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岑天少都拉着她的手,穿过大堂,上电梯,乃至回到办公室。
刚到办公室,岑天少把领带一扯,整个身子往沙发上倒去。
药效还没过,他全身无力,还好没当场就晕死过去。
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深呼吸后,他撑开眼看着站在一旁俯视自己的‘老婆’淡然道:“那些话你是真心的吗?”
从头到尾,胡佐非就说了两次话……
她明白岑天少指的什么…眉头一抬,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这里没有记者,咱们就别说笑了…”
原来是说笑的啊…
原来,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我……
紧紧的闭上眼睛,一阵沉默后他才喃喃开口:“为什么?”
“我们之间,没有为什么。”我们之间,也不需要为什么。
倘若真要问,那就问你自己。
岑天少‘轰’的一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抓起她的手:“走,陪我喝一杯。”
没等胡佐非回答,他一个响指,一侧的三米宽的黑色檀香木书柜就缓缓移动开去,后面是一扇发亮的铁门,里面则是一个酒柜,不,是酒窖。
干红,白葡萄酒,威士忌,各种各样的酒。
为此,她还特意感慨了一下,一直以为自己很有钱了,以为自己的那个酒柜能供自己享受了…可未想到,这家伙才是真正懂得享受的人。
刚进去,整个门就关了起来。
岑天少自顾自的打开一瓶63年的限量版珍藏,然后往杯子里冲酒。此刻胡佐非已经坐好,看着推过来的葡萄酒质地甘醇,酒香四溢,嘴角一扬:“这么好的东西,你应该与懂得欣赏的人一起分享。”
“我只想跟我想分享的人分享…”话落,他昂头将整杯酒一欣而尽。
………………………………
我是你丈夫
胡佐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葡萄酒,甘醇清甜,酒香中弥漫着令人着迷的气息,比咖啡因还令人无法自拔……
“果然是珍藏。”她笑,仿佛与对面的他是初识的朋友。
没有回应,岑天少也端起刚到好的半杯酒,昂头再次一欣而尽…
看来今天他是铁了心要在醉酒后把话说清楚了…如今他们两太尴尬,说太多反而不太好,也想他需要向酒借个胆子。
他可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胆小怕事的一天。
几杯酒下肚,岑天少稚嫩的童颜终于有了些许血色。
说实话,胡佐非对他喝醉后的样子有忌讳,上一次他喝醉还动手来着…难道这个时候自己要拼命迎合,配合他的无理取闹么?
没办法,她办不到。
第一杯红酒下肚,她站起来冷言道:“你慢慢喝吧…我要回去了……”
说罢便从椅子上下来转身。
岑天少一个眼疾手快将她抓住:“连陪我喝一杯都不愿意了?”
“我不太舒服,想回去休息。”她不想跟他吵,而且这几天真的觉得很累,总是睡不够。
“这都是借口,你根本不想跟我喝是不是?”他并没喝醉,这点酒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借着酒力他想问些问题而已。
既然如此。
胡佐非扬起嘴角回过头盯着他毫无表情的双眼:“既然你已经下了定论,又何必问我呢?”
她一双精美的黑眸里是看待陌生人的淡然,这让他很抓狂:“我是你丈夫,你用这种眼神和语气对我?”
“不然呢?我想没有一个丈夫会用别的男人威胁自己妻子吧!”
这句并非疑问,而是肯定。
这样的丈夫未免太BT了。
“也没有一个妻子会时时刻刻想着别的男人吧!胡佐非,你在挑战我的耐性!”甩开她的手,岑天少冰冷的眸子犹如无尽的黑洞,黑压压的给人致命的压迫感。
三句话不到就开始吵架,还有什么可谈的必要?
她冷笑一声,肩膀为之轻微一抖:“我本来就不爱你,更没那么多闲情……”闭了闭眼睛沉静一下又道:“你似乎心情不太好,少喝点,我先走了。”
说罢,朝门口走去。
岑天少冷冷的站在那,一动不动‘有本事你自己出去啊!’
这门…
额……似乎没有把手,也没有钥匙孔,还不是密码…
尼玛…
无奈之际,她回头弱弱的说:“麻烦你。”
不过,一旁的岑天少仿若个没事人一样回到位置上,血红的葡萄酒‘哗哗哗’的流进酒杯里,对于她的话充耳不闻。
怎么?想把我关在这里吗?
胡佐非回过头非常客气的又道:“麻烦岑总开门行吗?”
然而,这种客气在岑天少看来确实刺眼的,犹如无数根倒刺深深扎在他心头,那个心脏在已经鲜血淋漓,并散发着一股难以被人发觉的恶臭。
“坐下来陪我喝酒。”命令是他的一贯口吻。
只是当初为了她,不愿意而已。
百般讨好,还以为自己能幸福,可笑!
“我要回去休息。”胡佐非眉头一紧,终于还是严声厉色起来。
岑天少冲她只是冷冷一笑,举起酒杯将慢慢一杯红酒灌进肚里:“有本事你从这里跳下去!”
不高,八楼而已。
他赌她不敢破窗而出。
“如果从这里跳下去,恐怕岑总你会立刻背上弑妻的罪名!这样隐秘的房间,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可叫做得不偿失。”胡佐非淡淡的分析着。
她并不畏惧什么,挨打从小到大惯了,再来一次灼伤?无所谓,身上好的皮肤多的是。
胸口上被配饰遮盖的地方还在隐隐做痛,不过她不在乎多一次。
因为痛,可以让人清醒。
“你以为那对我来说有影响吗?”岑天少嘴角一扬。
“你或许可以压下来,不过世人的脑袋几十亿,你确定有那么大本事将整件事包的密不透风?”她换了个站姿继续:“别忘了,这楼下还有很多记者没走呢!也许他们可以还我一个公道,你说呢?”
岑天少没想过她们有一天也会这样说话。
心口疼的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陪我喝酒。”他已经在极力压制心头的怒火。
今天,就今天,能不能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安静的陪我喝一杯。
就这样,好吗?
这小子脾气很拗,胡佐非没办法,朝着他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直直的盯着他怒火点点的眼睛:“这样有意思吗?”
“什么?”岑天少愕然。
她抓起酒瓶把剩下的红酒全部倒进他的酒杯,脸上还是一贯的淡然:“像这样,有意思吗?我们有名无实,谁都不爱谁,有必要这样挨着对方,浪费时间吗?”
岑天少听着她的话,脸色铁青。
我不爱你?
“天少,往日的种种是我对不起你,但别忘了,从一开始我们就约法三章,是你自愿的,这不能怪我。”胡佐非苦口婆心的解释:“倘若是我婚后不检点搭上别的男人,那你要怎么样我都认了,可事实是怎样,你非常清楚不是吗?”
胡佐非不是没良心的女人,所以很多次,她都为此而内疚。
可事实呢?
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岑天少的眼尾抽搐,铁青的脸色犹如冰冷的寒窟。
整间屋子蒙上一层冰霜。
见他不说话,胡佐非继续说道:“你对我做过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现在我拜托你放了我,好吗?我们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她一双眸子勾勒着淡淡的眼线,显得非常漂亮,犹如两颗黑珍珠,映着阳光闪着令人陶醉的光芒。
在岑天少看来,却异常刺眼‘啪’的一耳光过去。
胡佐非脚下不稳,他强大的力道让她翻侧一圈,整个人向一旁的半人高酒柜重重甩去…
“我自愿犯贱是不是?浪费时间没意义是不是?”岑天少气的发抖,血红的眼迸射凶光:“胡佐非,麻烦你睁大双眼,我是你丈夫,是你一辈子唯一的男人!”
痛,撕心裂肺的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汹涌而出,要彻底远去……
………………………………
孩子没了
身体在坠落,仿佛地上有一双手把她往下扯,心,肝,脾,肾全部都在滑落…
好痛……
是什么东西离去了?
温热带着血腥的液体顺着她**丝袜蜿蜒……
胡佐非的腰仿佛要断了一样,整个身体顺着酒柜慢慢滑下去‘好痛,好痛……’
脚下就是一个冰窟,而她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跌进去,越跌越寒,越寒越冷,是什么离开了我?好痛,血?为什么全身都是血?
小腹坠痛,痛得她大汗淋漓。
像一只流浪的小狗,无助的蜷缩在角落里。
地上的血,一点点蔓延开去,血腥弥漫着整个屋子。
岑天少血红的眼逐渐黝黑,气的发抖的脸逐渐拧住眉头‘怎么回事?’
哪里受伤了?
一瞬之间,心里像空了一个位置,遗失了什么?
他不知道。
迈着胆怯的步子,他走上去,看着心爱的非儿倒在一推血泊里,眼泪模糊了双眼:“非儿?非儿你怎么了?”
痛已经让她变得迷离,双手捂着摇摇欲坠的小腹,蜷缩着,冷,好冷……
汗如雨下,世界仿佛静止了…
“非儿?”岑天少慌乱的把她从血泊里抱起来。
“痛…”
他抱起胡佐非,冲出门外,颜可言抱着资料正好迎面而来,他恶吼一声:“去开车。”
“哦!”颜可言被他怀里满身是血的女人吓到了,手里的文件掉了一地,转身立马冲进办公室拿出钥匙,从一旁的总裁专用电梯下去。
一路,胡佐非嘴里呢喃的只有一个字:“痛……”
痛的快死了。
为了避嫌,颜可言开的是自己的大众,一路红灯开向恩琪医院。
路上,他紧紧的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人,一手捧着她苍白的小脸:“非儿,对不起,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到医院了。”
“痛……”声音弱的犹如风中烛火。
摇摇欲坠的样子仿佛生命即将消失殆尽。
“不痛,不痛,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到医院了,好吗?”他心疼极了,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为什么他的自制力不能再强一点?明知道自己最近不对劲却还是要固执的喝酒?
扶着她的小脸,岑天少把脸颊贴着她大汗淋漓的额头,小声呢喃:“非儿,对不起,对不起…坚持住…”
好困…
好想睡觉…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薛琰站在不远处朝自己挥手‘非,你还好吗?’
‘我不好,一点都不好…我快死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要离开我,我很痛…好痛…心好痛……’她柳叶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看起来非常痛苦。
岑天少抱着她,贴的更紧一点,痛苦一点不比此刻的她少:“快点啊!”
“岑总,我已经尽力在快,恩琪医院转个弯就到了。”颜可言脚下的油门就没有低于100过,有时候甚至达到了140,她年长,一看就知道胡佐非是小产…
为此震惊不已。
多次从镜子看着后面的两人,都感到心疼,都不忍心告诉他为什么胡小姐会留那么多血,只是这个岑总仿佛不太懂。
车子抵达恩琪医院的时候。
官恩琪已经穿好一身白大褂和几个护士在门口等候了。
此时是下午一点。
一看胡佐非满身是血,她脸色一沉:“怎么回事?她伤到哪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岑天少把胡佐非抱上病床的时候,双臂都在发抖。
官恩琪看到她鲜血染满的位置也大概猜出几分,一击恶狠狠的眼神甩去,转头将移动病床迅速推向急症室,没再说话。
急症室上,急救中三个字红的跟血一样刺眼。
岑天少抱着头坐在等候椅上,头埋在双壁之间,看不清脸色看不清表情…也看不出情绪…
心,仿佛一瞬间全部空了……
颜可言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不敢作声,生怕惹火这个正在悲痛中的狮子王。
我又失控了…
还伤的非儿满身是血…
岑天少,你真的变成疯子了吗?
他站着青筋的拳头不断打在自己头上,气,气自己如此的不争气,多忍忍会怎样?又不会死…
“岑总,您别这样。”颜可言看的心疼连忙冲上去阻止,自己有一个跟他一般年纪的弟弟,还在大学读书泡妞,整日吃穿不愁,毫无烦忧。
“她会不会有事?”他喃喃的问,声音小的仿佛毫无生气。
颜可言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淡淡言语:“她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只是孩子没了…
“是吗?那她为什么留那么多血?”岑天少哭了,昂起头,双眼被泪溢满,眼眶红红的,像个失落无助的孩子,再没了以往的骄傲和霸气,冷酷更是荡然无存。
我该告诉你实情吗?
我能告诉你实情吗?
颜可言犹豫。
“她有事对不对?”随着话,一颗滚烫的泪夺眶而出…
“不不不,她没事,很快就会好了…”颜可言拧住眉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她为什么留那么多血!”岑天少抓狂的抱住脑袋:“我只是打了她一巴掌而已,她只是撞到酒柜而已,为什么…我没想过伤害她,我没想过你知不知道!”
泪流的像个小孩。
颜可言闻言惊愕,慌忙的从包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你很爱她,大家都知道,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胡小姐一向很坚强,你要对她有信心啊……”
此刻,莫子轩屁颠屁颠的冲进来,一脸焦急的看着岑天少大口喘气:“哥,怎么回事?”
“他…”颜可言看了看岑总,又看了看莫先生只是摇摇头,示意他别过问太多,有人现在很痛苦。
结束记者会后续工作之后,莫子轩从漫不经心笑嘻嘻的正要从表哥的专属电梯上去,可没想到正好看到他抱着非姐从楼上冲下去……
‘咚’的一声,急救中三个字戛然而止。
莫子轩连忙拍了怕岑天少的肩膀:“来了。”
官恩琪站在门口,取下口罩,一脸沉重的说:“大人没事,孩子没了…”
孩子…
没了…
所有人,一瞬间木然。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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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记住教训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岑天少瞬间觉得自己跌入一个冰窖,身体冻的仿佛失去了知觉。
孩子…
‘跟你有个孩子应该是件不错的事吧!’第一次XXOO之后看着她羞红的脸,他这样想的。
‘如果有个孩子,是不是就能套住你!’第一次带她参加记者会,他是这样想的。
于是上天垂帘,赐予一个孩子给他。
可结果…
他却亲手了结那个还不被人发现的孩子。
“哥…”莫子轩心里的苦闷不亚于岑天少,他们一路走的那么辛苦,好不容易有个孩子,居然就这么没了…如果不是自己当初的一念之差,他就不会被媚里花影响乃至失控,如果不是那样,现在他们应该会为了这个孩子而一切都变得好起来。
岑天少看着几个护士推着一脸苍白已经昏迷的胡佐非,心犹如被撕扯一般的揪痛‘对不起,非儿,对不起…’
她脸上没有一丁点儿血色,从手臂受伤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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