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再次响了,还是苏桃。
乔默看了眼幸灾乐祸的阿楠,说了声抱歉,转身接起了电话。
苏桃没事不会一直给她打电话。
“喂。”
医院。
急诊室。
乔默蜷缩着身子坐在塑胶凳上,双手环膝,头垂的很低,眼睛没有任何焦距的落在地板上。
乔乔从滑梯上滚了下来,头摔破了
她的电话打不通,幼儿园便打了苏桃的电话,她到的时候,苏桃已经到了。
苏桃在急诊室门口焦躁的转了几圈,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很凉。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她这样了,很安静,静的将整个世界都摒弃在外面。
她宁愿乔默大声的哭一场,哪怕是撒泼胡闹都好
苏桃改为环住她的肩,手安抚的拍着她的背脊“别担心,乔乔只是摔破了头,没事的。”
怀里的人没有反应。
“我已经给孟医生打电话了,他正在赶来的路上,小默,你别吓我,你这么好,乔乔那么乖,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孟医生对坚强的乔默格外关照,偶尔乔乔有些什么,都是一个电话随叫随到。
“我以为,会有奇迹,这么久都没事,我以为他会像电视上说的一样,不知不觉就好了。”
怀里的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难听,却是在自言自语,“还有多久?”
苏桃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孟医生说乔乔现在的情况停良好的,但是还是要越快越好,慢性白血病如果一旦恶化,就”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乔默现在整个人都像是一根绷紧了的弦,稍有不注意就会断掉
“可是,我到现在还没搞定慕锦年。”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的眼睛宁静而透明,和缓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她看着苏桃,又似乎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不知名的虚空,“你知道吗?我曾经很爱他,我以为我会一直爱下去,可是分隔五年,我开始怕他。人的骨子里都是怯弱的,不到别无选择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拒绝伤害”
有一种叫恐惧的情绪从苏桃的心里攀升出来,她的手下意识的收紧了力道,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
“你是怎么知道的?”
慕锦年和乔乔的配型成功?
像慕锦年这样的豪门公子,是不可能将档案放在骨髓库的,而且,如果放了,那也不可能今年才查到。
“慕锦年有献血的习惯。”
苏桃惊讶的站了起来,“所以,孟医生偷拿了他献的血去做配型?天
啊,这太疯狂了,为什么独独是慕锦年?难道?乔乔是”
一般医生都会建议在近亲之间做配型,几率会大些。
“不是,”她的笑容有些单薄,和那个在慕锦年面前羞涩执拗的乔默完全不同。
“不只是慕锦年,还有很多,只有慕锦年的成功了而已。”
“如果被查到,这可是犯法的”苏桃喃喃了几句,但看到她刹那苍白的嘴唇,又不忍心说任何打击的话,“那现在,你决定怎么办?”
乔默摇头。
她原本是想让慕锦年爱上她,再慢慢说服他给乔乔做骨髓移植,但是现在
呵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没抱什么希望。
“要不,你告诉他真相吧,也许,他会同意也说不定,毕竟,骨髓移植对身体没有太大的影响。”
乔默捂着脸,摇头,闷闷的嗓音透过掌心传来,“不会的,他从来不会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花费精力,献血,也是因为这是慕老爷子传下来的规矩。”
这条家规并不是秘密,只是其中的缘由便不得而知。
“迂回政策行不通,要不,就在床上谈吧,男人在那种时候,不是什么都能答应吗?”
乔默手脚冰凉,“我以为,我还有时间的。”
还有时间等他慢慢爱上她,
不是**上的兴趣,而是心理上的疼惜,不要太多,一点点就好,让她能有一点成功的希望。
“如果不是乔乔突然摔倒,我真的要以为他已经痊愈了,我以为那段灰暗的过去,只是一场梦。”
“小默。”
孟医生匆匆赶来,急诊室的灯正好熄灭,医生从里面出来,取下口罩,“病人的凝血功能很差,这次算是有惊无险,以后家长要多注意,尽量别让孩子再受伤,建议你们给他做个详细的检查,初步断定,有白血病的征兆。”
幼儿园的老师并不知道乔乔的病,乔默送去的时候,只是特别交代过别让他受伤
将孩子转到了省医院血液科,孟医生替他做了个详细检查,大部分结果要两天后才能拿到。
走道上,乔默靠着墙,眼眸半眯着。
沉静淡然。
“小默,乔乔的病真的不能再拖了,你还没有搞定那个配型成功的人吗?”
乔默摇头。
“要不,你问他多少钱肯捐。”
孟医生并不知对方的身份。
乔默看着他,“没有其他人选了吗?”
虽然不忍,但孟医生还是摇了摇头,“三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配型成功的,乔乔如今的情况,别说三年,估计一年都等不了。”
窒息的恐惧紧紧的攥着她的心脏,“你不是说心情好对孩子会有帮助吗?他喜欢读书,我就送他去读书,为什么会越来越严重呢?”
孟医生能理解她的心情,沉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走了
乔乔在医院里住了三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他很累,连撒娇都是有气无力的。
时间,仿佛一下子倒退回了三年前。
她没日没夜的守在医院,无助痛苦绝望齐齐将她淹没。
苏桃推开病房的门。
乔默坐在病床前,握着乔乔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连她进来都没引起她的注意。
“小默,”苏桃走过去,“乔乔今天的气色好多了,再过两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乔默抬起头,安静的看了苏桃好半晌,才站起身:“你来啦。”
短短三天,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除了那天在急诊室门口她哭过之外,这三天,她都很安静,有条不紊的照顾乔乔。
只是,她的精神变得越来越恍惚,有时候叫她,要等好半天她才有反应
“小默,慕总回国了。”
她正低着头替乔乔整理换洗的衣服,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她记得当时他说要半个月的。
她开始在包里摸手机
“小默,”苏桃拉住她,“回去睡一觉吧,你已经三天没睡了,就算要找他,也养足了精神再去。你手机没电了,我把充电器带来了,你睡一觉,睡醒了,再给他打电话。乔乔没事的,他有你这么勇敢的妈妈,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乔默点了点头,指着一旁的陪护病床,“我在这里睡。”
苏桃知道这已经是她的极限,扶着她躺下,细心的替她盖好被子。
乔默乖乖的闭上眼睛
“总裁,乔小姐的电话打通了,是苏桃接的,乔小姐正在睡觉,需要将她叫醒吗?”
乔默从三天前失去联系,没去公司上班,家里也没人,原本十五天的行程,硬是缩短到了五天。
“她在哪?”
清淡的语气里有一丝气恼,他担心她出事,几乎不眠不休的处理完美国的事,匆匆赶回来。
结果,她居然在睡觉
“我正准备问,苏桃已经挂了电话。”
“那就再打。”
这一次,冷淡的声音里染上了阴郁。
偌大的包间里,变的异常安静,有人识趣的将音乐声开大了点。
聂华岳硬着头皮拨了一次。
苏桃挣扎的看着桌上一直响的手机,又看了眼好不容易睡着的乔默,她的脸色惨白,显得眼睑下的那圈青色清晰到触目惊心。
终于,她还是轻轻的按下了静音键。
无人接听。
他忐忑的看着慕锦年绷紧的侧脸,“总裁。”
慕锦年面无表情,却神色坚定,“打到她接为止。”
他无法忽视心里涌起的不安,这是多年来从来没有的情况,他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乔默,但似乎,又不完全是因为她
乔默这一觉没睡多久,她突然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坐起来,“乔乔。”
“妈妈,乔乔没事,乔乔已经全好了。”
乔默心里有股柔软的疼,将乔乔的小脑袋按在胸前,小心的避开他的伤口:“还痛吗?”
“不痛,”他伸出小手摸了摸额头:“妈妈,我好像发烧了。”
乔默摸了摸,“等一下让孟叔叔打一针就好了。”
“妈妈,我是不是生了很严重的病?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天天住在医院里?吃好多药?”
“不会。”
乔默要很努力,才能压抑住声音里的颤抖,“妈妈还要带你去海洋公园呢,等妈妈把这一切都处理完,妈妈就带你去你所有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妈妈要说话算数哦,我们拉钩。”
苏桃一进门就看见这温馨的一幕,忍不住红了眼眶,不想被乔乔看到她哭,急忙退了出去。
乔默从病房出来,苏桃手机递给她:“慕总给你打了起码有二十个电话。”
怕吵醒乔默,她就随身带着了。
东湖的八楼,还是上次的包间。
乔默推开门,偌大的包间里就只有慕锦年一个人,他沉默的看着她,有种深沉的幽暗。
她轻扬了唇角,“聂秘书呢?”
除了睡觉,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
或许说,有外人在,她不会这么紧张。
慕锦年眼里有种冰冷沉郁的光,他看着巧笑嫣然的乔默,“这几天,你干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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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了,在家里睡觉。”
乔默在来时,已经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的微笑,完美的就像是扣在脸上的面具。
乔乔现在的情况,如果不这样,她真的笑不出来
“为什么不请假?”他冷漠的看着她,“还是你觉得,你现在的身份可以让你在公司里为所欲为,不需要受任何人的管束?”
若不是不想过早的引起慕家的注意,他甚至都要派人大肆的寻找了,结果,她却好好的在家里睡觉。
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更像是一场笑话鳏。
乔默咬着唇,笑容凝在嘴角,良久,“对不起。”
慕锦年走过来,伸手扣住她的下颚,扑面而来的酒气让乔默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她忍不住别开头,开始干呕
慕锦年动作一僵,眸子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你这是什么意思?”
“锦年,”她的语气很柔软,带着一种有心无力的疲惫感,“你别这样,我很累。”
她今天是鼓足了勇气,想求他给乔乔捐骨髓。
面对他的怒气,她突然想逃避,但理智却让她死死的钉在原地:“我有事想跟你说。”
她看着他,眸光沉静。
带着历经岁月的沧桑
慕锦年心尖一痛,低头吻住了她的唇,以啃咬的力度。
或许,他不该逼她那么紧,但是以乔默的性格,若是由着她,怕是就要像鸵鸟一样缩到沙堆里了
他的眼底,隐隐燃着火焰。
窒息般的亲吻中,乔默被慕锦年紧紧禁锢在怀里,唇齿间充满了他狂乱的气息。
“锦”
乔默试图唤醒他的理智,刚说了一个字,整个人被他推到在了深红色的沙发上。
男人迫切的去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他从来没这么强烈的想要一个女人,他想从她透明的眸子里看到他的存在。
他甚至分不清,这是兴趣,还是男人天生的占有欲,又或者,夹杂了某些不能触碰的情感
乔默呼吸急促,紧紧揪着慕锦年的衣服,有些抗拒,又无法控制自己陷入他所制造出来的旖旎。
耳边响起的旋律是王力宏的需要人陪
苏桃说,在床上的时候,男人对女人是最宽容大方的。
睫毛剧烈的颤抖,渐渐放弃了挣扎,手从他肩上滑落,改为紧紧抠住身下的沙发。
慕锦年修长的手指解开她衬衫的纽扣,突然的凉意让她的意识微微回笼。
“别在这里。”
这里是唱歌的包间,随时都有服务生会进来
慕锦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因情动而布满红晕的脸,温柔的替她拢好衣服。
然后将她打横抱起。
乔默将脸埋进他的臂弯,男人低沉的笑声透过胸膛闷闷的传来。
粗暴的扯下乔默的衣服,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乔默整个人都被他压在了床上。
男人的吻带着滚烫炙热的温度,密密麻麻的落在她的脖颈上
壁灯散发着柔和的晕黄光线。
乔默的头发凌乱的铺散在洁白的床单上,她半眯着眼眸,抑制不住的浅浅呻吟出声。
没开空调,皮肤触到冰冷的空气,她微微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抱紧了身上男人的脖子。
牛仔裤被脱下,扔在地上。
乔默蜷起脚趾,指甲在慕锦年背上划出长长的红痕。
然而,慕锦年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周遭的空气突然静止了下来,泛着阴冷的寒气
乔默睁开眸子。
慕锦年眼中的凶狠让乔默的心狠狠缩了一下,他的手从她的腰上划过,准确无误的落在她下腹处足有五厘米长的伤口上。
乔默心里一凉,却又生出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感。
他冷漠的看着她,眼底蕴藏着万年冰川的寒意,“我记的五年前我并没有碰过你,别告诉我,这是子宫肌瘤留下的。”
乔默倔强的仰着头,“是,我生过孩子,剖腹产。”
“那个男人的?”
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他扣着乔默的下颚,看着她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一张脸变得苍白如纸。
他勾起唇角,嘲弄又轻佻,“还是?”
对女人,他并没有太严重的情结,但那晚听到她说自己还是第一次的时候,心里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骤然加快的心跳甚至让他慌乱
乔默想解释,但只能勉强发出单调的嗬嗬声,尖锐的疼痛通过下颚传递到身体的每个细胞。
面对男人越来越冷漠暗沉的脸,她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
可以解释。
“呵”
男人冷笑一声,从她身上起来,不屑的睨着她残败的容颜。在床头柜上的纸巾盒里扯了张纸,细细的擦拭刚才碰过她的手指。
乔默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眼里深刻的情绪渐渐退化成漠然。
这个男人,不信她。
就算今天她跪下来祈求,他也只会觉得,她又撒了个谎
慕锦年直直的凝视着她,眼睛幽深漆黑,“不是我想的那样?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你做了个梦,就怀上了孩子?你是圣母玛利亚?”
他凑近她,语气里的讽刺让乔默忍不住蜷缩起了身子,环住几乎光裸的身体,“这个孩子,是不是也要像耶稣那样引领出另一个宗教?或许最后,还会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死这个字深深的刺激了乔默。
她的脸突然变的死一样苍白,也顾不得羞涩,伸手紧紧拽住他的裤腿。
“锦年,救救他,乔乔得了慢性白血病,必须要换骨髓,你和他的配型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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