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没有一丁点儿血色,从手臂受伤以来,她就没有真正的好过……
昏迷一个月醒来他也没有过多关心,反而一上去就拳脚相加…
天啊…
岑天少,你都干了些什么?
这么久以来,他没有一刻比现在清醒。
颜可言与莫子轩跟在岑天少身后,一路沉默着把胡佐非送回加护病房。
她最近身体很弱,又喝了酒,突然的小产对她来说,非常不利。
床上的那张越发消瘦的脸,岑天少看的心疼,转身从病房走出去,正好对上官恩琪双手插兜的走上来:“我们谈一谈她的病情吧!”
他像个犯了错的小孩跟在官恩琪身后,低着头,满眼是说不出的迷雾。
病房里。
莫子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的人,若有所思的一脸心疼。
颜可言心细的调慢输入胡佐非体内的点滴,用纸巾擦拭她脸颊不被人发现的血迹。当她第一天进入天皇的时候,大多是冲着他们美好的婚姻而来,她觉得在这种被爱情弥漫的环境里是一种享受。
可逐渐才发现,美好背后的心酸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莫先生,您出来的时候有娱记跟踪吗?”颜可言作为总裁秘书,在这种时候她有必要处理好一切隐患。
“我不知道。”莫子轩没有看她,只是淡淡的回答。
当时的心情是心脏几乎快从嘴里跳出来自然没有心情去顾忌记者,也许他会对她有这种担忧,这辈子只有自己知道。
“虽然当时从专用电梯下来,但不免有公司同事看到,你立刻回去处理,实在不行就说岑太太贫血晕倒,别让任何人乱说,更别让任何人乱写,明白吗?”
“我明白,莫先生。”颜可言立马答道:“这里就麻烦您,我先回去了。”
莫子轩是天皇娱乐的股东之一,虽然持股不多,可还是投资了千多万。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从头到尾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床上的人。
“你现在是不是很痛?”莫子轩眼角一阵酸涩。
这样的自己,他真的不想,可惜没能控制住。
“我可怜的侄子啊…小伯还没见到你就这么没了…”他大声的哭出来,一边为自己的不争气抹眼泪,一边嘟哝着:“我可怜的侄子啊…你不用这样折磨小伯我吧!日后,我良心何安啊……”
他伤心,一方面因为上述原因,但大多还是为了胡佐非而心疼…
为了表哥感到惋惜…
对不起…
院长办公室。
此刻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坐。”官恩琪指了指他面前的椅子。
岑天少像个木偶一样坐下来,从头到尾都没抬起头对视她的眼睛。
“今天你又对她发火,还动手了?”官恩琪问。
“嗯。”他默然应答:“我本意是让她陪我喝一杯,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只是想借机会跟她说说话,仅此而已…
官恩琪心寒的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我会加快研究的步法。”
“孩子吗?”他突然抬起头问。
对于他来说,现在孩子与她才是最重要的。
“嗯。”她点点头,松开抿紧的唇:“五周了…本来发育的很好…”
一颗滚烫泪珠夺眶而出,岑天少咬着牙,抿住嘴唇低着头压迫着自己不要太狼狈。
“不过这次没了没关系,你们还年轻以后要几个都可以,重要的这段时间把她的身体好好调理过来…”官恩琪见他痛苦的很,也立马安慰道:“小产对于她来说很是负担,所以日后你要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千万别让她因此而收到伤害,你明白吗?”
“嗯。”岑天少冰冷的应了一声。
转身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官恩琪见他不对劲,立马问道。
他没有回答,现在只需要冷静一下。
洗手间。
岑天少猛地一拳击在洗手台上的脖子上,整面镜子‘咔’应声而碎,洗手台以及地上到处都是。
血从他白皙的关节流出,还有些许碎玻璃陷在肉里,他犹如一个铁人一样丝毫感觉不到痛楚:“啊!!!”
痛彻心扉的叫喊,顾不得这是哪里!
坏了这一地玻璃不解恨,他转身冲出洗手间,穿过迎面而来的护士小姐,一路奔向停车场,见到莫子轩新买的骚包马萨拉蒂拉开门跳进去,一脚油门踩到底,冲出停车场。
帕森正在'胡佐非为'地下赌场训练新人,一见老总怒火冲天气势汹汹的冲进来,他连忙跟上去,却一个字都没敢说。
赌场的负三楼穿过一个地道,有一个很大的枪法练习室。
他拿起架在那的抢‘砰砰砰’的不停射过去!
仿佛每一枪都射在敌人胸口。
那一枪枪绝无虚发的响声,那可以秒杀一切的眼神让帕森心里发凉。
这个童颜的老板这次又是怎么了?
火,在燃烧,越烧越旺,旺的让他已经快无法控制。
可心口的痛告诉自己必须记住这次教训,必须!
一把甩开手里的枪,走向一头机械装置的桌面,他拿起一把刀,朝着左手小拇指砍去!
“岑先生!”
………………………………
多谢你的成全
果然,痛可以让人记住一切!
此刻,他终于停下来。
十指连心,岑天少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深呼吸平息心头的激动。
“岑先生?”帕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一向冷血,傲视一切的岑天少会干出这么极端的事。
他硕大的狗眼差点掉出来。
看着被切断的半截手指,他惊愕的拿过一旁药箱里的纱布冲过去,捂住岑天少淌着鲜血的手指:“岑先生,你这是干什么啊?”
因为痛而沉静下来的他扬起干瘪的嘴角淡淡笑了:“这次能记住了…”
非儿,我不会再对你动手了,我保证,绝对不会。
媚里花不是理由,喝多了更不是理由,这一次,他绝对能记住。
帕森吓坏了,看着那半截手指立马说道:“岑先生,我送你去医院。”
说着小心的捡起那半截手指,放在一个透明盒子里。
“你工作吧!我可以自己去!”他淡然的冲帕森笑了笑,从他手上拿过装着手指的盒子,顺手丢进垃圾桶:“我不需要它了…”
话毕,他走向门口。
非儿也许快醒了,我必须道歉。
“岑先生?”怎么回事?
他见过太多血腥场面,这不算什么,可他从未见过砍自己手指也能这么慷慨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见他满头大汗,虽然表情并没有太过狰狞或者痛苦,可断指之痛,不用体会也能明白。
帕森不放心,连忙捡起垃圾桶里的盒子跟上去‘不管了,以备不时之需!’
岑天少走出大门,血还在不停的流,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脸色苍白的如雪地,还带着缕缕寒意,嘴角扬着怪异的笑容。
对于他来说,没有一种痛能比失去孩子和伤了非儿更痛。
如果可以换回当初他们嬉笑打闹的日子,他不介意赔上生命。
如狂魔一样,怀揣着疯狂的想法。
当回到医院的时候,所有人都被他吓到了。
官恩琪惊愕的盯着一时之间居然四肢麻木了,看着帕森放在盒子里的那半截手指她诧异的嘴就没能合上。
“官小姐,请你先给岑先生动手术吧!他不能再拖了!”帕森着急催促。
“哦!”她合上嘴,咽了咽口水回过神:“这是怎么回事?”
一双手血肉模糊,上面还有玻璃碎片,左手小指还断了一截,看起来非常凄凉。
难怪刚刚护士还说道洗手间玻璃碎了,原来。
岑天少疼得没什么力气,嘴角却还是挂着胜利的微笑。
帕森解释道:“岑先生非常生气的回来,一阵射击之后,就一刀朝自己手指砍下去了…我没能阻止住…”
“你疯了吧!”官恩琪转头甩去一击恶狠狠的目光。
果真有自虐倾向!
“我是疯了,不过只有这样才能不让自己再疯下去…呵呵……”他淡淡的扬起嘴角对上她的眼,只有现在他才有资格向非儿乞求原谅。
官恩琪正好看着他,愣是半晌没说话。
深吸几口气之后才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因为时间间隔太久,那半截断指没办法接回去,日后岑天少左手残疾是无法避免了。
他这样亢奋或者说是义愤填膺的举动并非多此一举。
至少官恩琪了解他的感受,从第一次喝醉后动手打了胡佐非开始,他的心就充满了愧疚,自后一再增加的种种更是让他内疚不已。
可这些他不能说,也不能退缩。
她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胡佐非醒来的时候凌晨两点多,岑天少趴在病床边缘,却没有睡着也睡不着,仿佛在享受手指传来的痛,淡然的仿佛没有知觉。
莫子轩一行人全都让他回去休息,可谁也拗不过他,最后只能由着。
“啊!”胡佐非从梦中惊醒,大喝一声。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满头虚汗的坐起。
蓝白交加的病人条式服映着她苍白的脸显的更加苍凉。
岑天少被他惊醒:“非儿,非儿?”
猛地回转头,他正面目哀伤加惊恐还有数不清的内疚,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恐惧感让她狰狞起来:“你走!不要过来!”
他的脚步瞬间愣住:“非儿。”
深吸几口气之后,胡佐非从恐慌中清醒一点,冷着脸问:“我怎么了?”
“你。”岑天少想说,却发现说不出口。
他,作为爸爸,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他说不出口。
“说!”她冲着他恶吼,那种失去某种重要东西的痛还依旧清晰,小腹空空的,仿佛里面什么都没有…那感觉,到底是什么?
岑天少冲上去把她使劲搂在怀里,不顾她强烈挣扎的反抗,把嘴唇靠着她耳畔:“对不起,对不起,非儿,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对不起,你别这样,好不好?对不起…”
手,紧紧的搂着,任由她张牙舞爪的巴掌拍在他胸膛和肩上:“放开,放开!”
然而,孩子两个字让她瞬间安静下来。
这样突然的安静,岑天少心里一阵不安油然而生,抓着她颤抖的双肩,松开她看着她的眼。
那是一双充满恨意和惊慌的黑眸:“孩子?”
岑天少低下头,忍着眼泪不准流出来。
现在,他不能懦弱。
“再说一次,你刚刚说什么?”
屋里的空气与凌晨室外的温度一样跌至冰点。
“对不起,非儿,孩子五周了…是我对不起你…”他撑着她薄弱的双眼,低着头紧闭双眸喃喃自语,那种痛他懂。
孩子…
她跟岑天少有一个孩子…
而现在,孩子被自己的爸爸亲手扼杀…
哈…
挺好的…
岑天少,你又给了我一个不再对你内疚的理由…
而且,此刻的我不仅不内疚还得感谢你…
冷不丁的,胡佐非扯着嘴角突然笑起来:“哈哈哈哈……”
伴随着笑声,一颗泪珠滚落,以极快的速度跌进棉被里消失无踪。
同时她的笑让岑天少愕然,松开手看着她,一时之间竟然无言。
“哈哈哈…岑天少,谢谢你…”她笑,笑的双肩颤抖,笑的撕心裂肺:“谢谢你断了我们之间最后一丝关联…谢谢你让我自此不用再对你有半分内疚,谢谢…谢谢你的成全…”
心,静止了…
………………………………
岑太太只有一个
谢谢…?
你对我说谢谢?
岑天少彻底愣住,可他们之间已经划开一条血粼粼的伤口,要愈合,他必须努力,首先要做的就是争取原谅。
可有的事自己都接受不了,又怎么让非儿去原谅呢?
“对不起,非儿,你别这样。”再一次握住她因笑而抖动的双肩,眉头拧成一团。
胡佐非收起大笑,插着管子的手推开他结实的胸膛:“你不必向我道歉,更不需要内疚,孩子是你的,你有权利决定他的生死,所以你完全不必多此一举。”
这些话犹如一根根毒刺扎在岑天少心头,那颗本就不太完整的心更加血肉模糊。
哽咽的咽喉一时间居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事到如今,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我还是多谢你的成全。”她淡淡的笑着,嘴角挂的是伤心欲绝的笑。
她从未想过会跟他有一个孩子,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关联会越来越少…
不过现在好了,孩子没了,唯一的关联也没了。
“岑先生,病房味道太大,恕不远送了。”
岑天少没有说话,她在生气,气头上,他说什么都无济于事,甚至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索性,低着头转身走到门外。
门外上的那一刻,屋里突然响起一阵哭泣声。
像迷失的小孩那么无助,哭着哭着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他靠在外面墙上,闭上双眼独自忍受着心头传来的阵阵绞痛。
非儿,对不起,但不论怎么错,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会补偿你,我保证!
屋里,胡佐非蜷着身子,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头埋在双手之间搁在膝盖上,低着头放声哭泣。
以前,她说:等我有了孩子,我一定要让他感受到全世界最美好的母爱。
她说:我的孩子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宝宝。
可现在,她还没发现他的存在就已经消失了…
清晨岑氏集团总部。
韩雨倩翘着二郎腿坐在总裁办公室,眯着一双迷人的丹凤眼,养着莹润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阿姨,你这的咖啡真好喝…”
“你要是喜欢,可以经常来,或者我派人买几套拿给你也成。”岑贺帧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走向沙发上的乖丫头。
“不用麻烦了,我想喝自己跑过来就好。”韩雨倩笑着伸出手拉过岑贺帧在自己旁边坐下。
“好,阿姨随时欢迎你来。”她笑着,抚着乖丫头的手说:“倩倩今天来是不是给阿姨带了什么好消息?看你这满脸春风的,肯定有好事对不对?”
一听她这么说,韩雨倩脸色立马暗下来,摇摇头满脸忧郁:“不是的阿姨,是个坏消息。”
“哦?坏消息?”她疑惑。
“恩。”韩雨倩点点头又道:“岑总动手打了岑太太,害的她小产…现在应该在医院,阿姨你都不知道,我看见她满身是血,好怕的。”
刚说着,眼睛里的泪花儿就打转。
看着岑贺帧都忍不住心疼,连忙拍拍她的手臂进行安抚:“没事没事,不怕啊…”
她怀孕了还流产了?
哼…看来并不只是我想拆散你们啊…
“阿姨,岑太太好可怜哦…”韩雨倩90年冬月的,长得秀美俏丽,挽着眉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更是让人无限疼惜。
岑贺帧温柔笑容的脸慢慢凝住,握着韩雨倩的手严肃道:“倩倩,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
韩雨倩愣住。
“倩倩,阿姨说过,岑太太只有一个,那就是你韩雨倩小姐。其他人一律不会被我认可,你怎么能忘记跟阿姨的约定呢?”岑贺帧语气还好,不过眼中明显划过的是恨铁不成钢。
韩雨倩是澳洲韩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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