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那时候陛下可是兵临北燕，如今两个王爷一同前来，倒是让他们惊讶了。岳无涯前来，想必可以理解为毕竟曾经娶过水霖沫……
岳无涯和岳无烟两人将白巾系在头上，一同走了进去。
岳无涯和岳无烟手持着香，这个动作不知道是被放慢了，还是真的两人拿着香静静地不动。
良久，两人一同作揖。
水霖沫就这么看着岳无涯，他……怎么会来？
岳无涯和岳无烟上完香，水彦还礼作揖。
水霖沫等人也都起身作揖还礼。岳无涯看着满脸倦容加悲戚的水霖沫，柔声道：“希望你照顾好自己，岳……伯……亲王公也不希望你消沉。”
一句话岳无涯说的有些停顿，不知道如何称呼水仲天……
“谢谢。”
两人之间并无多余的交谈。
东阳堇辰默默地看着已经回别院去的岳无涯和岳无烟，垂下眼眸像是在思索什么。
夜渐渐来临，而带孝之人还在为逝者守灵。
半夜时分，白桦有些担心的看着东阳堇辰，找了个借口说要出去一下，顺便将东阳堇辰也一并拉了出去。
半夜，风很大，很冷。
白桦和东阳堇辰两人在一个没人的地方站着。
风吹着，头上的白巾在空中飘着。
“你不要命了吗？”白桦的语气不是很好。
东阳堇辰一愣，果然他已经知道了他就东阳堇辰。
面具下的脸有些了然，叹了口气调笑道：“如果我死了，还请你多多照顾那丫头。”
“哦？怎么，现在就对自己放弃了？虽然我和若儿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但是我这个人吧，还真没有那种心，未婚妻心里满满都是你，我不喜欢打扫她的心。再者，你的毒，也不是完全不能解。”白桦打了个哈欠，就这样说着。
他的毒不是完全不能解？这么说他有办法了？
白桦盯着东阳堇辰说：“解药，如果我那丈母娘还在世，你肯定有救了！”
丈母娘！！！纳兰水？
额，他忘了这个男人和丫头有婚约了。
“若儿被洗去的记忆，总有一天是会回来的。当然，如果若儿不想有那段记忆，我是不会让她的记忆恢复的。不过，现在看来，若儿是想要知道自己消失的那些记忆吧。同样的，如果我记得没错，若儿从小便学习医术，可以这样说，若儿的医术尽得我那丈母娘的真传。”上前拍了拍东阳堇辰的肩膀，说：“你的解药，和若儿至关重要哦！”
说完这话之后，准备原路返回，走到一半之后扭头看着东阳堇辰说：“你这样大冷天跪着真的没事吗？”
“多谢关心，我受得住。”
白桦也不再说什么，转头回了前堂。
东阳堇辰看着走了出去的白桦，随后提步跟了上去。
白桦说的事，他多多少少也知晓，但是丫头失去的记忆？也包括记起和白桦的婚约吗？
天平两端，一边是丫头失去的记忆，恢复记忆之后的丫头才是这个时代最完整的的丫头吧。另一边是恢复记忆之后记起曾经的点点滴滴，从前学过的医术会记起，当然也会记起和白桦的婚约，也不有可能研制出他的解药。
但是这一切到最后会演变成什么，东阳堇辰不敢去想。
连续五天的守丧，今日是护送水仲天的棺椁前往皇家陵园的日子。
前面是长长的白色老纸扬成的仪仗队，再后来是长长的哀乐仪仗。随后才是棺椁仪仗。
水彦水霖沫等披麻戴孝的人跟在棺椁的两侧，一路就这么走着前去的皇家陵园。
进入陵园之后一系列的事情就如同平时的步骤了。
开馆撒五谷，孝子孝女接五谷，一系列事情完成之后也就正式的下棺了。水彦水霖沫等人看了水仲天最后一眼，合上棺椁。由儿女亲自捧起一捧黄土撒在棺椁上，这叫做最后送爹爹一程。
一捧黄土一滴泪……
在那之后水彦等人回到了东宫，而皇家陵园那边在做最后的工程了。
这场历时八天的丧礼在今天下午分过五谷做成的饭之后就真正意义上的结束了。
这八天就像是八年那样的漫长，悲伤在这八天蔓延着，整个北燕都是一片悲伤的色调。慕容宇轩下令举国同哀一个月。百姓也为水仲天吊唁一月。
水彦还在外面招待前来的人，而水霖沫此时在后院，准确来说在水仲天生前住的院子。
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个秋千上，慢悠悠的荡着。整个人有些低糜，爹爹走了，永远的走了，她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想着想着还是有些伤感。
东阳堇辰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坐在秋千上的水霖沫，他想给她个拥抱，给她个肩膀。这几天，她一直都是不言苟笑的。甚至没有流过眼泪，发生这种事她想必是一直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哭出来。除了今日在陵园她流过泪，其余时间的她都一直跪着，除了还礼时起身作揖。
水霖沫忽然察觉到熟悉的感觉，有人在看着她。是辰吗？辰回来了？
水霖沫欣喜的扭头看向炙热的视线方向，是他！那个一头银发带着面具的男人。
他是谁？为什么会给她似曾相识的感觉，到底是谁！
水霖沫从秋千上走下来，朝着那个男人走过去。疑惑的看着他，问：“你到底是谁？我们是不是见过！”
面具！辰变成沧渺的时候也是带着面具的，不过是寒玉面具。但是眼前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很熟悉，就像是很熟的两人。
“水小姐是累了吧，小姐还是先去歇息吧。”东阳堇辰转身不敢去看水霖沫那双眸子。
丫头是发现他了？
不，不会的。他带着面具，而且就算摘了面具也不会认出来的。还有一头的银发……
看着转身的男子，水霖沫低声说：“我好累，你能不能陪我走走……”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在身边，总觉得很有安全感。
水霖沫弱弱的声音让东阳堇辰心里一阵酸楚，还是不忍心拒绝。转身看着水霖沫，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在院子慢慢的走着，远远看着办这一切的白桦，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步行的两人。
“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取下面具。”水霖沫小心翼翼的问着。
为什么总感觉这个人是辰，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不一样啊，声音不一样，还有那一头银发……
东阳堇辰微微一愣，随后说：“我的脸，你不看为好。”垂下眼眸说：“怕吓到你……”
因为当初师兄为他弄好之后，他自己对着铜镜看，都觉得有些看不下去。
“我只是觉得你和我一个朋友很像，像得我总会误以为是他在我身边。”拾起地上的残叶，低下眼眸说：“说不定他现在正带着新娶的美娇娘游山玩水，早就忘了我这个故人……”
像是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伸手挠了挠头发，继续说：“如果你觉得不方便，那就不摘面具了。”
“人总是这么奇怪，明明知道不可能，却总是觉得那个人就在身边。我果然是需要休息。”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话，我感觉我好像清楚许多事了。不该执着却拼命的执着，我先去睡一下。如果有什么事，请让下人去通知我。”
水霖沫说完这话就去了自己的房间，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东阳堇辰差点上前告诉她他就是东阳堇辰，他一直陪在她身边……
正要上前，却猛烈咳嗽起来，咸咸腥腥的味道，让东阳堇辰倍感不好。
师兄的药他吃了五粒，能压制咳血也就五日。
他得赶紧回去，要是在这里咳血什么的，可就不好了。
………………………………
第五十九章 经年往事重回现
东阳堇辰稍微提了内力，一个凌空从东宫离开了。
刚出东宫，直直的从就从空中掉了下来。一口血顺着面具和脸颊的缝隙留了下来，双膝跪在地上，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掷在地上。
该死，到达极限了吗！东阳堇辰按着胸口几次欲站起来，但是每次都刚刚直起一点身子就又跌下去，不行，使不上力，浑身使不上力！
水霖沫回到房间平躺在床上，看着床顶，这不对，不科学，怎么会这样，翻身从床上爬下来，拉开门从后院的小门走了出去。
有血腥味！
水霖沫闻着血腥味走了过去，在那路中间有一滩血，前面还有些血滴，水霖沫疑惑的皱着眉头，血迹？到底是谁的？
那时候在屋子里躺着，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好像那外面有个很重要的人……
循着血迹走过去，走着走着血迹消失了。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脚印没有血迹也没有血腥味。怎么会这样？
“主上！”在东阳堇辰从暗处看着水霖沫的时候，却看着看着就昏过去了。夜合欢支撑着东阳堇辰的身子，她得到消息之后就一直在暗中保护主上。
虽然她很想对水彦说几句话，但是想想她现在能以什么身份出现，又能对那个外表刚毅内心脆弱的他说什么。
正巧今日丧礼办完了，她本来是想和水彦见一面的，却看见主上直直的从空中掉落，当时真是吓死她的。
扶着东阳堇辰秘密回到了食神语阁后面的水晨居，虚谷子见状一脸铁青。
将东阳堇辰扶到床上，为东阳堇辰施以金针暂时护住心脉，时间越来越短，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越来越不能再使用内力和武功。
想必就是今日他使用了内力，再加上最近五日来的不眠不休，这副身子简直了。
此时天上又开始下雪，水霖沫穿着单薄的襦裙站在雪中，风吹着，雪落到脖颈上，这才感觉到冷。
打了一个哆嗦，水霖沫紧了紧身上的襦裙，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水霖沫啊，你到底是怎么了，疑神疑鬼的！怎么可能是辰，那个家伙怎么可能会来……”
面上倦容尽显，打了个冷颤，随后原路返回。回到自己的屋子，换了身厚一些的衣裳，一身纯白的衣裙换好后，她该前去向老祖母问安，纳兰家老祖母亲自前来，其实她心里很温暖。
水霖沫从自己的小院朝着老祖母住的别院走去，天空中的雪花渐渐变大，水霖沫哈了一口气，真冷。
走到老祖母的别院，整个院子很安静，安静地有些不平常。
水霖沫刚刚踏进院子，就听见老祖母略带愤怒的声音传来：“这次我必须将孙女儿带走。你们说什么也没用。”
水霖沫一愣，这是在说她。本来还准备走进去，却有听见里面传来的话：“桦儿，孙女儿交给你老身也放心，这件事不管你怎么做，你们的婚约一直都在，我会把那孩子带回去，你们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老祖母，不可！”
“怎么？嫌弃我那孩子？”
“不是！不是这样。”
婚约？水霖沫慢慢走进院子，在房门外炖了下来，找到一个无人察觉的地方就这样蹲着。思绪有些乱，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屋子里不仅仅是纳兰家老祖母、白桦、还有慕容宇轩。
只听见慕容宇轩说：“老夫人，您真的决定要将那孩子带回去吗？”
“已经决定了，我不允许当年的事情再次发生。当年答应水儿也相信景明那孩子能把那孩子照顾得好。但是，远远没有我想的如意。”
“可是老祖母，若儿绝不会同意。更何况，我也不想因为这样将若儿绑在我身边，她本来就不是平凡的女子，更何况，老祖母您也知晓若儿心中的那个人。我不会强迫她，也不会用任何的手段将她留在身边。”
纳兰家老祖母扭头看着白桦，叹了口气说：“桦儿，你这样和当年的景明有什么区别呢。”
门外的水霖沫越听越迷糊，怎么都扯着爹爹，还说什么婚约，不管了，先听听再说。
“老夫人，关于当年纳兰水的事情，我很抱歉，与其说抱歉，不如说是我无能为力。”慕容宇轩的声音有些低沉，显得有些无力。
一时间空气有些低沉，纳兰家老祖母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慕容宇轩则是低着头。白桦在一边站着。
“当年，曦儿和水儿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在世人眼中的奇女子。两人喜欢身着男装四处行侠仗义施医救人。当年我们一行人就这么与两个奇女子相遇了。相处久了，水儿和景明就结拜成了兄妹。当初的很多事也在那个时候发生了些变化。当年的那场五国大战，也是我们几个人第一次发现对方的真实身份。第一次发现对方真实的身份却是在战场上，那是个浴血的战场，可是我们缺都在那里见面了。”
“好了，别说了！”
纳兰老祖母因为太过激动所以将一旁的茶杯碰掉在地上，茶配碎掉的声音清晰可听。
水霖沫一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屋子里怎么了！
刚刚的那些事从来没有听爹爹说过，而且史书上对那一场五国大战却只是寥寥几笔。
慕容宇轩却像是不将这件事说出来不罢休不舒服一样，深吸一口气看着纳兰老祖母和白桦说道：“当年的事，没人更比我们清楚。纳兰世家当时已经是隐退的神秘家族，却因水儿堪比日月的光芒再次将纳兰世家推上神秘世家第一大家的地位。与此同时，水儿推了白家的婚约，却和南宫禹相爱，这件事当初想必纳兰家和白家多次干涉过，最后在水儿有了身孕之际都还不曾放弃过干涉吧。”
白桦虎躯一震，这件事他也只是模模糊糊知道些，也只是听说当年伯伯心心恋恋都是纳兰家的纳兰水婶婶。终身未娶，还记得伯伯很喜欢若儿，每次见到若儿都会发自内心的微笑着。
“我说了，这些事打住！不管如此，这次我都要将若儿待会纳兰家，永远不再出来！”
“老祖母！”
“桦儿，你也一起回去，你们的婚事尽快办！”
“当初南宫禹和水儿相爱，也算是一件世人传颂的赞歌，可是忽然有一天水儿哭着来找曦儿，说是南宫禹变心了，这话刚说没一天，就传来南宫禹大肆选妃的消息。那个时候水儿已有身孕，在陪南宫禹打下西禹江山之后，陪他看河山笑的却不是水儿。这些事，还有一部分是我们不知晓的。唯一知道事情的也就只有景明、南宫禹、和水儿三人。其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不曾见过水儿，再后来我这边和曦儿发生很多事，也就没有心在去关注那些事。其实如果当初我和曦儿没有发生那些事，或许也会注意到水儿的不对劲。”
南宫禹，西禹现在的皇帝！
蹲在门口的水霖沫浑身止不住的颤抖，难道那个男人才是他的父亲！！！
怎么可能！他一直都知道爹爹曾说的秀才生父肯定是假的，但是她的生父是西禹皇帝！这不可接受！
母亲的死，事后慕容宇轩并没有说是为什么，水霖沫也不愿去想，这一切就像是一串串圈套，她一步一步走进上一辈人留下的业障之中。
“所以，就洗了若儿的记忆！！！”白桦略带愤怒加质疑的问着。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不理解为什么每次若儿回来之后在离去之前记忆都会被洗掉，下一次回来的时候对他依然是个陌生人。他不明白是为什么，也曾问过老祖母，，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那是为她好！为她好！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样是真的为她好吗？
一个记忆不全的人，生活就如同缺失了什么，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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