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前世二十有三,不说这九岁稚童的外表,他自然是比这个小神医大了不少的。
不过这般性子……
原随云心中冷笑,不过一字,蠢。
“阿哲。”面上,原随云如此亲切的喊了一声。
徐哲霍然抬头,面色大喜,那质朴喜悦不加掩饰,即使是原随云这个看不到的瞎子,也能感受到他纯挚真诚的欢喜。
只是以亲近的称呼唤了一声而已,何必开心成这个样子?
原随云又心下生疑。
实在是此人是前世今生以来唯一的变数,至少距今为止,这是唯一一个,原随云感到有趣的同时,又不得不多想几分。
索性也到了午饭时间,原随云再次与徐哲一同前去觐见原东园,以便稍后一同进餐,只是这半路上,却不像昨日般寡言少语,只要原随云想,他从来都是个让他人对他敬佩不已、心生喜爱的人,他斟酌性的挑选了些不涉及个人身世、亲人、**的话题,与徐哲一问一答了起来。
徐哲最初还有些拘谨,但原随云的态度实在太叫人舒服惬意,不一会他就招架不住的被随云巨巨软化,不用原随云问,便迫不及待的说起了行医一年间的趣闻趣事。
徐哲的情绪当真鲜明,真挚而又澎湃,这般快乐太过灼人。
原随云不禁感叹道:“你看起来真是快乐。”
徐哲面带笑意,笑着反问:“人之一生何其短暂,命定之事既然已成定数,又何需斤斤计较不放,给自己多找不快?”
原随云沉默片刻,淡淡问道:“徐哲,最让你开心的事情,是什么?”
徐哲沉思少许,眼中爆出一阵精光,一字一字,铿锵有力,朗声答道:“助人、帮人,若能尽力绵薄,以己身之力,助他人脱离苦海,让他人展露笑颜,当看到他们舒心微笑、浅笑、大笑之时,便是我感到最最快乐开心的时候啦!”
“所以――”原随云道,“你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情,来帮我治眼的了?”
徐哲一顿,面色稍沉,迟疑片刻,才道:“……对于我所有的病人,我都是这样想的。”
原随云顿时面露失望,叹气道:“我本以为,我与阿哲一见如故,你对我或许还要多添几分用心,没想到……”
徐哲慌乱看了一眼随云巨巨,又道:“也不全是!”
他在心中斟酌了下说法,才小心翼翼道:“出师处事以来已有一年,我给很多人看过病,有的医好了,有的却是无力回天,但那些病人,治病最久的也不过十日半月,只要无甚大碍,我一般留下后续调养的方子,便启程离开,且那些人大多都是成年老人,要不就是三、四岁的幼童,与我年纪相近的几个,与其说是病症,不如说是毛毛躁躁的跌打摔伤,而你……你的眼睛,的确是我出山以来见过最棘手的,医治时日定然不会太短,而你的人……你的人……”
徐哲讷讷了两声,小声说:“你的人,也是我见过的与我年龄最为接近、性子最好、长的也是最好看的……”
原随云:……
徐哲突然道:“原随云,我能摸摸你的头发吗?”
思及昨日诊脉、摸发、触穴、探舌,原随云奇道:“莫非你要在此处,便继续就诊不成?”
徐哲咬唇道:“不摸也无妨……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别让你父亲等急了。”
似是被戳到心事,徐哲急着转身便走,但是他却被原随云拽住了手。
徐哲愕然转头。
原随云拽上徐哲的手,从顺入流的摸上自己的发,引着徐哲的指尖,在自己尚未束起的发间穿过游走,笑问:“摸起来的感觉如何?”
徐哲渐渐红了脸,却是耐不住的又摸了几下,诚恳低声道:“很好……你的头发很好……”
原随云轻声哄弄起来:“你很喜欢摸别人的长发?”
徐哲插在原随云发间的手一顿,薄唇动了两下,终是道:“原随云,我饿了……”
原随云并不勉强,松开徐哲的手,道:“那我们便先去就餐吧。”
两人走至正厅,桌上已摆好饭菜。
见原随云与徐哲相处融洽,原东园心下大喜,小儿身边无甚玩伴,人之一生,哪能没有个交心知己的朋友,如今见两人竟似是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哪怕徐哲治不好原随云的双眼,原东园也想着让两人多多相处一番。
饭桌上,原东园无非问了几句徐哲睡的可好,有何不习惯的地方,从原随云口中得知徐哲彻夜观卷,也不免劝导一番。
徐哲老实巴交的不断点头,不断吃饭。
饭后,下仆将饭菜清理干净,一行三人走至庭院湖边,湖心有一小亭,亭中有一石桌,桌上刻着纵横十九线,桌旁有四把小石椅。
原随云与原东园相对而坐,徐哲坐在两人前方,呈三角形状。
下仆送上清茶,又告退离去。
原东园浅浅抿茶一口,先行开口,道:“徐神医,我便仗着年长,称呼你一声贤侄,你可介意?”
徐哲摇头拱手,道:“哪里会介意?被无争山庄的主人叫一声贤侄,这可是徐哲的修来的福气。”
这话说的谄媚,但耐不住徐哲双眼清澈,神情真挚,面貌又佳,这话从他嘴中说出来,不仅没有一丝讨好之意,反而叫人觉得当真如此。
原东园眼中泛起一丝笑意,又迅速隐去,正色道:“贤侄,不知一夜过后,对于小儿这双眼睛,你又有何见解?”
…
↓下方有图,天娘画的小哲(太美怒舔无人可阻我)+青辞画的小哲衣服美哭!…app看图无能…↓
作者有话:
【第二更!然后我宣布!脑洞它终于从脑门里生出来啦!作者现在一点都不卡文啦!】
小哲从细节处已经开始布局√,小天使们可以猜猜这个世界又是怎样狗血淋头的身世啦√
以及尔康手揪住向原x哲邪教奔去的小天使们!你们还记得西湖湖畔的黄鸡二少吗/(tot)/,这个世界刷二少是重要剧情之一啊qaq…
…
来日方长小天使你们究竟是有多污……你们把作者的母上吓到了你们造吗qaq
今天晚餐时,母上一脸忍俊不禁的说:你的小天使们为什么辣么污……
作者一口喷饭:Σ( ° △ °|||)
母上:来日方长啊……
作者:……妈妈乖,我们吃饭…
特别感谢【酸你个酸】小天使全文补分(*/w*)!全文补分辛苦你啦!心疼摸摸翅膀缓解疲劳!感觉没多久就能冲9000大关了呢√
…
天娘(上色版)和青辞画(黑白)的小哲!图分别都标出是谁画的啦23333
母上对此评价(感叹脸):果然一千只小天使就有一千只小小哲啊……
…
糖果日报我们明日见/(tot)/~~凌晨三点多了作者滚去睡了qaq,生物钟你总是死一天好一天我该拿你怎么办啊叽……
小天使们伸出的翅膀作者都啃啦!周一第一更过后再回留言√,估计是下午这样子恩……留言回复了继续撸明天二更_(:3∠)_
又一次,徐哲又一次消失在了叶枫晚面前。
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身体,叶枫晚惊恐的发现,他再也难以压抑住那早已盘踞心头的疲惫与心灰意冷。
在这不知因何而起的轮回兜转中,他踏遍了无数世界的千山万水只为了寻找一个人,而如今,身心俱疲。
最初,他想保护徐哲。这是他的责任,是他打乱了徐哲平静的生活,让他来到了这里。
后来,他想对徐哲说一声对不起。他找到的太晚,让徐哲一个普通人被迫跌跌撞撞面对这诡谲的江湖。他会用一切弥补他的迟到,成为徐哲的依靠,就像最初徐哲对他的那样。
再后来,他想告诉徐哲,无论背负着什么,他都愿意与他一起面对。他相信徐哲,相信那个面对他这个不速的古人,都能全身心的去接纳去帮助的人,所以请不要再这样躲着他。
最后,他只想问徐哲一句,为什么。
每一个世界的追寻中,他总能听到无数关于徐哲的传言。或温和纯善,或孝悌忠信,或仁心仁术,一身青衣翩然,似是尘世所有浊垢都染不进他的眼眸。纵然总是被卷入风波之中,人们也总是怜他身世,认为其不是被无辜牵连,也是深有苦衷。
假的。
全部都是假的。
一个未来之人,哪来的什么桃源少主,九阴传人,神医之后的唬人身份?
最初,叶枫晚觉得他们是认错了人。
后来,叶枫晚认定许是世人以讹传讹。
再后来,叶枫晚想,一个毫无前尘的人,要在江湖立足,总是需有些许身份伪装的。
最后,叶枫晚再也无法这样自欺欺人下去了。他是二,又不是真的傻子。
当他听闻与徐哲将与九阴有牵涉之人断臂碎骨,眼见徐哲为沽名将无辜之人先毒后医,当一代大侠被徐哲栽赃陷害声名败裂,在他面前屈辱的死去时,叶枫晚忍不住的去想,当年为他上药,与他携手西湖的徐哲,是不是只是自己脑中过度美化的幻觉。
叶枫晚知道他这样的想法真是混账极了。毕竟,哪怕徐哲将世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他都从未对不起过自己。就算自己或无意或有意破坏了他的计划,徐哲也不过是尽力躲得更远一些。
但他所秉持的全部信念,所受的全部教导,都在告诉他,徐哲这样的做法是错误的。
他要阻止他。然而并没有用,当他再次找到徐哲时,又是一个世界的尾声。
他用尽全身力气向徐哲质问,徐哲却只是笑笑,眉眼弯弯,仿佛是最寻常的谈天,而叶枫晚在问他吃过了没。
徐哲说:“是。”
徐哲说,你猜的都没错,藏剑山庄的二少爷,也没传闻中的那样傻嘛。
但叶枫晚觉得自己傻透了。
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一切,都在徐哲轻飘飘的一声应下,碎为齑粉。
当他再也克制不住自身愤怒,上前想要攥住徐哲衣领,一拳挥出之时,徐哲又一次在他面前消失了。
再次恢复意识,叶枫晚发现他回到了徐哲变化的最初,他被叫做欧阳晚的世界。
…
重返此间,却再也不见昔日的繁华,只余烽火硝烟流离景。
过去的南宋武林,纵多有波澜,也只是豪杰游侠儿不安于现状吹皱的一湖春水。便是闹得轰轰烈烈的九阴真经,也不过是以五绝华山论剑始,以血衣华山跳崖终。五六十年过去,便连五绝都仅余东邪南帝尚存,九阴之乱,早已成为说书人都渐渐不再提起的一段笑谈。
而面对蒙人疾驰而来的铁蹄,再多的私心私怨,在国难当头之时也显得苍白不堪。
解决了几个鞑子,叶枫晚浑身浴血,手提泰阿,进了一间道旁茶肆歇脚。
店家被叶枫晚的一身煞气骇了一跳,定睛辨清了这正是方才追着那几个畜生踪迹而去的江湖侠客,才鼓起勇气上前招待。
茶水端上来,与其说是茶,不如说是清水上漂了几许茶叶沫子。
若是当初好茶非配好水不饮的叶枫晚,对这种“茶水”,连看都不愿看一眼。最年少轻狂时,更是少不得叫店家前来说道说道,这世间竟有如此不长眼的,欺到叶家少爷头上来。
但乱世,哪有那么多的讲究。
叶枫晚皱着眉,直接端过茶碗一口饮尽了,才算勉强冲淡口中甜腻的血腥气。
已经快五年过去了。五年间,他似乎彻底忘记了徐哲,全心全意投入到反抗鞑子侵略的战争中去。
同样日薄西山的腐朽朝廷,同样虎视眈眈的野蛮异族,同样的战火与颠沛流离,一切都与徐哲口中的安史之乱是那么相似。对于家乡即将发生的战乱,他困于轮回不得解脱,也不知是否还有回去之日。正因这股同病相怜之感,面对南宋危亡,他实在难以置身事外。
稍作休息,叶枫晚正欲提剑离开,却被邻桌的谈论吸住了全部心神。
邻桌似乎是一行甫离开襄阳欲回门寻求支援的江湖客。当先一人,正说到侠之大者,该如郭靖夫妇,有此等豪杰镇守,襄阳必然牢不可破,言语间赞誉崇敬之情溢于言表。
另一人却悄声言道:“我倒是有些忧心的。听闻鞑子帐下新来了一位汉人军师,极得鞑子信任,已经立下军令状,五日之内必破襄阳城。”
“就是那个叫什么……徐哲来的?听都没听说过,区区一条鞑子的走狗,又能有什么本事。”
“五六十年之前,江湖倒曾出过一个徐哲,很是闹了一阵。”先前沉默的汉子开口,“我家长辈有参与过那场九阴之乱的,我又打小爱听他讲这些个故事。据说此人曾是桃花岛首徒,尽得黄药师真传。但狼心狗肺之徒养是养不熟的,这徐哲好好的东邪弟子不做,却化名血衣童子,九阴之乱时将一干人等尽数断臂碎骨,又从中神通眼底盗得九阴,被全江湖追杀,最后逃不过,跳崖自尽了。东邪也因此将其逐出师门。”
“你说的那个徐哲,又与这个徐哲有甚么关系!”
“听闻投靠鞑子的这个,是秉了血衣童子的遗愿,向江湖人报仇来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现在才来出头,定是把那本书练了,又想蹭鞑子的东风――”话道此处,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也有人说,这两个徐哲,分明就是一个人的。当年那血衣童子就有蹊跷,年近弱冠,长得还和小童似的。再加上那九阴真经,指不定还有什么童颜永驻的功效……”
叶枫晚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五年来与鞑子血战的昼昼夜夜,尽数化为对徐哲满腔无处发泄的愤怒。
入鞑子帐下?破襄阳城?
徐!哲!
――你怎么敢!
…
入夜。
襄阳城下,蒙军帐中。
“系统,这真的是最后一个世界了吗?”
【是的,这次的任务完成,你便可以与叶枫晚回到原来的世界。】
【不过,徐公子请务必小心谨慎,一旦最后一个任务结束,你将与系统解除绑定,系统只有将你送回原世界的义务。】
“多谢提醒。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结束时我的身体是什么样的,最后送回的就是什么样子的了。”徐哲轻笑,“说起来,等襄阳攻下,叶枫晚就能回藏剑继续做他的世家二少了,我也能……”
徐哲唇齿轻颤,喉头咯咯作响,突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回去?
自己还能回到哪儿去?
身为一个现代人,他与这纷繁的武侠世界本就格格不入。
而他如今满手鲜血满口谎言,难道就真的能忘掉这么多年发生的一切,回到法制的现代社会,做回当初的一个小宅男?
徐哲走出帐,任由凌冽的夜风吹皱他单薄的青衣。
今日是月初,不似充斥着光污染,连星星都找不到几颗的现代天空,此时的夜幕遍布星斗,流泻的银河将月亮都映的黯淡了几分。
徐哲盯着那轮朦胧的弯月,盯得入了神。
他本不过是21世纪最普通不过的一个普通人,突然被拉进这轮回中,被迫一世一世的做连自己都忍不住唾弃的反派,他也不是不思乡的啊……
徐哲脑中突然回想起最初与系统绑定,系统所说的话来。
【是的,你的确是一个反派,你也只能当一个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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