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大人求放过- 第4部分

　　　　……。

　　　　是该起来了。

　　　　幽幽转醒，被洒落一地的刺眼光芒刺痛了双眼，伸手去挡，却还是适应不了，只能先闭气眸子等待着，也让脑子进入运转的状态，不再混混沌沌像变成一坨豆腐脑。

　　　　细碎的脚步声让还在混沌之中的华白凝一下子就清醒了，不管是否讨厌那耀眼的光芒，张开眼睛就想看看那脚步声是否是师父发出的。果然，华白凝的直觉每次都让她感动自豪，但是也让华白凝感到一阵心惊。

　　　　师父起来了，而且师父已经收拾好东西了，看来是准备出发了！这次可糟了！自己居然晚起了，还让师父等候自己！哎呀！

　　　　华白凝一下子就从干草堆里起来，不管身上还沾着几根干草，更不理师父的目光停留在他的包袱上，华白凝只想要赶在师父的步伐前面，不让师父先离开。

　　　　“师父……师父我……”

　　　　华白凝结结巴巴的，以为师父在生气，气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一点女孩子家的规矩都没有，更气早起没有早饭可用。毕竟过去在茅屋里，师父可是叮嘱过女子要管理好家务，不但三餐要打理好，家里的里里外外都要打点得好好的，不能有差错。

　　　　可今日，自己却犯了错误，不但让师父自己打点早餐，还让准备出发的师父等候自己。

　　　　“吃吧。”

　　　　恢复以往淡漠的声音，这样听在华白凝的耳里却是沉重的，就像是被师父抛弃了一般。

　　　　递上一些干净的果子还有几个馒头，暨景看似没有生气，但看着华白凝眼里却是暴风雨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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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等，不见不散。

　　　　“吃完，我们就出发吧。”

　　　　战战兢兢地接过暨景的食物，华白凝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以前还小的时候也是师父在照顾她的，但毕竟她今年也及笄了，许多事好像改变了，也让华白凝觉得应该做些什么，也许这样她心中那抹恐惧才会消失。

　　　　是的，年纪大了就不需要跟在师父身边让师父照顾了，而且华白凝也懂得料理三餐，也懂得照顾自己了。

　　　　在那十几个月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暨景可是教会了华白凝尽量多的东西了，就算真的脱离师父的时候，华白凝也不会生存不了。所以华白凝害怕了，害怕暨景会离开任由她自己一个。

　　　　华白凝默默地吃着，也静静地想着，就算是胡思乱想的，但想出了的东西也并无道理，只因为她也太在乎了才害怕失去，更害怕被无情地驱离。

　　　　踏上路途，华白凝心不在焉，但也不敢太放肆地想事情，华白凝的眼睛可是紧紧盯着暨景的，生怕一个不留神，暨景就消失在森林里面，然后华白凝再也找不到了，她只能回到原点，但属于华白凝的原点又在哪里？

　　　　怀着忐忑的心情，华白凝跟着暨景爬山涉水，不知不觉就远离了大树参天的森林，来到了有些人迹的地方。

　　　　一开始还是只有几个人家的地方，渐渐的就开始有茶寮有酒家。每走一段路，人流就越多。

　　　　当华白凝回过神，眼前已经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了，不少买卖精致的小物品还有小吃摊子老板吆喝着，希望能吸引游人的目光，甚至前来买卖。

　　　　暨景停在一座庙宇前，从外面看看不出庙宇里面供奉的那位大罗神仙，只见络绎不绝的人潮往庙里面走去，又有一群信众从庙宇里面出来，来来回回的门庭若市。

　　　　没注意到暨景已经停下脚步了，华白凝险些就撞上师父厚实的臂弯里面。但暨景谨慎得很，他正想转过身与跟身后的华白凝说些什么，却看见华白凝像刘姥姥般看着四周的盛况没看见他，险些就撞上来了。

　　　　幸好暨景身手好，及时紧紧地抓住华白凝的纤肩。也不知道暨景是不是真的那么介意，还是只是无心，暨景硬是拉开华白凝的距离，还把华白凝细小的肩膀都捏生疼，让华白凝轻吭出细微的声音。

　　　　暨景见状，连忙松开，还不明所以的华白凝看向暨景，却只见暨景紧绷的脸庞似乎在隐忍着怒火。

　　　　华白凝揉着生疼的肩膀，可看见暨景一脸的严肃也不敢吭声，心中还猜测着是不是自己激怒了师父而不自知。难道是因为今早的事情，但师父明明没有发火，更没有怪责的意思，师父只是……只是冷着脸。

　　　　华白凝也不想再想下去了，生怕继续猜想想出了的结果会是残忍的，很有可能还是事实。师父是不想要她这个徒儿了，开始嫌弃她麻烦了。

　　　　委屈的华白凝低着头，不再感觉周遭的东西是多么的吸引人了，现在的华白凝感觉有一种危机感，就像是要被遗弃的感觉，但她自己却不能做什么。

　　　　“小白，你先去买些食物还有干粮吧。”

　　　　暨景没看到华白凝眼中散发出来的眼光，也没有去解释刚刚为何有意远离华白凝的意思，只让华白凝去市集买些东西，为的是日后再次流浪做好准备。

　　　　在一个地方不能待太久，时间一长，恐怕会让人怀疑，在村庄待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已经是极限了，接下来恐怕还要继续流浪。

　　　　但她呢？原本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在他身边也待了好几年了，要是被她发现什么，日后又将会如何？

　　　　抿抿唇，暨景不经越想越多，但有些事哪里能避免，又有谁能真正让事情如自己想象那般进行，事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华白凝听了，有些讶异，但还有更多的恐惧。

　　　　师父让她去买食物，让她自己一人去买干粮，那……那师父呢？他要放她一人去吗？师父是不是……

　　　　“为师还有事情要办，事情办完了我们在庙宇前等，别到处生事。”

　　　　丝毫没在意华白凝有些苍白的脸色，暨景以长辈的身份叮嘱华白凝做好事情就赶紧回来，就算没有落脚点还是要尽快回来。

　　　　“师父……”

　　　　华白凝有些回不过神，听暨景这样说，似乎是华白凝她自己会错意了，以为师父想就这样撇开自己，然后让自己自生自灭。

　　　　果然一切都是华白凝她想错了，师父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不同于刚刚抿紧一张小嘴的委屈模样，那才是华白凝真正从心底露出的笑容。

　　　　就算平日华白凝的嘴角总是微微地上扬着，但那并不是笑容，那是华白凝天生的，别人看上去像是在微笑，但不然当时的华白凝是面无表情的。

　　　　而这一点她师父暨景十分清楚，但能看到华白凝出于真心地微笑，暨景记忆中还真是没找到几个镜头记录着华白凝那般美好的笑容，但现在不同了，这一刻他会记住的。

　　　　伸手抚摸华白凝的软发，顺便把垂落在额上的发丝顺理整齐，还她一个完美的空气刘海。

　　　　说实话暨景没在意过古代女子的发饰还有发型，更觉得现代那些古装扮相的演员不太好看，更觉得那部清代格格电视剧没什么好看的，尤其那所谓的空气刘海是不敢恭维的。

　　　　但没想到那个所谓的空气刘海，放在华白凝额上却是如此的好看，更显得她的秀气可人，比起电视上的演员好看多了。

　　　　回忆过往是美好的，但现在有个秀气徒儿的生活也同样地让人觉得……不想离开。

　　　　“快去吧，两个时辰后在这里等。”

　　　　收回手，更藏起刚刚露出的微笑，暨景依然保持着他淡漠又严肃，但就算如此暨景还是拥有着令华白凝心动的俊逸。

　　　　华白凝点点头，一双眸子闪闪发亮，也不觉得去买食物是见苦差事了。刚刚像雨后春笋的念头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剩下对师父深深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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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姑娘，来买香菜吧。

　　　　“师父也要快点回来，小白会买好吃的食物回来的。”

　　　　一扫所有的阴霾，华白凝像是重生了一般再度充满活力，就算不明白为什么师父匆匆离开村庄，也不明白师父要去办什么事情，但只有师父不会抛弃小白，她已经很高兴了。

　　　　转过身，华白凝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身后的暨景默默看着，心中百感交集，有些感觉说不出口，也不能说出口。

　　　　愣了愣，暨景已经不见华白凝的身影了，他也转过身离开了，而接下来要办的事情可不简单。冷凌的目光里面透出了一丝寒光，令暨景原本就冷峻的脸庞多了令人恐惧的光芒，事情现在才刚刚揭开序幕。

　　　　……

　　　　走过街道，华白凝才发现原来这里远比村庄要来得繁华，不但人多东西也琳琅满目，每走过一摊买卖的东西就有所不同，有怎么看都看不完的新玩意，还有香气扑鼻的美食，还有一座座华丽得不真实的酒家铺子。红灯笼，轻纱幔，华白凝想进去看个究竟，但更想与师父一起分享。

　　　　但除了大开眼界外，华白凝也不忘正事。听师父这样说，应该是没想过在这里落脚的，要继续游山玩水，到人烟稀少的地方继续流浪才是师父接下来的行程，那么这样就要买一些现成的食物了，而且还有容易保存，能果腹又方便的食物。

　　　　华白凝正思索着要采购些什么，却走着走着已经来到了当地居民买卖食材的墟市了。

　　　　墟市很大，长长的一条街上都是买卖新鲜食材的贩子，而且都是他们家里种植出来的，看起来十分新鲜又美味，但除了水果或者一些现成的食物，其他的华白凝都不会考虑。在野外生活有利也有弊，可以找些现成的食材做菜，但食物却不能保存，尤其在夏日。

　　　　“香菜！新鲜又好吃的香菜啊！快过来看看啊！”

　　　　吆喝声不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个卖香菜的小姑娘。那是因为就算她再吆喝也没有几个人来关顾，只有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来买一些回家，看似是老客户了。

　　　　华白凝自然是留意到了，但可没有要买的意思。先别说自己不喜欢吃，而且昨晚师父才在采摘了些香菜作为菜肴，现在的华白凝可不想要再吃了。

　　　　但不知是自己是外地人是生面孔，还是因为卖香菜的小姑娘想要多拉拢一些生意，反正华白凝就是被盯上了。

　　　　“姑娘，来买香菜吧，今天的香菜可新鲜了，都是刚刚从菜地里采摘下来的！”香菜姑娘看见华白凝，当然是一个劲地吹捧自家的香菜了，这可是效仿黄婆卖瓜自卖自夸啊。

　　　　华白凝尴尬地笑了笑，表示不想买，但是香菜姑娘可没那么容易放弃，嘴上不下点功夫，今天的香菜可就真的卖不出去了。

　　　　“姑娘，真的很好吃的！买一点回去跟相公吃吧！”

　　　　香菜姑娘抱起一坨香菜就往华白凝身前走去，觉得今天这单生意一定要做成不可，这样才能早一点回家帮爹爹的忙。

　　　　见香菜姑娘前来，华白凝也嗅到了来自于香菜那种独特的香气，但在人群面前也不好捂着鼻子遮挡那强烈的气味，也不忍伤这位似乎很喜欢香菜的姑娘。但是要买……还是算了吧。

　　　　“姑娘我……”

　　　　华白凝想说些什么，但香菜姑娘可没有给机会她拒绝，那感觉有些熟悉。

　　　　“姑娘，你就好心买下了吧，而且香菜很好吃也很有营养的，你买回去我保证一定会回来再买，这香菜可不是哪里都能买得到的！”

　　　　姑娘喋喋不休地说着，丝毫没有看到华白凝有些苍白，依然把手上的香菜往华白凝怀里送。

　　　　“我……”香气扑鼻，令华白凝说话都说不完整了，那强烈的气息比把香菜吃进肚子里的恶心感更强烈，那似乎是前所未有的，一度令华白凝感到昏厥。

　　　　“……求求你先吃吃看好吗……”

　　　　一道声音在华白凝耳边盘旋，似乎很熟悉，但也很陌生，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勉强维持着清醒的华白凝看向身前的姑娘，那姑娘还在源源不绝地说着，吹捧着香菜的好处还有功用，但华白凝却听得不太真切了，只见香菜姑娘的嘴巴张张合合的。

　　　　但华白凝能肯定，刚刚那句有着回音的话语不是出自与这位姑娘的嘴，但……

　　　　她们的声音为什么那些相像？就像……同一个人？

　　　　“姑娘，你就买吧！要不然……不然我送你些香芹！”

　　　　香菜姑娘还给华白凝优惠，这一招可是无往不胜的！

　　　　“姑娘你就买吧！买吧！”

　　　　见华白凝没有什么反应，情急之下香菜姑娘就把香菜往华白凝的脸上凑。

　　　　强烈的味道让华白凝感到一阵窒息，胸口里的空气像被榨干一般，头脑开始不清醒，还没让华白凝找到依靠的东西，华白凝就敌不过晕眩昏倒在地了。

　　　　香菜姑娘看到这一幕也傻了，没想到这姑娘居然晕倒了，难道是因为香菜的问题吗？但香菜那么香，应该没可能吧。

　　　　华白凝的确是被香菜熏晕了过去，不过那也是无心之失，香菜姑娘也不是故意的，她哪里能想到香菜的力量那么的……强大。

　　　　“姑……姑娘！”香菜姑娘连忙向前，也不顾手上的香菜了，这一次她真的是闯祸了！

　　　　……

　　　　暨景来到繁荣的大街上，看似漫无目的地走着，但一踏入大街，甚至与华白凝分离的时候，暨景已经提高警觉了。就算四周不过是些平民百姓，但在暨景眼里却是危机四伏，似乎一个不小心就给他一个措手不及。

　　　　坐在一个简陋的茶寮里，小二热情地为暨景送上清茶，询问需要后，小二也识相地离开去招呼其他的客人。

　　　　暨景端起茶细细品茗，但心思却落在别处。像是那个在角落地行乞的老人，或许是在树下玩着蹴鞠的孩子们，还有在暨景邻桌喝茶的中年壮汉，这一切都落入暨景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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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寻

　　　　“客官，今日老板请客，送你一盆小菜。”小二送上一盆青葱的炒青菜，脸上笑眯眯的对暨景说着。“客官慢用了。”

　　　　喝茶还送小菜要是这样下去，这茶寮要不就倒闭，要不就变成酒家了。

　　　　小二走后，暨景依然毫无动手的迹象，只是静静地喝茶，似乎没听到小二的一番话，任由那小菜在一旁乘凉。

　　　　突然，暨景伸手去拿木桶里的筷子，但像在挑剔般，暨景并没从中拿去筷子，而是在挑。

　　　　挑挑什么每一双筷子都是一样的啊。

　　　　不不一样，在暨景眼中就是不一样。

　　　　“该死”突然暨景溢出这样一句咒骂声，然后小菜也不吃了清茶也不喝了，从腰间掏出几个碎银放在桌面上，就往前走。

　　　　小二是勤快的，见客人走了立即上前收拾，好让下一个客人上面关顾。

　　　　见桌上的小菜没有动过，小二也没在意，最重要的可是客人结账的银子。

　　　　一、二、三

　　　　小二数着桌子上的银子，还拿在手中掂量掂量。

　　　　“嘿就只是喝茶的钱，连点打赏都没有，还真是吝啬鬼。”

　　　　小二收起手上的银子，怎么说那也还是银子，眼光追随着暨景离开的方向，嘴角却微微上扬。

　　　　“吝啬鬼，说我的茶不好喝，你现在还不是回来了。”

　　　　小二嘴上念念有词，但话却不会让其他人听到，只有他心里清楚。

　　　　兜兜转转，来来回回，暨景已经在这个城镇里兜圈子还几遍了，但他始终没找到他想要找的，心中的怒气直串脑门，但现在又有谁能出来让他好好发泄。

　　　　他发誓今日要是让他找到那人，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走进巷子里，大街上的热闹一下子就消失了，只有一股股冷风吹过耳际，但暨景并不害怕，他的怒气不是冷风就能浇灭的。

　　　　“别生气，你要知道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