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相思,你总算来了!”
秦央走至她们跟前,沈桑桑才从沉重的表情里回神过来,又看到一旁的江月白,终于露出一个开心的笑来,“哈哈,江月白,好久不见呐!咦,你干嘛用扇子遮着脸啊?”
沈桑桑此话一出,她身旁的叶兮芜便抬眼看了过来,心中疑惑这个以扇遮面的奇怪人便是今日要认识的人?不过他这身红衣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秦央也回过头去看,就见江月白对着她一阵挤眉弄眼的暗示着什么,可惜秦央丝毫没有明白他到底想表达什么东西,于是她便不耐烦的一把扯了他的折扇,叱道:“你今天眼睛抽筋么?!有话不会好好说啊?”
“是你?!!”叶兮芜一见到拿下折扇的江月白,怒瞪着他拍桌而起,桌上的茶碗也跟着颤了几颤,发出清脆的碗碟碰撞声。
随后就见她右手按在腰上的长鞭上,她现在这个样子,有几分要干架的架势!
江月白见此却突然往前两步走近了些,只隔着个桌子与她不过几步远,同样怒瞪着她,不甘示弱道:“是我,又怎样!你这个男人婆!”
刺耳的话飘入耳朵,气得叶兮芜杏眼圆睁,嘴中的话从牙齿缝里恨恨而出:“你!找!死!”话音刚落,她腰间的长鞭就已到了手上,一个甩手长鞭迅捷的便朝着江月白俊秀的白脸抽去!
江月白匆忙闪身避开这一击,后退数步,拿手指着她,恼怒道:“这样还不是个男人婆?!我真想知道是哪个瞎眼的说你是郡安的第一美人?还没有桑桑的一半漂亮可爱!”
无辜中枪的沈桑桑见他们竟然打斗起来,连忙站到二人中央,伸开手臂以免他们再次打起来。
她又实在好奇,便一脸诧异的左右看看他们俩,连声问道:“怎么回事啊你们?莫非你们……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
江月白和叶兮芜异口同声的喊道。
发觉对方都说出相同的话来,又各自将头往旁边一撇,重重的哼了一声。
沈桑桑顿觉好笑,还真就笑了起来,脆生生道:“啊,原来兮芜你说的臭小子便是江月白!想不到不需要我引荐,你们就早已认识了。”
沈桑桑说完便伸手将叶兮芜拉到桌子旁的椅凳上坐下,轻轻说道:“兮芜,有话好好说,快收了你的鞭子。
叶兮芜被迫坐下,看在沈桑桑的面子上,便收了鞭子,抬眼又怒瞪了江月白一眼。
一直状况外的秦央总算是明白了点什么,原来月白与叶美人是认识的,至于那认识似乎并不太愉快,瞧二人互看不顺眼的样子就知道了。
“怎么回事呢,月白?”秦央往桌子旁一坐,再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拿起一块桂花糕吃着,姿态闲适的看着红衣的小师弟问道。
江月白却将头一撇,双手抱胸,一副懒得说的模样,实则是心虚得很。
秦央正准备用武力让江月白老实交代交代,对面的沈桑桑瞧见她神色,连忙说道,“其实兮芜与我略略提过,我知道,我来说。”
江月白与叶兮芜两人的恩怨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说起这事还得从两天前也就是秦央跟着沈烨去沈府的那天说起。
那日江月白不能和秦央一起去沈府,他便一个人在大街上百无聊赖的瞎晃荡,逛着逛着就逛到一处较为僻静的巷子里,然后便听到数人打斗的声音。
若他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恐怕打死他也不会逛进这个鬼巷子里去,也不会产生好奇心,凑上前去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而他依然按照着故事的发展凑了过去,便看到一个女子手舞着长鞭正毫不留情的抽打着几个男子,那几个男子早已被她打趴在了地上,衣裳都被鞭子抽破了条,皮肉鲜血都露了出来,只听得那几个男子在地上翻滚着一阵哀嚎!
江月白当时心想,怎么一个女子能这样歹毒,是多大的恨竟将他们打成那样,还不停手。
若是以他平时的个性,才没有那么同情心泛滥,顶多心里同情一番然后掉头走人。
可那日不知怎么的某根筋搭错了地方,硬是飞身上前要夺下那女子的鞭子,那女子突然见有人冲了过来,秀眉倒竖,收了鞭子转而向他劈来。
如此,二人你一鞭我一招的缠斗在了一起,那些地上的人连忙挣扎着起来滚爬着溜了。
那女子本已是与先前的人打斗一番,体力耗费不少,是以她再与江月白过招,便显得有些吃力。
江月白虽然在秦央面前总一副很弱的样子,但好歹也是墨轩师傅的徒弟,武功自然也不差,所以最后是以江月白夺下那女子的鞭子告终。
本来江月白当时是十分得意洋洋的,想一想,今日他可算是当了头回的英雄,虽然救得不是美人,可好歹也是人命不是么。
谁知道,极为讽刺的是,这女子才是受害者!
刚刚地上翻倒一片的汉子才是歹人,他们瞧叶兮芜美貌又是深宅老巷便起了色心当众调戏侵犯,就是因为这才惹恼了叶兮芜,一顿毫不留情的长鞭伺候!
所以,江月白好人没做成,反倒成了帮凶。知道真相后,看着女子盛满怒意的双眸,他当时羞愧得连忙丢了鞭子便遁了个无影无踪。
这梁子便是这么结下的。
………………………………
第58章 找到师兄
秦央了解了事情始末后,对江月白的作死行为只能表示默哀,她看叶兮芜一张气得扭曲的脸,心想看来让他们好好相处发展的想法可以洗洗睡了。
先前他们一番动静已是引得茶居里其他人的侧目,秦央未免事情向更不好的方向发展,于是对着江月白语气颇为严肃道:“月白,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错了就好好像叶姑娘道个歉!态度诚恳点,想必叶姑娘也不会与你计较的。”
秦央此话一则是对着江月白说的,一则也是讲与叶兮芜听的,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既然现在这戏没什么唱头,她心中琢磨着再到街上去碰一碰,看还能不能找到聂降。
这边江月白听到秦央的话,只双眼望天,哼哼唧唧道:“是我不对,我道歉。”
这态度怎么看怎么不诚恳。
叶兮芜一见他那态度,再次有要拍桌的冲动,被沈桑桑眼疾手快的给拦住了,劝解道:“兮芜,有话好说,好说。”又连忙对着江月白说道:“江月白,这事确实是你不对,你好好道个歉不就行了吗?别让我在这中间为难好不好!”
江月白见沈桑桑双眼乞求,一脸为难,这事本是他不对,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道歉,他却有些拉不下面子来了。
秦央在这时极为不讲义气的站起了身,将他的肩膀一拍,低声道:“小白啊,你好自为之,师姐我将将在街上看见聂降了,可一转眼就不见他人影,所以我现在再去找一找。至于叶美人,你就诚恳的道个歉,你可要知道,你夺下人家姑娘的鞭子,你得负责的。”
话落,她就不再理会瞬间浑身僵住的江月白,朝沈桑桑抛去一个你搞定的眼神,便头也不回的离开的流芳居。
秦央在大街上四处张望,心中却在思索,聂降他游走江湖悬壶济世从来都是行踪飘忽不定,此番来此,他是被谁邀请来的还是随意的就逛到了这里?
这样想自然也想不出个什么来,于是她便打算着循着他不见的那个地方再跟着走一走,看能不能侥幸找到他。
这一条道走着走着,凭着感觉,几个拐弯后,不知不觉竟然到了五王爷的府邸。
五王府光是一个门头就够气派,门口两尊石狮子更是威武霸气。
秦央来此,起先有些讶异,心中突然产生奇异的想法,聂降他不会在五王府里头吧?
这样想着就站在府门口一阵徘徊,这才不久就被五王爷羞辱一顿,说实话她若不是为了找到聂降,根本连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初秋,晌午的日光线还很强烈,将金匾上五王府几个字照得金光灿灿,晃得人眼晕。
这时,王府的红漆铁门咯吱一声打开一条小缝,两个丫鬟模样的姑娘便从里头走了出来。
她们一边走似乎还在热烈的说着什么,秦央见此忙闪开到一边,假装只是个过路的,等她们走远一些,便悄悄的跟在她们后面。
“小溪,买了酒,咱们便快些回去,五王爷还等着呢。”其中一个丫鬟道。
“嗯,不晓得五王爷今次见的什么贵客,竟连府里头千年佳酿的好酒都看不上眼,偏偏只要那王酒家的梨花白,那酒再怎么好也比不上咱府上的酒啊。”
“不知道呢,府上从未见到什么人物能让五王爷这般重视,就连三皇子或是太子来了也没有这样的反应,咱们还是别猜测了,走快些吧,若是慢了崔嬷嬷可是要骂人的。”
二人言毕便不再多言,只匆匆往街上的王酒家而去。
秦央辍在后头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如此听来,五王府里头来了个贵客,至于这贵客是谁这两个丫鬟也不知道,那么这人会不会是聂降啊?!
不管怎么样,秦央打算溜进去看一看。
只是现在这个容貌恐怕不适宜进去,秦央略一思索便将心思打在了刚刚两个丫鬟身上。
不多时,那两个丫鬟一人抱着一坛酒便出现在了秦央的视线里。
秦央掩在暗处从地上拾起一块碎石子,瞄准其中一个丫鬟的脚踝一个着手用力射了出去,嗖一声,刚刚好打在那丫鬟的脚踝处。
那丫鬟一个吃痛,脚一扭,便站立不稳,身子一歪手中的酒坛子一个没拿稳便跌了出去,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酒坛子当时破裂,酒水撒了一地。
“哎呀!怎么办呐小水!”叫做小溪的丫鬟一脸懊恼的看着破裂的酒坛子手足无措。
唤作小水的丫鬟也是一脸被吓到的表情,随即很快镇定下来,说道:“小溪,你快点再去买一坛,崔嬷嬷等着呢!银钱你就自认倒霉垫上吧,要不然若让崔嬷嬷知道少不了一顿责罚的!我先回去将我手上这坛酒敷衍一下,你动作麻利点啊。”
小溪闻言,忙一个转身一阵烟儿似的跑了。
那小水也小心翼翼的抱着酒坛子往五王府而去。
秦央逮着这个自己创造的机会匆身跟着小溪。
寻了机会,将小溪点了昏睡穴,便将她安置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睡大觉。
换了小溪这个丫鬟的衣裳后,重新戴了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面具,秦央拨拉下额前几许青丝来,稍微遮一遮她此刻的脸蛋,以免太快被人发现不对劲来。
她垂着头抱着酒坛子急匆匆的往五王府赶去,还未到门口,就见一个小厮站在门口连忙对着秦央一阵喊:“小溪,你快点,五王爷等着你手上的酒呢!”
于是秦央小跑几步走到府门口,小厮连忙将她给拉进了府门里,匆声道:“快点,小水那坛酒估计已喝得差不多了,等着你这壶呢。”
许是太过焦急,这小厮便未发现秦央已不再是那个真正的丫鬟小溪。
在小厮的带路下,秦央垂着头走过几个长廊,然后在后院竹雅轩止了步。
站在院门口,可以看见成片翠绿的竹子,长得极高极茂盛,将正午的太阳光挡在密叶之外,院内透着一丝阴凉,放眼来看整个院落十分清新雅致。
就在这竹林边,一个石桌旁,五王爷宁宸以及三王爷宁沢皆面朝院门口坐着,正端着酒杯喝着酒,与对面坐着的人愉快的聊着天,看来这背对着秦央坐在石凳上的男子,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贵客了。
只是……这贵客会是聂降吗?
秦央眯着眼睛看了好几遍,突然心中一阵欣喜,不是他还是谁?!这虽许久不见,可从小一块长大的人,她自然是极为熟悉的,如何会认错!
“酒呢?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拿过来!”宁沢瞧见门口丫鬟手中抱着的酒坛,扬声喊道。
“是是是。”秦央在一旁的小厮推攘中,连忙应着,匆身走了过去。
………………………………
第59章 是认识的
她一边走一边在想着要不要给点提示给聂降,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呢?
还未多想,秦央刚一走到近前,宁沢便起身拿过她手中的酒坛,对着她们一干丫鬟说道:“这里不需要你们了,你们都出去吧。”
“是。”
秦央垂着头看了看离自己很近的聂降,一身青衫的他还是那般谦和温雅,嘴角总是微微扬起带着一丝暖暖的笑意。
他就算不是神医,光靠那个笑容就不知可以治愈多少受伤少女的心了。
秦央垂了眼睑,只一眼,便转了身躬身离去。
就算告诉聂降她是秦央,在五王爷他们的面前也不能说自己想说的话,倒不如干脆利落点离开,免得自己这个假冒的丫鬟被府中的人发现那就不太好了。
反正聂降的行踪,自己已经知晓,逮着他一个人的时候,再伺机行事。
当务之急还是把那个真正的小溪给弄回来。
等院子里的奴才们一离开,宁沢已将酒坛子上的封盖打开,替每人面前的空酒杯中,倒满了酒。
青杯中的透明液体,悬浮着片片梨花瓣,隐隐散发着淡淡清香,真如梨花一样赏心悦目、沁人心脾。
此处又是大片竹林之地,满眼的翠绿青葱,这石桌旁坐着的又是个顶个的风姿卓然的人物,姿态闲适,此番场景瞧着十分雅致高洁。
“聂兄,这酒如何?”一身深蓝长袍的宁宸举起酒杯看着对面的聂降淡淡开口,他的表情虽如往常一样冰冰凉凉,但是眼神里却多了些星星点点不同往日的情绪。
那是——一种久逢知己的喜悦感。
要说五王爷府上好酒很多,可宁宸他为何偏偏点着要那王酒家的梨花白?
并不是因为他一时兴致而起,想要喝这梨花白,说起来他其实并不太爱喝梨花白这种极清淡的酒,但是因为聂降喜欢喝,那么他便要买来好好招待他。
聂降是他的贵客,亦是他不可多得说得上话的朋友,如今他好不容易来了郡安城,怎能不尽他的兴!
聂降闻言却不答话,只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这便是最好的回答。
“五王爷,能在你这竹雅轩里头喝这梨花白,当真是人生一大快事。”聂降说完搁下酒杯,洋洋洒洒的笑了起来。
他的声音清和舒服,如四月梨花开满天清风拂过时的那种纷飞景致。
宁宸未多言只替他空空的酒杯里头又斟上一杯酒。可以清楚瞧见他完美下颌的弧度微微的扬了起来,那嘴边含着的笑意,尽管很淡,已是不可多得了。
“是啊,是啊,聂神医有眼光。”宁沢也开了口,望向竹林,扬声道:“这一片竹林可是宸下了血本从旁处大面积移植过来的,不过几年光景,已是长得这样好了。现在可是初秋时节,若是夏日酷暑的时候在此处搬张竹床过来纳凉,当真是舒爽凉快。”
“三王爷这样说,那明年这个时候我就非得过来感受一把了。”
聂降拿起刚刚满上的酒杯,浅浅啜了一口,细细品味着酒中细腻绵长的甘甜。
宁宸语调微提,道:“只要你来,随时欢迎。”片刻又挑了眉问道:“聂兄一向行踪不定,今日到了郡安城找我,不会真的只是来会会老友的吧?”
宁沢亦一脸好奇的看着聂降。
秋风拂过,竹叶沙沙响起,聂降的那头青色也微微飞扬,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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