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个媳妇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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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个媳妇不容易-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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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樱募也皇谴友婪炖锸〕隼吹模看蟪源蠛龋陶舕ang费,真能饿得孩子嗷嗷叫。“还能永远穷下去吗?”对今后的生活倒是充满着希望,信心不小呢!宝拴时而佩服时而嘲讽地想着,不觉有几分甜蜜,几分自得,几分满足。他宽慰着自己,黑就黑一点,丑就丑一点吧,能过穷日子算了!长得再好不也是个干活吃饭吗?他想起李婶美貌遭到秦大海的糟蹋,他不知道美貌给人带来的是福还是祸?

    刘二侠今天也是收获颇丰。一来她看到了李二桂给她介绍的男人,浓眉大眼高挑个,五官端正白面容,对得起自己,毫不隐晦的坦诚也是自己所希望的人品,至于家境她是一无所求。她相信有勤劳的双手,有强壮的身体,不愁干不够吃的;二是她看到了宝拴的妹妹玉连的长相,觉得超出了她的想象,觉得自己的哥哥配不上,又觉得自己真能为哥哥换成一家人,也是爹娘的好阴德,更是哥的幸福和满足。她想着自己,想着哥哥,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她把玉连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自己的哥哥刘美男。

    刘二侠何许人也?她的爹娘和姐姐刘大侠六零年相继死后,她和少言寡语的哥哥相依为命,多少年来不是哥哥照顾她,而是她处处得照顾哥哥。小时候出外讨饭,她在前头要,哥哥在后头吃,等哥哥吃饱了她才吃。有时候碰到狗往身上扑,她用手里的棍拼命地打,而哥哥却往她身后躲。有时候调皮的孩子打她,她哥哥不是护着她,而是拽着妹妹不让和人家打。只有妹妹拿着棍子把调皮的孩子赶跑了,他才敢走路;十三岁回家给生产队割草喂牛,她每一天都比哥哥割得多。不过在背回家的时候都是哥哥先帮着她背在身上,然后再背自己的,这一点他感谢哥哥。后来大了参加干农活,队长说她哥哥干不过人,只能按妇女的工分记,只有最近这几年才改成男劳力的工分。家里缺吃少穿,缺油无火哥哥从来不过问,都是二侠想办法解决,东家借西家借。不过还好,在原来的两间破草房倒塌之后,没让妹妹费劲,自己担土挑水和泥又盖起来了,而且还另盖一间作为厨房,这使妹妹看到了哥哥的希望。成人以后有很多人给她说婆家,她都拒绝了。这并不是她要求条件太高,挑三拣四,而是担心自己一旦出嫁了,哥哥不能**生活。她是这个家庭的顶梁柱!她是这个家庭的主心骨!直到今年五月底的一天,李圩子李二桂要给她说婆家,她才提出给哥哥换亲以便延续刘家的香火。

    刘二侠到宝拴家看门户快如闪电,总共不到半个时辰,又没留下吃午饭,宝拴也没有出来送,就引来了众人不同的猜测:

    “宝拴这孩子不错呀,哪点对不起你?黄毛丫头,说走就走了!就凭你那一堆,又能找个什么样的?”

    “不是人孬人好的事,再漂亮也不能当饭吃,关键可能还是嫌穷,怕挨饿!”

    “这都是拴儿惹的祸,穷也瞒不得,丑也遮不得,什么情况就是什么情况,遮遮掩掩的,不也没瞒住吗?你自己费了九牛二虎劲把媳妇娶来家了,把其他人害苦了,外村的姑娘都不敢往咱庄来!”

    “看起来李二桂给宝拴介绍的这个对象,也没什么指望了。”

    “那不一定,婚姻是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要是对上光了,说不定还能减少一个光棍汉呢!”

    “哎,别担心,听陈素娟说还蛮有把握的。听说这个刘二侠说话做事蛮爽快的,三言两语就定下来了,还不要宝拴家买什么彩礼,我看这样的女孩,倒是真想过日子的。”

    “也是的,你说彩礼买多买少不还是自家的钱吗?真借了账过门还得还。什么都不要,有了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多好!像史嫂的那个儿媳妇,没过门的时候要得真不少,什么‘三转一响四十八条腿’,只是当时好看假充有钱,过了门照样得还账!听说一直到现在还没还清呢?”

    “狗逮耗子――多管闲事!乐天让你还一个了吗?谁还不是一个脸面?你越是没有,女方才越是想点子要呢!真是男方条件好的,别说女方不多要,多要一点还怕人家蹬了她呢!”

    “别不自量力说大话,蹬这个蹬那个的,倾家荡产能给儿子说个媳妇,爹娘也愿意。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这都是有媳妇的人说的话。事情搁谁身上,谁才知道难!怎不能为省几个钱让儿子打光棍呗?”

    人们议论归议论,但实际情况宝拴一家人心里有数,只是觉得媒人也太不在意了,刘二侠和宝拴说过话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意见,怎么迟迟不见李二桂的回话,一家人焦急地等待着。

    本来这种事都是趁热打铁的,可这段时间,既没有消息,也不见人。这使秦长庚一家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说话的声音也低了,面部的笑容也消退了。

    说曹操曹操到,李二桂的到来,使全家人似乎又燃起希望之火,比以上更热情地招待着。

    “我正要去你那里问问呢,你就来了,”长庚一边递烟给李二桂一边说,“这段时间农活又比较忙,不知道你给宝拴提的这个事情怎么样了?”

    李二桂神情严肃,也没立即回答,很为难地“哎”了一声,说:“愿意倒还是愿意的,也没争究买这买那为难咱,只是……哎……”他欲言又止,摇摇头。

    “兄弟,没什么不能说的,事情能成更好,不愿意咱也没办法,现在权力在人家手里,你尽管实说,是什么问题?问题出在哪里?孬好你路也跑了,力也出了,俺还能怪你吗?真那样,俺大人孩子也太不知道礼数了!”长庚想立刻知道情况,催促着。

    一家人眼巴巴地期待着,想知道出现的新情况。

    “只是……只是女方提出……”李二桂吞吞吐吐没说出来。

    “那天说话还很爽快,没想到原来这么多条条道道的,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算,她走她的阳关道,我打一辈子光棍!”宝拴气呼呼地说着离开了。

    玉连也感到事情有变化,也走了,只剩下秦长庚两口子和李二桂。

    秦长庚也沉不住气了,说:“二桂,你知道我的脾气,历来干什么事情都是直来直往,从不拐弯抹角,说,怎么回事?”他语气咄咄逼人,似乎是在下命令。

    陈素娟知道秦长庚的性子,一旦认起死理来,套牛都拉不回来。就说:“二桂兄弟,亏你还常说和你哥像一个娘的一样亲近,有什么话不能说出来呢?别管女方提出什么要求,买几件衣服吧,买些日常用的东西,也不算过分,都在情理之中。你别在中间作难,有什么说出来,咱尽力去办,实在办不到再想办法。反正到这个时候了,你不能眼看着我和你哥闭眼之前,宝拴也娶不上个媳妇吧?”

    长庚烟瘾也没了,沮丧地抱着两只胳膊。

    “长庚哥,素娟嫂子,刘二侠没变卦,还是真心想跟你儿子过日子,就是她提出来换亲我没法答应她。”李二桂话锋一转说,“可是不答应给她哥换亲,她还就不愿意出嫁,这事搁谁心里都难开这个口!所以你们刚才叫我说,我能怎么说?宝拴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我实在难以开这个口,张这个嘴。”

    “换亲?什么叫换亲?”秦长庚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解。

    陈素娟也目瞪口呆地望着李二桂。

    李二桂不说以说媒为业,但经常给人说媒,对于“换亲”他不仅是听说,自己还给人家说成了几桩婚事,自然再熟悉不过了。

    “换亲就是两个家庭,这家的女孩子嫁给那家的男孩子,那家的女孩子嫁给这家的男孩子。”他伸出手指头比划着,“三个家庭、四个家庭都可以换。”

    “放屁!其他东西能换,人能拿来换吗?说不着活该说不着,也不能拿闺女换!”秦长庚怒目圆睁,气愤至极,怒吼着,暴跳着,睁开一双吃人的眼睛。李二桂知道说出去的话无法收回,就势说:“长庚哥,你别这么大的火气,我给人说媒,男方女方的话我都得传到,谁有什么要求,同意不同意都能说,这种事情哪是我能做主的呢?我不说吧,你们非叫说,说出来了,还没见你拿个意见就发了火,这是人家提出来的,我也没有办法,你们商量着办吧。”李二桂站起来要走。

    陈素娟看着僵局无法改变,就跟着李二桂到了大门外,说:“大兄弟,你再多费费心,给姓刘的说一声,俺玉连太小了,现在还不是说婆家的时候,能不能等二侠先过门,你哪庄人都熟悉,给她哥另外介绍一个行不行?”她低沉着语气乞求着。

    “回去吧。”李二桂头也没转地走了。

    “他怎么不用自己的闺女去换亲?忘恩负义的东西!”秦长庚痛骂起来,“在他困难的时候,不是我卖了一头二三百斤的猪,东拼西凑地帮他,他李二桂能有现在的一个家庭吗?现在长能耐了,人模人样地能在人前说大话了。”

    他余气未消。

    “算了吧,自个儿跟自个儿生气。人家只是传个话,换不换的人家也没硬逼着你,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唠叨个没完没了,我都听烦了!”陈素娟把锅盖摔得叽哩咣啷。

    一家人又陷入烦恼之中,忧愁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螃蟹能吃吗?人们看到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可能有些害怕和担心,一旦吃的人多了自然也就习以为常,不足为奇了。
………………………………

10 被雨水冲掉的红喜字(四)

    秦长舜解放前给陈家陈维钱打了十几年长工,解放后回到家娶了个贤慧的妻子陈太荣。陈太荣在生下大棱的时候,孩子的头几乎是方的,一个棱子一个棱子的,担心长大后难看就揉了又揉,长大后总算和其他的孩子头型差不多了。尽管这名字不怎么好听,但从小喊惯了也就这么叫了。过几年后又生了个丫头,由于生在秋天正是菊花盛开的时候,就取了秋菊这个名字。在农村人的心里孩子起什么名字不重要,只是个符号,能分得清就行,小猫小狗不是也有叫的吗?

    秦长舜的爷爷奶奶一辈子只生下他父亲自己,父亲又生下他自己,自己和太荣生了一儿一女,但女儿出嫁后是人家的人,养老送终只能指望儿子大棱了。可大棱近三十的人了,还没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不能不恨秦大海。那一年就因为干轻活的都是他身边的人,大棱不顺眼和他吵了几句嘴,竟然借故把一个没成年的孩子批斗了好多场,致使原本一个爱说爱跳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少言寡语、沉默郁闷的孩子,前后对比判若两人。他并不指望牵线搭桥的媒婆能给孩子介绍一个怎么漂亮的对象,只要能干活能做饭给他生个孙子传宗接代就行了。他也曾多次托亲拜友给儿子介绍了几个,但都因为大棱曾经被批斗过而偃旗息鼓、退避三舍了。大秦庄生产的落后,拴儿以糠充粮的影响,使他的晚年看不到希望,强装笑脸陪着一家人过日子,减轻儿子的心理负担。尽管这样,儿子一天安不上家,他的心病就不能痊愈。他找忠良的媳妇王婶帮助解决,王婶说没办法;他找李二桂帮忙解决,李二桂也犯难;他找马心正帮忙解决,马心正虽没满口答应,但答应有合适的给大棱物色一个,这多少给老人带来一丝希望。当马心正没多久踏进他家的门,说拿他的女儿秋菊给儿子换亲时,他也是不同意的,好在女儿愿意嫁给给她当嫂子的那个弟弟,才使得马心正胜利地成全了两家的儿女亲事。大棱这头是当哥的,女方那头是当姐的,秋菊是妹妹,男方那头是弟弟,双方人才、年龄、家庭情况都是差别不大,事情就这样确定下来了,择下吉日良辰准备完婚。

    公元一九七五年农历十一月十二日,两对新人喜结连理,长舜夫妇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大海无风不起lang,知道了大海中lang的大小是由风的大小决定的,自然也就知道平静小池里的lang花是投掷的石块引起的。不投掷石块怎么会激起小池中的千层lang呢?小池尚且如此,大秦庄大棱的婚姻自然也引起很多人特别是那些大龄青年和他们父母思想上的层层波澜。

    “大棱原来是个多活泼可爱的孩子,让队长整得这么多年像个呆瓜似的,平时一句话都不说,我都认为变成憨子了,没想到有了媳妇还显得那么精明、英俊!”

    “那是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大棱本来也不丑,只是你没注意罢了。今天这一打扮啊,显得更帅气了!”

    “要不是他妹妹秋菊同意和他换亲,这么俊俏的姑娘能嫁给他?”

    “怎么不能?大棱哪点对不起她?要不是让秦大海给整闷了,说不定早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进门了?”

    “有本事的别用自己的妹子换媳妇?还是自己没本事!”

    “谁愿意这样做?这队生产这个样,近三十的人了,别管怎样能娶一个,长舜老两口子也算看到儿子娶上媳妇了,死了也瞑目了。”

    “大喜的日子,你咒人家干啥?人家哪点得罪你了?”

    “一咒十年旺,神鬼不敢上。长舜叔和陈婶寿命长着呢!”

    “秦大海往死里整人家,人家不也活得有滋有味的吗?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自己也没有路走,何必那样拿人往死里整呢?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那能怪谁?咎由自取呗!”

    人们想也好,说也罢,各有各的认识,特殊情况下无奈的举措并无太多的非议,而更多的是同情和理解,一种真诚善良的表达和体现。

    “嗨!”看着长舜、太荣娶儿媳妇的高兴劲,秦长庚从心底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叹,似乎有一种“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伤感。

    “睡吧,翻过来转过去的想什么呢?”陈素娟问丈夫。

    “什么也不想,就是睡不着。”秦长庚对妻子说,“天快亮了吧?”

    “你是老糊涂了还是婴儿夜啼不知道白天和黑夜?鸡还没叫呢!你是不是看着大棱结婚又为咱儿子犯愁啦?”妻子说。

    长庚拉着灯点燃一袋烟。“能不愁吗?宝拴也二十七八的人了,再过两年娶不上媳妇,咱这个家以后就完了!”秦长庚说着叹了一口气,吧唧吧唧只顾抽烟,烟气充满屋子。

    夫妻俩老半天没吭声。

    “那有什么办法?换亲你又不同意。”陈素娟说了一句,似睡非睡地躺着。

    “我总以为换亲不合适,哪有都能像大棱那样男女都般配的呢?你想想刘二侠黑就黑一点,跟宝拴年龄也差不多,可她哥比咱玉莲大十几岁,一脸的麻子,个头还没有十四五岁的孩子高,家里两间茅草屋,别说我不同意,你能同意吗?就算咱俩同意了,闺女能同意吗?他刘美男名字起得倒不孬,我看是糟蹋辱没了这名字。咱闺女能看上他吗?咱闺女能过他那不是人过的日子吗?”秦长庚这个有泪不轻弹的男子汉,几乎是带着哭声说了这些话,眼角挂着泪水。

    陈素娟泣不成声,哭成了泪人,说:“儿女都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十个指头咬哪个能不疼呢?你说现在有什么办法?”

    秦长庚没有再说话,夫妻俩在痛苦中思考着。为了儿子,为了祖辈传下的香火继续,他们决定开始做女儿的工作。

    第二天晚上秦长庚到李圩子李二桂家喝酒去了,陈素娟把女儿叫到自己屋里,说:“玉莲,你觉得你二桂叔给你哥介绍的刘二侠能不能对得起你哥?”

    “哪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只要他们俩没有意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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