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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兰忽然感到几件男装眼熟,扒开仔细一看,那不是牛成的衣服吗?再看双人席梦思上那件熟悉不过的蛋清色西服平展着,她明白了八分,蹲下身子问道:“小乖乖,这是谁的衣服?”
得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口软,舒晟似乎被两根香蕉收买了,热情洋溢地回道:“这是伯伯的衣服!”笑兰强忍悲愤:“伯伯晚上来这里睡觉吗?”舒晟连连点头。笑兰又问:“那妈妈呢?”舒晟附着她的耳朵神秘兮兮的告诉她,“妈妈当然和伯伯一起睡呀。”
笑兰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直觉告诉她这房里还有许多秘密,当她打开电脑桌上的小相册,里面色彩斑斓的相片即刻呈现在眼前。有舒晟几个月时的单照,有牛成、舒金花亲密的合影,有四人全家福……。笑兰原本计划来个突然查岗,看一看牛成长年在外的表现,同时也想给他一个惊喜,夜晚共度良宵,谁知他竟然家外有家,弄出这种荒诞不经的事。她储备了几天的好心情顷刻间灰飞烟灭,像被兜头浇了一桶冷水,哪还顾得上吃饭,带上儿子旋即去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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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笑兰大发淫威
宿舍客厅里,甄燮、小方、夏师傅斗地主兴趣正酣。牛成心安理得,在夏师傅背后不时指点,听到敲门声,他开门一看,大惊失色,脑子里顿即一片空白。见笑兰、天龙乌紫着脸,像发怒的豹子,牛成反手拉上门张皇地将他们往楼下带。走至二楼,笑兰控制不住地吼了起来,“你这么有本事,搞了一个女人又搞第二个女人,还怕什么?!”
牛成见楼梯口无人,停了下来,一脸临战前的警觉,“孩子都这么大了,乱说什么?”
“你还不承认,老子砸死你!”说时迟那时快,笑兰将相册掷了过去。牛成头一偏,相册摔在电杆上,娇情、狐媚的相片异彩纷呈,散见各处。他心里凉了半截,人证物证俱全,狡辩实属枉费心机,罪加一等,只好低下头任凭她狂轰滥炸。
笑兰用心细看,牛成身上果然处处有女人照料的痕迹,原先头发长了每个月花两元钱去镇上理发店,或剃头匠挑担子上学校剪短一下就是了,现在梳得一丝不苟,油光发亮;白格子衬衫扎进裤腰,干干净净,熨熨贴贴;三截头皮鞋锃光瓦亮,光可鉴人;八成新的休闲裤烫得线条分明,两棱角正对了皮鞋尖。笑兰知道墙角真的又被挖了,越想越怒,越看越气愤,声竭力嘶地咆哮道:“该死的畜生,这些年不想你遮风挡雨,排忧解难,尽搞些丢人现眼的事,狗屎不臭挑起来臭!你个王八蛋太良心了,我在家里省吃俭用,风里来雨里去,进进出出一个人,踩着尖刀过日子,没日没夜地做,你却把老子不当人,专门种刺不栽花!在外面傍了女人不说,还生出孽种来,这说明你聪明?这说明你有本事?!”
笑兰的骂声字字似尖刀,句句如利剑,戳得他神经麻木,戳得他脊骨冰凉,戳得他心里颤抖。牛成是个堵了气九头牛也拉不回的家伙,一声不吭,比哑巴沉默得还持久,还彻底,忽然车过头瞪着猩红的眼睛诘问:“你想怎么搞?!”――话里潜在意思,一个颜容殆尽的女人,不知天高地厚,闹什么闹?只要你提出离婚,别怪我就行了!
“天上有神,河里有水,我要你去死,死了我才顺气!死了我才解恨!全世界那么多守寡的女人同样在过日子,我守寡还有人同情!”笑兰气得七窍生烟,嗓音嘶哑,泪眼婆娑,又把一些不相干的陈谷子烂芝麻往事也扯了出来。牛成成了掉进屎缸里臭虫,里外不是人。他深知罪孽深重,迟早会东窗事犯,原形毕露,早也作好了思想准备。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他却猝不及防,那些再精密的策划,再聪明的打算,再完善的预案都起不了半点作用。按了葫芦瓢起来,如今的堂客远非过去的小媳妇,没有一个好对付,他黔驴技穷,狼狈不堪,气急败坏,恨不能学土行孙遁地而去。
牛天龙本想来城里看热闹,却碰上了这档子事,只好拾起地上飘飘拂拂的相片,然后无奈地拉着母亲的手说:“妈妈,我们先回去。”
笑兰宏亮的数落声在寂静的后院回荡,很多窗口有人探头探脑,几名儿童远远地观望,万和物业的两名保安赶过来,三分为难,七分不想招惹地别过了头。好男怕缠女,牛成颜面扫地,如坐针毡,又转了两圈,灰溜溜地朝小区门口遁去。笑兰不依不饶,尾随其后喋喋不休,“这些年你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下地,不喂猪,回来后像家神一样供着,好的新鲜的让你吃,三九三伏天让你玩,有什么资格不安份?房子穿孔连破壁,瓦缝里看得见月亮,两个儿子一个升初中、一个上高中,花钱像流水,你还不自重不自量……”
小区门口,一名年轻美媚将喝完了的饮料盒随手扔在地上。牛天龙把它当成别墅里的妖女,用力一脚踏在纸盒上――纸盒内的清凉茶刚喝完,里面还是真空,“嘣”的一声爆了。笑兰忍不住浅笑,怨气也跟着消了。
别墅客厅里,舒母打了会盹儿,被悦耳的音乐声惊醒,那是舒金花的手机铃声。这几天她感到大女儿异乎寻常,电话多,注重打扮,偶尔回来很晚,时不时还沾着酒气,牛成老是不在身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想到这里她蹑手蹑脚来到房门口,侧耳聆听。卧室里手机铃声纠缠不清的叫着,舒金花乜眼看了下来电显示,娇声娇气地回道:“裘老板,孔子曰:中午不睡,下午崩溃,人家还刚躺一会呢。”
“快起床,我陪你去玩。”裘万仿佛同老交情在聊天,更像一个大哥关心小妹的口气。他赤臂长短裤,满胳臂腱子肉,茸茸的胸毛浓密发亮,一如黑猪的脊背。房子三室一厅宽敞实用,家具齐全,只是少了女人的收拾,灰尘遍布,杂乱无章,决乏生活起息。室内没有空调,一台半新半旧的落地扇颤抖着身子,转出一阵阵热气。裘万来到窗前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踌躇满志,仿佛秋水伊人近在咫尺,看到了清澈明眸的眼睛,光滑诱人的红唇,闻到了鸢啼凤鸣的声音,*声烂语的倾诉,嗅到了醇厚的白芷草香味,触摸到了弹性颇好的身子……
舒金花坐了起来,对着手机浪荡一笑,“不是说过吗我老啦,孩子都几岁了,有什么好玩的?”
窗外树枝上一对鹁鸪悄声呢喃,恩恩爱爱用喙慢条斯理地替对方梳理羽毛。裘万触景生情,精神为之一振,“老了才好,我比你更老呢,友情是生命的兴奋剂,来么,我在金帝俱乐部等你。”
“又去金帝俱乐部,你那么热衷于声色犬马?好吧,今天反正没什么事,等下我过来。”
“说定了的,三点见面,不见不散,违约的人脸上长疮!”
“行哟!”
舒金花下床后开始打造面子工程,这几年体质好,生活安逸,只是内心还搁着一件事,不能像其他名正言顺的中年女人过日子,穿着打扮,容貌形象也就丝毫没有马虎过。化妆是女人对自己的再次创新,她贴近镜子顾影自怜,丰腴的双颊毛孔居然有了色素沉淀,肤色不再那么红润紧滑,眼睑下有了细密的皱纹,昨晚冒出两粒微小的竭色斑点并非新陈代谢,绝对是皮肤衰老的表现。她心头一紧,连忙拍水上乳液,眼霜慢慢晕开,绕着眼圈不停的转,然后双手在脸肚拍打,“啪塌啪塌”的声音像舒晟在客厅里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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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裘万志在必得
驻颜有术,化妆的最高境界是化妆了别人察觉不出,看来唇膏不能用了,厚厚的一层涂在嘴上显得多累赘,如今已到了只愿别人知道自己的生日而不知道自己生肖的时期,过度装嫩是要闹笑话的,那剩下的半瓶唇膏干脆扔掉。舒金花洒完高级香水,欣赏胸部依然饱满坚挺,腰围还是没有多余的脂肪。突然,她摩抄的手僵住,在一个结识才两次的异性面前如此刻意打扮,是留恋他的风度,还是看重他的身份?是要门当户对,还是更弦易辙与牛成分道扬镳?跟着感觉走吧,舒金花把本已换好的高跟鞋脱下,穿了双平底皮鞋,满腹心思地走了出去。
舒金花的小车离开十来分钟,舒母锁上别墅门,骑着电动车追了过去。大女儿心里发的什么芽,栽的什么苗,她一清二楚,她要弄明白是个什么样的神秘人物,将女儿迷惑得神魂颠倒。现代城市的道路中规中矩,是讲究经纬之分的,舒母从经一路问到经五路,又从纬二路问到纬八路,总算找到了金帝俱乐部,走近一瞧那辆熟悉的红色保时捷果然泊在停车场中间。
那晚聚会舒金花脑海里并没有留下裘万太多印象,后来在银行邂逅过一次,她从贵宾室出来,他刚好跨出银行大门,她看到了他,他却没有看见她。第二次赴约才开了个头,双方刚有一点好感,突然钻出个当电灯泡的,哪里便于深入交流。不过她看出他是个十分讲究着装的人,三次三个样,衬衫、t恤、休闲装,直筒裤、运动裤、牛仔裤,今天更是美苒公,一脸英气。两人姗姗来迟,莞尔一笑,像看外星人般对视着,平常潇洒自如的性情倒有了几分窘迫。
俱乐部底层精工细作,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裘万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意味深长地说:“老板,避免再让人干扰,我们上二楼找间包厢怎么样?”
到目前为止还不熟知他的根底,假如是个色狼带着*药呢?现在卡拉ok、夜总会的包厢是人们心目中最不靠谱,最惹是生非的地方,再正经的女人同一个陌生的异性进去后,长八张嘴也说不清,道不明。想到这里,舒金花摇头晃脑,“随便在舞池旁找个地方聊一聊吧,我喜欢边看别人跳舞,边消磨时光。”
话说得这么明朗,裘万顺客为敬,选了靠窗的桌位,仰头可观蓝天白云,俯首即是繁华都市。每人要了一杯摩卡,舒金花直截得体地问:“你的精典广告公司经营哪些方面,现在有多少员工?”
“我们主要做平面设计、网络、品牌策划、形象包装,户外广告也接,目前只有*个人,正酝酿着规模扩大一些。”裘万蒙古型的圆眼透着精明剽悍,他知道这是一道必答题,内心早已布兵排阵,特地将公司规模翻了一番。因为他听王经理讲过,她的远东公司每年数百万元工程量,自己的精典公司太小是不能与之匹配的。
稍远的角落里,由四名小提琴手和一名大提琴手组成的乐队正卖力地演奏,音乐温馨浪漫,轻柔婉转。舒金花收回目光,优雅地用纸巾擦完嘴,不动声色的附和他,“我的摊子更小,才五六个人呢。”
经济实力是裘万的软肋,电话里口若悬河,好一个情场高手,面对面倒显得倔笨木讷,“舒老板太谦虚了,别的不提,你那保时捷价值可是我那破皇冠的多少倍。”
舒金花嫣然一笑,“交朋友不是比财富,何必那么较真。”这句话很让裘万感动,在得到应允后,他点燃一颗烟,镇定自若,展示自己的强项,满嘴里跑火车,大谈宏伟蓝图,“那晚你提前走后,我同五家房地产老板敲定了,他们所有广告业务都由我经营,还有策划那块利润可丰厚……”
别看这个大块头汉子,心倒是挺细,嘴巴更像一片万能钥匙,他抱怨怀才不遇,朝中无人,名牌本科生到头来凤凰落毛不如鸡,虎落平阳被犬欺;他鄙视体力劳动者,一年三百六十天在工作,智者轻松舒服,只用十分之一的时间却赢得同样的经济效益;他厌恶碌碌无为的女人,整天唠唠叨叨,不思进取……。
酒逢知已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舒金花只有当旁听生的份了。裘万知道她是做工程的,他大侃罗马建筑;如何哄小孩,他会讲希腊神话;时政历史,他先从高加索、科索沃、耶路撒冷说起,然后是经济改革、追捕二王、扬州八怪,秦砖汉瓦。至于男欢女爱,他更是标新领异,先有*后有真爱,先有性福后有幸福。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上下五千年,纵横八万里,地球上的事他知道一半,中国的事只有神农架那个有野人的角落还不太清楚,博古通今,智勇双全,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好生了得。舒金花自感不如,热情锐减,两人非咸非淡,不疼不痒地聊了好一会。
歌声洪流涨潮,宁静的舞池又涌起波涛。裘万盯着她的锁骨做了个请的手势,舒金花推辞不过,心想好歹算是最后一次了,给个面子罢。这是上点档次的舞场,各种乐器毫不含糊,酷派音响时而疯狂震撼,时而悠扬悦耳,让女性领略豪放的力量,让男性感受柔软的美感。年龄大的女人要么老式旗袍,要么紧身长裤,收敛、周正、顺畅。年轻的女孩另起锅灶,别出心裁,无领褂、吊带衫、迷你裙,专门的跳舞皮鞋,牛皮面、牛皮底、软跟,跳起来像鸭子踩水,悄无声息。一圈又一圈兜来绕去,纠缠不清,你退我进我进你退,时而翩翩起舞,左右摇摆,时而面对面斗鸡一般,互相挑逗,个个劲头十足,乐此不疲。光怪陆离的灯光像吃了摇头丸的女孩,不断的晃动着。音乐似催情素,肆无忌惮地腐蚀着人们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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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舒母明察暗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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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轻飘飘的男人经不住引诱,竟然将健壮的膝盖顶紧舞伴者的大腿,细长的手更闲不住,时而抚女人的背,时而在女人臀部游走,那女人只是扭了下腰微作躲避,*的笑,风情间似乎在诱敌深入。裘万个子高大,舞跳得十分精细,腾挪转换,奔放自如。舒金花跟不上,显得有些笨拙,仍将就着合拍。他努了下嘴,很想模仿那男人,舒金花轻蔑一笑,表示马尾做弦——不值一谈,手搭在他身上像附着电杆一般。就在她注视别人之际,自己的胸部忽然有了热量和压迫感,原来裘万贴上了。霎时汗气、烟气、酒气混合的味道充斥鼻子,她屏息闭目,生生忍住,众目睽睽之下不至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吧?
舒金花费力地跳完“恰恰”,好歹不听,油盐不进,打道回府。裘万邀她共进晚餐,这无异于黄鼠狼给鸡拜年,或请君入瓮。她晃了晃头,风度和礼貌一扫而光,钻进自己的车宛如告别了可怕的恶梦,一溜烟地逃开了。
舒母和缠缠绵绵的音乐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对男人一样着装的女人,和女人一样长发的男人更是咬牙切齿。她像个克格勃,鬼鬼祟祟地潜入俱乐部,监视着舒金花的一举一动,但她不知道裘万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也不知道他们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当她看见他搂着她的腰,窃窃私语拳拳盛意时,舒母的厌恶感几乎堆了起来,这男人的品性太差了,男女授受不亲,不是夫妻不是恋人乱抱什么呢?说归说笑归笑,动手动脚没家教!她打心眼瞧不起这个鲁莽的家伙,现在女儿离开了,裘万肮脏的旧车已启动,舒母无须再谨慎藏匿,骑上电动车远远地咬在皇冠车后面,她要看个清楚,弄个明白,此人是何身份,有何家当,竟然让女儿动心了。舒金花是她的骄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