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远风站在偏远的地方,眯着眼睛看着前方被菊花簇拥的,慕老爷子的灵位。
照片上,他还年轻,脸部轮廓很刚硬,一身戎装髹。
妈妈的事终于被揭露出来了,那个人也死了,虽然不是他所预想的,但他在死前也算是受尽了折磨。这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他离了婚,今后的人生,再也不用为谁而活,也不用再被仇恨折磨得每晚从噩梦中惊醒。
但是,他没有任何欢喜的情绪,反而,越发的形单影只。
离他不远的,是唯一令他动过心的女人。
而她现在,正以那个人妻子的身份,站在他身旁,用她的方式默默的安慰他。
来祭拜的人,基本都是爷爷曾经的老战友。
“锦年。”
慕锦年跟每一个来祭拜的人鞠躬致谢,没人的时候,他就沉默的看着慕老爷子的灵位出神。
听到乔默的声音,他才低头看向她:“累了吗?我让佣人带你回去休息。”
“不累,你别这样,爷爷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嗯,我很好,你要不要上去看看乔乔?他估计是吓住了。”
“福嫂说他睡着了,你去吃点东西吧,我先在这里守着。”
从早上到现在,慕锦年滴水未进。
“没什么胃口,追悼会结束后,再吃吧。”
乔默知道这种时候劝不住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晚上的时候,乔默亲自去厨房做了几道开胃的小菜。
慕云峰在追悼会结束后就回书房了,路颜撑着吃了两口,慕锦年没胃口,也被乔默哄着吃了小半碗。
乔乔捧着碗,左右看了看,扯住慕锦年的衣袖,“爸爸,爷爷不是死了,是变成天使了,在天上看着你呢。”
慕锦年笑着低头,“谁告诉你的?”
“妈妈啊?”乔乔天真的指着乔默,“以前我不知道谁是我爸爸的时候,她就说爸爸变成小天使了。”
乔默:“”
慕锦年看向她,“小天使,嗯?”
乔默讪笑,“我那时不知道。”
“乔默,”慕锦年握住她的手,“谢谢你没有放弃。”
没有放弃乔乔,没有放弃――爱我。
有人敲门。
佣人打开,看到外面站着的人,回头看了眼餐桌前,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少爷,是夏小姐。”
慕锦年还没说话,夏云的声音就从外面传进来了,“锦年,我是来悼念慕爷爷的,你让我进去吧。”
“让她进来吧。”
看到乔默,夏云的脸色变的有些不自然,“你也在啊。”
慕锦年头也没回,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因为她的出现而起任何变化,只是用下颚示意了一下客厅,“爷爷的灵位在那边,福嫂,带夏小姐过去。”
“啊好夏小姐,这边请吧。”
夏云给慕老爷子上了香,又在灵位前站了半分多钟,才走到饭厅。
“锦年,你节哀。”
“谢谢。”
慕锦年淡淡的应了一声,给乔乔夹了块煎苦瓜。
乔乔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爸爸,我不吃苦瓜。”
‘爸爸’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夏云的心里,她咬着牙,紧紧掐着掌心。
慕锦年皱着眉训斥:“不行,医生说了,不能挑食。”
“好吧”
乔乔端着碗猛扒。
夏云讨厌这种被忽视的感觉,“锦年那天”
慕锦年放下筷子,回头,冷淡的看着夏云,“还有事吗?”
“锦年,你”夏云委屈的红着眼眶,“那天的事,我也是被慕远风利用的,他绑架我威胁我,让我将”
“夏云,”慕锦年打断他的话,缓步走到她面前,“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想听的,是照片上的事情。”
夏云猛的抬头,她以为,这么多天他没问过她,是忘记那天的事了。
“锦年。”
“如果想说了,就来找我,如果你要解释,那不必了,这件事,我已经让警察署的人去查了,你跟他们解释吧。福嫂,送夏小姐出去。”
夏云被他的态度弄的愣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直到福嫂走近,才恍然回过神来,“锦年,你听我说”
“夏小姐,走吧,少爷今天心情不好,有什么事,过段时间再说吧。”
慕锦年一只手撑着椅背,另一只手按在桌上,“乔乔,吃好了吗?该上楼睡觉了。”
“嗯,”他伸手抱住慕锦年的脖子,“爸爸抱。”
“锦年,你听我解释。”
夏云推开福嫂,试图拦住他,有佣人已经眼疾手快的挡在了她面前,“夏小姐,您回去吧。”
“锦年,什么照片?”
看到夏云被赶出去,乔默才问他。
“没什么,一些商场上的事,你不用操心,这几天乔乔还很脆弱,你要照顾好他,医生说过,千万不能感冒了。”
“好。”
乔默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到了乔乔身上。
“总裁,股东们已经走了。”
慕锦年捏了捏眉心,“嗯,出去做事吧。”
聂华岳站在一旁没动,背在身后的手里握着份报纸。
慕锦年抬头,“还有事?”
“二少爷今天早上的飞机,不过,他临走时,将这个交给了杂志社。”
慕锦年接过他递来的报纸。
“慕家风云再现,慕家二少爷自曝,是慕老爷子长子慕云峰的儿子,他的生母就是前段时间视频里的女主角。他公开写信告知,前段时间视频里发生的事都是假的,他母亲没有被人**,只是看透了慕云峰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所以才主动离开的。”
旁边,还覆盖了一封手写的书信。
“总裁,二少爷临走时打过电话,他说,他这么做,不是为了你们慕家,只是不想他母亲死后还受人非议,这段往事一直是她母亲的梦魇,他希望,永远,深埋地底。”
慕远风从爷爷的追悼会后就走了,父亲给他打电话说想要认回他,他也没做任何回应。
“知道了,让他出去平复一下吧,这里是他家,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聂华岳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说,如果他还回来,那一定是跟你抢少夫人的。”
慕锦年:“”
该死的慕远风,贼心不改。
***
半个月后。
警察在一家美容spa找到正在做脸的夏云。
“您好,夏小姐,现在有些证据证明您和当年的一场**案有关,请您和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不关我的事,你们没证据。”
“夏小姐,请――”
“我要请辩护律师。”
“夏小姐,请――”
夏云惨白着脸往后退,“不,我不去,我要找律师,我要找我爸妈。”
领头的警察做了个手势,“带走。”
***
“想进去看她,就进去吧,在外面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劫牢呢。”
苏桃穿着一身职业装坐在引擎盖上,穿着小羊皮短靴的脚不停的晃悠着,她已经在她身后十分钟了,她都没发现。
乔默回头,笑着耸了耸肩,“算了,安安不喜欢我再去打扰她,走吧,去喝酒,你前段时间不是还嚷嚷着,喝酒都找不到人陪你吗?”
苏桃:“小默,你看,雨过天晴了。”
乔默:“是啊,乔乔的病终于好了,母亲现在也很幸福,一切都好了。”
苏桃摆了摆手,两个人都醉的不轻,“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啊,我等着当伴娘呢。”
慕锦年来的时候,聂华岳正守着两个醉鬼,“慕总,您再不来,我就要被折腾疯了,你都不知道女人发起酒疯来,有多让人头痛。”
慕锦年指着苏桃,“送她回去。”
他弯腰抱起乔默,吻了吻她的额头:“小默,我们回家。”
乔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慕锦年,又安心的睡着了:“锦年,我爱你。”
“嗯。”
………………………………
192。1:那就满足他的遗愿,让他去死(7000)
“顾予苼,你给我出来,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做陪葬。”
天台的顶楼。
白晃晃的阳光炙烤着粗糙的水泥地面!
一个身材矮胖的男人站在天台边缘,手里拿着把匕首,神情激动的看着周围的人蠹。
“叫顾予苼出来,他要逼死我,我就毁了他的顾氏集团,我已经叫了所有的媒体,我今天从这里跳下去,我死了,他也要脱层皮。”
苏桃穿着白色的雪纺衫,扎在黑色的包裙里,脚下瞪着一双细跟的高跟鞋,双腿的线条修长匀称。
头发倌在脑后,很干练利落的装扮。
她撩起袖口,手腕上带着一个ck的表髹!
“陈先生,您贪污公款,今天别说是媒体,就是警察在这里,顾总也不怕您,您该知道顾总的性子,这样闹下去,对您没有任何好处,不如你先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再商量。”
陈郝年安静了几秒。
苏桃松了口气,“陈先生,下来吧,顾总在办公室等您。”
“不,我不会上当的,”陈郝年拼命的挥舞着双手,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让他上来,说清楚了我才下去,如果我下去了,岂不是任你们宰割?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骗子。”
他的情绪很激动。
顾氏虽然不是过错方,但这人跳楼,身为总裁的顾予苼又不出面,总归会受人非议。
苏桃用手挡着唇,低声跟旁边的人交代:“你安抚好他,我去找总裁。”
“好,苏桃姐。”
苏桃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顾予苼的办公室门。
“进。”
里面传来男人磁性的声音。
“总裁,陈郝年还在顶楼,他情绪很激动,现在公司楼下围满了媒体,为了避免这件事闹大,您还是上去一趟吧。”
顾予苼签字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苏桃。
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来挂在撑衣架上。
他仅穿了件白色竖条纹的长袖衬衫,衬衫最上面的三颗纽扣解开了,露出胸前蜜色的肌肤,袖口别着价值不菲的黑钻袖扣。
矜贵雍容中又掺着纨绔子弟的不羁桀骜。
看向苏桃时,全身透出沉着逼人的气势!
“苏桃,你是秘书。”
苏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种事,明明是公关部的事,她是秘书,又不是24孝的全能奥特曼。
“是,但陈郝年说,如果见不到你,他就从楼上跳下去。”
顾予苼拍着桌子从椅子上站起来,逼人的气势随即压来,“那就满足他的遗愿,让他去死。”
苏桃尴尬的看着他:“陈先生的遗愿,是拉着您陪葬。”
顾予苼看向她。
苏桃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难不成,刚才她语气里的调侃,是他的错觉?
顾予苼理了理袖口,迈开修长的双腿走了出去。
苏桃一边帮他按电梯,一边快速解释:“陈郝年应该是受了别人的蛊动,他昨天离开的时候,还说‘他意识到错了,会积极配合有关部门调查’,今天就跑到公司来闹事。”
顾予苼走进电梯,“作为秘书,我不希望从你嘴里听到应该、大概、可能之内的话,要不调查清楚,要不就闭上你的嘴,什么都别说。”
苏桃:“是,总裁。”
和严重内分泌失调的男人,千万别指望他能好脾气的跟你说话。
见到顾予苼,陈郝年激动的瞪圆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顾予苼,你终于出面了,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本事?”
顾予苼充耳不闻的站上天台边缘的台阶,低头看向下面。
“不错,很高,能摔死,”他回头,勾着唇角看向紧张的陈郝年,“怎么了?我来了,跳啊,从这里跳下去,不用坐牢了,而且,如果你运气够好,一次性摔死了,就没有任何后续费用了。”
陈郝年紧了紧手中的刀,颤声道:“你你别逼我,我真的会跳的。”
苏桃紧张的从旁边走近陈郝年,试图趁他不注意,将他拉下来!
“跳吧,别跟个女人似的叽叽哇哇,当然,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没摔死,顾氏是不会负担你一毛钱的医药费。你七岁大的儿子,我可以好心送他去孤儿院,至于你那个躺在医院的妻子,我没有多余的善心,估计只能等死了。”
顾予苼跳下台阶,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啊——”
陈郝年突然大叫一声,“顾予苼,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他从上面跳下来,拿着匕首刺向他后背。
“顾总,小心。”
苏桃脸色一变,不假思索的扑过去从后面抱住陈郝年。
陈郝年剧烈的扭动着身子,几下就挣开了苏桃的禁锢,回头一脸狰狞的瞪着苏桃,“贱人,该死。”
他像疯了一样拿着匕首乱砍,苏桃避开了几次。往后退的时候,鞋跟一歪,身体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明晃晃的匕首砍向自己的手臂。
完了。
难不成,要为了工作把命搭了。
她惊恐的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顾予苼那个小气的上司会不会看在她舍身护主的份上,给她加薪。她正准备给妈妈买个按摩椅呢,不知道可不可以报点精神安抚费!
这一切,就发生在短短几秒,其他人甚至还来不及反应。
一只手从后面伸来,握住她撑着地面的手臂,将她拖离了匕首波及的范围。
苏桃急忙睁开眼睛。
顾予苼揽着她的腰,躲避着陈郝年手上挥舞的匕首,带着她,动作明显受阻,手臂上不小心被划了一刀!
保安冲上来,制住了陈郝年。
“顾予苼,我不会放过你的。”
陈郝年的脸被压的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顾予苼低头整了整被弄乱的袖口,松开苏桃,“没救人的本事,就要控制自己的冲动,别连累别人。”
苏桃已经平缓了心跳,拍了拍身上的灰,“下次不会了。”
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砍死你,也绝不再自讨没趣。
顾予苼看了她一眼,这话听上去很讽刺。
在等电梯的几秒钟,“去药店买纱布和止血的药,送到我办公室。”
“您不去医院吗?伤口应该是需要缝针。”
血已经染红了衬衫大半的袖子,他穿的长袖,看不到伤口,但能流这么多血,估计不会轻。
顾予苼脸色阴沉的扫了她一眼。
苏桃立马站直身子,像打报告一样挺得笔直,“不是应该,是绝对需要缝针。”
如果不是她,以顾予苼的身手,完全不会弄成这样。
万一死了,她会过意不去的。
心地善良是种病,需要治。
“我自己的伤我自己清楚。”
顾予苼走进电梯,血滴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和周围暖黄色的色调行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将手伸进裤包,掏出烟盒,拿出打火机点了支烟。似乎并不在意手上的伤口,这一系列动作做的流畅自然,脸上也没有流露出半点痛楚。
苏桃看了眼他衬衫裂开的口子,不短。
“如果顾总执意不去医院包扎,那我就只能给箫小姐打电话了。”
“苏桃,别忘了,你”
顾予苼绷着脸看向她,而苏桃也正看着他,毫不避闪。
能这么明目张胆威胁他的人,不多。
后面的话,他自动的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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