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庙街的一个小巷子里,一个简陋的门店里摆了六张桌子,乔默和苏桃去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张了。
开店的事对老夫妻,乔默和苏桃已经经常来,都认识她们了。
“小苏和默默来了啊,快坐。”
老阿婆麻利的擦桌子,又端了份毛豆,“新鲜的,刚煮出来的。”
“谢谢阿婆。”
乔默接过,笑着道谢。
苏桃耷拉着脑袋,“终于知道为什么叫你默默,叫我小苏了,就你这甜死人的嘴,我再练上十年也赶不上。”
乔默笑了笑,拨了个毛豆丢进嘴里。
看着墙上大大的红色拆字,苏桃叹息:“洛安最好吃的火锅终于要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了。”
乔默被酸掉了一声鸡皮疙瘩,“你最近怎么这么多感慨。”
“我是替你感概的,以前你遇到什么事都忍住不哭,每次都是我帮你哭,这次需不需要?现场来一段?”
苏桃拿着筷子敲碗。
“别别别,”乔默急忙按住她,“我不想去看守所里交保证金。”
她指的的有次半夜三更,在医院里受了王翠华的气,那个时候还没免疫力,觉得委屈,回来抱着苏桃沉默的坐了大半夜。
最后,估计苏桃实在是困的受不了了,就说:我帮你哭一阵,洗洗睡吧。
结果,这一哭,谁都没睡成。
邻居报警,半夜扰民,鬼哭狼嚎的苏桃就被抓到警察局说服教育了大半天,乔默还交了三百块钱的保证金才把她给弄出来。
心疼的她,连续吃了一个月的素菜
“要真难受,别憋着,反正这里都是陌生人,睡一觉起来谁也不认识谁。”
她抬手招了招:“阿婆,来一件啤酒。”
“我不喝。”
苏桃酒量挺好,但喝醉了,那只能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她的伟大事件了
“不行,不醉不归,反正又不生孩子了,不就是个男人嘛,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没了再找一个,蹭蹭蹭比他高几个档次,要不,现在抓一个,气不死他,我就跟着他改姓慕。”
所有人都转过来把乔默盯着。
乔默拿了个毛豆将苏桃的嘴堵住,扶额,尴尬的挡着脸,闷闷的声音从手掌里传来:“你这样,估计慕老爷子死也不会把你载入祖籍”
“你就真的不关心,慕锦年今天跟谁一起?”
她实在好奇,这是个正常女朋友该有的反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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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166:你笑起来的模样,是我见过的女人里,最漂亮的
“乔默捧着杯子喝水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苏桃的身后。
“阿婆,我今天刚从美国回来,连行李都没放就直接过来了,你就给我摆张桌子吧。”
门口,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拖着个黑色的行李箱,穿着英伦范儿的暗格呢绒大衣黑色高领毛衫蓝黑色的休闲长裤。
头发是板寸的长度,梳理的干净利落
他站在阿婆面前,微微俯身,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干净优雅的气度魍。
“那个人,挺眼熟的。”
乔默用下颚示意了一下男人的方向,苏桃回头,正好看见他抬头。
他应该是刚取了眼镜,鼻梁两边还有浅浅的印子,看人的时候也习惯性的眯起眸子檎。
“你不说,我还要真没注意到,五官轮廓和慕总有几分相似。”
苏桃又仔细打量了一遍,“如果气场再足一点,眼睛再深邃一点,唇再薄一点,表情再冷漠一点,那简直就是另一个慕总了。”
乔默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慕锦年埋头办公的照片,上次他在书房的时候乔默的。
本来是心情不好出来散心的,结果被苏桃这么一念叨,那些被刻意压制的难受就涌了出来。
像海水一样,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一整天没吃饭,胃里难受的反酸,她用手按着胃,扯了几张餐巾纸垫在桌上,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趴着。
阿婆摆手,“我们一天只做六个锅底,多了也没有啊。”
男人很失望,但还是绅士的点了点头,伸手去拉行李箱的拉杆。
苏桃朝那人招手,“帅哥,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拼桌吧。”
乔默对这种和陌生人拼桌的事不是很喜欢,但碍于苏桃,她也没说什么。
男人愣了一下,眉头悄然蹙起,犹豫了几秒,大概是这里的火锅实在诱惑太大,他还是走了过来,“谢谢。”
乔默本来没什么胃口,这下就更没胃口了,杵了个陌生人在旁边,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他状似无意扫过来的目光,让她觉得反感。
兴味算计轻嘲,让人毛骨悚然……
她说不出具体的感觉,抬头再看的时候,男人笑的温文尔雅,一派脉脉温情
乔默捏了捏包,想着要不要先走,男人突然开口自我介绍道:“我叫慕远风,请问两位小姐怎么称呼?”
“慕?你也姓慕?”
苏桃惊讶,难不成,姓慕的都长的有几分相似?
慕远风笑着挑眉,“也?”
“哦,”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激动了,苏桃尴尬的抓了抓头发,“我的上司恰好也姓慕,说起来,和你还有几分相似呢。”
苏桃看了眼乔默,她叫慕远风拼桌,本来是想让乔默多接触点男性朋友,气气慕锦年那个朝三暮四的男人。
结果,当事人在一旁装不存在。
“哦?我只听说,我和慕森集团的慕总挺像的。”
苏桃一拍大腿,“原来,不只是我们才这么认为的?”
慕远风尔雅一笑,“小姐在慕森上班?”
“恩。”
“这位小姐呢?”他看向乔默,眸色重重,“也在慕森上班吗?”
乔默低着头玩俄罗斯方块,苏桃在桌下踢她,乔默抬头,才发现慕远风正含笑的看着她,尴尬的红了红脸:“没有。”
她刚才以为,他是在问苏桃。
锅底上来了,是在厨房加热过的,直接放菜就可以了
乔默只吃了一点就放下筷子,慕远风的话不算多,却诙谐幽默,绅士有礼,并不怎么冷场。
吃完后,慕远风率先买了单,苏桃抢着要给他钱,却被他一句话堵了回来:“让女人买单,不是我的作风,如果实在过意不去,下次换你们请我。”
慕远风的车停在巷子外面,是辆暗红色的路虎,和他的气质倒也挺搭调,“你们住哪?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我们再逛一下。”
在这点上,苏桃还是挺有分寸的,没有直接冲上去。
慕远风看了眼乔默,从行李外包里掏出两个礼盒,一个递给苏桃,一个递给乔默,“从美国带的一些特色东西,不值钱,希望两位小姐不要嫌弃。”
乔默急忙推拒,“谢谢,不用了,这么远的地方带回来,还是送给你的亲人吧。”
苏桃也递给他,“对对对,你这漂洋过海的情谊,还是带回去吧。”
慕远风似乎有些落寞,他低头快速扫了眼行李箱:“还有很多,你们拿去吧,也不用有负担,我没什么值得送的亲人,又是便宜的工艺品,就当是感谢你们愿意拼桌,让我尝到了……”
他顿了顿,才接着说道:“小时候的味道。”
都这么说了,她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收下了。
慕远风坐上车,“真的不需要我送?”
“不用了,我们的家就在这附近。”
“好,也别逛太晚,女孩子晚上回去不安全。”
启动车子,临走时,又看了眼乔默:“乔小姐要多笑笑,你笑起来的模样,是我见过的女人里,最漂亮的。”
乔默还没从他的话里回过神,慕远风已经合上车窗,驱着车驶入了车流中。
苏桃戏谑的看着乔默:“我怎么觉得,他对你有意思呢?你看,整个过程明明是我在陪吃陪聊,结果到最后,他看你的眼神明显比看我的眼神。”
乔默直接翻了白眼,将礼盒随手扔进包里,“买泡面吃,就是你,好端端的跟人拼什么桌,害的我吃都没怎么吃。”
见她真走了,苏桃急忙追上去:“就跟你说了,洁癖是种病,得治,你看人家小鲜肉这么可怜楚楚动人的祈求阿婆,就为了个火锅,你忍心见死不救?”
乔默觉得,再让她说下去,那估计都成了天崩地裂海枯石烂的人间惨剧了。
在超市里买了盒泡面,苏桃用手支着脑袋,看着乔默将料包撕开,加了开水。
“小默,我今天看到慕锦年和夏云在一起,你和他”
乔默倒开水的动作顿了顿,嘴唇渐渐苍白,手指冰冷的握着热水壶的手柄。
夏云吗?
就在她和他为了那个女人争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他居然和夏云公开挽着手出现在餐厅里
见苏桃正担忧的望着她,乔默才收敛心绪,若无其事的放下水壶,“哦。”
她撑着下颚,神色茫然的看着冒着白烟的泡面,看久了,眼睛便蒙上了一层水雾。
“你老实说,你和慕总是不是吵架了?”
“没怎么吵。”
是没怎么吵,从头到尾都是她在闹,他也是最后才动了气。
见她恹恹的提不起劲,苏桃忍不住踢了踢她,“那你是怎么打算的?要不,找他谈谈,他估计也是在气头上。”
乔默低头吃面,闻言,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他应该是得了青光眼。”
“啊?”
这两个话题,完全没连接性。
“所以才分不清钻石和锆石,把锆石当价值连城的宝贝,钻石当成玻璃渣子,一个是人工合成体,一个是纯天然经过岁月沉淀的宝石,这都能混淆,估计还有白内障。”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别淡定,就像是读大学的时候做学术研究报告,苏桃被她这一堆钻石和锆石的理论弄的有些晕,连续梳理了几遍才听懂她这是在拐着弯的夸赞自己。
“太高调,要遭雷劈的。”
“我在陈述事实。”
苏桃:“”
她从来没见过乔默的这一面,估计这次受的刺激不小,连潜在性格都刺激出来了。
乔默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整个别墅都陷在一片黑暗中,花园里路灯的光投在床上,跟衬的里面黑压压的。
她微微蹙眉,以前每次晚归,扬妈都会留一盏照明灯
开门。
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乔默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客厅的窗帘是拉上的,暗淡的光线从自己身后投进客厅里,只能看到不足一米的距离。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沙发上方那一点忽明忽暗的猩红尤为醒目
她伸手去摸开关,那点猩红的火光被掐灭,男人沉稳的脚步声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慌乱中,乔默的膝盖撞在鞋柜上,咚的一声,不是很痛,这寂静的几乎凝滞的氛围中,她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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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167:两人在酒店度过了八小时之久,疑不久将结婚
慕锦年靠近她,伸手,精准无误的拍在开关上。
水晶灯刺目的光流泻而下,乔默的眼睛被刺得生疼,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也不知是因为他的靠近还是真的是被灯光刺激的。
她急忙闭眼,男人靠的很近,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及身体散发出的热气
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香奈儿五号魍。
胸口好像被一记闷锤狠狠砸了一下,她心痛如绞,面色惨白,冰凉的手指蜷缩着,身子微微颤抖
男人居高临下的目光快速扫了她一眼,错开身子,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出了门。
眼前的黑影消失,乔默睁开眼睛,慕锦年已经不在客厅里了,只剩下一室的烟雾檎。
乔默微微一愣,转身追了出去。
黑色宾利慕尚从她身边开过,乔默跟着小跑了几步,最终,还是只能看着他的车驶离别墅的大门,没入黑暗中。
乔默站在花园里,看着眼前缓缓合上的黑色铁艺雕花大门,寒风从她的指间穿过,她感觉,自己的手指都要被冻掉了
夏云和武安安说的都没错,如果这个男人决定抛弃你转身的时候,是一种残忍的冷漠。
可是
冻僵的手指微微蜷起,乔乔要怎么办?
她在花园里站了很久,到半夜,天空飘起了细雨,冰冷的雨丝钻进她的衣领,乔默才如梦初醒般转身回了客厅。
慕锦年将车开到了裴氏在洛安唯一的一家六星级酒店停车场。
这几天,裴靖远在洛安出差,都住在这里
用指纹开了锁,慕锦年走进去,抬脚踢开地上的衣服,半阖的房间里,传来女人的娇哼声及男人的喘息声。
他神态如常的在客厅里穿梭,从酒柜里拿了瓶红酒,是裴靖远上次在法国红酒拍卖会上,以天文数字的高价竞得的
砰
酒柜的门被甩上,房间里哼哼唧唧的声音顿时就停了,半晌,估计是没听到其他动静,又高调的开始了。
慕锦年走过去,抬脚踢开房间门
男人正提枪准备上阵,女人的手攀着他精瘦的肩膀,一脸羞涩。
房间里春光无限,站在门口的男人却是一脸阴沉,淡漠的看着床上的两人。
被这一吓,女人愣愣的看向慕锦年,片刻,才意识到房间门口站了个人,还是个男人,尖叫着扯过被子捂住自己光裸的身子。
裴靖远被扰了心思,双手一软,直接趴在女人身上。
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才不甘愿的起身,撩起地上的浴袍穿上,“你这大晚上的欲求不满,也别四处为祸啊,乔默呢?难不成是嫌你不行,将你赶出来了。”
慕锦年淡淡的视线扫过女人潮红的脸,蹙眉,丝毫不掩饰他眉眼间所衍伸出的厌恶,“出去。”
女人好不容易才攀上裴靖远,自然是不甘心什么都没捞到就放弃了,但迫于慕锦年的压力,她只好讨好的去拉裴靖远的手臂:“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裴靖远俯身,在女人额头上印了个吻,微凉的唇瓣擦过她的眼睑:“女人乖一点才讨喜,让你走,就乖乖的起床穿衣服。”
女人咬着唇,难堪的裹着被子,“我的衣服,都在外面。”
“那就出去穿,桌上有一张支票,走的时候自己拿。”
慕锦年转身,踱到窗边,唰的一声拉开窗帘,从这里,能俯瞰到整个洛安的夜景。
从烟盒里掏了支烟出来,点上,青白的烟雾从鼻梁下喷出,在空气里散开。
他的视线落在浅水湾的方向,撩起袖口,已经两点多了,这个点,那女人该睡了吧
裴靖远拿着高脚杯走过来,碰了碰慕锦年的肩膀,“说吧,怎么了?”
慕锦年伸手接过,将杯子里暗红的液体一饮而尽,喝的急,有一滴顺着他的嘴角滑下,沁入衬衫的领子里。
“你这里的夜景挺美,闲着无聊,来看看。”
“艹”,裴靖远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半夜三更来打扰我的好事,就是为了看夜景?”
啜了一口酒,他好看的眉尾扬起,“这酒不错,什么时候珍藏的?”
慕锦年用下颚示意了一下酒柜的方向:“你去年在法国拍的。”
裴靖远:“”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酒价值真的不菲,他非整瓶一起砸在慕锦年身上不可。
这酒,他是留给他未来的妻子的。
结果就被他这么糟蹋了
慕锦年将烟捻灭在烟灰盒里,高深莫测的看向身旁明显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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