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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耕地还有这么多道道,怪不得你小子犁地不拿大犁子,一遍又一遍的耙,地里连个鸡蛋大的坷垃都没有,人家不用钾肥,你不嫌费事撒钾肥,人家一遍播下去,你播两遍,说什么加宽播幅充分利用地力,真得好好跟你学习科学种田的方法。”宝栓说。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最后一条,增加播幅就是为了充分利用肥力。”秦明补充说,“今年收的也不少大屯子尖,小屯子满的。”
“比不上你。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能算个中上等吧。”宝栓说,“大棱想一口吃个胖子,一亩地上了两袋碳酸氢铵又加了尿素,不光没有增产,还全倒在了地上了。别人都割完了打好了,他还没割完,人家种他又不能种,气得自己抱怨自己:想好不得好,买个老驴不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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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众望(十一)
“不尊重科学,不尊重规律,想当然的一味蛮干,不失败才怪呢!”
“你得给他讲讲怎样种地,指导一下,要不然,连续几年受损失,日子就赶不上大家了。”
“他听不进去怎么跟他讲,我要一说,他又说我卖狗皮膏药,讲大道理。还是你把几个种地的要点给他说说吧。”
“行!我给他说说,听不听随便他。”
“说谁呢!还听不听的随便,谁又不是花岗岩的脑袋顽固不化!”大棱走过来问。
“说你,说谁!”宝栓对大棱说,“秦明的大道理有用,能使地里多收粮食,你上的肥料多,多收了吗?”
“没有失败了,不光没有多收,反而少收,还没有王大娘和熊猛家的产量高呢!”大棱说。
“你知道为什么吗?”宝栓问大棱。
“肥料上多了呗。”大棱说。
“肥料多时一个原因,没上磷肥、钾肥也是原因。”宝栓说,秦明说的合理施肥有道理,上钾肥抗倒伏也没有错。种地不是没有学问,学着点!”
“吃一堑长一智,失败了,还能不吸取教训吗?”大棱说,“我以为种地没有什么花样,只要多上肥料,多下种子就能多收,现在经过失败后明白了,种地是有学问的,不尊重科学,不尊重规律,自然就会让你失败,惩罚你。”
“对了相信科学,尊重规律就好,蛮干是要吃亏的。”秦明说。
“你别光笼统地说,说点具体,我也能跟你学学。”大棱对秦明说。
“只要你不是漫无边际的大道理,我就说说供你参考。”秦明就把怎么合理施肥怎样整地,合理密植的作法一一向大棱做了介绍。
“言之有理。”大棱说,“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受益匪浅呀!佩服!佩服!”大棱作揖拱手。
“我也是略知一二,口无遮拦,不敢受此大礼。”秦明说,“自家兄弟没有什么好保守的,怎么样才能使产量更高,让咱们一起在实践中摸索学习吧。”
“你们听说虎子要回家完婚了吗?”宝栓问秦明和大棱。
“没听说!”没听说。“秦明和大棱说。
“谁不知道,你秦明也该知道,你和虎子一块上的学,一起考进的学校,一块复习准备参加高考,只是由于张小妹的父亲逼着嫁人,不早不晚在参加高考前的头天晚上跑来了你们成了亲,没能去参加高考,一直委屈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是个民办教师没有转为正式教师,可惜!”宝栓说。
“怪不得你和宝栓没有去参加高考,算是有自知之明。你就是去考试也考不上,就光作文一下你的分数就拉下来了。,下笔千言,离题万里!”大棱说,“你本来是说虎子的事,净说秦明的事,哪个老师能给分?”大棱说。
“我上学的时候作文是写的不好,可是也不像你说的离题万里呀?说明秦明和虎子的关系,就是要证明他应该知道胡子的情况,包括虎子马上就要回家完婚的情况。”宝栓反驳着大棱的说法。“虎子从上学到现在给家里的每一封信都是寄给秦明的,让他把意思转告给王大娘,读给她听,你说虎子的什么情况秦明不首先知道谁知道?我的话没说完就让你给打断了。叫我怎么说清楚?”
“你看我,真是小看你,贬低你了,你旁征博引的有力,从充分的论据;论证了论点的正确,满分!”大棱玩笑似的道着歉。“宝栓你听谁说的虎子要回家完婚?”
“我听王大娘说的,还能有假吗?”宝栓说,“她儿子能给老娘说瞎话?所以我想再问问秦明证实一下,早准备喝喜酒的礼钱,没想到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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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众望(十二)
“虎子上次在信中谈到有女同学追他不假,可是他明明说看不上追他的女同学,怎么这么快说结婚就结婚了呢?是不是有点太急了,太草率了。“秦明略有所思的回忆着虎子在心中提到的女朋友的事情,对宝栓和大棱说,“他说他舍不得扔掉咱当地一个真心爱她又帮助过他的女孩子。”
“结婚好!结婚好!虎子结了婚,王大娘再也不用这么没白天没黑夜的干活了,再也不要这里钩,那里找得捡破烂卖钱给儿子寄生活费了,再也不要被人催帐愁得睡不着觉,吃不下饭了。什么急,什么草率,有个女人能做饭吃,有个说话的,能生儿养女就行了。都马拉松的恋爱,谈个十年八年的,再结婚生孩子,也不见得就是幸福。早生儿子早得计,结婚晚,进棺材了儿女事情不能完成也是个遗憾。”宝栓说。
“你想早生儿子早得计,提前二十年把刘二侠娶进门儿子现在不就结婚了吗?到进棺材孙子,重孙都结婚了,死的没有遗憾了吧!”大棱说,“婚约是缘分,没有缘分跟谁结婚?自己跟自己结婚?当然条件也是一个方面。拿咱庄的青年人来说,没有秦忠良当队长以来的这几年的变化,我看愣头那几个年轻人还得自己冬天焐凉被窝!门前放着要饭棍,姑娘都不敢上门;门前拴着高头马,不走动的亲戚也认亲戚。虎子没有考上大学之前的几年里,为了一点小事挨批挨斗,生产条件又不好,谁给他说个媳妇?哪个女人愿意跟他!这边刚考上大学,情况就不一样了,亲戚也多了,夸他有能耐的人也多了,连王嫂的表妹刘二芹原来王嫂原来想介绍给秦明的,不知道她弄出了多少风花雪月的风流事之后又恬不知耻地围着虎子。连这样势利眼的女人都见风使舵,说明什么?说明条件是婚姻的前提。当然也有例外的,张小妹、刘二侠、朱艳艳、左虹、韩芙蓉等女人就属于认人不认财的一类。”大棱几乎是收不住嘴了。
“大棱,你这算不算是离题万里?”宝栓问大棱。
“算旁征博引吧。”大棱说。
“给你算上吧,也给个满分!”宝栓说。
“别斗嘴了,虎子和我同岁,也是三十岁的人了,他结婚是王大娘的喜事,也是咱大秦庄每个人值得高兴的事,让咱们为他的学业有成祝贺,为他娶上一个好媳妇祝贺。”秦明说。
“说媳妇多土气,现在人都称爱人,虎子回来家,说媳妇不如说爱人让他听着入耳。”大棱说。
“理解的太片面了,城里人,有文化的女人对男人也称zuo';ai人。你到城里一开口说话,人家就知道你是个乡巴佬,土包子。”大棱抬杠说。
“你说得对,回到家对着你的女人喊爱人去吧。”宝栓说,“马媛媛真听说你爱别的女人能把你的耳朵给拧下来。”
“回家吃饭干活,谁有时间跟你扯淡!”大棱说着回家了,宝栓和秦明也随之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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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众望(十三)
虎子进大学一晃三年过去了,三年的时间对于那些生活无忧无虑的大学同学来说并不漫长,但对于虎子这样家庭条件极其艰难的学生来说是漫长的。一旦从专心致志的学生中走出来,就会想到家,就会想到家中供他读书甘做人梯的娘,就会想到他的面容,想象她怎么吃,想象她夏天在地里干活热不热,想象她在冬天穿件破袄冷不冷,想象着学费,生活费是怎么凑够的,想象她的老咳病好了没有,想象着她干活能不能干得动,想象着忙了会不会吃凉馍,想象着她炒菜会不会把水当油,想象着屋上的茅草会不会被风刮走,想象着倾斜的墙体会不会倒塌,想象着她痊愈的伤腿会不会再次……他想的太多,但又不敢想,想了会伤心,想了会流泪,他不能昧着自己的良心。他不能辜负娘让他成才的期望,他不敢虚度光阴,他不敢把娘忘记;他知道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他知道娘在等他的出息,家乡在等着他去改变,祖国在等着他去作为!学海无涯,在知识的海洋里,三年的大学生活,让你废寝忘食,让你如饥似渴,让你夜以继日,你能吸收多少?书山有路,在记载知识的书山中,凭你攀爬,任你浏览,由你欣赏,你能看到几处风景?冰山有一角之说,书山也如此,血海也如此。学到的只是大海中的一滴水,学到的只是大山上的一块石,他多么想沉到海底去探索,多么想走到大山深处去研究,考研究生,考博士生,考硕士生,……登上顶峰,摘取一枚枚桂冠。但现实就是现实,现实逃脱不了,只有承认现实。我不能等娘进棺材之后再回家,我不能等八十以后再结婚,我不能等学会在报国,真那样我对不起全心为我的娘,留下的只有悔恨和内疚;真那样,我对不起为我付出而又爱我的人,今后的香火怎么延续?真那样,祖国等得起吗?现在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百废待兴,时不待我。到处是知识,结束学业,在实践和贡献中学习吧!
基于以上的考虑,虎子决定完成学业不再进一步深造,在留校和回地方的选择上,虎子选择了后者,到县化肥厂当技术员,以照顾母亲和促进本地的发展。顺便回家把婚完了,了却母亲的一桩心事。
从宝栓嘴里传开得虎子马上要回家结婚的消息,不仅出自王大娘之口。一天后,秦明收到了虎子从学校寄来的书信上也证实了这件事属实,并不是无中生有的空穴来风,至于虎子和大学里那个追他的女同学我结婚,还是虎子在给秦明的信中提到的一位不知姓名的当地姑娘结婚,现在还不得而知,只有虎子回信后才能见分晓。
“忠良哥,秦明你们好!长庚叔,长尧大伯你们身体都还好吧?”虎子走进村子迎着忠良、秦长庚、秦长尧拥抱握手,问长问短,撒烟叙谈。“我先到家里看看俺娘,等一会咱们再说话谈事,帮我参谋参谋我结婚的事怎么办合适。”
“先回家看你娘吧,你娘看见你出息了,会高兴得不知说啥好。”秦长尧对虎子说,“那么远的路,一床破被还带回来,真不嫌麻烦。有正式工作了,再盖这样的被让人小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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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众望(十四)
“破一点也是钱买的,怎么能不带回来,说扔就扔了呢?别说条件不好,就是条件好了也不能糟蹋lang费东西不能盖当做铺被总可以吧。”虎子对骁大诉说着,背着背包向家里走去。
“这个学上的还不错,没把艰苦朴素的老本色给丢了,有出息!”秦长庚说。
“娘!我回来了。”虎子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喊着,眼睛搜寻着母亲的背影,直扑到正在锅门烧柴做饭的娘的怀里,几年的想念化作情感的潮水倾泻而出,泪水模糊了脸面,真诚语不成声地说。“娘!……这几年您辛苦了。”
“种地吃饭的庄稼人靠干活吃饭你上学我得干活,你不上学,我也得干活,有什么辛苦的?干不动的活有秦明、忠良、宝栓、顺子、欢庆一些小子帮着娘也没为难过。起来。你以后好好干,别忘了他们,别忘了咱大秦庄这么多人对你的关心就行了。”王大娘用褂袖给儿子擦着眼上的泪水:“这一分开啊,咱们娘俩的地收的粮食比以上的分得多,你结婚办事情用不完。”
虎子站起身,满屋子看看几个篮子盛得满满的,还有大口袋被放在木板上面,说“收得真不少,过去十几口人也不能分这么多!”
“大海当队长那回,二十个人也不能分这些,别说十个人了?”王大娘对儿子说,“你躺在床上歇一会,我再添把柴火烧烧锅一会就能吃饭了。”
“我烧锅你歇歇吧!”虎子说着走向锅门口。
“去!不用你烧,几把柴火就把锅烧开了,不要再沾一手灰了。”王大娘说。“不累的话,找秦明、欢庆和其他年轻人玩玩去,到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好,反正现在也不能吃饭我找他们玩玩,顺便把我的事情告诉他们。”虎子说。
“孩子,你让你大舅对我说你这次回来结婚,这个事你得跟娘说清楚。”王大娘叫住儿子说,“你们都是有知识的人,我说话土里土气的,带洋词的话我又说不上来,到时候我不说话,行吗?”
“娘!你该怎么说怎么说,没有文化就不能说话了吗?别管她是城里的还是乡下的,她们也是中国人,不是外国人有什么听不懂的?别把你儿媳妇当神仙供着,有什么活让她干,你这么大年纪也该歇歇了。”虎子说,“这事现在还不能确定,等晚上我到她家问问情况再说吧。”
听儿子“城里的“、“乡下的”、“他们的”这么一说,王大娘不愿意了,“混小子,娶媳妇也只能娶一个,什么城里的,乡下的,比你有本事的男人多着呢,也没有见过谁取两个女人同房的!你们认为上几年大学就不得了了,又娶城里的,又娶乡下的,你重婚坐了牢,娘可是救不了你,不像你上学,我不分白天黑夜的干多挣点工分钱。”
“娘,你多想了,你儿子能不知道你的辛苦吗?我尽心报答你就是了,你现在不要为操心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犯法的事我不会去做的。”虎子对母亲说,“等过了今天,明天再告诉你儿媳是谁行吗?”
“哎!”王大娘长叹了一口气。“儿子没有媳妇老人想让他娶个媳妇,儿子娶媳妇,老人不知道娶的是谁,这是怎么回事呀?”王大娘百思不得其解,如云里雾里,如坠烟海。
“娘,我不在家有没有人关心你?”虎子问。
“有啊!像忠良、秦明、宝栓、顺儿欢庆弟兄俩,栓儿淮河、秦高、江山等,都关心我,有什么重活谁在场都帮着干,他们都是好孩子。”王大娘说。
“有没有女孩子关心你的?”虎子对娘说,“你别光说男的,说女的。”
“像你王嫂、秦明媳妇、宝栓媳妇、秦高媳妇、好多好多侄媳妇对我都很关心。你要是能娶上他们当中的一个那么贤惠的媳妇,娘也算烧高香谢天谢地了。”王大娘说着,忽然想起儿子问得是女孩子,心想他是不是问没有结婚的女孩子呢!于是问儿子,“你是说结过婚的女人,还是没结过婚的姑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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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众望(十五)
“娘,我是问你没有结过婚的女孩子有没有关心过你的,结过婚的算是媳妇了,怎么能使女孩子呢?”虎子说。
“不对!结过婚的的女人没有夫妻同床也只能称姑娘(女孩子),不能称媳妇。”王大娘问儿子,“你到底问的是哪样的女人?”
“娘,我说的是没有结婚的女人!”虎子也不知道娘是真不懂,还是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