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缘相随上上签》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情缘相随上上签- 第2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的微型工程车停了下来,司机探出头礼貌地问:“您是33375004的机主吗?您所报的故障我们已经排除,现在试一试,看行不行。”

    舒银花回到店里拔了个号码,果然有了“咚咚咚”的声音,她拆开一包烟,热情地招呼,“行啦,进来抽烟啊!”身材瘦弱的司机摆了下手,微笑道:“别客气,我从来不抽烟。”舒银花嫣然一笑,“那就喝瓶饮料?”

    司机正欲下车,舒母背着一个劲给女儿递眼神,车过头却皮笑肉不笑地喊:“进屋里歇呀!”他看得明白,知道老奸巨猾的妇人虚情假意,恼怒地合上车门,轰的一声将车开走了。

    舒银花瞅了眼母亲,将饮料放回冰柜,“妈,你怎么能这样,人家帮着接通了电话,抽几支烟,喝一瓶饮料不应该吗?”

    舒母点燃一支烟,垮下脸,果断剪掉她的话,“勤是摇钱树,俭是聚宝盆,你日子好过,不知稼穑之艰难,我才吸两块钱一包的烟哩!还喝饮料,敬好烟,电信局赚我们的钱,每个月还要收座机费,处理故障不应该?你没有听付子昂说过,打10000号免费,排障也不收一分钱!”

    “打10000号是免费,人家为你的事,用自己的手机打他朋友的电话不要钱?不看僧面看佛面,以后付子昂问起来也过得去吧。”

    “才几句话用得了多少钱?行客拜座客,不拜不认得,他新搬来的外地人,房子还没有买下来,不识趣?”舒母觉得话讲过了头,声音大了些,连连眨巴双眼,诡计随之而出,“以后要是付子昂问起,干脆说唐魁是电工,电话是他来弄好的。”
………………………………

第四十八章 支书动员结扎

    母亲的话昧良心,且缺德,别人好心好意帮了忙没有喝一杯茶,没有得到一句感激的话,反而被糊弄,付子昂知道了不气得吐血?母亲一生奸诈刻薄,唯利是图,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天缺了岂是她能补好的?舒银花再不吭声,将唐怡抱上摩托车,眼看要做结扎手术,家里没有人照看,唐青只好继续留在外婆的店子里。这个男孩很像他爸爸唐魁,沉默寡言,老实听话,舒银花离开时只哭了几声,外婆哄过几句他就不再赶路了。

    至亲不言谢,舒银花骑上轻便摩托车,上了渠道。四月天气暖洋洋,鸟儿鸣来花儿香;春风唤醒万年草,神州大地披新装。一季的杨柳又绿了,金灿灿的阳光穿过叶的缝隙,千丝万缕,交相辉映。回到家里,唐怡已经在车上睡着,舒银花把女儿放进铁摇窝里,赶紧收拾屋子。几天不在家,房里多出一股异味,两张三门柜俗气的花纹上起了丝丝缕缕的黄霉,劣质油漆桌面布满一层簿簿的灰尘,人造皮箱上堆满了乱糟糟的衣服,水泥地板上四处散落着烟蒂。舒银花认真擦洗,屋外有了说话声,她竖起双耳用心倾听。

    夏季计划生育工作启动后,村支书开始上门走访,每个结扎对象至少要做两遍思想工作,宣传政策,讲解形势,施加压力,造成声势,无论用什么手段,采取什么措施,直到对象上了手术台,结扎成功,才算是完全任务,那是镇政府明确归定了的。支书同唐魁是一个村民小组,是他包岗的对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唐志能当上支书并不是他有好高的文化水平,出众的工作能力,也不是他上面有很好的人际关系,唐庄村中唐姓人口占了百分之六十,根深蒂固,气势。唐志的祖父只有两兄弟,到他父辈就翻了一番,现在更是枝繁叶茂,如日中天。家有五虎将,半个土皇上,邻里乡亲谁敢欺负怠慢,谁不另眼相看?唐志五兄弟是唐姓中最大的家族,农村里那个家族最强势,村里的老大就出自那个家族,干上几年然后由第二大势力,第三大势力接手,风水轮流转。某些地方为了便于开展工作,故意利用这种势力,以邪压邪,以恶治恶,这一不良现象早也司空见惯,唐志因此当上了支书。有问题的车迟早会抛锚,没有好的带头人那地方就难有起色,唐庄村也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唐志招呼的时候,唐魁坐在大门口抽闷烟,以前他只是偶尔抽几支,没有什么烟瘾,这几天心烦气躁一根接一根,赶上了烧窑时的旺火。舒银花因为惹了事,不便再骂他牎俺ψ樱盏雇分剑磺杏勺潘L浦炯泼撇焕郑厍械匚剩骸耙桓鋈烁勺ú辉诩遥俊�

    唐魁吱唔了一声,表面若无其事,内心却惴惴不安。唐志是支书,村里叱咤风云的人物,自然有摆谱的资格。他腆着肚子,碎步踱来踱去,上半身保持笔挺,双手反剪于背后,这种官态很“扎势”,更有大军阀之风度——那宽阔厚实的脸盘抵得上屠夫的案板,刮斤把油不成问题。唐魁被他八面威风的气势震慑,极不情愿地挤出两个字,“嗯,你坐。”

    唐志有些累,坐了下来,两手各撑一膝,双目炯炯地盯着唐魁,尽显爱民如子的姿态,“幺弟,前几天老四和你动过手?听说是在你家喝多了酒,为一朵花的香味打起来的?该死的畜牲!这阳世间的花千姿百态,不计其数,荷花、杏花、梨花,浓香的,淡雅的,丰盈的,纤细的,哪一朵不勾人魂魄,哪一朵不撩人心弦?为一朵花大打出手,伤筋动骨,值得?回去后我还要好好地教训他的!”

    支书铁肩担道义,为唐魁主持了公道,又以一副历练江湖的口吻,谆谆教导,“唐勇连小学也没念完,是个文盲、土鳖子,不成器的牛贩子;幺弟你可是识文解字的初中生,喝过墨水的人啊!古人说兄弟如手足,老婆是衣服,我们同属一个老祖宗繁衍下来的,一笔难写两个唐字,怎么能内讧,同室*戈呢?我们应该齐心协力,一致对外才对么。”

    唐魁明知道唐志不抽烟,却假惺惺客套一番,然后啪地一声点燃火,猛吸一口,那一串串飞龙盘旋了一会渺无踪迹。此时他的心情开朗了许多,唐志五兄弟固然个个鲁莽蛮横,耀武扬威,唐志终究在仕途上混了些年,嘴巴利索多了,讲起话来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女人是花,女人是衣裳,为一朵花去卖命太不值了,他反过来庆幸那晚没有走极端,要是一刀捅下去,唐勇死了,自己则在囚牢里暗无天日,苟且偷生;要是唐勇拣回一条命,自己将会捅成马蜂窝……

    支书话锋突转,口若悬河,振振有词,“所以这次结扎,一是要对得住政府,向组织交得了差;二是要对得住你,我问心无愧。银花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结扎,那只能是你了。计划生育是工作的重中之重,谁也不能阻挡,儿子不在找老子,老子不在拆房子,扒完粮食再牵猪,抱了被子再找人,逃进深山有人追,躲进城里有人查。这些你都知道,今天来,就是希望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唐魁对结扎有过设想,原计划老婆去做手术的,突然变成自己,顷刻间心里冰凉,紧张得手无缚鸡之力,连烟差点抖落在地上。好端端的一个人像劁牲口似的阉掉,那是多么惨忍,多么难堪,往后多么不方便。这位仁兄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预感不祥,时不时瞟过去一眼。唐魁也知道计划生育是因为中国的人口太多,对国家长远发展不利,可他心旮旯里却打着小算盘,唐姓虽然名门望族,人丁兴旺,但自己从祖辈开始单传,孤掌难鸣,势单力薄。他很想再添个儿子,钱不是问题,罚款也好说,不就是缴几千元“社会抚养费”吗?挨打之后唐魁心里有了个结,要是自己有三兄四弟,唐勇敢如此非礼?敢欺负到头上?他捂出一个道理,在农村有钱没人,有钱没势都不是件好事。
………………………………

第四十九章 舒银花献计行贿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女人结扎的比例确实大得多,这都是封建思想在作怪。其实男人结扎手术更简单,更安全,无痛苦,以后照样过夫妻生活,下手轻一点当然最好。”唐志闪烁其词,话里有话,“赖昌明不是结扎了吗,他老婆的肚子又挺起来了。还有王村的葛小龙也是做过手术的,结扎后又生个儿子,现在会钻鸡笼了。这些明摆着有漏洞,要是没问题,他们能允许自己的老婆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

    唐魁仿佛吞了神丹妙药,心中的鬼胎一点点地打落下去。

    “一簸箕大的鬼同样在人玩,你认为银行收费高,名目多,他说符合国际惯例;你嫌他们速度慢赶不上人家,有时一笔业务要等十来分钟,他们又说这是中国国情;派出所不允许买码,博彩期期照常开,期期有人买。有些事说不清道不明,这年代即既要有人,还要舍得花钱。”唐志翻云覆雨,像个经验丰富的老鸨引导一个刚入青楼的少女,按之前的思路只是举两个例子让唐魁轻装上阵,不要有思想包袱,讲着讲着就变味了,这脑子真像有什么在作祟。

    唐魁洗耳恭听,眼睛一亮,身子凑了过去,“你在村里混了这么多年,连年搞计划生育,医生和上面的人应该都熟?”

    “熟悉!那专门掌手术刀的孙医生就很好。可这事上纲上线,非同寻常,没有米米谁跟你玩真的?人家拿着饭票子打水飘飘哩!。”唐志做了个数抄票的动作,让对方自个去揣测唐愧听出弦外之意,赶紧咐和,“那是,那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瞎子见钱眼睁开,死人有钱也光彩。上次我老婆的姑父死了,去火葬场那地方还被敲了一笔,烧锅炉的人要了一条烟。人家说那样才能烧得好烧得彻底,谁不为钱着想?”

    唐志缄口不言,再说就有引诱敲诈之嫌,他恨自己口无遮拦,胸无城府,这些年了一直没有长进,哪像个办大事的人?

    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一度号称基层政府的头号难题,之所以难,原因在于中国的国情与人们的生育观念发生冲突,多子多福,传宗接代的思想根深蒂固,深入人心,积重难返。然而,就是这件令人头痛的事,许多基层干部却如蚁附膻,趋之若鹜,口里喊难心里巴不得,有的很善于趟这浑水,拿腔作势,狐假虎威,多么风光。至少那段时间的生活公家埋单――吃喝不怕报销难,生猛海鲜尽管尝,啤酒饮料腾细浪,鸳鸯火祸滚肉丸,抓人搬物有专车,有时还能捞点烟钱。

    唐志利欲熏心,焉能放过这大好时光!

    舒银花立在房门后,背着唐志不停点头眨眼,唐魁心领神会来到房里。她回至床边,咕哝道:“有钱把钱使,无钱把命挨,不给他们一点好处哪过得了关口?我看你满脑子糨糊!”

    “我也听出了他的意思,只是……”唐魁欲言又止。

    舒银花教训他,“自从盘古开天地,蚂蟥没有不吸血的,它老是围着你转,想的就是啃破你一点皮。”

    唐魁右手摸后脑勺,仿佛喃喃自语,“有福伤财,无福伤己,看来我们得有所表示才好。”

    “蛇有蛇路,鳖有鳖道,蛤蟆无路,也会跳三下,哪个当干部的不想着捞一把?”舒银花对丈夫挟怨挟恨,有纠缠不清的郁结。她寻思着从小包里数出一迭百元钞票递给唐魁,“拿过去,打发给这些土地庙的小鬼,要他找孙医生关照一下。”

    唐魁迟疑着,“给这么多?”

    舒银花狠狠地瞅了他一眼,“钱少了人家没眼睛看,就是要一坨把他砸痛,嘴巴这么不乖,你只管说以后还会感谢!”

    老婆是个喜欢找碴子的人,往往为一刀肉精多肥少也要小题大做,吵个半天。这时候唐魁心里加倍发毛,哪敢轻易争辩,揣了钱来到堂屋,换了个人似的,豪迈万丈,“大哥,这是六千元,先给孙医生意思意思,到时候再感谢你!哪有办事不花钱的,我唐魁是那种人吗?”

    “哎哟,我怎么睡着了呢,昨夜太熬晚了,还有好多事哦!”人见利不见其害,鱼见食不见其钓,唐志打了会盹,感觉口袋里塞了包东西,心领神会,起身告辞,“吉人自有天相,我是希望他过得了关,愚兄交得了差,你完好无损,皆大欢喜,一帆顺风最好!”

    “贵人相助,马到成功,万事都会顺利的!”唐魁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金钱在权力面前俯首称臣,自惭形秽“这事件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也不能透气,否则东窗事发,大家都没有好下场。幺弟,弄虚作假,营私舞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唐志反复叮咛,挺胸收腹,从容步出。

    “那是那是,家有长子国有大臣,大哥,拜托啦!”唐魁抱了下拳,讨好的口气是人都听得出。

    送走唐志,他回到大门口,看见波斯猫拱着脊背,蹬完懒腰,小鸟依人般地往女主人腿上蹭。舒银花蹲下身子,一把抓过去,五指叉进猫的长毛,咬牙切齿地说:“有钱能使鬼推蘑,姑奶奶就是要让这帮龟孙子跑腿!”唐魁目瞪口呆,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竟然有如此阴险的一面,那是巾帼枭雄吉星高照,还是一时冲动七世不祥?

    几天后,在镇上最阔气的一家酒店单间里,唐志带着唐魁和孙医生见了一面。那个瘦小的男人曾经患过小儿麻痹症,落下痼疾,如今走路仍然像鬼缠住了脚,不很利索。他的嘴往右上方斜一点,平均每分钟颤动两三次,颤动时颈脖的动脉也同步进行。这样的男人要是在乡下种田,任何女人也不会要,绝对是个单身汉!然而唐魁丝毫不敢怠慢,人家掌握着他的性福,把握着他的命根子。唐魁恨不得行两个大礼,作三个长揖,要是有尾巴,摇起来决不会输给哈巴狗。可那家伙既不喝一杯茶,也不抽一支烟,显出一副要借钱免开尊口的高姿态,开膛破肚的主持医生果然沉着镇定,冷酷无情!

    就那么短短的十来分钟,像两个初次相亲的人,在媒婆的撮合下走到了一起,你偷着看我一眼,我偷着瞧你一顿,算是认知,算是照应。唐魁心里有了底,傻乎乎地立于一旁,盯着拼花地板,束手无策,呆如木鸡。
………………………………

第五十章 鸡飞蛋打一场空

    孙医生早已在世纪大道建起了三层楼的小洋房,从地段到材料,从建造风格到建筑质量都是上好的。他老婆在摇摇欲坠的食品组上班,若按两人的工资计算,不吃不喝再过十年也造不出这样气派的房子,那当然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虽然说穷人结交富人是要赔本的,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亲却十分义气,讲究一日之惠当以终身相还,时不时鱼呀肉呀,鸡呀鸭呀不由分说地往他家里送,弄得他老婆看见飞禽走兽就皱眉毛:现在什么年代了,三五个钱的东西还算作人情?

    后来就有人不声不响地送夜祝米,彩电、冰箱、空调……,如今摩托车、组合家具、整体橱柜,什么都不缺了,再送什么呢?那只能是钱!那时的社会早已形成一种怪象:贫困者四处奔波忙于生存,暴发户想方设法附庸风雅,初入仕途的削尖脑袋钻营升迁,久居职位的煞费苦心经营*。孙医生也是圈内之人,盘根错节的关系,驾轻就熟的本领,使他这些年频频得手。不过最近风声越来越紧,第六感觉告诉他要收手才好,可那错综复杂的人情网一下子哪断得开?那已经到手的票子怎么办?送礼的发愁,收礼的更着急!

    恐惧的日子转眼到了,早饭后舒银花替老公收拾好衣物,手扶车开到了屋前。车上已有两男三女,这些人都带了家属,因为是去做结扎手术,个个表情凝重,如赴刑场。唐魁很不情愿坐这车,太丢面子,唐志缠着他做思想工作,要从大局出发,要服从领导,这是公派车不坐白不坐。唐魁考虑到后面的事还得依赖他,加之舒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