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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龚宫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喂,你过来看看,哪一件更适合。”牛成来到*仄的试衣间,龚宫已换上荷叶领蝶结绑带点的新衬衫,削肩细腰,体态轻盈,顾盼神飞。他神魂颠倒,赞不绝口,“窈窕淑女,完美无缺,简直比得上七仙女下凡啦!”
暗淡的试衣镜前,龚宫鹅蛋脸儿呈现出精神亢奋,“腰围长短蛮合身体,那就买这件算啦?”牛成拿起矮凳上的另一件,“试一试这款再做定夺。”龚宫踌躇着背过身子,俏皮道:“好吧,你快给我把包装折开。”龚宫脱下锦衣华服,滚圆的手臂上长满一层细细密密的氄毛,氄毛下面充盈着饱满的水份,天然得与春天出土的芦笋有着本质上的一致。牛成瞠目结舌:“难怪一年四季裹得严严实实,你寒毛比男人的还浓还黑。”
龚宫面带娇嗔,瞅过去一眼,“难看么,不高兴了吧?”牛成看着她阿娜多姿的身段,心里痒痒的像有猫爪在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另有一番情趣,全身都是这样?”龚宫弄眉挤眼,赶紧穿上另一件新衣,“手臂上才多了点。坏蛋,闭上眼睛,别心生邪念。”
那款衬衫是专门为情侣设计的,圆领上有三条银色光环,胸口阔大,里面两只宝葫芦一样饱满光滑,白鸽子一般活泼颤动的尤物呼之欲出。牛成目不转睛,*荡魄地探过来,“本人免疫系统极差,有可能一时冲动……”
龚宫目光炯炯,一语双关,“你时而喜欢漂亮的,时而喜欢开放的,究竟想要那件?”牛成心直口快地回道:“今天我带了钱,两件都要下来!”这答案虽然不能得满分,但龚宫已为情所痴,全然不顾,芭比娃娃一般地注视着他,“宝贝,你就不怕我骗你,利用你?”
牛成又捏又揉,爱不释手,“我是一个大男人,随你怎么骗,随你怎么利用,我乐意接受,甘于奉献。”龚宫眉翠合颦,靥红展笑,“开始我只是计算着利用你给我把信写好,可日久生情对你有了依赖,如今难以自拔,离不开啦,怎么得了?”两人激情拥吻,牛成坦诚相待,“我也陷进去了,干脆来个假戏真做!”
龚宫被他温存得手脚麻木,面如桃*若火,“成,我受不了啦,这不是在学校,得收敛些。”牛成变本加厉,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小天使,在学校才有心理压力,这里天高皇帝远,我什么都可以豁出来。”龚宫抑制住大脑皮层的兴奋,理智战胜了*,“要吃要喝也不能在这里,注意影响,快松手!”牛成见她不停地挣脱,老板娘也在外面大声咳嗽,只好松了手,悻悻而出。
天幕徐徐拉下,行人来去匆匆。路灯闪闪灭灭发出微略的光,困乏得不愿睁开眼睛。加长公交车像蜗牛一样吃力地爬行着,昼夜之间的城市如同刚刚卸妆的戏子,面容憔悴,疲惫不堪。
回到旅馆,三人吃罢晚饭,郁郁寡欢,龚毕运作完简单交待知趣离开。牛成坐于餐桌旁一动不动,机帆船上的海誓山盟灰飞烟灭,公园里的热情奔放荡然无存,马路旁的欢声笑语消声灭迹。龚宫知道他仍为试衣间的一曲耿耿于怀——曾经期待的快活既在情理之中,也在预料之内,即兴时却出现这样的尴尬局面,一时她也找不出释怀的好办法,同样显得愁云惨雾。
洗完澡,牛成孤枕难眠,暗中检讨自己,人家管车费,管生活,还给两个孩子买了衣服。而自己只是举手之劳帮了点忙,凭什么贪图美色,心存非份之想?那不是顺手牵羊,穷图匕见?人家可是待在闺中,白纸一张,自己既不能给名份,给幸福,也没有大把的钱把她包养起来,谁同你来真的?亦或她根本只是逢场作戏,碍于情面婉言周旋,待到自己没有价值,无须要利用再一脚踢开。他为曾经的别有用心,一厢情愿羞愧难当。
蒙睡中,牛成被龚宫摇醒。她努了下嘴,示意着鬼鬼祟祟来到隔壁房里,合上房门,频送秋波,“我发夹掉了,快帮我找。”
“你一直不用发夹的?”牛成迷迷糊糊一边嘀咕,一边在桌面地板上搜寻。
“今天就要用一下!呆子,发夹在床上,你就不知道往这里瞧?”龚宫四肢朝天,伸出个大字形,横卧于床,舒展身子,一副任其饱览,任其宰割的模样。牛成瓷立,进退维谷。
龚宫向他发出第二道指令:“往有皱的地方找,可能掉到里面了。”牛成看了眼雪白的床单,光滑如镜,哪里藏得住发夹?而她的郡子短齐膝盖,露出一双精致光滑的腿,纤毫毕现,倒是新换的荷叶领衬衫胸前有许多褶皱,里面显得更加神秘。
“快找啊!”龚宫火辣辣的目光像两把磁性勾子搭了过来。牛成想到过去的点点滴滴,大为沮丧,“王母娘娘的蟠桃——再好也吃不打牌,何必捉弄人?在学校每次到你床上躺一会儿都把我赶开,还时不时吊人家胃口,惹得我浑身燃烧自个偃旗息鼓。”
迷离的灯光,妖冶的红唇,龚宫释放着无边的魅力,“以前是以前,今天没有啊,只是在那里不方便。你摸也摸了抱也抱了,还不够,还在生气?”
“摸和抱有什么意思,那不是隔靴搔痒,戴草帽亲嘴——差一截儿?机帆船上海誓山盟,坚定不移,下午就变卦了,简直把人当猴耍!”向来自诩清醒的牛成也弄不明白,竟然有这么大的火气。
“我是一个女儿身子,终身大事,当然要思前想后!呆子,下午我只是说那不是两人贴的地方,更不是时候,说错了吗?不信你过来试一试,贴紧了看能不能分开。”龚宫脸上挂着委屈的幌子,期许的目光却抵得上一百瓦灯泡的亮度,手不由自主地碰了下他。
“知道我胆小怕事,你爸在隔壁房里,谁也不敢乱来,还故意逗我!”牛成低声道完,带上房门,畏手畏脚,败兴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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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旅馆里恍然若失
龚毕运在另一张床上翻了个身,沉闷低叹,似梦呓,似假寐。牛成心虚得嘭嘭直跳,庆幸刚才立场坚定,没有误入歧途。言为心声,仔细想来她似乎不像虚情假意,色相勾引,倘使人家有这份心自己是迎合还是放弃?正当牛成辗转反侧,惴惴不安时龚宫敲开了门。此时她不像初次,而是正二八经,气定神闲地招呼,“成老师,我那电视既没有声音也没有图像,麻烦你过来帮我弄一下。”
牛成心里七上八下跟了过去,那部21吋彩电果然悄无声息。他莫名其妙,“刚才不是好好地开着吗?”龚宫一指胸膛,“死人嘞,是这里没有声音!”牛成这才发现她那件有许多褶皱的衬衫已经褪去,只剩下一件小褂。小褂太小,让大片冰肌玉肤裸露在外,魅力四射。龚宫捧住他的头,喃喃低呤,“你听里面有声音吗?”牛成轻声细语,生怕惊动了飞进来的夜蚊子,“有,咚咚跳得厉害哩!”
龚宫摘下眼镜,狐狸一样眯着看他,“你老是嫌戴着碍事,我把它取下来,再没有想法了吧?”牛成雨过天晴,眉开眼笑,“眼晴是心灵的窗户,你层层铠甲坚护,我怎么敢轻举妄动。要是早摘下来,刚才我就留着不走了。”龚宫爱恨交加,碎拳雨点般敲打过去,“你个鸟人,要么早说,要么自己动手,谁想到那么周到?”牛成热血沸腾,拽住她的手猫言猫语,“你曾经说过,瓜熟蒂落才是时候,我哪知道什么时候瓜熟蒂落?”龚宫顺势扯住他的耳朵,仿佛这器官还有别的功能,“我已经一路绿灯了,但不许三心二意,我是有条件的……”
这时门外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牛成诧异非凡,悄声问她,“是不是文化部门扫黄打非的要查房了?”
“哪里,这么晚肯定是老鼠出洞了,你别草木皆兵!”龚宫细听,感到有点像老爸的脚步声。她不再那么紧张,示意牛成配合着演好双簧,“稀奇古怪,你离开没了声音,一弄就通电了。”
“这电源老是松,插头要卡紧才行。”牛成用心应道,那个花容月貌的身子里仿佛有两只咕咕叫的小鸟在诱导他。
“成老师,你轻车熟路,有的是劲,尽管插紧弄好!”龚宫异常激动,身子微颤,眼里有了泪花。
女大不中留,留下添忧愁。龚毕运像磨道里的驴,焦急不安地在过道中踱来踱去,不时咳嗽两声,以抗议深更半夜怀春少女同多情俊男的过从甚密。龚宫明白父亲的心思,只因孽情似魔,欲罢不能,她哼哼唧唧,纠缠不休,间隔着敷衍两句,“有声音了,有声音了,你快点把图像也调出来。”
龚毕运于过道里贴着房门咕噜:“宫儿,你们别瞎折腾了,早点休息,明天一清早要去机场的!”
“知道了,爸爸,您回房里睡觉,我们还有一会就行了。”龚宫装模作样应付完,重新躺下来,持续低声打气,“老人家有代沟,封建、刻板、不开化,你别把他放在心上。”
牛成没想到她情入膏肓,难以自拔,任凭心仪的男人随心所欲。他忐忑不安,结结巴巴,“这不是时候,我还得回那边房里去……”
“老爸成天在物色人选,招赘入婿,你一个大男人前怕狼后怕虎,还不如我,只管勇敢一点!”龚宫抱紧那身子,把储备着的娇态全部动员,“你今天要做姑爷,明天要当附马,还羡慕人家有小三,纸上谈兵,临渊羡鱼有什么用?不付诸行动什么也做不成!”
两人浮生若梦,战战栗栗,门外传来龚毕运同女服务员说话的声音。牛成神色张皇,打了个冷颤,燃烧的兴致又焉了下去,“宝贝,我今天不在状态,往后再说吧。”龚宫心有不甘,扯住他誓不罢休,但已经迟了,牛成如惊弓之鸟,漏网之鱼,惶惶然溜了出去。她老羞成怒地坐起,一拳打在床单上,双腿狂蹬,枕头枕巾全部被掷于地板,眼镜“咣啷”一声,镜片随之跌得粉碎。
早晨的阳光丝丝缕缕,光芒万丈。空旷的候机大厅外没有人流,没有喧哗,没有噪音,没有污染。有平坦宽阔的水泥路,有温馨祥和的宁静,有蓬蓬勃勃的花草,有鲜鲜活活的空气。站楼似彩虹,雕塑假乱真。龚毕运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东瞧瞧,西蹓蹓,对每处建筑,每一景点,每个设施都饶有兴趣,驻足不前。
离接机还有一段时间,牛成、龚宫在花坛边各怀心思,坐立不安。他只好低下头默读强记,再过一会儿就要实战演习,那几句必要的口语仍没有十足的把握。龚宫心里长了草,悒悒不乐,一脸倦意,挂在腮边的泪珠透明得像树叶上的晨露。看来昨晚通宵失眠。牛成挪过身子,故意将口气显得轻松,“这样不行哟,人家万里迢迢赶来,你一副苦瓜相,大煞风景,成什么体统,要尽快调整状态,抖擞起精神。”
龚宫伛背而坐,嘴皮动了下,心里狠狠地骂:牛成,你个混蛋,把我害惨啦!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忘掉你?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来,我们先熟悉熟悉,到时间别丢人现眼。你看江北哥住澳大利亚,他女朋友是挪威人,一个欧洲,一个大洋洲,可谓相距十万八千里,他们怎么扯在一起的?”龚宫依旧沉默不语,表情却开朗友善了许多。牛成铺开世界地图,开始了丰富的想象:椰树、海滩、袋鼠、白人、黑人、土著人、大鼻子洋人、比基尼美女、热带风光、湛蓝湛蓝的海水……
半空中的浮云是那么洁白,云层上的天空是那么碧清。一阵嗡嗡声由远而近,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飞机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渐渐越变越大。严格奉行安全第一,服务至上,享有盛名的一流企业,果然名不虚传,飞机准点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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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万里迢迢喜相逢
“旅客们请注意,从悉尼飞往北京的临时航班已开始降落……”长沙黄花国际机场b楼重复着英语、普通话的接机广播声。牛成带着龚宫、龚毕礼站在出口外,将写有苏江北的纸牌举过头顶。稀稀落落的人群中,一对高大的男女拉着旅行箱目不转睛地走来,牛成揣摩南洋人距直道近理应皮肤黑不溜秋,可来者截然相反,或许这对男女根本不是……。正当他疑窦之际,对方挥动着手,彬彬有礼地鞠躬道:?(您是牛成先生吗?)
牛成点头致意:yesi’?(是的,我是牛成。您是苏江北先生?)
苏江北:yesi’msujiangbei,sheismyfiancee(对,我是苏江北,她是我未婚妻。)
牛成:youwillsayhometownwords?(您会家乡话吗?)
苏江北:knowalittle,butnotfluent(懂一点点,但是不流利。)
牛成:i?(为了方便,请用家乡话,好吗?)
苏江北:ok牛成逐一介绍,“这位是你舅舅――龚先生,这位是你表妹――龚宫小姐。”
“舅舅!”苏江北捧起龚毕运的双手,激动得言不成句。曾经只能在信中默默思念的模糊面孔,终于呈现在面前,两代人百感交集,热泪盈眶。苏江北的女朋友也牵住了龚宫,用弊脚的汉语交流,“我的中文名字叫桑玛亚贡,你直呼其名好啦。”
“桑玛亚贡,桑玛亚贡。”龚宫重复了两遍算是把这四个字念顺了嘴,她高兴得掩口大笑,“我俩真是亲老表,你有个贡,我有个宫,遥相呼应,相间成韵。”
“万里相见,必有其缘,可你那宫是皇宫的宫,你是皇宫的人,你才真正漂亮哟!”桑玛亚贡比比划划,哇哩哇啦,“我太高大粗壮了,中国男人都不喜欢在女人面前有压迫感,娇小玲珑的女孩才抢手耶!”龚宫站在她身边果然矮了小半截,顿即羞愧满面。
苏江北已经是讲师职称,并有未来教授的趋势,髦发披肩,前额空旷,天生一副博学多才的知识分子模样。龚毕运老泪纵横,仔细端详了半天,轻轻晃动着头问他,“长得很像你老爸,可把我惦记死啦。你爸爸妈妈都还好吗?身体还健康吧?”
“好,都好,精神好,身体也好,就是想念您,想念家乡的亲人。这不我特地带来了两位老人的照片和录音磁带,您先看一看。”苏江北来到绿化带旁,迫不及待地从旅行箱里找出一本相册。相册里几十张相片,有苏伟台龚毕琴途经香港的旧照,有伉俪情深在美国的纪念,有晚年全家福合影……,龚毕运眯着眼一一流览。
回到旅店,苏江北提议去买衣服,他说悉尼已是三十多度,烈日炎炎,酷暑难挡,这里还凉风习习,没有夹衣晚上会冻感冒的。四人在树阴翳日的人行道上信马由缰,桑玛亚贡的另类和奇装异服不时引来一片惊诧的目光。她若无其事,大大落落地拉起龚宫的手,喜笑颜开,“表妹,你们青梅竹马,感情这般深厚,应该快结婚啦?”
那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事件,何况现在正处在尴尬期,龚宫芒刺在背,脸羞得像雨后的彩霓。她不想将这层纸捅穿,于是装聋作哑,三缄其口。桑玛亚贡打破沙锅问到底,牛成云淡风轻,出言相助,“我大她六七岁,家里条件差,人家不满意呢。”
“宫,这就是你的不对,他家里困难可以改变,可以随你生活呀,只要两人相爱就行了,你怎么能嫌贫爱富,背信弃义?”苏江北同样支持桑玛亚贡的观点,他察言观色,婉言相劝,“表妹,我看你神情恍惚,面色晦暗,别心高气傲啦!舅舅一人太孤单了,你们结婚后男到女家和他老人家住在一起,上下有个照应多好,我们一大家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