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放我进去。”门外,传来兰姨悲悯的声音。
“不好意思,兰管家,没有岑先生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去。”
兰姨有些冒火,提高声音道:“在这座房子里,除了少爷少奶奶,我就是最大的,现在我要进去,你们都给我让开!”
“兰管家,岑天少说的是任何人都不得进去,包括你。”
“你!”
原来门口还栓了狗。
听着外面的声音,胡佐非淡淡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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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戛然而止
“少奶奶,少奶奶!”门口兰姨的声音越叫越大。
再这么下去肯定被岑天少听到,万一有什么怪罪到兰姨头上就不好了,毕竟她是个老好人。
“兰姨,我没事,你回去吧!”胡佐非隔着门喊到。
被阻拦的兰姨一听到里面胡佐非声音的虚弱,心立马揪成一团:“少奶奶,您还好吗?”
“我没事的,兰姨,你回去吧!别为难他们了。”胡佐非靠在门上,听着屋外的动静,希望自己这么说可以让外面的狗不至于为难兰姨。
“可是少奶奶,那屋里什么都没有,天这么冷,你会着凉的。”兰姨抱着棉被站在屋外紧皱眉头。
像一个妈妈。
还有人会关心这么琐碎的事情啊…
胡佐非闻言有些感动,从小到大,在她的印象中这些所谓的母爱她都没有体会过。
见屋里没有回复,外面的兰姨更加焦急了:“少奶奶?您没事吧?”
她过去眼角的泪痕连忙答道:“没事,没事。”
“你们让我进去!”兰姨瞪着双眼怒视着门口张开手挡在面前的两个高大男人。
而他们皆昂着头,丝毫没有对视她的脸:“兰管家,你若是在这样,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兰姨是个明事理的人,看着手里的棉被脑袋一转弯声调又降下来:“求求你们了,少奶奶刚住院出来身体本来就弱,手还不方便,这么冷的天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办?你们两位就行行好,让我把被子送进去,好吗?”
胡佐非静静的听着门外的声音,明明很矫情的,可听着却那么舒心。
“今天的事,只是少爷一时怒火攻心才导致的,要是明日少爷想通了,少奶奶又有什么事的话,你们想知道后果吗?!”兰姨软硬兼施,果然是管家。
两保镖对视一望,眼神交流,终于还是软下来:“被子放着,我们会替你送进去的,至于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无奈之际,兰姨也只能点头答应,毕竟都是为人办事的人,不太好过分要求。
“谢谢。”放下被子,兰姨冲屋里喊道:“少奶奶,被子我给房门口了,你休息的时候记得盖好别着凉了,我这就去给您弄点吃的。”
屋里,胡佐非心里一阵酸溜。
此刻的她实在不知道该有什么字眼去形容自己的心情,总感觉,她连一个下人都不如了。
在兰姨离开之后,保镖的确又把被子送进来。
她像个囚犯一样接受着上帝恩赐的东西,抱着被子走上一旁多年不用的沙发上,窝起来。
按照现在的情形,我该怎么办?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日子终于也会落到我胡佐非头上,真是上辈子做了孽,才会遇到你岑天少这个变态!
好累,休息了一个月还是觉得很累,打开被子,她钻进被窝窝在沙发上。
突然觉得脚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掀开被子一看,居然是一个微薄型手机。
胡佐非愕然的立马打开来看,通讯录里保存着一个号码‘琰?’
她脑袋里的第一反应便是薛琰,可想来想去觉得不太可能。当初薛琰本就有意要避开自己,还多次冷嘲热讽想以此来疏离自己,如今他被岑天少的人带走,还自动办了出院手续这就说明他并非被胁迫,或者暗地里有什么交易也说不定。
这么一想,薛琰的可能性就少之又少了。
周洁?
这才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不可能那么快吧!
电话拨过去,提示音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这么说来,这件事绝对不是巧合了。
毕竟像兰姨这样老老实实为主子办事的管家是不可能干出背叛主子的事的。
既然我联系不到你,就只能等你联系我了。
次日清晨。
守在阁楼外的两名保镖还呆滞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看着岑天少出现,立马精神抖擞的鞠躬:“岑先生。”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尘封已久的家具材质味,并没有太难闻。
这里曾经是他难过或者感到压力山大的时候常常躲避的地方,是他一个人的小天地。好久没有进来了,这里的一切都还是原封不动的,书柜,沙发,茶几,椅子,再简单不过,每一样都有他童年渴望简单生活的记忆。
茶几上放着盘子,上面有吃完粥的碗和残余的青菜。
沙发上,胡佐非像只宠物一样蜷缩在角落里,裹着厚厚的被子,那么单薄可怜。
他宽大的手掌不自觉附上去,顺着她精美的轮廓一遍又一遍的轻描淡写‘非儿,我是多么的想跟你白头到老,你知道吗?但你偏偏就是不领情,偏偏就是爱着别的男人…’
胡佐非躺在被子里,额头上冒着密密麻麻的汗珠,大概是做了什么噩梦,还不停的摇晃颤抖,看起来非常难受。
**的头发附在她的脸颊,看的岑天少心疼极了,抱住她汗哒哒的头,把脸颊附在她额头上,手掌轻轻拍着她肩膀安抚:“没事的,我会在你身边,没事,非儿……”
“别走,别走…”干瘪的小嘴呢喃,声音很小,很无助:“不要这样,别走……”
一股强大的罪恶感涌上心头,岑天少恍然大悟般抵着她颤抖的额头:“不走,我不走。对不起非儿,我不该那么对你,对不起,昨天一定是我疯了,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小,生怕会把她吵醒。
这些话伴随着颤抖的声音,一颗滚烫的热泪夺眶而出。
连他自己都诧异了。
原来我心里,是这么的爱你。
对不起,非儿,昨天那么对你,是因为太生气,无法控制自己,才…对不起!
“别走,求求你…”她依旧在噩梦中徘徊,挣扎,痛苦不堪。
她的声音非常无助,每一声都能让岑天少的心碎一次,夹着愧疚,带着不安,紧紧的搂着这个在颤抖的女人,嘴里一遍一遍的道歉:“对不起…”却又生怕吵醒她。
“别走,琰,不要这样,薛琰,别走…”
岑天少搂着她的动作戛然而止。
薛琰!
………………………………
证明忠诚
“不要这样对我,求你,别走…”她声音颤抖着,眼角滑下两行泪滴。
岑天少搂着她的手颤抖的缩回来,一汪柔情的黑眸瞬间凝上冰霜:“你居然叫着他的名字!”
清冷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每一个字都能将人冻结的万劫不复。
噩梦中的胡佐非依旧颤抖,不断摇摆的头晃动的更加厉害,仿佛噩梦中的不安加重了让她无能为力一般的无助,泪接二连三的滑落是那么的楚楚可怜:“不要,不要走…薛琰,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别走…
每一个字,每一颗泪都如同一根针,生生扎在岑天少心头。
他在认错,想说自己疯了,只要她愿意,自己怎么着都可以,只要日后可以好好的,做什么都可以。
可惜,他错了。
错的彻彻底底。
从始至终,他都是个白痴,自以为是的认为,只要付出了,就能得到她的爱;只要坚持着,她就能被感动;只要自己认错,她就不会想着别人……
错了,他真的错了。
岑天少举起手,重重的抹去眼角的泪痕,仿佛要连同脸上的肉一同抹去才甘心。泪是刚刚为了愧疚和爱而滑落的,现在看来,他真的是疯了!
退后一步,一把挥开桌上的餐具,‘噼里啪啦’的声音立即响起,而他却淡然的坐在上面,目不转睛的冷漠的盯着正在噩梦中挣扎的女人。
“别走!”胡佐非‘轰’的一下坐起来,双目撑的硕大,汗珠与泪在脸上交替混杂。
大口大口喘息的样子,额头还附着几缕湿漉漉的头发,那么可怜,却不被待见。
一股不安的强大压迫感让胡佐非心头一紧,猛然回头对上的却是那双冷如寒冰的冷眸,压着心里的怯懦假装镇定着:“你怎么在这里?”
“若不是在这里,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究竟有多爱那个男人!”岑天少冷目如冰,犹如无数利剑能将人射的穿透,一字一句的道出来:“连做梦,都叫着他的名字!”
如寒潭一般的黑眸让胡佐非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心里不由的窜上一股凉气,暗道‘不好。’
“非儿,你说杀了他好不好?”岑天少面目表情的阴冷。
闻言,胡佐非浑身一震,猛地瞪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杀了他你觉得怎么样?”他毫不客气的用极为苍凉不带任何色彩的声音重复一遍,眉宇之间的冷漠增添不少。
“你!”胡佐非气结,迸发着无数火焰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
有反应了是吗?
终于亢奋了!
为此,岑天少冷不丁一笑:“那就这么决定了,居然敢抢我岑天少的女人,落得这么个下场也在情理之中。”他讲的云淡风轻,充血的眸子却火冒三丈。
不难看出,他在极力压抑怒火。
这无疑让胡佐非按耐不住,‘轰’的一下站起来,俯视着坐在她面前茶几上的男人:“别发疯了!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居然妄想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
从小到大,薛琰在她心中是无所不能的,所以岑天少这样妄为的举动无疑就是将胡佐非激怒到爆发点。
发疯还是妄想?
嘴角轻轻一扬,岑天少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片刻之后打开免提冷言道:“杀了薛琰,立刻!”
话一落,那头就响起薛琰‘啊…’的悲痛叫声。
胡佐非心里一惊,迸发怒火的眸子睁得硕大:“住手,叫他们住手!”
“啊…你们干什么?”电话那头薛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惊讶或者慌乱。
“上头的命令,杀了你!”
“你!”薛琰一愣立马道:“我要见你们主子!”
那人冷不丁一笑,给枪上膛:“你是个瞎子要怎么见?!哈哈哈…受死吧!”
胡佐非再也听不下去,那个声音她听了十多年,再熟悉不过,可现在他却岌岌可危,立马抓着岑天少握着电话的手:“住手,住手,叫他们停下来!”
岑天少举着手机,似笑非笑的盯着紧张不安的她,看着她惶恐惊愕的眼不语。
他的不为所动像令人抓狂的药,一只手却怎么都够不着他的手机,很快,从一开始的强势变成了可怜兮兮:“不要,不要,天少,求求你,不要杀他…”
从来不曾求过我,没想到今天你为了那个男人求我!
本就冰寒刺骨的心一瞬之间毫无温度。
“求我?”食指勾起她苍白尖锐的下颚喃喃道。
她咬牙点头:“对,求你。”
为了他,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是你告诉我需要拾回自尊心,收起我们本该有的骄傲,而现在,你为了一个男人低声下气的求我…
岑天少只觉得好笑,心却痛的毫无知觉:“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如今我还凭什么求你?
胡佐非一瞬之间被问的哑口无言,硕大的眼睛楚楚可怜的望着他,微微张开的小嘴却吐不出半个字。
电话那头的人只等着一个回答就会立刻下手。
“只要你告诉我一个理由,我就立刻让他们住手,说说看,你的理由是什么?“岑天少压着怒火调侃的意思甚浓。
理由,理由。
什么样的理由可以让你住手?
与他对视的眼睛,不断在搜索他只有冰冷的眸子里散发的渴望,却什么都得不到。
突然之间,她想到了被窝里的那个微薄型手机,那不是一个巧合,绝不是。
“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绝对没有异议。”胡佐非喃喃道,她认为自己需要的只是时间。
“别忘了,是你在求我!”岑天少松开她的下颚:“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退一步。”
胡佐非闻言心中一喜。
却在瞬间之后跌入冰点。
“什么都愿意?”他问。
“是。”她咬牙。
嘴角轻轻一扬,挂断电话,拨通另一个号码,在三分钟不到就有一个端着托盘的保镖走进来。
岑天少拿起托盘中的黑色玄铁印章:“用它来证明你对我的忠诚如何?”
玄铁还在冒烟,它所导致的疤痕就是一个‘岑天少专用’的纹身。
见她不动,他上前一步:“就在你的胸口,如何?!”
………………………………
岑天少转用
胸口?
如烙印一样的玄铁印章你要印在我胸口?
胡佐非像个木偶一样愣住,盯着他毫无感情的眸子彻底清醒了‘你不再是曾经的岑天少,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是默认还是害怕?“撩起她苍白的下颚,岑天少不苟言笑。
他不是个随时随地就会火冒三丈的人,习惯了用冷漠杀人的方式,他就没办法在一时半会儿之间改变。越是生气,越是火大他就越是冷静,冷静的彷如一座冰山。
火红的玄铁还在她面前左右摇晃。
会疼吗?
比起失去薛琰,这应该不算什么吧?!
“好,我答应你!”胡佐非一咬牙应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
岑天少嘴角轻扬:“你要求我放过他?”这些再显而易见的事,他早已明了。
“对,放过他,你要怎么着都行!”
薛琰在她身边十多年,就是她雨天的伞,冬天的暖炉,夏天的清风,是她好想要停靠的港湾。为了庇护这个港湾要她付出些什么也在所不惜。
怎么着都行!
岑天少气的颤抖,拿起玄铁印章,往胡佐非胸口印去,而处于人本能的闪躲,印章不偏不倚的印在她脖颈离锁骨不远的胸口处。
‘呲~~’的一声,一股烧糊了的烤肉味便飘荡开去……
“啊…”胡佐非痛苦的昂头痛苦呻吟。
就这么耐不住么?
盯着她汗珠溢满的脸,对上她惊慌失措的眼,岑天少没有立马收手,也许只有这样你才会规规矩矩的呆在我身边!女人,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待到味道尘埃落定。
胡佐非无力的倒在沙发上,盯着他的眼却丝毫不减尖锐,被咬着的唇在牙松开之后变得煞白:“现在,可以兑现你的承诺了吧!”她用无力的右手捂住脖颈上的**,左手撑着沙发倔强不已。
“啪!”的一巴掌,在这空荡荡的房间响起。
这一击让她彻底倒在沙发上,再无招架之力。
岑天少朝着门口大步走开,连头也没回。
留下胡佐非一个人默然的盯着门口不断重复:“放了他!岑天少,你是个男人,现在你就该放了他!”
她的强势也好,乞求也罢!都没有让岑天少回头。
一颗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对不起,我还是太没用,什么都为你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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