，只问了几个重要的问题，便打算离开了。
离开赵芬家时，李宁生又给闫明珏打了个电话，通知他李文已经离开的事情。
然而闫明珏挂了电话便拨了夏乔的号码，可拨通许久，那边也没人接。
心，一瞬揪紧，闫明珏感到很不安，前所未有。
夏乔没有接电话，如果李文回家后正好撞见夏乔，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
思及此，闫明珏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便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他得去贫民窟，但愿夏乔不要出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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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凶手是李文
闫明珏总算开口，“走吧。”这
他将目光移到夏乔身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不用了，我洗漱一下，一会儿自己过去。”
而李文的脸色，则慢慢缓和下来，恢复平静。
那男人只沉默的看着李文，目光深沉，根本猜不透。
夏乔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暗示闫明珏，不要戳穿了她的谎言。
李文抓着她手腕的手也松开了，夏乔趁机跑到了闫明珏身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看着李文，道：“李先生，你要不要现在就跟我们去领令尊的遗体？”
闫明珏于她而言，就像是救星似的，来得十分及时。
虽然心里有疑虑，但是夏乔不得不承认，她在看见闫明珏的一瞬，心底那抹不安便烟消云散了。
夏乔看着他，呆了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闫检察长！”他怎么来了？
夏乔和李文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他的身上，只见来人那张俊脸微皱，额头上冒出细汗，一副焦急的模样。
是闫明珏的声音，一改平日的低沉平静，略显焦急。
“夏乔！”
夏乔只觉得自己头皮都开始发麻了，李文这个人，简直比死人还要可怕。她沉默了，心里暗暗思忖着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时，半掩的房门猛然被人推开了。
“是吗？”李文唇角的笑意加深，“夏小姐来找我，一定还有别的事吧！”
他的声音阴岑岑的，夏乔心里“咯噔”一下，牵强的笑：“没、没多久。”
李文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夏乔，抓着她手腕的手收紧，身子微微前倾：“夏小姐，来了多久了？”
可是对上李文那双阴沉的眸子，夏乔却不由得心慌起来。
“李先生，你还有什么事吗？”她含笑开口，极力保持着镇定。
心里虽然骂骂咧咧的，夏乔回身之际，脸上的笑容却比谁都和煦。
不是说李文是个变性人吗？为什么变性人力气还这么大！太没天理了！
靠！
夏乔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想要挣脱他的手，却发现自己力气不如别人大。
**！
“夏小姐！”他沉声唤道，已经伸手准确无误的捉住了夏乔的手腕，留住了她的脚步。
李文下意识的抬头，看了夏乔一眼，眼角的余光则扫到了衣柜顶上的那个工具箱。眸子顿时暗沉下去，李文拧起眉头。
夏乔见他神情有些恍惚，看准时机往外走：“既然已经通知到了，那我就先走了。”她说话间，迅速从李文身边走过，只期盼着能够早点夺门而出。
好半晌，他才道：“嗯，我知道了。”
李文却不语，在夏乔提到李明成的一瞬间，他的脸色变了变，唇瓣抿成一条线。
只听夏乔接着道：“令尊的遗体可以领走了。”她心里暗暗吐了口气，可算是找到了合适的理由了。
“嗯？”李文眯眼。
她侧身，粗略的扫了一眼李文的卧室，道：“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
两人已经完全退回到李文的卧室里，微风从窗外拂进来，一股奇特的香味窜入夏乔的鼻息。
李文勾唇：“那敢问夏小姐今日前来，有什么事吗？”
下意识的蹙起眉，夏乔一手抓紧了自己背包的肩带，目光凝视着李文，故作镇定的道：“我来的时候，李先生不在家。真不好意思，擅自进来了。”她嘴上道着歉，语气里却一丝愧疚都没有。
“夏小姐身为执法人员，可知道私闯民宅是什么罪名？”李文一字一句的说着，说话间，脚步缓缓往屋里挪，逼着夏乔往后退去。
“夏小姐贸然造访，闫检察长可知道？”
这里是贫民窟，出门的时候向来没有关门的习惯。李文根本不以为然，却没有想到，夏乔竟然会潜到他的房间里。
李文的目光则是徒然一沉，对于夏乔的出现，他感到不安：“夏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四目相对的一刹，夏乔的目光颤了颤，唇角僵硬的上扬，打着招呼：“嗨！”
李文白皙的手刚搭上门把，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谁知刚端起水杯，便听见一声轻响。那声音似乎是从他的卧室传出来的，李文不由得停下手里的动作，缓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李文回来了，他低垂着脑袋，两手揣在衣服口袋里，先到厨房里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便是在此时，外屋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将工具箱放在地上，夏乔弯腰打开，看见里面东西的一刹，她愣住了。
素手触到工具箱的把手，夏乔伸手拎起，没想到工具箱竟然出奇的轻。
她踮起脚尖也够不着工具箱，只好从书桌那边拖了椅子过来。
思及此，夏乔的脚步往后退回去，逐渐向衣柜走去。
还有，既然李文本质是个女孩子，又怎么会平白无故买什么工具箱？
“奇怪……”夏乔拧眉，据她所知，李文是个无业‘青年’，从哪儿来钱买东西？
从外表看，那不过是个普通的工具箱，但是从新旧程度来看，应该买回来不久。
就在退出房间之际，她的脚步忽然顿住，微抬目光，夏乔看向衣柜上方内侧放着的那个工具箱。
李文的房间被搜了个遍，夏乔决定先离开。
………………………………
023 赵扩来自首
“即便如此，
夏乔：“……”
赵扩闻言，目光微转，便落在了夏乔身上，他笑笑：“你们不是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吗？”
夏乔抿唇，将目光放回赵扩身上，思忖了一下，她问道：“能交代一下，作案过程吗？”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良心？”他忽而冷笑，一双墨眸眯起，透着几分嘲弄的光，“人都杀了，你现在来跟我谈良心？”
不过闫明珏藏得深，从面上根本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扭头看了看闫明珏，总觉得，闫明珏也不会相信他说的话。
他的话，夏乔是不信的。
他道：“良心受了谴责，所以就来自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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