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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欸,一切行动听指挥。”钱能通天,势能压人,陈工摘下墨镜算是对舒金花的尊重。
舒金花百谈不厌,“夏师傅,颐富山庄那边还要等两三个星期,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开工,你有思想准备就行了。不过今天你要留下来,帮着这边处理几个难题,怎么样?”
夏师傅的娘娘腔音正味纯,“要得唦,我听从安排就是。”
“各位,你们是远东的根基,公司的未来,我想通过这些项目,让你们的知识有个飞跃。在以后的日子里你们要多用心,多动脑筋,无论是管理、施工、水电,要交叉地学,全面地掌握,争取满堂滚,样样行。只有你们进步了,远东才能做强做大,最后达到公司和个人共赢。沧海遗珠,挂一漏万,各位还有什么意见,尽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舒金花提纲挈领,言简意赅,合上笔记本;那明朗的眼神盖过所有视线,彰显出自信、魅力;那出色的口才亲和细腻,给人春雨润物细无声的感受;那知人善用,收放自如的本事,征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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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舒母是条变色龙
古时候的人把端午看着是毒日,历来都有些讲究,舒母发扬光大,门框两边照例各挂一束艾草菖蒲,驱虫赶蚊,辟邪却鬼。墙根外有只小狗,颈脖套了皮带,在瓦砾中嗅着鼻子搜寻食物,暮然警觉起来――阴凉处一只肥猫安详地卧在编织袋上,奶着三个孩子。冥冥中肥猫感到了某种威胁,睁开眼霍地立起,双方对恃,圆目怒瞪,龇牙咧嘴,如临大敌,恶战一触即发。肥猫说:你敢过来我就剥你的皮!小狗外强中干:好男不跟恶女斗,你别逞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着瞧吧!四只猫齐头排开,虎虎生威。小狗寡不敌众,怯阵,收了势逃之夭夭。
保时捷悄悄滑了过来,舒金花探头喊道:“小公主,快起来,身上脏了的。”两个跪在地上唧唧歪歪打弹珠的小妞回过神,唐怡雀跃般跑过来抱住舒金花的腿,娇声娇气,“伯伯好洋气,我要坐车,我要坐车!”
舒母风韵犹存,身穿踩脚裤,手摇芭蕉扇正在店子里坐享清福,忽然见大女儿的小车停在大门口,忙不迭地从玻璃柜后赶了出来,“今天早晨吊那么大一个蜘蛛,真的是你们回来了。”舒金花从后备箱里取出包果,“今年还只回来过一次,端午节来了我得给您们孝敬点东西。”舒母就近锃光瓦亮的车,东摸摸,西瞧瞧,环顾四周,引颈自豪,“这是你买的新车?”
舒金花拎着大小两个包径直向房里走去,“一百多万哩,我哪有钱买这么名贵的车。”舒母跟在后面怨声斥问:“你还同那个叫何子文的老头在一起?”舒金花皱了下眉头,尤为不满,“多难听,人家才五十岁,正直人生精华。”舒母怒得牙打磕儿,浑身发抖,“气死我了,你读书读迂糊了哟,三十岁的女人找一个五十岁的男人,你不害羞我和你爸爸还要面子!简直把舒家的脸丢尽了,孝敬什么?你快走,等下你爸爸开会回来了,不两扁担把你脚打断才怪!”
“我看你们真的老昏了头,他是北京的大老板,几千万元身价,我们县上百万人能有几个?”
“只有千里的名声,得千里的威风,你是跟人结婚,不是跟钱过日子。鸟惜羽毛虎惜皮,为人处世惜脸皮,他的钱再多是他姓何的,被人家笑话的还是我们,哪能这么糊涂呢?”
“谈个对象总是干涉,之前找广东的错了;后来你们又说男人长相过得去就行,有本事就行,这次还是错了,你让我怎么办?”舒金花满眼艾怨,无处伸冤。
舒母气恼得双手连拍大腿,“你个宝啊,过得去要在七在八呀,他岁数大那么多,怎么好当女婿待,往后我和你爸哪有面子做人?!”
“人家说二十七八岁的姑娘就是老姑娘了,像打过霜的蔬菜不够新鲜水灵,卖不出好价钱。我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身体有毛病,实际一点寻个年龄大的有什么不好?”舒金花伤心得眼泪直打转,“难道我不想嫁帅气十足的年轻小伙子,要是再碰上个像尹铁民那样的人,玩几年了又把我抛弃,那不是矮子下楼梯越走越低?到时候我灯油耗尽,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唐怡最初的欢乐早已褪去,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猜想一定出了什么大事。舒母横眉竖眼,口诛笔伐,“找过大五六岁,七八岁的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和我同年的,大你整整二十岁,以后怎么相处?怎么称呼?人家不骂我们贪财?不指脊戳背?原来你爸爸就反对你跟尹铁民结婚,嫁去广东太远了,你执迷不悟,死活不听。这好啦,跟了他五六年,一脚把你踢开,落下一身暗疾,满脸沧桑,人家才补几十万,那三室一厅的房子能值几个钱?现在又要找北京的,我只养两个女儿,你就不怕远,你就诚心不顾我们的晚年?”
女儿是母亲的小棉袄,舒金花抹了把眼泪,软化得和风细雨,“妈,我知道你们的心思,只要你和爸同意,我可以不去北京,何子文答应在市区买套商品房,当然比县城里房子会好得多,往后您们就不用养鱼,不用开店啦,一起去城里住,行了吧?”
舒母无动于衷,满肚子气发在囡囡身上,“不要在这里转来转去,出去打你的弹珠!”舒怡嘴撅得能挂个油瓶,跟着奶奶往外走。舒母满脸不悦地给付子昂的儿子选了六颗糖粒子――两颗黄色的,两颗绿色的,两颗红色的,又帮着挑了两个汽球一一吹起,再回到房里,桌上已摆了一叠钞票。舒金花不失时机地替何子文贴金,“人家是老牌大学生,房产公司老总,钱多着哩,只是年龄大了些,哪点不好?你们太没眼光,太没远见了。他答应大一岁补五万,这是二十万,另外八十万银行里存定期,不会亏待你们的!”
转眼成了百万富翁,这是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舒母盯着桌上二十扎全新的百元大钞,心境潜移默化地起了变化,“闺女,钱固然是好,你吃亏了呀。”
“我自作自受,已经走到了这步,有什么办法?是火海是油锅,往后保证不怨你们。”
“他这么大年纪应该结婚了,老婆呢?”
“前年他老婆得心脏病去世了,儿子已经二十二岁,怎么会没结婚呢。”
舒母郁闷的脸有了些改观,“那证明他身体没问题,既然这么好的条件,你赶快把病治好,抓紧生一个。”
“我们同居两三个月了,所以丢不下这段情。”舒金花羞愧地看着别处。
舒母心知肚明,赶紧安慰,“别悲观失望,急没有用的,结婚几年不生育丑什么,世界上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或许你根本没病,是尹铁民那个畜生的生庚八字与你相克,注定他没有后代。你自己要振作起来,不要有心理压力,男人七十岁也还有生育能力,既然有缘分走到一起,往后会有希望的。”
“他同意我生一个,可是……”舒金花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低落下去,虽然她羽毛丰满,踌躇满志,却虚有其表,内心日光灯管般的脆弱。舒母最清楚女儿的*和痛楚,不得不挺身而出替她拿主意,“以前只知道去医院看病,这次我去求文公公写一道文,他懂阴阳两界,会扶占禳解,是个大好人。去年土地庙牌位立好后,求财的,求子的,问病的,消灾的,络绎不绝,红红火火。心诚则灵,晚上我们何不去敬一敬菩萨,烧几柱香,讨个吉利。”母女俩又谈了好一阵贴心话,舒金花的心像浓雾消散的天空,一下子明朗开阔,“妈,听您的安排,我去给何子文回个信儿再来,他还在县招待所里着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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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老牛吃嫩草
保时捷调了个头,舒金花边开车,边打开老式翻盖手机,“喂,在干吗?”何子文一口京片子传了过来,“还能干吗,在宾馆里等你呀。这么快,你妈的思想工作做通啦?”舒金花听他心平气和的声音,又拿出惯用伎俩挑逗起来,“想得美哟,有这么容易?不过你别愁坏了,我妈已经答应了一半,待会儿再告诉你。”
小车转了个弯,驶上柏油路,舒金花按动音乐键,车内飘逸起悠扬的歌声,“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爱情的歌儿随风荡漾,我们的心儿飞向远方,憧憬那美好的革命理想……。”车速快了起来,公路边的树木、楼房、电杆一排排向后倒去。进了街口,一对热恋中的情侣默立在广告牌边,男孩双手搭在女孩肩上,旁若无人地凝视着,似乎那压抑的情愫能通过视线嵌入对方的身体。舒金花减了车速,用心瞟一眼,自言自语地笑道,“大街上能干什么,真是毛孩子,耐不住了去开间钟点房呗。”
宾馆三楼豪华套间里,何子文背带裤配马甲,油头光脸,一如上海滩的阔大佬,踌躇满志,悠然自得。农村里五十岁的男人大多数已是鸠形鹄面,皱纹层叠的小老头了,自己还如同响午的太阳,光线足,热量大,勃勃生机,欣欣向荣。更让他暗自庆幸的是,前年糟糠之妻凑趣地离世了,成功男人好多有该死而不死的太太,可都没有他这么好的运气。不是吗?离婚影响恶劣,即使离得了至少要损失半壁家当;重婚犯罪,开销且大,还要挨骂;养小三受气,更不是长久之计。这仅仅贴了点安葬费,所收礼金远远超过开支,岂不是一本万利,再经济不过?追悼会上主持人心情沉重地说:逝者的精神是不死的,她的崇高品德将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可丧事之后,心腹挚交,三朋四友竟然同情的要少,祝福者居多。何子文深知自己的优势,有钱有事业,还有个北京户口,只要不贪恋处女情结,找个象样的女人决不成问题。一年多的实践证明,果真有几只飞蛾接连不断,自投罗网……
“当当当”房门响了三下,何子文将舒金花迎进室内,狐疑地看着她,“我不明白,答应一半是什么态度,是不是少给了钱,才答应一半?”
“凤凰不落无宝之地,老总啊,你像宇宙飞船四处飘游,不给个安定的家我妈哪里放得心下?”
“我不是说过吗,北京的房子三百六十平米,小洋房带花园,样样俱全,足足有余,你给老人家多解释解释嘛!”
“我讲过几次,过不了关口,她说北京太遥远了,不可能去那里养老送终,要么在县城,要么在市里有房子才行,我妈担心我被骗受欺负呢!”
何子文扶了扶眼镜,双手抱于胸前,像磨道里驴一样慢悠悠地转动,“你们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怎么成得了大气候?”
“我们都是平民百姓,住在偏僻的乡村,那有你这么高的境界。并且,她老人家担心也有道理呀,我三十岁,你儿子二十多,你长年出差在外,你放心我还不放心哩!有其父必有其子,假如他也是一条色狼,我连躲的地方也没有,总是怪我杞人忧天,你自己不斟酌斟酌。”舒金花风情万种,话却有些份量。
“唵?”何子文被后面一句话噎住,思量着终于表了态,“县城太差了,交通也不方便,反正这边的工程还需要几年,那就在市区买一套吧。”
舒金花眉开眼笑,乘胜追击,“还有,我妈怕你*起变故,要我们打结婚证才行!”
何子文咧嘴一笑,仿佛年轻了二十岁,鼻梁上的两个光点更是辉煌耀目,“我这个身体,加上一把年纪,还有兴致和精力去寻花问柳?再*只有见了阎王才有机会呐!”
“那可说不准,有钱的男人风流一生,过去六七十岁的大佬,儿孙满堂,还找五姨太六姨太。我可不愿做二奶,有个把柄才踏实!”
“你随我飞了几圈难道还不清楚?应付你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哪还有精力和功夫找别的女人唷。”
“那不一定!你这里住几天去北京,再过些天飞到了桂林,然后又是南通,满世界跑,我跟你一次两次,不可能天天监视你。男人都喜欢这山望着那山高,你在外面养三奶四奶也不稀奇,我是要名份的,有了名份才有武器管制你。”
何子文觉得这样耗下去老是被动,于是反守为攻,直接将话头引向她,“我是秋后的太阳一天不如一天了,你还朝气蓬勃,花枝招展,我倒是担心你耐不住寂寞,藏龙卧虎哩!”
舒金花眉飞色舞,一往情深地盯紧他,“我怎么花枝招展啦?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了你什么都听你的,年轻的男同学男同事都断了往来,没去唱过歌,没进过舞厅,连色彩鲜艳,袒胸露臂的衣服都扔了,整天裹得紧紧的像个出家人,为的是洗心革面,同你保持高度一致么,怎么啦,还不是同你真心过日子?”
何子文背起双手,仿佛鳖鱼转世,不时刻移动会命在旦夕,“那好,那好,这两项我都应允,不过你们也要尊重我的意愿,无论买房还是办结婚证都不能太张扬。我是公司副总,是建设单位,你是施工单位的法人,夫唱妇随那不成了烧饼店,别人不说三道四?”
舒金花嗔责道:“我同你们分公司签订合同在前,跟你结秦晋之好在后,工程上的事该签证的签证,该付款的付款,公是公私是私,怎么能说开夫妻店?再说偌大的国泰蓝公司,每年数十亿建筑业务,我只是九牛拨一毛,拣了点残羹剩饭算个毬?”
何子文有了公事公办的派头,“你不知道内幕,房产公司虽然不是国企,同样讲究避嫌。管理层若知道我俩的关系,对你的远东公司就难以真正依规办事,严格监督,长此下去不是我调离,就是你的公司解除合同,你好好想一想啊。”
舒金花咕哝道:“那我们不成了地下情人?”
“也不是那样说,公共场所别卿卿我我,过份显眼,只要彼此心心相印,人不随身心随身,把握一个度就行了。”何子文四只眼睛聚焦过去,内心蠢蠢欲动。
“仅此一项,小女子尊命。”舒金花取出两串小巧玲珑的粽子,花言巧语如期而至,“这是外河里最早的一批芦苇包出来的,比城里粽子香多了,你尝一尝,保证味道绝对正宗。”何子文食指摩挲着她微丰的下巴,声音像求偶的斑鸠变了腔儿,“再香哪里比得上你的身子,既有城里的洋气,也有乡下的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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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舒金花拜神求子
舒金花被她撩拨得浑身酥麻,手里的粽子捏不住了,下巴顺着他手臂往怀里钻,好似一只驯服的波斯猫,双眼熠熠生辉,语气多了几分浪荡,“怎么又黏起来了,不正经!”
“你不是说答应了一半吗,上面一半,还是下面一半?”
“你想要那半?”
“先上后下,一统山河。”何子文竟然像个小伙子,把持不住,笑嘻嘻的忽儿在她褂儿上揉摸,忽而在她裙子边丈量,其细心程度远比地质勘探队员还认真,“你要知道,我如此溺爱女人,生平算是破例。”
“哎哟,前晚不是有过一次吗,你怎么像株万年青,越来越年轻了?”舒金花微微痉挛,身子不停地扭麻花,双手捉住他,如同哄孩子一般,“你看你这几天双目晦暗,印堂发紫,怕是伤了元气,要节制一点。”
何子文将她压在柔软的席梦思上,像好大喜功的指挥官,才拿下半个山头,就想发起总攻,“嘿嘿,有你这个人妖在身边怎么节制,本来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