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你每天晚上来这里,我俩研究起来也方便一些。白天写累了你去工地查看一次两次就行啦,主要精力要花在诉状上,这才是重中之重。”舒金花的笑容从眼中和唇上放射出来,起身玩味地看他,“我先去洗个澡,你别大智若愚,圆耳朵听不见方话,得给我卖力哩!”
“行,当红娘包生孩子――负责到底!”牛成的内心忽然放荡不羁。
舒母两手各端一碗汤圆,小心翼翼,碰到女儿自房间出来,母女俩交换了个眼神。舒金花说:“我洗澡了再吃。”
“锅里还有,你喜欢吃热的还是冷的自己看着办。”舒母见牛成独自挑灯疾书,她连声催道:“熬夜的人得补充营养,快吃,别饿着了。”
牛成盛情难却,起身接过碗,十分受用的回应,“恭敬不如从命,我先谢您了。”
“只是压了下饿潮,别说客套话了,每晚让你来这么一趟,倒是我们不过意。”牛母坐下来边吃边问:“你岳父岳母都还健在吧?”
牛成毫不思索地答道:“岳父还在,岳母卧床十几年了,前年才过世。”
舒母一或求贤若渴依赖于帮着打官司,一或因为自己没有儿子,对他显得格外亲热,“那以前每次走亲戚,你丈母娘都不能做饭给你吃?”
“人下不了床还哪能做饭?”牛成低声叹息,“一辈子看不见后脑勺,我算没那口福了。”
舒母有了雌兽护子的疼爱,忿忿不平地说:“遭孽啊伢子,我没有命做你母亲,更没有命做你岳母,只要你来这里,包你有吃有喝,心满意足。”牛成胸腔忽隆一热,似乎塞了团东西,软化得什么也讲不出。
“天下的弓都是弯的,世上的理都是直的,打官司主要靠状词写得得力,你要用笔老道,入木三分,把一个个字写得像钉子一样,让何龙那个祸害哑口无言!”舒母接着问:“听说你当过老师,写过文章,我就喜欢有文化的人。手艺再好有什么用,整天靠卖力气混饭吃,还得受别人管束;武功高深能怎样,终究是一介匹夫,为人家打下手而已;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有水平的人才受尊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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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旧情侣再遇良机
牛成听完这一连串的赞语,心里虽然很是激动,脸上却做出不敢承受的样子,“阿姨,过去的不值一提,那点荣耀早已桃花逐水春去也,我混得不好,自惭形秽啊。”
舒母觉得他所说之话太“文学”,有些不悦了,慈爱却尽在眼神和语气里头,“*他老人家都说了,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你们就是喜欢咬文嚼字,灰心甚么,春去了不可以回来吗?这次只要你多下点功夫,赢了官司,我要她把请律师的钱全给你!智养千口,力养一人,怕什么,跟了金花做工程,两下就起来了。”
牛成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嘴巴越来越甜,“阿姨,您这样说就不好了,我给她做事不能图钱的。”
舒母犹豫间似有所悟,暧昧之言脱口而出,“你俩在一起这么久了,都是信得过的人,你有这份心,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就高兴。男人无妻家无主,女人无夫屋无梁,我们正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这事儿别人帮不上忙,她也正痛苦着,慢慢来。如果她要你跟着去北京,你千万别推托,多一个男人多一份主见,多一份胆量,你去了我心里才踏实。”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牛成懂得这个道理,连连点头,“您这般瞧得起,能给她助一臂之力都是我的荣幸。兵随将领草随风,请放心,我一定尽职尽责,好好地配合她!”
舒母笑眯眯地看他,说话有了动作,“猛虎不处劣势,雄鹰不立垂枝。你优秀金花也不马虎呢,当初媒人没有把你俩相中在一起,真是瞎了眼!如今虽然她有些高傲,心眼却好,银花说她挺看得起你咧!我也仔细观察过,金花确实很在乎你,怎么说呢,女人对男人撒点娇,发点小脾气才是瞧得上的人。你别误会了,只管度量大一点,热情一点,贴心一点,蚊子咬人全凭一张嘴,哄死人了不偿命,她不会让你吃亏的!”
老人似乎有额外的情怀,牛成却一如既往地办老实事,说老实话,“任何人当上老板都会有架子,有脾气,我们手下的只能维护她的威信和利益,受点气也无所谓。”
舒母不时用筷头敲指桌面,表情生动活泼,“什么老板不老板,牡丹虽好,全仗绿叶扶持,若不是你们鼎力相助,她有什么能耐?红花还得绿叶扶,明天我好好地教训一顿,她不敢不听,你别畏惧,皇帝也攀穷亲戚呢!”
牛成吃罢又聊了一会,收好笔纸起身告辞,“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宿舍,明晚再过来。”舒母真诚地晚留,“快十一点了哪有车?就在这里睡,有空床哩!”牛成腼腆起来,“这里离工地远,一大早更没有车。现在工地上正忙,不能误了开工,我还是回宿舍好。”
舒母不便生留,来到客厅朝楼上呼喊:“金花,快开车送牛成过去,这么晚了哪还有公交车?”
牛成有了几分得意,拉开保时捷后门,自个儿往里钻。舒母婉嫕道:“就坐在前面说话方便一些,别胆小怕事,她吃不了你的!”舒母感到这话不妥,更不是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再不便过份多言,转身又朝屋内催喊。舒金花洗完澡正在吹头发,只好放下电风吹风风火火往楼下赶,见到母亲便噘起了嘴巴,“催这么急,连衬衫也忘记穿了。”舒母见她欲返身上楼,连忙宽慰,“衣服穿少了蛮稀奇,都是相信的人,有什么不安全?”
舒金花穿了件相当于男式背心的女背心,前胸和后臀坦率地鼓着,阳光活泼,姿色迷人。来到车前见牛成坐在后排,她便开始找碴子,“你是吃得饱饱的,我还饿着哩!”
牛成春心荡漾,一脸坏笑,“等下我作东,请你吃大餐,吃高蛋白质营养品,包你满肚子饱饱的。”
舒金花斜眼佯怒,“一个大老爷每晚要我接送,你烦不烦?”
牛成从那双为之倾倒的眼神里读懂了内容,一唱一和,任性轻浮扯蛋,“你烦我更烦呢,自己踩着银桥上金桥,赚得盆丰钵满当富婆,却要我来擦屁股!”
“他妈的别人这么想,你也这样说,我一脚把你踹下去!”舒金花抛去娇贵矜持的风彩,拉开车后门,杏眼含春,圆目怒瞪。牛成却是一副好脾气地求饶,“我再不吭声了,我再不吭声了,做哑巴行吧?”
舒母不愿做灯泡,自个进客房收拾碗筷,想到一个高大帅气的后生在成熟美女面前不疾不徐,处之泰然,未免有些叹息,难道真是个寡情之人?说不准这时候女儿又在欺负他呢!她好奇地撩起珍珠罗帘一角,嘻笑张望——种田哥儿要下雨,采桑娘子望晴天,爱莫能助啊。
保时捷启动了,两人对着车内后视镜,似乎有诉不完的苦,有说不完的话,却无从开口。夜晚的巷道口繁华喧嚣,比白天更能体现城市的本质,发廊里粉红色灯光充满情调,性用品小店一片幽暗景致,摆地摊的招徕顾客,看相的口若悬河,站街女顾盼神飞,散兵游勇到处浪荡……,仿佛地缝里钻出的人,俨然沉渣泛起。保时捷慢吞吞的驶向万和小区,舒金花瞄他一眼,放肆地刻薄,“前面放着空位置不坐,情愿窝在后排;别墅里好端端的床不睡,偏要回宿舍,你生成是叫花子相!”
“两人坐在一起,你妈不怀疑?好心当作驴肝肺!”牛成明媚的心情小荷初露尖尖角地开始上扬,“我是生得贱,环境太好了睡不着。”
“你把心思放正,不往邪处想看睡不睡得踏实?”舒金花莞尔一笑,华如桃李,暗香袭人。牛成手在颤脚在抖,那颗色彩斑斓的心几乎承受不住诱惑,“同屋不同房满屋撒高粱,同房不同床被子全仍光,你让我守着腊肉流口水,哪里受得住?”
“又想吃鱼又怕腥,哪有这么好的事?”舒金花杏眼明仁,樱桃小口尽情奚落他,“狼心兔子胆,走路怕踩死蚂蚁,树叶掉下来怕砸破脑壳,怎么像个男人?怎么有出息?宝里宝气!”
牛成知道这个“宝”字涵盖极广,可算作傻气愚蠢,可说成一股蛮劲,也可算作女人的撒娇,终究叫人想入非非。他心血来潮抑制不住,凑过头蠢蠢欲动,“妖精,你妈在那里我怎么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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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司马坡大意失荆州
“独好,我就是要她在这里!”舒金花并不感到伴侣的举止唐突过份,只因为自己的思想和身体矛盾,无形中扼杀了他的性情。转眼万和小区到了,她将车停在后排宿舍楼下,避开他炙烫的目光,内心极力克制。
“我知道那决不是你心底的话,现在有求于人才逢场作戏,既然内心痛苦何必强作笑颜,我不会趁火打劫的。”牛成洞若观火,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将脱下的汗衫搭在肩上,出了小车。
“对不起,今晚我的心情太糟糕了。”舒金花被他宽宏大度所感动,看着他消失在楼梯间,她的眼泪哗哗而下。她哭自己的感情像一只流浪的猫无处安家;哭自己给何子文带来灭顶之灾,才一个多月体内就有了不安份情愫;哭该死的牛成只想着身体快活,却不能缔结良缘……。人啊,感情是不能掰开的,从前我们经历过,爱我请深些;舍不得妻儿别寻花,暧昧玩不得,伤人伤己,你我难受哦!她扑在方向盘上哭得那么伤心,那么深沉。
过了些天,还没有等到法院的传票,舒金*急如火不敢怠慢,安排妥当公司的事件,带着牛成赶至北京。出了火车西站,处处是林立的高楼和宽阔的大道,舒金花一脸茫然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态,“你想表达什么,直接说嘛。”牛成严肃起来,“在这里我俩不能有半点亲昵举动,也不能有一句含蓄语言,要是让别人窥出或者误会了,我们会前功尽弃,输得一败涂地的。”
“本来我只和兰姐是姨表关系,同你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么。”舒金花为他的真知灼见而暗里高兴,慢慢地不苟言笑,表情凝重。
牛成深思熟虑,“另外,你要抓紧去国泰蓝公司,把何总的股份凭证,资产账单彻底查清,详细掌握,哪怕虚情假意,也要演得*真。不然,人家要么说你主动弃权,要么怀疑何总给你留下了更多的遗产,那不是贻人口实?”
“你分析得对,早就该行动了,我会把所有资料、证据收集齐全的。”舒金花紧张地进入了临战前的状态。
两人下了计程车,在法院附近找了家四星级宾馆,订下两个套间房,下午接着去法院拜会案件经办人朱法官。朱法官前天才看完舒金花的反诉材料,已经知道案件的来龙去脉,他真诚地说:“这官司如果打下去,双方都会伤骨动筋,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你们彼此都熟悉,还没有闹僵,大家坐下来协商解决,化干戈为玉帛……”
朱法官的话发人深省,两人从中得到莫大。舒金花谢过之后走进星巴克,选了偏僻处,享受优雅环境,品味色拉、星冰乐,分析官司走向,确定处置办法。几番商量后牛成拨通了何龙的号码,“*毛,又在哪里泡妞?我来北京了你不准备放点血?”
仲夏的北京阳光强劲,天气有些热了。何龙一件黑裤,面料十分柔软,裤裆几乎齐膝盖,裤管却只到小腿,两边的口袋又长又大,愈发显得肥壮;上身一件黑短褂套长汗衫,奇装异服,不伦不类,滑稽搞笑。他就近看了眼来电显示,满脸阴沉地说:“牛人,我正要找你算账,你倒跑过来了,那些材料都是你写的?她是你亲戚,我也是你朋友啊,怎么能一边倒呢!”
牛成诙趣道:“老弟,这官司已经拉开了,我不滥竽充数应付一下,她若请律师肯定更专业、更严厉,对你更不利,你怎么这般幼稚?现在我不是替你效犬马之力,把事件调和,大家都好嘛!”
何龙声音冷漠干涩,颇为不爽,“你别当婊子啦,是亲三分向,这点我还不清楚,妈的我为何没有这么好的亲戚?”
牛成弄眉挤眼,古道热肠,“那下次我给你跑腿,保证不遗余力,肝脑涂地!”
“我靠,多下及时雨,少放马后炮好吧,你个鸟人说的什么话,还希望我有第二次官司,那我不死定了?”何龙不再逢场作戏,熟思之后郑重地说:“好吧,明天中午我请你,算是尽地主之宜!”
傍晚,司马坡独自敲开牛成的小套间,何子文死后树倒猢狲散,他早已撤回北京。转眼分别一个多月,司马坡似乎*心过度又瘦了一圈,巴掌大的脸面愁云密布,白得耍蟹滞凡辉倌敲淳扔凸猓枭凵老窆以诶榘首峡斩炊吹摹=嗣帕饺饲崆嵋×讼率郑谥啤H缓螅黄ü勺谏撤⑸希染送蚶锍ふ鞯娜嘶剐量啵狗αΓ槲钡男θ莨以诿媾由喜幻庥屑阜掷细韭羟沃樱袄闲郑瘟斜鸬氖氯チ耍姨崆袄唇臃缦闯荆赐忝恰!
牛成喜上眉梢,何龙的特使既然上了门,虽然怨气未消,但双方通融的余地肯定大多了,这说明自己的判断正确,前期的工作卓有成效。两人面面相觑,尤为尴尬。牛成感叹万千,“老弟,往日我俩同吃一锅饭,情如手足,明天你为朋友我为亲戚,各为其主,各从其志,将对簿公堂,真没想到啊!”
司马坡干了混蛋事,于心不安,一蹶不振,语言却文绉绉的,“想昔日岁寒三友,推心置腹,自由自在;谁料到今日人情冷漠,各奔东西,真是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司马坡越是做贼心虚,遮遮掩掩,牛成越是穷追猛打,抓住牛鼻子不放,由远而近,由此及彼,“要不是那害人的药,何总怎么会生那么大的气?怎么会把车开得那么快?又怎么能出车祸?这些都是人为的因素,不该发生的悲剧,太可惜啦,太可惜啦!”
司马坡也看过反诉材料,知道对方拿着小美下药的把柄大做文章。百密一疏,胎死腹中,这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如果法院另外立案,何龙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也将追悔莫及,身败名裂。他私下断定过何龙胸襟狭隘,性情高傲,有勇无谋,难成大器,但没料到兵败如山倒,会输得那么快,输得那么惨。中国百分之九十的人是皇帝的心,太监的命,司马坡更不例外。如今覆水难收,他早已拨好如意算盘——两分保留,三分不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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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掌何龙赔了夫人又折兵
何龙回北京后小美曾经同他通过两次电话,哭哭啼啼诉说相思之苦,何龙不胜其烦,上床才三四个月哪有刀剁不断,火烧不化的爱情,让她去痛苦去追思去殉情吧。一个做梦都想进城的乡巴佬,一个一心一意想傍大款利用身体做本钱的*,一个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钞票的傻瓜咎由自取,罪有应得。他怕她纠缠不清坏了大事,更怕她找到北京惹火烧身,干脆把那张卡扔进了玉渊潭。人走茶凉,过河拆桥自始至终是何龙惯用的伎俩,然而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天大的秘密还是被她泄露,真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当他再次联系小美已是木已成舟,覆水难收。一着错满盘输,这官司少则丢掉几十万元,多则上千万,平常不闻不问家事,吊儿郎当度日,如今父亲突然离去,自己对遗产竟然没有一点眉目,倘使舒金花盯住公司的股份不放……。
现在这官司开了头,不打不甘心,打起来却不能较劲,何龙整天坐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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