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二叔冷着脸,“给我闭嘴,要滚就马上提着行李给我滚出去。”
“闭嘴?我偏不,说来说去你就是个懦夫,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敢去争取,害了我,也害了远风,还有我们这家,永无宁日。”
慕锦年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眸子里的光晦涩不明,他接起,声线有几分冷漠的沙哑:“夏云。”
“锦年,乔默那个女人,不值得你对她那么好,她竟然敢背着你”
男人菲薄的唇勾起,脸被外面的光影映衬得忽明忽暗,身形挺直欣长,手里把玩着火柴盒,不咸不淡的开口,“当时你就在她旁边,难不成看不出她是被迫的?”
夏云安静了一下,悲呛的冷笑:“被迫,慕锦年,你对她,可真够宽容的。”
“她是我的女人。”
对乔默的宽容,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那我呢?”
夏云歇斯底里的吼道:“我不过是那天碰巧经过,拍了张照发给杂志社,你就这么不依不饶吗?我不缺钱,你逼不死我。”
她虽然是夏家的千金,却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找的工作,勤勤恳恳了四年,好不容易才爬上现在的位置。
………………………………
163。164:小默,听我说,你没有证据,警察不会立案的
“嗯,我没打算逼死你。”
慕锦年的怒气永远是这么不显山不露水,淡的,像一杯温凉的白水。
这种清冷的态度越发显得他矜贵优雅,高高在上的连一点情绪都不愿意给你
夏云恨透了他这样的神情,她宁愿,他真的能大发雷霆的怒斥她一顿,可是,他甚至连问都没问过,就听信了乔默的一面之词。
他是没逼死她,但这样就够了魍。
真的够了。
顾及夏家,他并没有下狠手,却通过这种方式让她认清了这个男人的狠辣无情
有什么,能比被自己爱的男人设计,来的更让人绝望呢檎。
听筒里传来夏云断断续续的哭声。
慕锦年不耐烦的皱眉,“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不是我,”夏云终于还是憋不住了吼了出来,“锦年,不是我,我只是凑巧路过,拍了几张照发给杂志社,不是我设计的,我从来没想过要设计她。”
安静。
她崩溃的哭泣声就像是坠落深渊的石块,激不起半点涟漪。
夏云手里握着公司刚给她的解聘信,蹲在茶水间里,咬着手背隐忍的哭泣,“我爱你,慕锦年,我爱你,我哪里比乔默差,她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我知道”
慕锦年说完,径直挂了电话。
夏云愣愣的握着手机,到最后也没明白,他知道的,是乔默的事不是她设计的,还是知道她爱他,还是默认了她可以像乔默一样,为她做任何事
乔默半蹲在床边,仔仔细细的研究乔乔熟睡的五官,无论是轮廓还是潜意识的性格,都和慕锦年很像,只是因为后期的生存环境及身体的原因造就了他偶尔的怯弱。
“咔嚓。”
门被扭开。
乔默没有回头,像是陷入了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梦魇,乔乔苍白的皮肤下,能看到隐隐跳动的青色血管
“小默,”慕锦年走过来,手搭在乔默的肩上,皱着眉看了眼床上睡着的乔乔,“乔乔睡着了,下去吃饭。”
乔默还是维持着一个动作,只是在他的手落在肩上的时候不自觉的颤了颤。
那是一种,本能的
恐惧。
慕锦年不喜欢这样太过安静的她,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将外界所有的一切都隔绝开,也包括他。
“先吃饭,我再跟你解释。”
他弯腰,将乔默抱起来
乔默没有半点挣扎的窝在他怀里,房门关上后,她才缓缓的开口:“是不是很过瘾?”
她的视线透过慕锦年的手臂看向身后的房间,脸上带着淡淡的柔和的笑意。
慕锦年看着她剧烈颤动的睫毛,闭了闭眼睛,他听懂乔默话里的意思了,“先吃饭。”
乔默看着他,唇角勾出嘲讽的笑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比你先拿到报告。”
乔默眨了眨眼睛,头痛的厉害,她甚至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相,什么是刻意营造的真相了。
她拿到的报告上面明明写的,乔乔和慕锦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但现在,慕锦年说,他比她早一步拿到报告,是和她看到的报告截然不同的结果。
“所以,报告也是你换的?”
慕锦年的脸沉了沉,面无表情的抱着她坐到餐桌前,扬妈已经将重新热好的饭菜又端了上来,见两人气氛僵硬,急忙打着圆场:“乔小姐,先生可关心你了,一回来,就问您吃饭没有,连坐都没坐一下。”
慕锦年没有搭声,替乔默盛了饭,又夹了些她爱吃的菜,递到她面前
乔默扬手,将他递来的碗拂落在地,翠绿的青菜嫩黄的玉米白色的米饭翻倒在胡桃色的木地板上,她一直紧紧压抑的情绪忍不住倾漏出来,“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就在我整夜整夜失眠,想为什么乔乔的爸爸突然不是蒋碌的时候,这个人就躺在我旁边?”
慕锦年捏了捏眉心,情绪已经开始有了几分烦躁,“不是。”
他伸手去拉她。
这一刻,他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将她抱进怀里,然后吻她,堵住她所有伤人自嘲的话
乔默站起身,避开慕锦年的手,“怎么会不是呢,连我都觉得,我tm就是个白痴,被你们一个个戏弄玩耍,明知道是坑,还义无反顾的跳进去。明知道慕家是龙潭虎穴,还削尖了脑袋往里冲,承受着你们家人的羞辱怒骂。我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生活,这种生活,我在乔家的时候就已经受够了,我曾经发誓一辈子不要再过这样的生活。”
“抱歉,”慕锦年的脸色淡淡的,只是眉眼间的心疼和内疚却是无法忽视的,“相信我,以后不会了,如果你不喜欢慕家,我们结婚后可以搬出来。”
“那你告诉我,报告是谁换的?”
隐隐的,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慕锦年沉默了一下,声音低沉,“夏云。”
这个不难查,医院有监控。
乔默不意外,只是冷笑,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倦怠,“为了你,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换报告策划让人强女干我,接着拍照,发给杂志社,以后呢?她是不是要做出更过分的事?”
她掏出手机,手指因气愤而颤抖,在屏幕上点了好几次,才划开屏幕
“你干嘛?”
“报警,我不能这么一味的忍让下去。”
“你先冷静一点,停车场的事,不是她做的。”
乔默看着他,男人的回答迅速而斩金截铁,那就证明,他已经知道了。
“那是谁?”
慕锦年的神情微微一僵,抿唇,隔了几秒才沙哑的说道:“这件事既然已经过去了”
乔默看着他的脸,以及他按在自己手机屏上的手,像个被一盆冷水迎头浇下,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心里,“你的意思,是想纵容她?过去了?慕锦年,你说的真轻松啊,如果我一定要报警呢?”
慕锦年的眉宇透出几分阴郁,还有一丝无奈的痛苦,“小默,听我说,你没有证据,警察不会立案的,那个男人仔细研究过停车场摄像头的位置,从视频上看,你没有半点被迫的迹象”
他选择的是侧位,正好挡住了他捂着乔默嘴的动作。
啪
乔默抬手,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男人的脸被打的偏过去,迅速起了五道红痕
她压下眼里涌起的湿意,黑发遮住了她半边侧脸,越发显出她的肌肤苍白的吓人。
“是啊,我不是被迫的,我就是自甘堕落,你满足不了我,所以我饥渴难耐,在停车场里就忍不住勾引其他男人。”
慕锦年的瞳孔狠狠一缩,整张脸都笼罩着风雨欲来的阴沉冷厉,声音还是清冷的毫无起伏,“小默,就算是气我,说话也该注意分寸。”
“分寸?”乔默眸子猩红,低低的笑出了声,渐渐的到了不可抑制的地步:“你是一定要护着夏云吗?”
“我说了,不是她。”
“那是谁?”
慕锦年的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乔默转身,快步跑向二楼
拖鞋跑掉了一只,又被阶梯绊了一跤,她整个人扑在楼梯上。
胯骨磕在阶梯的棱角上,尖锐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无力的瘫倒在地上,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幸好铺了毛毯,没伤到骨头。
“小默,”慕锦年追上去扶起她,见乔默痛得一脸煞白,英俊的五官渐渐拢起,将她打横抱起,“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碰我。”
乔默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那种嫌恶和排斥像一把利刃,狠狠的戳进了慕锦年的心窝。
他抿着唇,不发一语的抱着乔默往楼下走
“我说了,不要碰我。”
乔默厉声尖叫,在他怀里剧烈的挣扎,慕锦年脚步微微踉跄,急忙靠着一旁的扶手,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乔默”
他冷着脸开口,低头,才看见乔默满脸泪水的靠在他怀里,激动的情绪渐渐的平缓下来,眸子里一片死寂的灰白。
心里像被利器划开了一道口子,正由里到外渗着寒气,痛得微微麻木。
他抿唇,训斥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
164。165:你就真的不关心,慕锦年今天跟谁一起
“抱歉。”
慕锦年吻了吻乔默的额头,腾出一只手来按了按她刚才摔到的地方,怀里的女人睁着一双眼睛,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应该只是摔痛了
他抱着乔默转身,走进主卧,将她放在床上。
“要不要洗个澡?魍”
刚才闹腾了一阵,出了一身的冷汗,不是千金大小姐的命,偏偏养了一身大小姐的习性,出了汗不洗澡就浑身难受。
乔默翻身起来,从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里掏出一盒快吃完的避孕药盒扔在他身上,“出去。”
慕锦年被不痛不痒的砸了一下,低头看向她扔来的东西,被上面的字刺的双眸胀痛。弯腰捡起,手指将盒子捏的变了形,浑身紧绷的肌肉昭示着他此刻极度高涨的怒气檎
粗暴的撕开外包装,装着药的锡箔包装袋从里面掉出来,12颗,已经只剩下三颗了。
“你吃了?”
他捏着药,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那神色,似乎是只要她敢点头,他下一秒就能把她给撕了。
乔默看着他,袅袅婷婷的笑了,眼睛里,却是一层绝望的灰败。
“吃了,9颗。”
慕锦年提出要孩子的时候,她迟疑过,但是乔乔的情绪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注定找不到合适的骨髓,她也要乔乔在这最后的时间里过的开心
“乔默,”慕锦年单手钳住她的下颚,带着烟草味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的侧脸,声音里的狠戾让她禁不住缩了缩身子,“你知不知道,乔乔的病再拖下去就越加严重了,你居然敢吃避孕药。”
这段时间,他所有的努力和希望都付诸东流,这一刻,心底像是被一只大手硬生生的撑破了个大洞,不停的往下坠。
乔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沙哑着声音缓慢的说道:“如果乔乔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心脏蓦然的一紧,然后是蔓延而来的剧痛。
慕锦年手上的力道加重,被他捏住的地方已经微微泛青,乔默硬忍着没吭声
“难不成,你觉得我该对你感激涕零?慕锦年,在你心里,我和乔乔不过是你抓出幕后之人的一颗棋子,所以,你由着夏云换了鉴定结果,包庇她的犯罪行为,你想顺藤摸瓜揪出那个人,还是说,你对夏云,其实也是有感情的?”
慕锦年抽回手,乔默瘫软的坐在床上,居高临下的扫了她一眼,寡淡漠然,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这几天,你好好在家养身体。”
“又想软禁我?不用了,我不会走。”
她不走。
更不能像普通情侣吵架一样,闹脾气,耍性子,拒绝他的靠近
乔默蜷缩着倒在床上,用被子蒙着脸,她不想看到他,一秒钟都不想。
门砰的一声合上,乔默的身子颤了颤,安静下来,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她想到夏云说的,乔默,锦年对每个女人都好,总有一天,你会和我一样。
是啊,对每个女人都好
脑子里不停的浮现出各种光陆怪离的念头,想着想着,就不自觉的睡着了
睡梦中,好像有人正在给她把脉,迷迷糊糊的,她只当是自己出现幻觉了,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乔默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外面没有保镖守着。
“乔小姐,您醒了吗?”
扬妈轻轻的敲了敲门。
“醒了。”
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就飘了进来,扬妈将托盘放在茶几上,“乔小姐,先吃点东西再把这药喝了。”
“什么药?”
原来,刚才她不是在做梦,真的有人在给她把脉。
“是先生特意找的中医妇科主任,医生说您身体虚,又吃了避孕药,导致内分泌有些失调,不易受孕,要好好调理一段时间。”
“嗯,”乔默吃了东西,喝了药,见扬妈还站在一旁,“有事吗?”
“小姐,这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女人有时候软一点,什么吵闹都过去了,”见乔默没说话,扬妈继续说道:“先生很关心小姐,走的时候还让我这几天给您做些您爱吃的,督促您多吃些。”
乔默低头刷朋友圈,就见苏桃非常大气的写着,洛安火葬厂,三天免费送好礼烧一位,送一位,如果你身边有忘恩负义的,事多的,废话多的,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请您提前给他预订提前暖炉,先到先烧。此次活动口号:再他妈装神,就让你变成袅袅青烟,舞动在彩云之间既然感化不了你,就tm火化了你送给身边的小人贱人还有老忽悠我的人,我们的口号是:让你装b,让你飞,让你瞬间化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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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妈眉开眼笑的看着她,以为自己的劝说管了用,正准备再加固两句,乔默抬头,“扬妈,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扬妈刚出去,苏桃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劈头盖脸的来了一长串,“乔默,你跟慕总是不是闹分手了?这怎么都手挽手,公开来餐厅吃饭了?”
乔默沉默了一下,刚才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她看着窗外,眸子微眯,淡淡的嗯了一声,“可能吧。”
她现在还能清晰的想起,他离开时,那副淡漠清冷的神色。
这种眼神,上次在餐厅时,武安安从身后抱住她,哭的声嘶力竭的时候,她见过
“你这是上演一天一个惊悚片吗?昨天不都好好的,今天就分手,坐火箭飞船也不能发展这么快啊,我这小心肝受不了你们这大起大落的折腾。”
乔默窝在沙发里,双腿蜷起,有气无力的说道:“苏苏,我想吃火锅。”
文庙街的一个小巷子里,一个简陋的门店里摆了六张桌子,乔默和苏桃去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张了。
开店的事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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