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干上,桓侯诺一脸惊愕的看着无尽的黑夜,好看的凤眸,扩张到了最大的限度。刚才,风吹起黑衣女子的头发,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哪朵深刻在他脑海中的曼珠沙华,同时也深刻在刚才那个黑衣女子的脖颈与背的相交接处。
怒放而夺目的红,耀人眼,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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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多年的找寻,别样的重逢——曼珠沙华!
这朵开在人身上的花,他只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佛经里,曼珠沙华,引魂之花,开于黄泉。除了这十二字的注明和一朵盛开怒放的花朵外,便再无其他信息。可是他至今都还记得,初次在纸上看到这朵花时,他便觉得眼前被漫天盛开的曼珠沙华给占满了。除却这一片连一片的血色殷红,那便只有无尽的黑暗袭来。
在那一刻,他首次感觉到了――死亡!
绝望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可是,他又忍不住被眼前别样妖异的美,所吸引。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而他再次的见到这朵象征着死亡的花朵,居然是在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娃的身上。一身破裳,凌乱。一头长发,乱糟糟的,看不清样貌。小小的个头,浑身脏兮兮的,看上去就是一个小乞丐。
那时,他本想离开。却因为小女娃身旁躺着的一具死尸,停驻了脚步。他听到了小女娃好像在念叨着什么,却又听不清楚。过了一会儿,他正觉得没意思,想要离开的时候,小女娃脖颈上的衣服,突然燃烧起来,只消一会儿,脖颈与背相交接处,便裸露了出来。
一团夺目的血红色映入眼帘,桓侯诺震惊的看着这团血红色,这。。。这根本就的一朵含苞待放的曼珠沙华。虽然靠的不是很近,但他绝对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黄泉路上的引魂之花,居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么。。。这个小女娃,究竟有什么不同于常人的能力呢!
不等桓侯诺多做思考,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让他震惊的说不出话了。厚而硬的地面上,一个足有二三十米深的坑,就在小女娃的轻轻一掌下,显现出来。如果刚才他刚才没有眼花,这个坑,确确实实是小女娃的轻轻一掌,给打出来的。
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能力。那将来若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能力,恐怕是不能估量的。这种人,若是不能纳为己用,留在世上,只怕是个祸害。
凤眼一眯,眼前只剩下哪朵盛开在白皙肌肤上的曼珠沙华。短短五六年的时间,这朵花已经盛开,就凭刚才她的这一手,他便轻易的败在她的手中。虽然他们不是正式的交手,但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力量。
桓侯诺担忧的看向黑影消失的地方,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不过,她今晚怎么会出现在妃妖府?要知道,他可也是找了她五六年,却找不到一点踪迹。
***
黑夜中乌云已然躲开了来,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大地,照上深山野林,亦照入无人的幽静小巷。
嘭!重物落于地面上,同时响起妃妖念兮的谴责:“我说大哥,你功夫这么差就不要做夜行者了!就算要做夜行者,你最少也要带个帮手啊!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坏事了,坏了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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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善心救出斯文贼
被丢在地上的黑衣男子,站起身来,愧疚道:“这位姑娘,在下在此,先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至于坏了姑娘的大事,是在下的不是。只是不知道,在下坏了姑娘的什么大事?若是力所能及,在下定会赔偿于姑娘的。”
妃妖念兮呆愣的微张着唇,丫的!古时做贼的也这么斯文?说话就像绕口令一样,开什么玩笑。难怪有斯文败类这一词了,原来这也是有着源远流长的历史啊!
赔偿!念兮伸出手指,戳着黑衣男子的胸口:“赔偿!你丫的说赔偿,就能赔偿得了的?!你当镇国将军府是你家啊!你当桓侯诺是你孙子啊!你想怎的就怎的,那还用得着姑奶奶我救你啊!我拜托你好不好,别还没脱了读书人的气息,就来当贼,好不好!你这是在败坏读书人的名声,好不好!你丫的都长得什么脑子,全都给诗书礼节搅成了一坨屎了。”
黑衣男子被念兮说得,惭愧的低下头。身体也随着念兮手指的节奏,不停的后退着。直到他碰的一声,靠在一面墙上,念兮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的行为,实在是有点过激了。
黑衣男子被迫的靠在墙面上,一直都蒙在脸上的黑巾,居然突然划落。一张不染纤尘的面容,展现在念兮的面前。念兮看着眼前男子的眼睛,额头冒汗,心底狂吼:你丫的不要拿这么委屈的眼神看我,好不好!搞的姑奶奶我,好像成了辣手摧菊的恶人。
不过,这贼长得,还真好看。虽然不如桓侯诺阳刚,不及桓侯玺温润,但是他就有着属于他自己的独特味道。就连这夜行衣,都被他给穿出了柔弱书生的感觉。这标志的小模样,便是连姑奶奶我都比不上。
黑衣男子见眼前的救命恩人,只是神色呆滞的看着自己,便忍不住出声问道:“恩人,你怎么了?”
恩人!――念兮连忙收回自己的手指,她今天这是怎么了?说的话不是多,而是非常的多。整个人都成了一头暴躁的小野豹,见人就狂轰乱炸。难道是因为她的本性被压抑得太久,而今天的事情,正好成了她的宣泄口。
黑衣男子看着念兮的神情,虽然他看不全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他的恩人,此刻的心情并不太好。
“铭溪不知坏了恩人的什么大事,但是只要恩人说出来,铭溪就算是赔上性命,也定要帮恩人完成。”黑衣男子升起双手,对着天空掬起,俨然一副对天发誓的模样。
念兮头疼的皱起眉头,娘咧,她今天发的什么善心?救得什么人啊!?
“赔上性命!那姑奶奶我刚才救你做什么?我说铭溪。。。。。。”念兮眼睛直直的看着黑衣男子,脑海中,来回的咀嚼着铭溪这一名字。再将眼前这张嫩滑白皙的轮廓,和小时候那张瘦弱枯骨,苍白的像个干尸一样的轮廓,合到一起。
还真的是这小子!不过,这脸长得,还真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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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曾经救过的人,第一琴师岳铭溪
虽然确定了眼前这个人就是多年前的那个人,念兮还是质疑的问道:“铭溪?你就是天下第一琴师岳铭溪?”
岳铭溪对着念兮掬起双手,正儿八经的说:“姑娘是铭溪的救命恩人,铭溪自是不敢欺瞒恩人。在下确实是琴师铭溪,至于天下第一这个名讳,铭溪自问,不敢当。”
念兮看着眼前的人,额头上直冒青筋。这小子,几年过去了。这颠沛流离凄苦无依的生活,居然还洗不掉他这一身的书生气息。甚至于,还更婆妈了。这可真是一朵奇葩啊!
“我说岳铭溪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能不能男人点?还这么婆婆妈妈的,真不知道你妹妹被你带成什么样子了?”念兮熟稔的语气,使得岳铭溪疑惑的看向她。“恩人是。。。?”
“怎么?岳琴师现在名震天下了,就瞧不起姑奶奶我了?”说着,眉头一挑,嘴角露出妖异的浅笑。
岳铭溪看着眼前这张妖异的红唇,勾勒出来的弧度,整个精神突然一震。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张着嘴巴,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你是。。。”
“你没事学我。。。”发现差点漏嘴,念兮急忙改口:“学结巴做什么?我不就是我么。”
“恩人!”震动耳膜的高呼,撼动地面的一下猛跪和。。。。。。一个紧紧的抱着自己大腿的男人。这都是什么情况!若不是这里地处偏僻,只怕是要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了。
“岳铭溪,你做什么?快给我放开。”念兮动了动脚,丫的!抱得也太紧了!如果不是知道岳铭溪这书呆脑子,她真的要以为这是在变相的吃她豆腐。
岳铭溪紧紧的抱着念兮的双腿,不停的摇着头:“恩人,铭溪终于找到你了!你知道吗?铭溪跟家妹,找恩人找了很久了。不管是从哪里找,我们却找不到跟恩人有关的一点信息。。。。。。”
念兮头痛的大叫:“闭嘴!”
岳铭溪被吓得不敢动一下,只是睁着无辜的双眼,看着念兮。面对这么一个纯情的跟个小娃儿一样的大男人,她唯有使出她的绝招了。
“岳铭溪,你书都念哪去了?男女授受不亲,知道不?你这样抱着我的腿,亏你还是个读书人,你也不觉得臊得慌。”一句话还未说完,岳铭溪便急匆匆的放开了念兮。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鞠身道:“恩人,铭溪。。。铭溪会负责的。”
嘭!念兮胸口一闷,怎的有这样的怪胎!谁来收了他啊?
见着念兮的无声反应,岳铭溪还以为念兮不信他。伸起三个手指,宣誓道:“今日我岳铭溪在此发誓。。。。。。”
念兮急忙捂住岳铭溪的嘴。“你乱发什么誓,姑奶奶用不着你负责。”
念兮刚收回手,岳铭溪又道:“可是。。。。。。”
吓得她急忙捂回去,没好气的道:“可什么可,没有可是。你要是想要我现在就离开这儿,你大可再提一个负责这一词。你,还说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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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不必要的深交,避之
岳铭溪焦急的抬手就要抓念兮的手,却被念兮警告的眼神给制止了。岳铭溪委屈的看着念兮,点下了男人的承诺。念兮这才放心的收回手,一副好奇的问道:“我说岳铭溪,你怎么会出现在镇国将军府啊?”
岳铭溪神色一凝,闭着纤薄冷硬的双唇,不再言语。
念兮扭了扭嘴,神色不爽道。“既然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了。”
“恩人,不是铭溪不愿对恩人说。只是时候还未到,告诉了恩人,只怕会害了恩人。”沉重的语气,可见岳铭溪说的事情,不小。
念兮挑着眉心,心道:只怕是,怕我害了你们兄妹!毕竟,我于你而言,只不过是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现在,便是第二次见面。而且,她还从未露过真面目。要是她,她也不会相信一个脸都不敢露的人。
“对了,恩人怎也会出现在镇国将军府?”岳铭溪轻声的问道。
“我?!”念兮神色突地一冷,神色无情的看向岳铭溪。岳铭溪急忙解释道:“恩人,铭溪并无它意。只是。。。只是。。。”
“好了好了。”念兮不耐的挥着手,冷冷的瞟了一眼岳铭溪。一个飞腾,人影已然站在了屋檐上。“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们的缘分,便止于此。”
“恩人!”岳铭溪大声的叫道,却终究还是没留住念兮。皎洁的月光,打在岳铭溪的脸上,冰冷无情的轮廓,那还有刚才楚楚可怜之态。薄唇掀起:“不用追了。”
“哥。”女子不甘的叫道。同样一身夜行衣的女子,静静地站在岳铭溪的跟前。“不让我试试,你怎么知道我会追不到呢!”
岳铭溪毫不留情的说:“你觉得你追得上?”
在岳铭溪的眼神下,女子不甘的回头,看向那个不留一点踪迹的屋檐上。随即又回过头,问道:“哥,你怎么知道恩人在镇国将军府的?”
岳铭溪笑而不语的摇了摇头,女子了然道:“哥哥一定是闻到了你说的那股恩人特有的香味,是不是?”
“我的铭心果然是长大了。”岳铭溪欣慰的抚摸上岳铭心的头:“一猜就中,以后便不需要哥哥操心了。”
听着岳铭溪的口气,岳铭心忧伤的抱住他,轻轻的叫道:“哥。你是想。。。。。。”
“嘘~”岳铭溪抱住自己的妹妹,神色沉沉的看着遥远的天空。
***
残破的门,被风刮的动摇西晃。木头摩擦的声音,吱吱作响,有些刺耳。天边的色彩,已然发起了点点灰白。房屋外,小霜犹疑的站在门口,抬起脚,又收了回来。又抬起脚,又收了回来。便这样,来来回回十几次。
屋内,念兮关上仅有的一扇窗。悠哉的走到床边,慢慢的脱下了身上的夜行衣。听着屋外的动静,果然如她所料想的一样。念兮哼的一声,露出嘲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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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念兮心中的通透(求收!!!)
嘴中不停宣着忠心誓言,可当现实中受到一点阻挠,便会放弃,果断逃跑躲避。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念兮走到铜镜前,取下黑色面具,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照印在铜镜中。拿起手帕擦了擦看不清晰的铜镜,将脖颈上的长发揽到一侧,看着那团蔓延到锁骨出的彼岸花,妖异血色的红唇一勾。
嗯,花骨朵儿已经盛放,而这颜色也是越见深浓了。只是这色泽,却远不如她前世炼成时的艳丽。可能是因为她还没有突破这最后一关!她想,只要突破这最后一关,这朵纯正的彼岸花,必会重新绽放在她的身上。
而她也离自己想要是生活,越来越近。
铜镜中,光洁的肌肤上,妖异的花朵,渐渐淡去。而念兮脸上那不寻常的白皙,也转变成了病态的白。妖异的红唇,已然失了勾人心魂的色泽。邪魅的眸子,涣散而无神。
收好夜行服,念兮拿起亵衣,披上,走到床边,轻轻淡淡的说:“小霜,进来。”
“啊!”小霜惊得身躯一颤。随即弱弱的回道:“哦。”
低垂下脑袋,慢慢的走进了屋子。颤栗的立于床榻前,颤颤巍巍的道:“小小。。小姐。。。我我。。。”
“噗。。咳咳。。小霜怎的也学会了我的本事了!咳咳。”神色苍白的念兮,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有些发黄的锦被。
小霜羞愧的将头低的更低了:“小姐。小,小霜没有为小姐请到大夫。”
“算了。”念兮慢慢的躺了下来,眼睛空洞的看着帷帐顶。“这么多年来,那次不是这样。也就是魇着了的那两年,爹爹才注意过我。时日一久,他便习惯了我时不时的病了。”
看着眼前的小姐,小霜不敢随便说什么,做什么。虽然她是跟着她长大的,但是她从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她。她现在甚至于分不清,念兮到底是真病了,还是假病了。
“小姐。”苦涩的一声叫唤,分不清是为了念兮的忧伤难过。还是为了自己的命苦,难受。小霜从袖子中抽出手帕,擦去眼角的泪。“小姐,小霜会永远守在你身边的。”
小霜以后若真的飞黄腾达了,必定不会为难小姐的。亦不会让自己的子女,落到小姐的这步田地。
念兮挥了挥手。“你下去!累了一夜了,还是好好睡会觉。对了,去告诉母亲一声,就说我病了,这几日便不去给母亲请安了。嗯,就这些了,下去,我困了。”
说罢,眼帘一闭,真的睡去了。
小霜盯着念兮沉睡的容易,瞧了一会儿。确定她是真睡着了,这才离开了房间,并带上那残破的门,用棍子在门外支好,免得被风,吹了开来。
老旧的床榻上,沉睡着的念兮,忽地睁开了眼,神色清清的看着床围顶。想起今晚的事情,不由一声闷哼。这个破琴师,坏了她的好事不说,居然还敢打探起她的事情。看来,这两兄妹,以后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毕竟,人心都是善变的。虽然岳铭溪一直都像个呆呆傻傻的书生样,可她还是不敢轻易的相信,一个经过世俗熏染的人,真的还能保持这般单纯憨厚的心。更何况,今夜的他,穿的可不是不然纤尘的白袍衣褂。一件夜行服都能穿出仙的味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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