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慧和秦长怀吵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别误会,长慧叔也不是不想分开干,只是怕干不了多长时间又合到了一块去;长怀叔呢,急性子,就现在分好都嫌晚。两位叔爷子都五六十岁了,何必为一句话争吵伤了和气呢?”秦忠良劝说着秦长怀和秦长慧。
“算算种上麦的地有多少亩,没种的有多少亩,平均每个人能分多少,一家人能贪多少,拿皮尺,分!”大棱说。
“只要把牲口和机械分好,地好分,谁贪多少给谁多少就是了。”宝栓说。
“牲口就二十多头,三户两户还贪不到一头怎么分呢,四轮车就两部,每一部又占用很多钱分给谁呢?”秦长慧说。
“好办。把机械和牲口都作出钱数,然后抓阄,谁抓着机械和牲口,去掉自己家分的钱数,该往外拿多少钱拿多少钱,其他没抓找的户分钱就是了。”秦长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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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众望(三)
“不,家庭少的户抓着了四轮车,他没有那么多钱往外拿怎么办?”
“抓着的,不要也可以调整,让给人多的户,或是给想要四轮车的户。四轮车虽说多占了一些钱,可是种好庄稼后,利用农闲的时候跑跑运输,给需要盖房子的人家拉拉石头,砖头的也能挣不少钱,钱很快就挣上来了。”
“反正不能把机械拆开卖零件,把牛分成几大块平均分,只能这样了。”
大家经过讨论把每头牲口和四轮车及拖车梨子。耙子等都作了价准备抓阄确定。
“不过有言在先,牲口就那么二十多头四轮车和拖车也就两部,梨子耙也就那么两件,每户不可能都抓到,生产工具不可能满足大家的要求,缺少的生产工具只能自己到市场上去购买。”秦忠良强调说,抓阄之前,每人参加抓可以,不参加抓也可以,一旦抓到手里再想改变就不行了。各人事先考虑好。““那是了,是想要机械和牲口,又不怕往外掏钱,就参加抓;又想要机械和牲口,又不想往外掏钱的就不要参加抓阄,你抓着之后再说不要反而麻烦。”
“我想弄辆四轮车留开,就是往外拿的钱太多了,我拿不出那么多钱。”大牛说。
“三户两户或者更多户更用一台机子也行。这样,及解决了很多户的耕种问题,又不往外拿多少钱,膘好活好价钱高的牲口也可以几乎户共有,有条件的户自己买一头或两头作为依据更好。”秦忠良说。
“那怎么行、耕种都想抢个时间,抢个时节几家一具牲口,张三耕好了,李四、王五就得等着,我别管抽到抽不到牲口,连自己买牲口农具,不和谁打关火(两人或两人以上共有,这里指两户或两户以上更有)。”大棱说。
“关屋漏,,关马瘦,关姑奶奶各门凑,还是自己有一头或一对牲口,想什么时候耕就什么时候耕,想什么时候种就什么时候种,打场的时候也能趁最热的时候容易脱粒。“宝栓说。
“那当然了,一家一对牲口比几家一对牲口好,只是现在有好多户买不起牲口,只能临时现在一起凑活着,等手里有了钱,每户都能买起不就更好了吗?各户都能买上四轮车和拖车,耕种拉打更省劲。”大牛说。
“一个家庭四五口人,六七口**的能得几十亩地,种好了,几亩地收的就够缴产的了,剩下的全部是自己。卖粮食得的钱想买什么买什么,说不定过年还能买上更好的机械呢!”
大家说着自己的认识,设想着今后的情况。
“以后有钱了,谁想买什么那是自己的事,还是商议商议现在怎么个分法吧。”秦钟良说。
“怎么分?不是很明显吗?反正现在大家都想有牲口,或有机子,可是又够分的,只能各样作价抓阄了。谁抓着算谁的运气好,抓不着倒霉再想办法买就是了。”秦长光说。
“我得牵一点牲口。俺家人口多。没有牲口怎么耕种呢?几十亩地,又不能用手扒,用头拱!”大棱爹说。
“我也要一头。”
“我也要一头!”
“我也得牵一点,俺家人口也不算少。”
“你们人口多的牵牲口,那我们两口人,三口人的家庭就就只有看着你们耕,你们种,你们收,你们吃了!不行!我不同意!”二虎说。
“不行!绝对的不能这么干!这样谁想牵谁牵,谁想拉谁拉就乱套了,没法分了。甭管人口多人口少,都都参加抓阄,抓过阄,你们在自己调整。调整不了,谁该买的到市场买去,反正现在队里的牲口也会死公平作价,不比市场上的牲口价格便宜。”秦忠良说。
“不是便宜不便宜的事,现在行里卖的都是老掉牙的老牛或是没有教过套的牛犊子,哪个能耕地耩地?想买买不着!”秦长怀说。
“别担心。有买就有卖,需求就是市场。现在咱们这个地方实行承包到户也不一定全国农村都承包到户,也许是试点呢!搞成功了,推广到全国去;试验失败了,再走大公社集体化的道路。真这样的话,外地的牲口都往咱这儿运,你想买什么样的,买多少,又买不着呢?”秦忠良说。
“没办法,粥少僧多,也只能抓阄了。”秦长怀也可以抓阄决定了。
“好!大家也都想分,包括我在内也提分,分开了自己的活儿自己紧自己,不用一遍又一遍招呼上工了,谁先干好,谁早休息,多好!”秦忠良说,“谁要是不愿意缴公粮,现在就可以提出来不要你的一份地,把这份地和公粮分摊到大家身上去。”
“谁要不地?不要土地怎么吃饭?公粮历朝历代是国家的皇粮,谁能不缴?”
“现在把牲口都牵出来,包括两辆四轮车和拖车,公平作价,写纸条开始抓阄。”秦忠良说。
大家开始给机械、牲口、农具作价,然后按户数,去掉机械和牲口数其他的是空白纸条,每户摸到了一张。
“哎!我抽到了四轮车!”
“我摸到了黄犍牛,耕地可有劲了!”
“我抽到了一头黑毛驴。”
“我的手真不兴,连个牲口屁也没有摸到,空白纸一张。”
“咱们换换吧,我家三口怎么能养起一头大老犍!我把犍牛给你,你把小毛驴给我吧!”
“行!我正考虑着把家里能卖的东西卖凑几个钱去买一个呢!咱们两家合对正合适,一牛一驴的能耕能种,还能磨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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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众望(四)
“我抽到了一头母牛也不错,等下了牛犊,明年就是一对了。”
“你还有啥说头,四五口人,二三十亩地一头牛,耕种不愁,还不等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年后一头变成两头喜滋滋的!”
“不一定,能买跟着走,不买肚子有,谁知道它能生个啥呢?”
“生牛,能生个啥?反正牛不能生个马驹子,驴驹子!”
“好!借你的吉言,希望它能下个小公牛,长大骟了能领墒;就是下个母牛也行,长大买了再买犍牛。”
“包栓和欢庆一人摸了个大家伙――四轮车及拖车,正愁着拿不出这么多钱犯愁呢。
“欢庆,我的一分钱算在你身上,到时候你耕好了,我用一天就种好了。”大牛对欢庆说。
“我家的也算上。”秦长青说。
“我可以算一份吗?”愣头问欢庆。
“行!你们四家临时在一起先用着,等你们买牲口自己能种了,我再把钱还给你们。”欢庆对愣头、大牛和秦长青说。
“等我们能买起牲口或机子,我的一份钱就算是机子磨损,做折旧费不要了。”秦长青对欢庆说。
他们你推我让的说着。
“秦明,你和忠良也都没摸到牲口,咱们就在一起先用着吧。”宝栓对秦明和秦忠良说。
“好!咱几家先用着吧。长青叔他们三家以后不要钱了,我们也不要了,到经济允许的时候我再买牲口。”秦明说。
“我同意秦明的意见。”秦忠良说。
“等你们买牲口活买车的时候,这部机子再重新作价,你们该多少我退还给你们多少。”欢庆说。
“忠良哥,我带着孩子能参加到你和欢庆的组里吗?”秦灿灿问秦忠良,“熊猛做事与你过不去,他现在还在劳改队里,请你们看在我的面子上,收下我们吧!”
秦忠良看了看欢庆和秦明。欢庆很为难,说:“我们几户在一起只是临时的,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参加进来吧,耕种的时候我们几个给你干,管理的事你就带着孩子自己干,行吗?”
“行,能帮着耕耕种种就感恩不尽了,除草耪地的事我和孩子多忙点能干出来。”秦灿灿说。
“收的时候有困难,我们几个也可以帮你干一点。”秦明对灿灿说。
“放心吧,我们的庄稼不受损失也不会让你的庄稼受损失。”秦忠良说。
“我一个娘们,虎子上学不在家,我求求你们帮我耕耕种种吧!等他毕业了,有情后补。”在王大娘的要求下,他们又把王大娘和虎子娘俩的地也划在了他们耕种的范围。
其他人愿意结合的自愿结合,愿意一户单干的自己单干,很快确定下来,按照每人应得的地亩数,算出各自的亩数,把所有地块分为好中差三个等级,以抽签排序分到了各家各户,打算买牲口的拾掇钱,到南北四集或外地去买,添置犁子、靶、耩子等农具,为耕种拉打做好准备,大有大干一场之势。
秋收结束,人们忙着拉土杂肥施在地里,又撒上化肥,开始了精耕细耙,抢墒播种,齐刷刷的麦苗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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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众望 (五)
分开后,大家都比着来,你上土杂肥,我也把门前屋后的垃圾清理清理和粪坑里的屎尿混合混合拉到地里,你一亩地施一百斤磷肥,五十斤氮肥,我一亩地也施一百斤磷肥,五十斤氮肥;你施八十斤我也施八十斤;你有钱的买着上,我没钱的借钱或者赊账也得上这么多;你耕二寸深,我也耕二寸多,你靶三遍我靶四遍;你耩30斤,我也不耩29斤9两,之比你多不比你少,人人要强,个个要好。谁也不想比别人弱,谁也想比别人强,大家暗自互相观察着,攀比着,干劲十足,信心百倍,但是也有确实没有钱买肥料又不敢赊欠的人家。王大娘就是其中的一户。虎子考上了大学,需要花钱,一个妇女拼死拼活不分黑白夜得干,算账时不往外拿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有什么钱进?儿子上学的费用只能靠卖点粮食,加上平时拣点破烂,卖鸡鸭下的蛋换几个钱供着。实在不够,娘家的姐妹,哥弟家,这头的姑姑家多跑几趟,好话说尽借几个钱添上凑够数字寄给儿子。他很少吃细粮,大多是粗粮、红芋馍,或是高粱面玉米面。因为能变成白面的细粮小麦比红芋干、高粱、玉米贵,能多卖几个钱供儿子上学;油吃得更少,一年下来二三斤够了,买点肥猪肉炼点油,有时候来亲戚炒菜打发放一点过去。自己平时砸点辣椒蒜瓣,吃有盐的酱豆就行了,要什么好的呢、海参、鱼肚、猴头、燕窝不是她吃的。不是为了想炼点油招待年里月里来到家的亲戚,她真的连那点肥猪肉都不想买,鸡鸭,她何尝不想吃呢,可是儿子上学需要钱哪,公鸡,公鸭长大了都能换钱,母鸡、母鸭下了蛋能换钱,她舍不得吃,一样也舍不得吃。她知道不停地干活挣工分,保持不透支,多得粮,卖了粮食,卖了公鸡,卖了母鸡,母鸡下的蛋把钱拾掇拾掇,凑在一块给儿子寄去,留他买书读,留他买本子,买笔写字做作业,留他缴学费,留他吃饭。
我斗大的不识一升,除了干活,没有别的本事,再苦也不能苦孩子,再难再累也不能让儿子知道。我苦,苦惯了,我累累惯了,孬吃好吃,有头吃就不觉得苦,干活谁不累?活儿这东西,谁干累谁,干惯了,累惯了,成了习惯也就不觉得怎么累?只要还能动就得干,有什么累!活动活动,动能活得时间长,少生病,没有娇气;没有动,没有劳动容易生病,经不起忽冷忽热的天气变化,经不起风吹日晒,寒冬腊月的折磨,活不时间长,活的不舒服,活的不痛快。没病就是福,生病就是灾。好儿好女好孙子,不如有个好身子,有个好身子,儿女们不用为我担心,可以放心去做他们要做的事;没有好身子,生病卧床,儿女花钱为你治病侍奉不说,疼痛谁又能来替你受呢?干活好啊,干活好!勤快是福,懒惰是灾难。王大娘和大家在一块的时候这样想着,这样做着,为儿子的成才梦不要命的干着。
“王大娘,你买点化肥施在地里吧,这样白茬,比施化肥的每亩地少收得许多的!”秦明耕着王大娘一粒肥料没上的地,对她说,“这不是白混一季子吗?”
“什么许多许少的,过去不施肥,地里不也照样长出庄稼吗?”王大娘不相信化肥的作用对秦明说,“你们能帮我把地耕起来种上,我就谢天谢地对你们感恩不尽了,拔草耪地的事就不用你们再费心劳神了,我就不信后一个人管理十亩八亩地会让他荒了!地里没有了草,不长庄稼还能长啥?化肥抓在手里化了都烧手,能不长庄稼吗?我看这样肥料不是什么好东西!有没有带毒的东西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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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众望(六)
“化肥对庄稼有没有毒,人吃了有没有害处,现在的科学家还没有研究出来,谁也不知道。可是,地里施化肥庄稼增加产量,这一点你得相信。“秦明对王大娘说,”咱队这几年的粮食为什么一年比一年高,比其他生产队的产量高,比过去的产量成倍增加?就是因为咱队舍得花本钱多买化肥上在地里的结果、“秦明还怕王大娘不能接受,又拿其他生产队和和过去对着比较说,”咱全大队,全公社这么多生产队,一亩对一亩,谁都没有咱队上的化肥多,咱跟自己比,去年一年上的化肥比秦大海当队长时五年上的总数还多,所以粮食大幅度增产,社会分的口粮也越来越多……”
“我不听你说什么‘因为,数一数二’的。咱队多收粮食,那是忠良这个队长带着大家起早贪黑实干得来的,你不承认是你的事,反正大家都说是个理,你想不承认也不行,”王大娘认着自己的理,没好气地对秦明说,“平时看你对忠良还不错,没想到你却认为忠良一点功劳都没有,真是吃了果子忘了树没良心的东西!”
“大娘,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明看王大娘误解了他说话的意思,忙解释说。
“忠良哥处处一心为了大家好,比任何一个人干得活儿都多,吃得苦都多,这一点我佩服他,这是提高粮食产量的一个重要问题不假,但是相信科学,科学种田也是一个重要的方面。”
秦明和王大娘说话,努力避免学生腔,或者说是知识分子说话的口气,焦急之下又带上了。
“你也别这方面,那方面的了,我听不懂恁么多洋词,你不想给我犁地种庄稼就直接说!你大娘不就是求谁耕耕种种吗?怎么就这么难呢?要是虎子不去上学在家里,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样求爹爹告奶奶的困难地步?”王大娘悲切地说着,泪水在眼眶里转动着滚落下来。
不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但对牛弹琴一词的由来,谁又能解释得清楚呢?究竟是弹琴的人自作文雅,还是听者不接其意,置若罔闻呢?
“你不说我道还明白,你越说我越糊涂了。”秦明知道,这个时候想再解释清楚,倒不如不解释得好,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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