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这么明目张胆威胁他的人,不多。
后面的话,他自动的咽回去了,既然知道恐吓不到她,他也不喜欢浪费唇舌。
苏桃淡淡一笑,“我知道我是个秘书,所以才不能看着顾总这么胡乱折腾自己的身子,现在是夏天,那匕首也不知道干不干净,万一伤口感染了,箫小姐又该伤心了。”
萧家大小姐箫随心是他的软肋,这是洛安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顾予苼沉默。
苏桃当他默许了,径直按了负一楼的键。
“苏桃,你在我身边呆了多久了?”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顾予苼突然开口问。
苏桃从后视镜里快速扫了他一眼,他闭着眼睛靠在后座小憩,如果不是太熟悉他的声音,苏桃肯定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仔细回忆了一下,“有两年了。”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车流中等红绿灯,顾予苼睁开眼睛,“不短了,明天去奥地利出差,那边的执行总裁刚刚上任,正好,你去辅助他一段时间。”
“是。”
绿灯亮了,苏桃一踩油门径直冲了出去。
暗暗骂道:小人,伪君子,公报私仇!
苏桃将顾予苼送到最近的医院,打了破伤风针,又缝了几针。
“伤口愈合前,不要碰水,忌辛辣、忌酒。”
***
顾予苼打开门,一边换拖鞋,一边按下墙壁上的开关,暖色调的灯光流泻下来,照亮了整个客厅。
将钥匙搁在桌上,有浅淡的回音。
顾予苼走到落地窗前伫立,楼下,是繁华的街景,更衬得这一室寂静冷清的渗人!
随着年龄的增长,除了丰富人生阅历,更多的,是填不满的空洞。
这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寂寥。
人在这个年纪,大抵都是如此。
小时候,他总是守着那栋空旷的别墅,背各种各样的商管课程,偌大的房子,除了他,就是成群的佣人。
那时候,他唯一的温暖,是来自于——箫随心。
她每次来找他,都会带各种各样新鲜的玩意儿,萧家和顾家是世家,只有箫随心来的时候,他才能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玩耍。
其余时候,除了睡觉时间,他都在不停的学习。
外面传来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顾予苼回头,将刚拿起的酒又放回了酒柜上。
门打开,箫随心挂着灿烂笑容的脸出现在顾予苼的面前,“予苼,你看我带了什么给你。”
她扬了扬手里印着众福记logo的外卖口袋,从外面跳进来,“你是不是又没有吃晚餐?”
“嗯。”
顾予苼应了一声,唇角勾出淡淡的弧度。
其实他回来之前就已经吃过了,但是不想看到她失望的小脸。
他伸手去接箫随心手上的袋子。
箫随心躲开,笑的一脸灿烂,“你还没猜这是什么呢。”
“香辣烤茄子和红烧肉。”
这是箫随心喜欢吃的菜,因为是她喜欢的,所有他每次都会多吃几筷,久而久之,箫随心就以为,他也喜欢吃。
“真不好玩,每次都猜中。”
摆好碗筷,箫随心咬着筷子,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予苼,你这里是不是有一瓶82年的拉菲啊?感觉好好喝的样子。”
顾予苼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每次想吃什么东西,都是这副馋猫样!
“在酒柜里,自己去拿,不准多喝。”
今天,箫随心的心情似乎很好,平时她基本上不会主动提出喝酒。
她一边开酒,一边抱怨:“我今天去霍家参加晚宴,那个霍启政真讨厌,我跟他说了半天的话,居然都不搭理我。”
顾予苼看向她,心里莫名的,泛起了钝钝的痛意。
在感情上,他不是很敏感,但随心表现的太明显了,虽然在抱怨,但她唇角掩饰不住的笑容是骗不了人的。
“乔乔,你看苏苏阿姨给你带什么来了?”
乔默刚打开门,苏桃就从旁边跳了出来,她吓了一跳,“这大晚上的,你要吓死人呢。”
“苏苏阿姨。”
乔乔从房间里跑出来,因为生病,他明显比同龄的小孩子看上去小很多,明明快满四岁了,却瘦小的像三岁孩子。
乔默急忙跑过去接住他的身子:“乔乔,慢点跑,别摔着了。”
昨天才刚从医院里出来,她可不想今天又进去了。
苏桃坐在沙发上,将乔乔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乔乔,看苏苏阿姨给你带了什么?”
乔乔好奇的拆开包装,兴奋的大叫:“哇,是变形金刚,妈妈,苏苏阿姨给我买了变形金刚,谢谢苏苏阿姨。”
苏桃指了指自己的脸,凑过去。
乔乔在她脸上重重的亲了一下!
“下去玩吧,小心点。”
拍了拍他的腿,将他放在地上。
乔默收拾好碗筷,出来见苏桃居然没看电视,也没跟乔乔玩,抱着抱枕,下颚靠在上面,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怀疑的看了眼苏桃:“你特意过来,就是给乔乔送礼物的?”
“我过来,是跟你倒苦水的,”她苦着脸,仰天长叹,“你说,我怎么就那么嘴贱呢?他流血关我屁事,我这是哪跟神经没搭对,多管闲事呢。”
“诶诶诶”乔默急忙止住她的长篇大论,“你这说谁呢?叨唠了一大堆,也不知道主人公。”
“还不是顾氏集团的太祖皇帝,顾予苼顾大公子。”
苏桃简单的描素了一遍下午的场景,说到激动出,就差捶胸顿足,悔不当初了。
“他居然派我去奥地利出差,我连德语的音节都说不清楚。”
“予苼,那个霍启政真讨厌,只不过是长的帅了点,就眼高于顶,真是林子里的麻雀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们家予苼,长的比他好看多了。”
箫随心眯着眼睛,已经醉了,像个不倒翁似的东倒西歪,她伸手在顾予苼的脸上乱捣鼓,“你看我们予苼,长的眉毛是眉毛,鼻子是鼻子的。”
顾予苼任由她折腾,吃太多了,胃有点难受。
箫随心怕他饿,特意给他盛了一大碗饭。
他一只手捂着胃,一只手撑住她,一本正经的说:“你有见过,眉毛长的像鼻子的人吗?”
这夸人的本事,也不知是哪个奇葩教出来的。
箫随心愣了一下,‘呵呵’的傻笑道:“对哦,予苼,你好聪明啊。”
“你醉了,我扶你去房间休息。”
他这里,一直都给她留了一间房。
箫随心乖乖的让他抱回了房间,“你说,霍启政是不是很讨厌?”
顾予苼脸色不好,沉着声音不耐烦的说了句:“他不过就是霍家一个可有可无的窝囊废,不用放在心上。”
“不是的,他其实很厉害的,我知道,”箫随心立刻开始护他了,撅着嘴,生气的看着顾予苼,“不准你这么说他。”
顾予苼吸了口气,压下心里那股想拿凉水将她泼醒,告诉她,‘自己爱她’的冲动,转身去了洗手间。
鞠了捧水泼在脸上。
镜子里,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撑在盥洗池台面上的手,青筋蹦起!
随心从小被保护的很好,所有很单纯,表达感情的方式,也很直接。
她讨厌霍启政对她冷淡,却不许别人说他的坏话。
胃里一阵剧烈的抽疼,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双手按着胃,蹲在地上。
过了几分钟,胃痛好些了,他才拿湿毛巾替箫随心擦了擦脸和手,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这些,都是他早已经做习惯事情,就算生她的气,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
关上房间门,他下楼拿手机的时候,顺便吃了两颗胃药!
***
苏桃睡到半夜被手机铃声吵醒。
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一圈,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摸到一直震动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有气无力的开口:“扰人清梦,你知不知道是要下地狱的,最好有急事,要不然,姑奶奶做鬼也不会”
“苏桃,我是顾予苼。”
男人清冷的声音听起来毫无睡意。
“顾顾”苏桃从床上坐起,睡意全无,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顾总,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你现在立刻到我住的地方来。”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故作镇定,语调很不流畅!
“顾总,是伤口怎么了吗?”
医生说,伤口不能碰水,感染容易引起发烧。
但是想来,顾予苼也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
“胃痛,送我去医院。”
说完,非常高冷的挂了电话。
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苏桃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靠,我又不是医生。”
话虽如此,她还是认命的起床换衣服,这年头,掌控经济大脉的都是祖宗!
她连闯了两个红灯,将车速开到她所能承受的极限,终于在二十分钟赶到了顾予苼的楼下,这绝对是突破了她历史的记录。
按门铃!
等了两分钟,没人开。
她又按门铃。
还是没人开!
苏桃心里一凛,不会是病死了吧。
“顾总,您还好吗?”她拍了拍,耳朵贴在门上,“需要我叫物管吗?”
她仔细的听里面的动静。
门突然拉开,苏桃没注意,朝里面扑了过去。
顾予苼站在旁边,见她扑进去,也没有要扶她一把的打算,她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男人穿着衬衫、西裤,一只手搁在胃上,除了脸色有些难看,看不出哪里不舒服。
“顾总。”
苏桃站直身体,理了理耳边垂落的头发。
“小声点,随心在睡觉。”
他一开口,苏桃才发现,他大概是真的痛的厉害,才会这样口齿不清。
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苏桃立刻给省医院的急诊科打了电话,“您好,我这里有个病人,胃痛的厉害,我现在在科华北路,15分钟后到你们医院门口,需要担架车和医生在门口接替。”
“好的,谢谢。”
挂上电话,苏桃看了眼腕表,15分钟,车速必须保持在80码,不能等红灯。
顾予苼侧头看向苏桃,她穿着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简单的扎成马尾,这种丢在人群中找不出来的朴素装扮,显得她多了几分学生的稚气。
她的皮肤很好,没有化妆,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色斑和痘印。
“顾总,我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如果要住院的话,我通知谁来照顾您?”
他肯定不会让箫随心来照顾他,怕她担心。
“不用了。”
即使是痛得连说话都没力气,他依旧是气度不凡,眉头微微蹙着,身上散发出成熟稳重的气势。
苏桃拧眉,快速看了他一眼,“可是”
“明天的出差推迟。”
苏桃耸肩,有钱就是任性,明天的机票是临时加座,够得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担架车、医生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苏桃绕到顾予苼的那边,拉开车门,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顾予苼的目光落在她扶着自己手臂的手上,目光很淡,像是在看某种不洁的东西,毫不掩饰其中的嫌恶。
“抱歉。”
苏桃缩回手,识趣的让到了一边。
逞强、洁癖、傲娇、还低气压、冷暴*力,难怪箫随心不喜欢他,要真跟他在一起,绝对是世界毁灭,再也没有希望了。
顾予苼挺直背脊往门口的方向走去,走几步,会稍稍顿一下。
好不容易挨到门口,估计是痛的受不了了,乖乖的躺在了担架床上。
………………………………
193。2:傲娇挑剔的死男人
急诊室的门打开。
苏桃站起来迎了上去,“医生,病人怎么样了?”
“急性胃炎,这段时间尽量卧床休息,忌辣、忌酒,忌伤胃的药,多饮水,少吃多餐,千万别像现在这样暴饮暴食了。”
苏桃讪讪,“所以,他现在这样,是吃撑了?”
医生尴尬的揉了揉鼻尖,“引发急性胃炎病因有很多,不一定是暴饮暴食髹”
顾予苼被送进病房,昏睡中的他没有平时的犀利毒舌,白炽灯惨白的光线柔和了男人紧绷的五官。
她第一次看到顾予苼时,便有种被惊艳了时光的错觉,也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找女秘书蠹!
“苏桃,记住,你是来做秘书的,不是来当花痴的。”
他一开口,所有的惊艳就变成了粉红色的泡泡。
苏桃打了个哈欠,双手叠交,趴在床沿上睡觉!
凌晨四点。
虽然是夏天,但这样趴在床上睡觉,真不是一件美好的事。
顾予苼睁开眼睛,手撑着从床上坐起,胃部还在隐隐作痛。
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这让向来挑剔的顾予苼很难忍受。
苏桃睁开眼睛,就对上顾予苼深沉的眸子。
“啊——”
她吓得尖叫一声,睡意全无,猛的往后仰,手臂撞在倚子的铁架上。
“呜。”
苏桃抱着手痛苦的‘哼哼’,眼眶微微泛红,“顾总。”
顾予苼皱着眉看她,也不知道那些客户怎么会对她赞誉有加。
冷静犀利、精明能干、独当一面
依他这两天对她的了解,不够沉稳,孩子心性太重。
顾予苼干咳了一声,“我要喝水。”
苏桃站起来,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我去给您倒。”
一个姿势坐了一晚,双腿都麻了,她勉强走到窗边,拿了支一次性的纸杯接水。
金色阳光照在玻璃上,也投递在苏桃的身上,很耀眼,很温暖。
空气里,漂浮了光点般的浮尘。
苏桃算是他唯一的一次破例,跟在他身边两年,表现还算尽人意,而这类私事,他也从来没麻烦过任何一个秘书助理。
“我要依云。”
苏桃深吸了一口气,“顾总,医生说,您现在的身体不适合生冷的食物。”
依云。
也亏顾予苼想的出来。
就这附近的小超市,只有两块钱的怡宝,那种从法国原装进口的矿泉水,整个洛安,也只有十几家大型商场才有。
“去办理出院手续,我要回家。”
办理好手续,苏桃送顾予苼回家,路过一家粥店时,她将车停在了对面的街道上,“顾总,您早上没吃早餐,先喝点粥吧,这段时间,您都只能吃软糯的东西。”
这已经是,一路走来,最好的粥店了,最主要的是,味道还行,能满足顾予苼挑剔的胃口!
顾予苼隔着车窗看了眼对面杂乱的大堂,眉头紧紧的皱起,“不吃。”
苏桃暗暗的咒骂了一句:傲娇的死男人。
她启动车,挂档,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顾予苼按着泛酸的胃,刚才不觉得,被苏桃一提醒,倒觉得饿了。
“会煮吗?”
他在抽烟,侧脸的烟雾模糊了他刚硬冷漠的线条,紧抿的唇线很——性感。
苏桃眉心一跳。
性感——
估计是抽风了,才会用这两个字去形容他。
“会,但味道,肯定不如五星级酒店的专业。”
其实,她还有些夸张了,就她那技术,连乔默那种不挑剔的人都会食不下咽。
“去超市买些食材,回去煮。”
这个点,随心估计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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