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救救他,乔乔得了慢性白血病,必须要换骨髓,你和他的配型成功了,移植骨髓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你救救他。”
她说的极快,怕一旦停下,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男人的唇勾勒出残忍的弧度,拂开她的手,“我是个商人,讲求利益互等,你拿什么来求我?”
乔默木然的望着他。
确实,她这里没有他所需要的东西。
他对她那点浅薄的兴趣,也被她下腹上的那条疤消磨殆尽,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那个对她纵容宠溺的慕锦年。
而是慕森的总裁。
一切以利益说话
然而,她这样的表情让慕锦年心里像是堵了团棉花,胀痛难忍,偏偏又无力抵抗。
“说啊,你打算拿什么来求我?”
喷薄的怒气让她忍不住咬紧了唇。
他穿着深色的衬衫,黑色西装裤,硬朗的轮廓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高不可攀。
“你说,只要我有的”
“可惜,我不需要。”
嘲讽的态度,恶毒的神色,“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有些人就是掏空心思要卖,也不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转身,迈开步子往外走。
皮鞋踩在地上价值不菲的西装上,没有半分停留
乔默握紧的手无力的松开,又再次握紧。
勾着唇无声的笑了笑。
自尊和乔乔比起来,又算的了什么。
“锦年。”
她跌跌撞撞的冲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试图用单薄的语言来劝服他:“我问过孟医生了,不会对你身体造成伤害的,你不是经常献血吗?你就把这当成一次公益献血,行吗?”
男人掰开她的手:“我宁愿去救一个陌生人,也不会救你乔默的儿子。”
冰冷决绝的话像一把利刃,刺进她的心脏
门砰的一声关上,乔默跌坐在地上,乌黑的眸子里渐渐流露出某种绝望的无助。
她以为,慕锦年最残忍的,不外乎就是在大雨倾盆的凌晨三点,将高烧不退的她赶出别墅。
原来,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在房间里一直坐到凌晨,乔默才拖着麻木的身子回了医院。
病房里,乔乔哭的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干呕,苏桃抱着他不停的哄,亏了她毫无经验还没有弄到手忙脚乱。
“乔乔,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
她走进去,伸手将乔乔抱过来,亲吻着他汗湿的额头。
“妈妈,乔乔做噩梦了,梦到妈妈不见了。”
“不会的,妈妈只是出去吃点东西,对不起,妈妈看到你在睡觉就没有吵醒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她贴着他的小脸,温柔的哄劝。
依偎在乔默的怀里,乔乔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小默。”
苏桃本来想问她事情怎么样了,但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顾予苼,又将话憋了回去。
乔默瘦的很快,以前就单薄的身体如今像是张纸,小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松松垮垮的
她抱着乔乔,手有节奏的拍着他的背脊,小声的哼唱着儿歌。
又大又深的的眼睛看着窗外,愣愣出神。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死寂。
苏桃突然恐慌起来,忍不住伸手拉了拉出神的乔默。
“不会有事的。”
乔默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恍惚的没有焦距,她笑了笑,“我知道,我的乔乔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孩子。”
苏桃眼眶滚烫,在眼泪落下来的一瞬间被起身的顾予苼抱进怀里,半拖着出了病房。
“顾予苼,你发什么疯。”
她情绪不好的时候,性子很焦躁。
顾予苼蹙着眉,这性子真该好好调教调教,简直就是个市井泼妇。
“你还嫌她不够伤心是不是?”
那个女人,虽然在笑,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神采。再这么下去,孩子没死,她倒活不长了
那次他路过血液科的时候,正好看到乔默在医生办公室,因为是苏桃的朋友,他不由自主的顿了顿脚步。
正好看见医生将配型的结果给她。
慕锦年。
当时,他看到女人的脸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变得死一样的苍白。
苏桃狠狠瞪了他一眼,拢着衣服往楼下走。
“你不去箫小姐那里献殷勤,跑到我这里来干嘛?”
据说,昨晚霍启政提出要跟箫随心解除婚约,不用猜也知道那朵娇滴滴的温室花朵肯定在顾予苼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这是一个记者朋友闲聊时,偶然说起的
她忘了当时是什么心情,但估计是幸灾乐祸吧。
箫随心就是朵长了刺的百合花。
“苏桃,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下次若是再用这样的语气说随心,我”
他有些挫败的止住了话,只是警告的瞥了她一眼。
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对付一个软硬不吃的女人。
苏桃却误以为他是在无声的警告自己,冷笑:“我就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才让顾总赶快去陪箫小姐,不要在这里晃悠,你这样,我还以为你是不是突然换了口味,终于发觉了箫小姐那种大家闺秀的清汤小菜不适合你呢。”
“那你觉得,谁适合我?”
他看着她,眼里敛着嘲弄的笑意。
苏桃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慢走。”
说完,她转身再次走进住院部大楼,没有半分迟疑。
顾予苼咬着牙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真有种想冲过去掐死她的冲动。
………………………………
98。98:别叫的这么亲密,我会忍不住犯恶心
乔乔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乔默再三跟孟医生确认了他如今的身体情况,才给他办理出院手续。
她一路抱着乔乔,回的是苏桃租住的旧公寓
楼下,王翠华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将自己裹的像只熊一样,不停的搓着手在原地徘徊。
看到乔默怀里的小人儿,她眼睛里流露出贪婪的光。
几步迎上去,“这是宏宏砦”
乔默看了她一眼,没理她,径直往前走。
这个女人每次出现,都不会有好事鳏
“乔默,我没钱了,你再给我点。”
乔乔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对于她的孙子,连半句关心的话都没问过。
“你”乔默拉住苏桃,“走吧。”
乔乔还在,她不希望他过早的接触到人性的丑陋。
如果
她是说如果。
她希望能给他留下一个美好的童年,黑白分明,对错清晰
“乔默,宏宏是我的孙子,你没资格一个人霸着,今天要不给我钱,要不把宏宏给我”
怀里的乔乔有醒转的迹象,乔默回头,深幽空洞的看着狰狞的扭曲着脸的王翠华。
她的眼神很淡,却透出一种凛冽的气势。
王翠华一直都知道乔默的软肋,每次用宏宏威胁她,都能起到作用。
然而这次,她无端的有些畏惧。
“乔乔的手术费需要80万,作为奶奶,你是不是该尽一份心,又或者,你想亲自照顾乔乔”
王翠华急忙摆手,“算了,只要你把我儿子治好,其他的不给就不给吧,也不知道你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这辈子这么多事儿。”
“小默,你别拉着我,我今天要是不教训这个死老太婆,我就把苏桃两个字倒过来写。”
慕森集团顶层。
总裁办公室。
聂华岳将一叠资料放在慕锦年面前,“总裁,查到了,您两个月前献的血并没有进入血浆库,而是被这个人私自拿去做配型了。”
慕锦年将视线从文件上移到聂华岳的脸上。
聂华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蔓延至脚心,他低下头,“不只是您,还有很多人的也被取用了一些。”
修长的手指落在文件夹上,翻开,照片上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省医院血液科主任医生,孟昶绪。
还附着他这些年成功治愈白血病的案例
他的眼底浮现出冰冷的光:“乔默呢”
那个女人,那天过后,就再没出现过在他面前。
是有了别的办法,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放弃了
聂华岳只觉得一股凉飕飕的风吹来,他背心里的汗陡然干了,“乔小姐这几天一直寸步不离的陪着乔乔,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需不需要将下午的时间空出来”
慕锦年冷漠的看着他,蹙眉,似乎在责怪他的多嘴。
聂华岳识趣的闭了嘴。
“这个人,”曲起的手指在照片上敲了敲,“吊销医生资格证,丢到警察局,让律师按罪起诉。”
“是。”
“还有,省医院的院长该换了,当天负责抽血到存入血浆库,整个过程,所有参与的人,通通吊销医生资格证,赶出洛安。”
聂华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牵连,够广的。
“是”
“乔治,他在美国的妻子很想他,来中国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了。”
“是。”
这是要变相的放弃治疗蒋碌。
慕锦年将孟昶绪的资料扔给聂华岳,重新拿起笔:“把处理结果,原原本本送到乔默手上。”
聂华岳:“”
“妈妈,我想季叔叔了,我可不可以给他打电话呀”
乔乔小心翼翼的朝乔默比了个打电话的动作,见乔默看着他不说话,急忙举手保证:“就一分钟,季叔叔已经好久没来看乔乔了。”
乔默轻声问,“乔乔想见季叔叔吗”
乔乔看着她,见乔默没有生气,才点了点头,“是。”
“好。”
她不忍心拒绝。
季景初给乔乔买了刚出的变形金刚,看到乔默,他的心瞬间疼的扭成了一团。
以为不见她,时间久了就会淡忘对她的冲动
没想到,再见面,那种感觉还是强烈的让他无法忽视。
“小默。”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她瘦了,尖尖的下颚,一双眼睛又深又大。
“景初,谢谢你。”
季景初想问她出什么事了,但触到她眼里的幽深,
又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只好干涩的说了句:“乔乔很乖。”
乔默笑了笑,俯下身和乔乔平视:“你和季叔叔玩,妈妈去做饭,小心点,千万不能再受伤了”
“好。”
乔乔雀跃的抱住乔默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妈妈,季叔叔也留下来吃饭吗”
乔默侧着头看季景初,“会耽误你吗”
季景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会。”
安静。
是他此刻从乔默身上感受到的。
将所有的情绪都沉寂起来的安静,他看入她的眸子,迫切的想去探寻些什么,却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空洞。
他蹙眉,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发生什么事了”
乔默还没来得及说话,乔乔就委屈的嘟起了嘴巴:“是乔乔不好,乔乔病了,让妈妈担心了。”
乔乔很快乐。
乔默的唇角也染上了淡淡的微笑
这是这些天,她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吃完饭,乔默打着伞送季景初下楼。
她一只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脖子几乎要缩到领子里了,脸颊被风吹的通红。
雨里夹着小小的雪点,刚落下就化了。
这是今年的初雪,洛安的雪最多也就这样了
季景初担忧的看着她,“乔乔生的是什么病”
如果只是普通的伤病感冒,乔默不会这么颓废。
从初见,她就坚强的让人心疼
乔默指尖僵硬的捏住伞柄,因为低着头,季景初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却能感受到她身上,所散发出的痛苦绝望。
“抱歉,如果”
他的声音有些急躁,夹杂着并不明显气馁。
“白血病,”内心挣扎了一下,她低低的开口,“慢性白血病。”
从小的经历让她不敢去依靠任何人,因为她深知,只有自己才是最不会背弃自己的人,只有通过自己努力获得的,才是属于自己的。
她想过依靠妈妈,那个怯弱的女人只会让她一味忍让。
她想过依靠过乔安生,那个男人却不声不响的出国了。
她想过依靠慕锦年,结果却是那么不堪回首。
在她走投无路时,她却试图想通过眼前的这个男人替她在绝境中寻到希望
季景初心尖一痛,在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有意识的环住了乔默瘦弱的肩膀。
“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咳咳”
一声尴尬的咳嗽声响起,季景初垂下手,就看到聂华岳从车里下来,神色复杂的看向乔默:
“乔小姐,我想跟您单独谈谈。”
乔默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季景初看着她,伸手替她理了理散开的围巾,拉开车门坐进去,“有消息我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你。”
“谢谢。”
“我很高兴,在这种时候,你能想到我。”
季景初的车子走远,聂华岳才将法院的判决书和省医院辞退员工名单交到乔默的手上,“这种总裁让我交给你的,还有,乔治教授明天会回美国一趟。”
“那他什么能来呢”
蒋碌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了,若是坚持下去,肯定会有奇迹的
聂华岳微微侧头,无法承受她询问的目光。
“大概不会太久。”
他用了大概这个词。
乔默飞快的翻看手中的文件,判决书和那个熟悉的名字让她眼前一阵阵眩晕,身体不稳的往后踉跄了两步。
聂华岳急忙扶住她,“乔小姐,总裁只是还在气头上,过几天我再试着跟他求求情。”
慕锦年的秉性,他是知道的,说一不二。
这么说,无非是想给乔默一点安慰。
良久之后,她从漆黑的眩晕中恢复了视线,开始翻后面的文件
那是被省医院开除的人。
“这些,是当日负责采血和送血的人”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关联。
聂华岳不忍心看她苍白的脸,别开视线,点了点头。
“我要见他。”
她的唇瓣有细微的颤抖,伞落在地上,也无暇理会。
此刻,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她要见慕锦年
就因为她没有对他坦白乔乔的存在,他便要逼着她死了才甘心吗
死了
如果死了,他会不会有一丝内疚。
会不会因此而救乔乔。
“乔小姐,”聂华岳急忙拦住她,这么冷的天,又下着雨,他一
个大男人站久了都觉得冷,何况她一个身体极差的女人,“总裁在忙,有什么事明天去慕森再说。”
乔默定定的看着他:“去慕森,他会见我吗”
聂华岳沉默。
不会。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聂秘书,让我去见他吧,”她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透着心如死灰的倦怠:“我不能让孟医生为了我去坐牢,乔乔还这么小,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
她这一生,对她好的人不多,却都或多或少的因为她而受牵连
聂华岳拦在她面前的手无力的垂下,“总裁今晚会在景江公馆。”
慕锦年的车驶入景江公馆,车灯照到阶梯上,那个缩成一团的人影身上。
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围着条红围巾,很醒目
绵绵的雨里夹杂着雪粒子。
瘦弱的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灯光刺眼,她抬起手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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