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与宁国五王爷产生嫌隙,继而影响到两国之间的和平,必须要将误会给说清楚。
“我就不会认错。”宁宸看着画像之上的人,语气认真且笃定。
秦央与言珏皆怔了怔。
如果是因为耳朵上的铃铛耳坠的话,那么他的确永远也不会认错。秦央这样想着,也就不再如先前听到这话那样惊奇,心也从莫名漏跳了半拍恢复正常。
“是么?”言珏收好手中画卷,轻轻扬眉笑了起来,“果然一切传言不可尽信。”
秦央听到这话有些不太明白他说的传言,到底是个什么传言?
言珏已挥了袖,逐客了,“五王爷快带夫人回殿去吧,孤想在这里静一静。”
宁宸见此冷着脸拉过秦央,转了身往门口走去,秦央这回十分听话的跟在他身后,走到门槛那里,他又停了下来,头偏后瞧了一眼,冷冷道:“以后,不要让我看到程王你再次魔怔的举动,否则不会如这回这么轻易的原谅。”
“呵,永远不会。”言珏背对着他们,嗓音里亦带着自信与笃定。
“那是最好。”
宁宸说着便牵着秦央的手大步离开这里,在黑沉下来的夜色里一路板着脸不做声的回到了永裕宫。
这一路上,秦央也在思忖着该如何去解释她从永裕宫跑到了极偏的温泉行宫,要不要将自己中了谁下的药这件事告诉他呢?
最后思考的结果便是坚决不告诉他,若让他知道自己先前如狼似虎的往程国君主身上扑的事情,恐怕,这家伙要怒得掐死自己!
那么以防万一便要捏造一个谎言,就说是对贺莲方杯感兴趣,所以跑到那里去找寻去了。
不过回到了永裕宫,宁宸却未问她相关的事情一个字,径直回了寝殿,仿佛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简直怪哉。
秦央坐在大厅圆木桌旁,对着悠悠的灯火,思绪感慨万千。
感慨的事情其一便是看得出来宁宸对她是真心的,真正有人这么在意她了,依秦央这种对待感情过分寡情的性格也多少是感觉十分甜蜜的。
其二,便是这世间竟有与自己这般相像的女子,本来这么神奇的缘分,只可惜那女子却已不在人世,着实可悲可叹。
其三,那就是……
秦央以手撑着脑袋,看着端着煮的刚沸的新茶盈盈走过来的酥酪,眼神里满是怀疑。
会不会就是她下的药?
中午吃过饭菜后,便晕晕沉沉的难受,除了她,还能有谁?!
说起来,这女子并不是如表面那么简单呢。
“酥酪,你为何要在我饭菜里下药。”秦央静静的看着酥酪说道,先来试探一番看她反应如何。
果然在听到下药两字的时候,她明显脚步顿了顿。
“夫人在说什么呢?酥酪表示不明白。”酥酪一瞬便恢复常态,走近桌前,放下托盘,提着茶壶给她的茶杯倒上满满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此刻她的脸上表现的就是毫不知情的模样。
“是么?”秦央淡淡说着,端着茶杯正欲喝水,还未凑到嘴边就挥臂扬袖将茶杯连带着满满的一杯茶水朝着酥酪击去。
她的速度又快又狠,眼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滚烫茶水就要泼到酥酪身上,酥酪见此大惊之下匆身避开,装着茶水的茶杯从她腰间擦过,啪嗒一声掉到地上,和着茶末子茶水碎了一地。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酥酪忍着心内的暴躁火气,面上却是一副要哭的模样急急问道。
“别装了,果然你就不是普通的女子,说为何要下药于我!”秦央冷声问道。
“夫人说什么酥酪还是不明白,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现在不过是个丫鬟罢了……”
“别费劲心机了。”秦央打断她的话,而后替自己倒了杯茶水,浅浅啜了一小口,“我当初便怀疑过你会武功,那时你说你小时候学过,也没多想。如今想来,那不过是你谎言!容我大胆的想一想,其实你才是山贼的头头吧?”
“你……夫人,瞎说什么呢!我哪里会是山贼!我明明是被山贼俘了的过路女子啊!”酥酪有些慌乱解释道。
秦央冷眼看她,道:“我给你一个机会,实话全说了,我便放了你,否则,这里想杀你这么一个小丫鬟实在是太容易的事了。”
酥酪低着头沉默半晌,“你是如何发现的?”
“从你当初二话不说咬了山贼麻子,我就有些怀疑了。”
“哼,夫人可真聪敏呢。”酥酪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目光,略微疑惑道,“那你为何还会留下我?”
“此行却也少个丫鬟。”
“哼。”
“你是为了报复我们灭了你们山贼,所以才要害我?”秦央问。
酥酪闻言一脸的嫌恶,“你说我为了那些大老粗们?才不是。”
秦央皱眉:“那是为何?这连日来,我貌似未曾亏待过你吧?”
酥酪看着她裂开嘴唇,妩媚笑道:“当然是因为我看上了你的男人啊。”
“我的男人?……你喜欢五王爷?你这么做就不怕事情败露,我会杀了你吗?”
酥酪拂了裙摆,悠然坐在凳子上,语气颇为可惜道:“头一回喜欢一个人,只可惜,他连看也不多看我一眼,却在乎得紧你。至于生死,我从不太在乎,自小在山贼窝里长大,早厌烦那种生活,活着也不是什么高兴的事情,但是自从第一眼见到五王爷的时候,我那沉寂已久的心仿佛获得了新生一样,只一眼,我就下定决心要跟着他!
所以我想让你出个什么有辱名节的事,或许他就会放弃你,没想到计划出现偏差,你躲过了小太监那一劫,不过我还是奇怪你跑到了哪里又被那个男子解开了药性?”
秦央听到后面那几句简直暴怒,一拍桌子就想伸手掐死她这个歹毒无知的女人,却是晚了几步,酥酪就被远处迅捷如风而来的剑气划了脖子,鲜血喷洒,只听咚一声她已倒了地。
“该死!”
秦央目瞪口呆的看着执着长剑满眼冷得快要结成冰渣的宁宸,说不出话来。
半晌,秦央收了魂匆匆奔到酥酪跟前,探了探鼻息,瞬间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有一口气,没死。”随后扶着她朝门外喊道:“传太医!”
“杀了她。”
秦央见他这样不在乎人命,有些生气,“好歹也相识了一段日子,留她一条性命又如何,严重惩戒她不就好了吗!何至于要杀了她?!”
宁宸一身长黑袍居高临下的看着秦央,一字一句冷冷道:“她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人命在身,秦央有些混乱,没会意过来,“什么真的假的?”
“我问你!谁帮你解开的药!!”
。。。
………………………………
第168章 饶了她
看着他如此暴怒的神情,秦央愣了两愣,终于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他定是听到刚刚的话,误会了!
“喂!你别想歪了,我还清白着呢!”
不过回过头来想一想,的确很容易让人想歪,当时在温泉行宫里,衣裳也换了,又与言珏抱在一块,他当时听了解释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她已很是意外。
可是如今又要加上一条吃了酥酪下的药物这一桩,任谁也不容易再相信了!
于是秦央急急的又接着补充道:“我是吃了解药的,什么也没有发生,你千万要相信我!回头我再与你好好细说,现在还是救酥酪要紧,救活她后要怎么严重处置随便你,好不好?”说完仔细瞧了瞧他的神色,见他紧抿着唇不答话,暗黑的眼眸再看不出一丝情绪了,秦央深吸一口气,暗下决心缓缓道:“你若还是不相信,那么……今晚洞房试试?”
宁宸闻言神色不改,缓步走近她,俯身挑起她的下巴,冷声道:“既如此,我便相信你,但是她的命休想留。”
在秦央怀中奄奄一息的酥酪听到这句话,无力的勾了勾嘴角,她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去说话了,但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哀。
从小在山寨长大,老爹死了她便被迫继承了山寨寨主之位,其实啊,她是多么想如平常女子一样,种种花,养养鸡,但她却不能,她的身份不能让她如平常女子那样,那些手下们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她的位子,瞅准时机想杀了她。
她只能拿着刀剑做着杀伤强虏之事,防备着任何人,做这些事做得多了,她知道自己变得很冷血薄情虚伪,她很厌恶这样的自己,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做了一辈子的山贼寨主,还能做什么?
她总想着她死了该有多好,死了便再去投一个好胎,做一个良家女子,找一个温柔体贴的夫婿,那样该有多好。
当她见到五王爷那天起,她整个人都被他给吸引了,长这么大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与寨中那些粗老爷们比,他是那么与众不同,那么高贵冷傲!
她想啊,她这是喜欢上一个人了。
但是这个人从不正眼瞧她,原来他是有夫人的。尽管如此,作为一个从小就是山贼的人来说,她认为她想要的东西,不管使什么手段就要得到!
终是没想到……她被他一剑划了脖子,鲜血喷洒出来的时候,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血水的灼热!
就是这么可笑,真正面临死亡了,她忽然就明白,她是多么愚笨,多么固执!
人啊,活着便是最好,只有活着才能感受到那些情绪,纵使不快乐,不情愿,为什么不努力让自己快乐?努力做一个良家女子?不再拿刀剑杀伤抢掠了!远离那样的生活!
不努力试试,又怎会知道她不能如寻常女子那样?
虽然百转千回的思绪间,她想通了很多,可是没有机会了。
他说要杀了自己。
哎……
酥酪叹息一声,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不行,你不能杀她!她是我的丫鬟,她的命自然由我处置!”秦央搂着怀中的女子,看着她脖间的鲜血,不忍再看。
纵使她的行为的确很恶劣严重,但也不至死。
人命也不是那么卑贱得如蝼蚁的。
听到这句话的酥酪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随后眼角划过一滴清泪,滴落到衣襟上,融入到鲜红的血渍里。
她想,若她还能活着,忘了山贼的身份,定要好好做夫人的丫鬟。
“你确定要留她性命?”宁宸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这样的女子她既敢下第一回药,那么就会有第二回,留在身边也是后患!而我也决不允许有人伤害到你。”
秦央心中一暖,原来他也是为了自己安危,本还在心中埋怨他冷血的话也尽数消散。便朝着他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来,“你放心吧,我只说救她性命,也没说要轻易饶了她,吃了一回亏,我不会再吃第二回,我有分寸的。”
宁宸沉沉看她几眼,松了手,站起身来,“那么,我便听一回你的话。不过……”
“不过什么?”
“今夜洗好了你便要来兑现先前说过的话。”
秦央闻言脸微红,装傻道:“我先前说什么了?我不记得了,我貌似没说什么啊……”
“夫人刚刚是叫太医来吗?奴才……”从门外冲进来的小丫鬟打断了他们的话,瞧见屋中的情形,登时吓傻了眼。
秦央见此朝着她大声吩咐道:“怎么这么慢!快去找医师,别愣着了!”
“是是是,奴才这便去。”小丫鬟抖着嗓音拍着胸口便跑了出去。
在程国王宫里闲得发慌的医师南辛终于找到一桩事情做,而且还是个有些挑战的患者!
当时他看到夫人身边的丫鬟脖子上那么大道血痕时,还在暗自思忖着是谁下手这么狠弄的,没想到夫人似乎看透他所想,告诉他说是这丫鬟自己耍刀剑玩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这话,谁相信啊!
但他的身份不该管这事是什么原因,他只需要尽着医师该尽的职责救活那丫鬟就行了。
是以,南辛的医术终于得到了空间大力施展,整个人都变得有活力了,每天对待他的病人,细细用药,简直是无微不至,还要陪聊天解闷舒缓病人情绪。
便是这么一位负责人的好医师,酥酪的伤好得很快。
在酥酪养伤期间,秦央与言瑜公主到宫外去玩了三天,好好领略了一番程国沐锦城里的繁荣昌盛。
而秦央偶尔提起宁国太子的时候,言瑜公主便只掩着唇吃吃的笑,那模样要多甜蜜有多甜蜜,要多花痴有多花痴,一直便笑个不停了,对于她这么个举动,秦央见此翻翻白眼无视之。
谁曾想在画溪楼里喝茶的时候,言瑜公主终于吃吃笑完了,仿似想到什么似的,啃着手指甲,眨着大眼睛,一脸天真的问向秦央:“夫人,如果我嫁给你们的太子了,那么我是不是就是你的皇嫂了啊?”
“……”秦央握住茶杯的手顿了顿。
“你要喊我皇嫂吧?”
“……”秦央的额角青筋突了突。
“虽然我比你小,但是论身份的话比你长,所以,嘿嘿……”
想得美,小丫头片子!秦央有些抓狂,她才不喊小丫头片子皇嫂呢!
不过,言瑜一旦嫁给太子宁沢了,还真就是她的皇嫂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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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利用公主之手
秦央呵呵冷笑两声,直接突兀的转了话题,问到了她感兴趣的部分,鹤莲方杯的情况。
言瑜扶着额头想了好一会儿,一拍桌子道:“哎呀,我终于想起来了,那个杯子啊在皇兄的书房里见过!话说夫人问那做什么?不过是个喝酒水的杯子而已啊?”
秦央斜睨了她两眼,没见识的丫头片子!还是说这家伙只对天下美男子感兴趣,其他毫不在意呢。
既然如今知道了是在御书房里,那么趁这两天离开程国之前,得赶紧动手,虽说有点难度,但这样的好东西一定要搞到手。
秦央执着茶杯心中思忖着今夜的行动计划,随口道:“听闻过用鹤莲方杯喝酒的话,味美如琼浆佳酿妙不可言,实是有些好奇罢了。”
言瑜一幅恍然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怪道皇兄总是一幅爱不释手的样子,竟是这么好的一样宝贝啊!有好东西都不告诉我,皇兄简直太过分了!回去后我也去试试!哎呀……”说着她又从一脸兴奋到一幅萎靡的模样,“可是我又不敢去见皇兄了。”
秦央奇道:“为何?”又闯什么祸了吧。
言瑜一张小脸皱巴巴的,很有些郁闷,“夫人是不知道啊,我不过是将随身携带的羊脂玉佩给弄丢了,皇兄为此责骂了好久!那个玉佩也不晓得是在哪里弄丢的,我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哎……”
秦央听到这话,握住茶杯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不好意思啊公主,是被我给顺了过来。面上却是一脸可惜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不过,一个玉佩,你皇兄也不至于这般计较吧?”
“夫人是不知道啊!皇兄就爱逮着我的一些小过错小毛病使劲的数落我,嘲笑我,十几年来一直以此为乐啊!”
呵呵,真惨。秦央捂着茶杯附和两声表示同情。若让江月白与言瑜相识的话,恐怕二人要抱头痛哭同病相怜了。
“话说我那玉佩到底是掉到哪里了呢,应该是在黎城的时候吧?”言瑜抚着下巴开始回想,突然瞪大眼睛道:“啊!肯定是被左侍卫强行带回来的时候,在黎城苏府附近的小巷子里挣扎着弄掉了!左侍卫这个害人精,害我被皇兄骂得那么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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