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银花不依不饶,“既然这么说,上次讲好了的,每个月两百块钱套餐费我不要了,你要出去玩给我递个眼神就行!”
牛成彻底缴了械,口里依然行君子之礼,“你要学会含畜,有别人在场不要眉来眼去,过份亲热,偷情偷情重在一个偷字,穿帮了大家都没面子。”
“嗯,记住了。你不是要我别浪费资源吗,咱们到外面开房去,上午约好了的,你可不许反悔呀!”舒银花堵住他的去路,身子弹棉花一般抖动起来。
“上午因为你自己说唐经理明天回来,我才勉强答应,现在他到家了,还不见好就收!唉,你真是……”牛成气得又是叹息,又是跺脚,但看着她韭菜叶片宽的单眼皮,看着她四季如春,眯眯而笑的脸蛋,那气始终聚集不起来。
“他实实在在不行了,吃过伟哥,泡过热水澡,按啊、摸啊、搓啊、揉啊他那鸟东西半天没一点反应,真的急死人!三十晚上盼月亮――这辈子别指望他了,我就做你的备用胎,不,干脆做你的专坐!”
“那么急迫干吗,他千里迢迢旅途奔波,身心疲劳,回来后看到你陪着我载歌载舞,情意绵绵,他不累?他不生气?他还有这个心情?没揍你就了不起了,人在福中不知福!”
“船在水中知不知流?”舒银花讨厌他酸文假醋,一把握住他,“阎王吃萝卜――鬼扯!每次你加班那么晚回来,累得要死,只要我用手一摸,你就翘起来了,想骗我?走,只开钟点房,我就是要气死他!”
牛成很窝火,但心底的恼怒还不能过于挂在脸上,只能亲切里面带点责怪,“嗳,狗干这事还知道静悄悄的,猫也懂得避人。你呀,太不注意影响了,这样下去会坏事的。”
“怕什么,我已经给他挑明了,若不让一条路给我走,马上离婚,他休想做工程!”舒银花将他拉到树影下,拥着他说:“开房太不划算了,一个晚上要两百多,白糟踏钱,还容易暴露。我们干脆像陈士平那样,在附近租一间小小的房子,一个月才两三百块,多实惠。”
牛成唉声叹气,“你像小孩玩过佳佳,怎么行呢?陈工的老婆离得远远的,你老公整天守着你,纸包得住火?再这样我不到你们公司干了。”
“别生气嘛,我们每个星期钻着空子去玩三四次,时间短一点,隐蔽一点不就行了?”舒银花体内似乎卧着一条虫,无时不在蠕动着撕啃她,煎熬她,而这条虫正是牛成一手一脚放进去的,如果不适时供应食物水分就会饥饿干渴而亡,她怎么能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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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喷泉瀑布锦上添花
“现在不说这件事,你先回去,我还得去一趟‘春之归’,不然他们又会说三道四的。”此时,舒银花在牛成眼里仿佛成了妖魔鬼怪,蛇蝎蛆蟾,哪还有男欢女爱的心情。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是他的人生追求,他只想尽快各奔东西,摆脱这个女人,越快越好!
舒银花紧紧地搂住他,鲜艳饱满的嘴唇,花瓣一样开启,“我要你哩!”
“你太没有涵养,太没有良心,太不守妇道了,这样不收敛不节制,往后别缠我!你让我自己都觉得亏心,怎么对得住唐经理?。”牛成感到话过重,他不想伤害她,更不能得罪她,于是回头在她脸上抚了两把,又哄了几句,舒银花才嘟嘟噜噜的离去。
“春之归”大厅里,陈工、小方、夏师傅、甄夑跷着二郎腿等候二楼结账的柴旺。小方问:“牛老师呢?”
“听说被银老板叫走啦。”陈工含沙射影,油黑的脸生动起来,“军机大臣,人中吕布,马中赤兔,香着呢!”
小方听出玄机,话里有话地说:“唐经理回来了,深更半夜还找他干吗?”
“人家是皇亲国戚,当然有机密,一年几百万的账,会交给你管吗?”陈工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过头怪模怪样的问:“你进远东公司早,他们是什么亲戚关系?”
“听别人讲好像是姨表。”小方说完,陈工仰天大笑,小方不明就里,“姨表有什么好笑的?”
“姨表姨表床上好,那可是棉花地里种芝麻——一举两得!”陈工点到为止,再不吭声。甄燮呵呵地乐。小方得到点拨,恍然大悟,“说到这里我想起了一件事,有一次上班的时间,我回宿舍拿资料,刚开门看见银老板从牛老师房里出来,本来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脸突然红了,我就想到了那事上去。”
捕风捉影,故弄玄虚正是陈工的拿手好戏,此时钓到了一条重要信息,他更加得意洋洋,“旧瓶装新酒,鸳鸯交颈情,人家桌子上对帐,床上对帐你管得着吗?看来唐经理的那杆枪生锈了,或者子弹卡壳啦!”小方的乐趣方兴未艾,“前天下半夜,我也听到他们在房里叽叽咕咕,床嘎吱嘎吱响个不停,动作还不小呢!”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这是老板考察员工的哲学,知道了吧?”陈工见微知著,大发感慨。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和盘托出,咀嚼不停。夏师傅眯着眼笑,内言不出,外言不入,尾后委实耐不住了,才打断小方的话,“伢子,忍得一句话,落得十年安,这样的事少掺和一些。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你没有好处的!遮住眼睛,捂住耳朵,少说为佳不更好吗?”
陈工一来是笑闹的楚翘,自始至终主导着话题,“老古董倒会说老好话,当老好人,是不是觉得地头蛇母老虎都不好惹?”
“论事不论人,论人不论心,论心自古无好人,你们五十步笑百步,不一样?”夏师傅少见地有感而发。
好话不背人,背人无好话;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牛成立于窗外,脚像被抓钉铆住了一般。
国庆佳节,秋高气爽,艳阳普照,颐富山庄花团锦簇,分外妖饶。巨大的彩色汽球挂着长幅标语,在数百米高空像几尾华美的金鱼悠然摇摆。游乐场两边月季花姹紫嫣红,开得正欢,大红的、谷黄的、紫色的艳丽得叫人睁不开眼睛,完美得让人透不过气来。楼宇间耐寒的灌木依旧阔叶茂盛,苍翠欲滴,风吹婆娑起舞,亲昵有声。
上午九点,随着电钮按动,半山腰的水如同狂奔乱纵的白色烈马拥挤着从六米宽的瀑布口一跃而出,直泻飞流。顷刻间八米高的水幕墙上半部波光鳞鳞,琤琤琮琮,下半部如烟似雾,虚无缥缈。那水跌落后仿佛沸腾了,到处是浪花,到处是泡沫,它们尽情的嘻笑着,载歌载舞,亲吻完八十八级天蓝色地面砖台阶,然后悄无声息地隐归于地下。
接着音乐喷泉启动,刚才清澈透明的水波,瞬间转换成五彩缤纷的水柱,射向三十多米的高空。那流光溢彩的水一会儿是轻盈的弧形,一会儿是柔软的s形,有节奏地变换着,美轮美奂,绝妙至极。音乐起,莎拉布莱曼和安德烈波切利合唱的《告别的时刻》,动感强烈地鸣奏,如同一个个蒙太奇镜头。小区物业公司的人倾巢而出,现场的工人引颈观看,散步的人围过来了,看房车载着客人也靠了过来,四面八方的人像朝圣一般,所有的观众被震撼,无不啧啧赞叹,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水,竟然有如此魔法和魅力,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今天舒金花是现场总指挥,特别忙碌,特别精神,特别引人注目,宝蓝色套服端壮朴素,发型内敛,皮鞋传统,加之刻意抑制和点到为止的妆术,几乎符合古代人的审美观了。她镇定自若,一副大将风度,先是在喷泉广场用手机发号施令,调兵遣将,然后来到瀑布边要技术员抓紧整改,接着指导工人将花池四周擦洗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何子文和国泰蓝分公司王经理也在现场,他俩专门来观看喷泉、小瀑布和台地水池试用的效果,换一句话说,远东公司数十人忙了几个月,就是为了博得他们一笑。两人偏偏什么话也不说,什么表情也不露,像个看热闹的局外人。何子文抱着膀子只用眼睛审事,碎步慢行,上面踱到下面,下面看到上面,满脑子方针政策,宏伟蓝图,满脑子山山水水,世界奇观,内心异常激动,表面水波不兴,举止投足无不透着精练。舒金花偶尔远远地投过来一眼,两人的目光半刻也不停留,就像根本不认识的人。王经理洞若观火,正规正矩,今天有顶头上司在场,讲话也不带“呀”,“哈”,“啊”语气助词,钉是钉铆是铆,时不时过来附着何子文低喁几句,然后吩咐手下人如何如何。当一帘瀑布犹如白练飘落,当绚丽的喷泉再度喷射,两位考官抑制不住,终于灿烂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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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三流老板忍气吞声
人有三年旺,神鬼不敢傍,这两年唐魁明显地长胖了,大腹便便顶得上六个月身孕的女人,走路活像一只企鹅在挪动。亦或是当上了老板,工程做得风生水起,四面出击八方进财的缘故;亦或是结扎后,那些宝贵的精华没有顺畅地排出体外,转换成营养日积月累,在其它部位堆积成脂肪。那受伤的脚康复得已无大碍,屁股一翘一翘倒像是膨胀笨重的躯体所压斜的。
晚餐有火锅狗肉,七荤八素一大盆,大家吃得汗津津,香喷喷,热火朝天。饭毕,唐魁像一只气蛤蟆坐在老板位置,身子不动只扭动脖子,接了个电话变得烦躁起来,“他妈的,知道老子今天拿了工程款,就要过来打牌,这不是明摆着要我们放血?”他辣得咝咝地吸凉气,嘬着厚厚的嘴唇,吩咐道:“沈工、庄工马上就来,小方你快去给我买一条‘芙蓉王’烟,我爬上爬下实在难。”
墙上红木框架中的石英钟嘀嗒嘀嗒地响着,分钟不时地发牢骚:奶奶的这世道太不公平了,我辛辛苦苦跑了一大圈,老板只是睡觉时伸了下腿。秒钟怒不可遏:你唱什么哀歌叹什么气?才走一圈还想表功,我可是上上下下要辛辛苦苦跳三千六百次哩!这时一个洪大的声音脱颖而出:谁说这世道不公平?你们以为老板那么好当,我不同样时时刻刻在*劳费神,只是劳动的方式不同而已,跑一下腿出点力气叫什么苦?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没听说过吗?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懂不懂啊?一匹狼领导的羊群能打败一只羊领导的狼群,你们不知道?分钟和秒钟觉得老板说得有道理,大伙都不吭声了,继续循规蹈矩,十分卖力地工作。
“等会儿少了个人,你们谁凑脚陪他们打牌?”唐魁一边剔牙,一边巡视沙发上的各路诸候,夏师傅不打牌自然一眼将他跳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只当差,陪领导是你们的事。”小方起身换鞋。甄夑二十大几了还没有结婚,整天默默无闻,沉浸在白日梦爱情小说里,寻找着自己的夏娃,麻将倒也懂一点点,却是红豌豆敷蒸菜,出不得厅上不得堂,他知趣地跟着小方往外走。
陈工在几个人中资历最高,能力最强,同国泰蓝分公司的人际关系也不错。唐魁论资排辈开始点将,“陈工上!”
“天气凉了,我要去买秋被。”陈工说完也站了起来。大家知道他在找借口,他的兴趣是陪女人,感情方面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前卫,崇尚存在就是真理需要就是合法,追求可遇而不可求的红颜知己,每次谈到男欢女爱,他荤段子一个接一个,仿佛可以当饭吃,做茶喝。那正是唐魁的大忌,他很想*他几句,沉溺美色,荒涎无耻,但想到那张不饶人的嘴巴,哪敢惹火烧身,只好熟视无睹,由他逍遥自在。
“那就牛老师上,打小一点没事。”唐魁见几个部下都起身离座,只好将目光投向牛成。他当着众人的面从不喊牛工、小牛、老牛,而是跟着舒金花喊牛老师,那样称呼听起来颇为亲密、尊重,仔细分析也不能说出别的什么,久而久之习以成常。
陪甲方的人打牌的确不是件好差事,输了钱自认倒霉,赢了钱不只是他们不爽,往后的工作总有些疙疙瘩瘩,连唐魁夹在中间也不自在,可谓有听不想上,有牌不能胡,眼睁睁地看别人*迭起。但今天唐魁点了名,牛成不看僧面看佛面,只好打肿脸了充胖子,羊角哀舍命全交。
沈工是国泰蓝分公司工程部的土建工程师,庄工是万事达监理公司的专业工程师,两人分别对口负责远东公司,其工程量没有他俩和工程部经理的联合签名,一份钱也拿不到,唐魁只差管他们叫爹了,连远东公司的狗见了他们都绕着走,这样的人能得罪?
两位太上皇如期而至,唐魁点头哈腰,敬烟泡茶,汇聚的笑容几乎掩埋了眼睛。沈工有语言障碍,不爱周公之礼,直奔主题。麻将打到第三圈,唐魁忽然接到工程部赖经理的电话,这帮爷们在幺妹洗脚城开了一桌,三缺一,问他要不要派车来接?
唐魁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一歪一歪的下楼而去。这样的牌叫“业务娱乐”,工程行业的人都深谙潜规则,其实就是给掌握实权的人送点顺水人情。人家放炮不能捉,自己摸了又打出去,还要演得*真,不露破绽,那样才不叫行贿受贿,也不算*。于是乎“瞎了眼”、“喝多了酒”、“手气真差”成了牌桌上频率最高的口头禅。那个声音喊得高,标志着他的钱输得最多,赢者心中自然有数。倘若你在牌桌上逞能,只会因小失大,赔了夫人又折兵。曾经有个年轻气盛的包工头不懂玄机,四个小时赢了五千多块,喜得像花果山的猴子,如神龙架的野人,结果那本该验收的工程又拖了几个月,近百万工程款也迟迟入不了账。
唐魁名义是远东公司的老板、合伙人,走得近的人都知道他只是个傀儡、小媳妇,大一点的事便作不了主,比如过春节送礼,给谁送?送多少?这得问舒金花;同样是供货商,要王经理介绍来的,还是要胡董事关系户的,必须舒金花拍板。股份少了就不能坐第一把交椅,发号施令;自己揽不到工程就得在别人胳臂窝里受气,由着她支配;对业务不精就不能指手划脚,说三道四。那唐经理的头衔实际只是个公关的幌子,地地道道的婊人,谄媚呆板的笑成了脸上鲜明的主旋律,整天陪着建设方的人笑,陪着监理公司的人笑,陪着管得住自己和能找碴子的一切人笑。婊人夜里上门服务有不菲的收入,唐魁去陪赖经理打牌还要倒贴钱,他当然窝着一肚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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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沈工庄工色迷心窍
唐魁离开后,在庄工、沈工的千呼万唤中,舒银花不得不来补空缺。她刚洗完澡,喷过摩丝的头发很有造型,脚步声还没有到桌边,诱人的水密桃香味已经充斥着每个牌友的鼻孔,那袭粉红色连衣吊带裙,让饱满的胸脯有三分之一的春光外泄,乳壕若隐若现,姿色光彩夺目。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何况这是打牌呢?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重新打点执风,结果沈工坐西,庄工坐东。两个年近四十,老婆长期不在身边的男人仿佛猫闻到了鱼腥,噏动鼻子近距离从香艳女朗身上嗅着某种气息,时而若无其事地瞟过一眼,时而目瞪口呆,像贪吃的小孩盯着玻璃柜中柔软光滑的冰淇淋,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舒银花不是淑女,但也不是灵魂漂泊的女人,故把羞耻二字看得较重,她骨子里瞧不起那些残花败柳,靠身子换饭吃的站街女——接客挨个来,畜牲一般成何体统?所以这个矛盾体既要充分炫耀自己的魅力,又排斥言辞下流、行为猥亵、道德肮脏的男人。
沈工、庄工虽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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