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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微风吹动达莲娜的衣襟,蓝色裙摆随风招摇。
“这是我的故乡,养育我成长的地方,记忆里,每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都到这儿,听听海会告诉我什么。”摩西从衣兜掏出香烟叼在嘴上。“它的胸襟是波澜壮阔的,千万条河流都可以同它融为一体,毫无保留的接受,不管再怎么的臭名昭著,还是罪恶滔天。”
“它的声音浑厚而具有韵味,我仿佛已经听到它在说,呼~呼~。”彼得站在摩西身后。
“你们会打水漂吗?”摩西蹲下身,随手捡了块薄石片,拿在手中掂了掂分量,甩手飞了出去。“就像这样,好比滑翔的游艇,石片贴着水面而去,声音轻巧,细听才会有所发现。”
“我想去沙滩那边。”彼得侧着身子。“找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颓废而困惑的一代,吃饭只是因为饿了,睡觉只是因为困了,就连结婚也不是因为爱情,他们之所以结婚只是因为年龄到了。”摩西含笑的感叹,分不清玩笑还是实话。“没有激情,没有信仰,没有理想,真不清楚他们靠什么活下去的。”
“摩西叔叔,那说明我们这一代具有坚强的毅力。”彼得脱了鞋子朝沙滩跑去,达莲娜转过头同摩西相视一笑。
软软的沙子直陷到脚腕,彼得的每一步都迈的艰难,感觉起来这儿并非什么沙滩,更像是烂泥堆成的沼泽。
“彼得,小心虫子钻进脚里面。”摩西恶作剧的吓唬彼得。
“我感觉已经钻进去了。”彼得回过头笑笑。“摩西叔叔,沙滩上面为何有这么多大石头?”
“彼得,那不是石头,是螃蟹,巨蟹。”摩西回答道。“它们一钳子可以夹掉我们的脑袋。”
“好恐怖。”达莲娜情不自禁的依偎到摩西身旁,拉扯着他的衣袖。
三人行了一段路,巨蟹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数不清的贝壳,发出鱼鳞般的亮光,晶莹的部分带着的粉红。1
“好漂亮的贝壳,我准备带回去送给露茜。”彼得弯下腰去挑拣。
“露茜是谁?”达莲娜问。
“我的同桌。”
“彼得,这不是贝壳,它们是失去了躯体的乌美2,喋血的灵魂永存。”摩西俯身捡起身旁的一个乌美,打开之后里面是空心的,彼得挑拣的自然也是一样。“传说乌美中有一个女王,它的躯体中有一颗心型的戒指,戴上它可以让死者复活。”
“有人找到了吗?”彼得听的如痴如醉。
“那只是一个传说,或许根本没有这么一回事,只是给活下来的人活下去的希望。”摩西的眼角湿润,把手中的乌美用力扔出去。“骗子,谎言。”
“你曾经到这里找过乌美女王?”达莲娜试探性的问。
“不止这里,我踏遍了天涯海角。”摩西朝前迈了两步。
“为了救一个钟爱一生的女人?”达莲娜问。
“不必那么当真,我只是在讲故事。”摩西仰头哈哈大笑,两滴剔透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我喜欢你讲的故事,真情流露。”达莲娜的秀发被海风吹起,撩人心弦的几根沾在嘴角。
“那我不妨多讲一点。”摩西干脆坐了下来,双手插进沙子里面。“这儿只是看上去很美,实际上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深海。”
“深海?摩西叔叔,深海不应该很深吗?”彼得疑惑不解的问。
“这是一片沼泽,深海中的绿洲。”摩西高深莫测的解释道。“再往里走便是危机四伏,随时都会失去生命,也就是说命运不再掌握在自己手里,千百年来还没有人走的出深海。”
“神秘的地方,深不可测的你。”达莲娜轻拂遮住面孔的秀发。
“摩西叔叔,再多讲一点。”彼得恳求道。
“深海是可以移动的,通过幻想可以改变它的位置。”摩西抓起一把沙子,里面爬出了一条活蹦乱跳的泥鳅,落到地上之后重新钻了进去。“彼得,还要问什么?尽管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摩西叔叔,人们为何想要经过深海?深海里面有宝藏吗?”彼得问。
“那是另外一个传说,经过深海之后可以到达你想去的任何地方,看到你想见的任何人。”摩西用力握紧手中的沙子。
“天堂和上帝?”达莲娜傻傻的模样。
“不得而知。”摩西回答道。
1的粉红:你见过被刀子划开的大腿吗?当血流尽了之后便会出现的粉红。
2乌美:一种类似于贝壳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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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迷雾。
【13】:迷雾。
假期结束了之后,学生们欢聚一堂,教室里吵吵闹闹,有人讲述着自己的操、蛋经历,时不时便会引起捧腹大笑,彼得同露茜、皮尔森自然也凑在了一块,送过礼物之后,他把深海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彼得,听你这么一讲,我倒真想去看看。”皮尔森挺了挺。
“相比较而言,我们更应该去看看古书看守人,自从知道了偷窃与女奴有关,他的心情肯定好不到哪里去。”露茜摆弄着桌面的鹅毛笔,沾着深蓝色墨水在白纸上面涂鸦。“黄昏恋付出的感情更真挚,也更容易令人伤透心。”
“他应该不会想不开!”皮尔森张开了乌鸦嘴。
晨读结束了之后,三人匆匆忙忙的往顶层跑,楼梯扶手如同带刺的玫瑰,剥落的绣迹斑斑。
脚跟踩在水泥台阶上面,发出‘啪啪’的声响,灰白色的墙壁,转弯处挂着相框,而百叶窗则关的严严实实。
当他们到达顶层的时候,一直抬着头的露茜尖叫了一声,说,“老人自杀了。”
正前方的门梁上面,挂着古书看守人干巴巴的躯体,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的大大,凄惨的望着楼道口。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告诉校长。”彼得调转头往回走。
阴森恐怖的氛围,剩下的两人不敢再往前迈步,呆呆的楞在原地,支着耳朵倾听,阁楼里面有爬行兽的低吼,看样子它们也知道了不幸的发生。
“自杀吗?”皮尔森问。
“自杀。”露茜不甚确定的说。
“苦命的人,我宁死也不做吊死鬼。”皮尔森感叹道。
佛罗轮多校长跟随彼得到达事发现场,用拐杖把看守人松下来,伸手拂过他的脸庞,闭上眼睛默哀了三分钟。
“自杀吗?校长。”皮尔森问。
“自杀。”校长冰冷的回答。
片刻时间,其他得到消息的老师纷纷赶到,在阁楼前狭小的空间里低声议论,死后的古书看守人不像生前那么安详,双拳握的紧紧,脖颈上留有青紫的绳子勒痕,彼得暗想这种死法肯定非常痛苦。
恐怖的场景会给孩子的心灵带来创伤,校长吩咐了彼得三人离开,自己则迈步进了阁楼里面,苍老蹒跚的背影,黑暗中传出‘脆脆’的脚步声。
“你们说校长知道女奴的事情吗?”彼得心怀心事走的沉重,楼梯拐弯处压低声音问。
“肯定不知道,估计我们刚离开古书看守人就上吊了。”皮尔森伸手扶住墙壁。“这样讲起来,我怎么觉得老人的死与我们有关呢。”
“那我们还要不要告诉校长?”露茜问。
“不要,除非你觉得被批评是一件光荣的事情。”皮尔森慌慌张张的说。“我可不想期末考试的时候平白无辜的被人扣掉几十分。”
“我也不想。”露茜古怪精灵的努努嘴。
短短的几句话,三人商量定了主意,女奴的事情暂不告诉校长,由他们自己调查下去,询问谁指使女奴偷窃古书,以及把元凶抓捕归案。
早餐时间已到多时,大堂里面坐满了学生,只可惜饭桌上却空无一物,皮尔森迈步走在前面,向同学问清了情况。
“女奴一直都很准时,这次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皮尔森预感到情况不妙,回过头轻声问。
“我们先找地方坐。”彼得压制住躁动的情绪,沉稳的往里面去。
由于心怀心事,等待的分分秒秒变的漫长,三人不安的坐在桌前,相视着却无言以对。
“学院发生了一些事情,大家先回家。”佛罗轮多校长走进餐厅,张开双臂大声宣布。
学生们听到‘放学’二字,简直就像没有见识过春节的人吃到了水饺,欢呼着结伴离开。
“我要去跟踪校长。”挤在人群中的彼得小声说道。“不管学院发生了什么事情,肯定会和女奴有关。”
“要去一起去。”皮尔森说。
“跟踪校长,太刺激了。”露茜握了握拳头,跟随皮尔森往人群外面挤。“我迟早要被你们两个害死。”
三人讲话的时候,佛罗轮多校长已经去了校卫室,校卫室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人物,中间桌上摆着一具女尸,肚皮开膛,内脏被挖的干干净净。
彼得三人沿墙根慢慢靠近,走在窗前渐渐探上头去,看清之后吓的魂魄都快没有了,捂住嘴巴憋着粗气,背贴在墙面不知所措。
“凶手实在太残忍了。”露茜忿忿不平的说。
“他害怕审问心脏。”皮尔森推测道。
“审问心脏?”彼得疑惑不解的问。
“看样子一时半会是散不了啦,我们晚些时候再来。”皮尔森转身趴到窗上又看了几眼,校卫室里人们正在议论着什么,动作僵硬,表情严肃。
三人结伴离开之后,并没有走太远,一直在木亭旁边的草丛里注意着校卫室的举动,时不时的便会有人进出,凤凰城的警察、镇长、医师,甚至我们之前提到过的克里-特维索巫师。
傍晚时分,夕阳落入西山,校卫室里人群终于散去,皮尔森捂着肚子打了个嗝,紧跟着露茜朝那边靠去。
“好饿。”皮尔森抱怨道。“莫非那些人午餐都在校卫室里吃的?”
“忍忍,皮尔森,当你肚子饿了的时候,你要想女奴还没有肚子了呢。”露茜回过头瞪了皮尔森一眼,继续朝校卫室靠近。
“有人。”走在最前面的彼得突然‘嘘’了一声,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们不要再讲话。
透过后窗看进去,暗黄的灯光下,果然有一个人影,正在女奴的身上扒来扒去,好像是寻找丢失的宝藏。
“这就是一系列谋杀案的元凶?”彼得大气不敢喘一口,死死的盯着里面,双拳紧握,随时都可能冲进去决一死战。
“你们不要乱动,我去把校长喊来。”皮尔森拉扯下露茜的衣袖,慢慢朝旁边退去。
皮尔森消失了之后,校卫室的人影也紧跟着出了房门,径直朝西侧的墙角走去,彼得抬眼望去,几颗时明时暗的星星正挂在天空,黑色的云彩没有遮挡住皎洁的月亮。
“露茜,我们要跟上去。”彼得迈着步子说。
“不等皮尔森了吗?”露茜回过头望了望,校道上面空无一人。
“时间来不及了。”彼得情绪激动、语速极快。“一旦出了学校就很难再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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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追踪。
【14】:追踪。
谈话间,人影已经跃过院墙,麻利的出了校园,彼得拉着露茜紧追而去,不快不慢的保持着一定距离,看起来人影倒是没有发觉,时不时还停下来休息。
凤凰城的小路通常都灌着泥水,唯独这一条铺在草地上面,两侧的杨树落叶覆盖了一层,踏步走动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就像松鼠在啃食果子。
彼得同露茜躲在树后,紧张的手心出汗,大气不敢喘一口。
“他这是去哪里?”彼得压低声音问。
“西面有死亡之塔、魇梦寺和尖刀城,再往后就是森林。”露茜不死心的回头张望,可惜搬救兵的皮尔森却迟迟没来。
休息过后,继续赶路,人影折了根干树枝,在地上画了几笔,然后匆匆而去。
彼得同露茜紧赶上去,低头看他画的什么,那是一幅阴阳八卦图,虽然简单却也栩栩如生,令人看的眼花缭乱。
“彼得,不好,这是一幅迷宫陷阱,快闭上眼睛。”露茜大叫道。
有惊无险,两人闭着眼睛手拉手迈过八卦图时,人影还没有完全消失,经过一段时间的追踪,人影的活动又出现在了视线范围内。
小道越往西行越窄,两侧的丛林渐变成了峡谷,月光洒在路上,银灿灿的片片,夜风袭面,吹拂的人心打颤。
“彼得,好像要到死亡之塔了。”露茜说。
“我们怎么样才能过去?”彼得问。
“古书中讲里面有数不清的暗器,假如不死的话,爬到最高层自动便会出现一条通往别处的路。”
“看样子又得九死一生了。”彼得裂开嘴笑笑。“听天由命。”
再走了一段路程,高耸的死亡之塔赫然出现在眼帘,灰色的塔身,缺口处生长着迎风草,风吹起时发出劈星斩月的声音,彼得正在暗中惊叹,人影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塔门大开,两座石麒麟摆放两侧,威风淋漓,龙眼大睁,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紧追着赶上前。
“彼得,我好像踩到了骷髅。”‘咔嚓’一声,露茜惊慌失措的跳到彼得身上,双臂用力揽着他的脖子,双腿也顺势搭在了他的腰上。
“吓死我了。”
“勒死我了,快松手。”待露茜下来,彼得拍着直咳嗽。
伴随着咳嗽,塔内回音响起,四壁骤然亮起火光,彼得凝目望去,墙上面勾勒着图案,那是一些人们如何死亡的例子,有绳子吊死的,有深水淹死的,还有高空摔死的,笔画清晰,栩栩如生,鲜血好似刚刚撒上,殷红的让人发颤。
“我们还要往上爬吗?”露茜唯唯诺诺的问,眼神透漏出内心是如何的惊慌。“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正站在炮台的对面?”
入口处不知何时立起了几座炮台,大炮对准了房间的各处,只要一开火,两人立刻便会被炸的粉身碎骨。
“彼得,先不要动,我来喊数,数到三的时候,我们一起往楼梯上面跑。”露茜说道。“三。”
两人刚刚一迈步,震耳欲聋的炮声立刻响起,炸的烟灰四溅,碎石子呼啸而过,地板上面出现了数不清的裂痕,坑坑洼洼,磕磕绊绊。
炮口脱险,两人顺利到达了楼梯口,身后的炮声也随之戛然而止,只剩下尘土还在飘扬。
“露茜,我们只要沿着楼梯一直往上爬就可以了。”
“你想的美,楼梯是通往上一层大厅的,只有经过大厅才能到达再上一层的楼梯。”露茜说。“假如像你想的那样,这儿还叫什么死亡之塔。”
两人继续往上爬,在二层楼梯口停下来,彼得探过脑袋往里面瞅,淡淡的问,“你猜里面会是什么机关?”
“试试就知道了。”
露茜迈步便要往里面去,被彼得一把抓了住。“你不要命了。”
“既然到了这种鬼地方,要不要命还有什么区别?”
“露茜,你完全没有必要如此沮丧,只要是机关,总归会有破绽。”彼得死死盯着大厅的地板,那儿好似黑白相间的格子衬衫,被分割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长方形。
“我觉得墙壁孔很有可能会突放冷箭,现在的问题是踩黑色还是白色。”
“怎么办?”露茜问。
“看轨迹应该是朝向白色的,我先踩黑色试试,假如失败的话你再踩白色。”彼得面色大义凛然。“露茜,假如我不幸死了的话,你一定要将凶手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